第60章 (二更)
这顿饭真的只是朋友聚一聚, 甚至酒都没有安排。
大家平时都是酒局一堆的,朋友相聚,就不要折磨自己的胃了, 喝茶喝牛奶都很好。
齐棹虽然喜欢奶制品,但吃饭时还是更喜欢带点清甜的花茶, 所以他喝茶,其他不怎么喜欢奶制品的就更加了。
吃饭的时候,齐棹基本上就没有怎么抬过手。和他在家里一样,有祁危在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由祁危搞定,齐棹只要吃自己碗里的就好了。
而且这几个人……
祁危自己本人是完全不觉得没面子的, 杨绶他们还起哄。
在没有剥壳的虾蟹端上来时,杨绶和严霜就一唱一和,让祁危快点展现alpha的魅力,帮他剥壳。
——齐棹的alpha身份,他们肯定是知道内情的, 只是大家也默契地没有点破。
齐棹不太习惯这样被人搬到明面上说, 如果祁危不在或者不是直接点到祁危他还好,但祁危在他就多少有点赧然。
总有种回到读书时, 一点事儿班上的人就开始起哄了的感觉。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头疼地看了严霜和杨绶一眼, 默默在桌子底下用鞋子碰了碰祁危的鞋子, 示意他跟他们说说。
毕竟是祁危的朋友, 他不算很熟。他熟的那个正埋头干饭,没有参与其中。
而祁危被他示意了一下, 就低头问他:“怎么了?”
齐棹不信祁危不知道怎么了,所以他在打下六个点后, 有点无语地看他。
又使坏。
祁危对上齐棹的神情,本来就带着笑的眉眼更加明媚,把剥好的虾蟹放到齐棹碗里后,慢慢擦拭着自己的手:“你不用理他们,人来疯。”
杨绶:“?”
严霜:“?”
严霜看向杨绶:“亲爱的国主,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S级的alpha,是听得见的。”
虽然大家没有挨着坐,甚至是分散坐法,相互之间离得远,但等级越高的alpha,听力也就越强。
而祁危也没有把声音压得太低,只是看着齐棹,习惯性地轻声说话而已。
所以不仅是祁危,齐棹都知道,严霜他们一定能听见。
“他显然是知道的。”
杨绶咽下嘴里的肉:“故意指着我们鼻子骂我们呢。”
话是这样说的,但杨绶的语气听着可没有半点不高兴,完全就是朋友间的玩笑。
这顿饭吃到一半,杨绶又喊服务员进来:“麻烦帮忙再做一份卤三拼打包,另外打包一份咸骨粥,不要放葱和青菜,姜切丝。”
服务员应下后离开,杨绶才咂吧着嘴说:“净松肯定喜欢吃这个卤三拼。”
他跟祁危道:“你们这酒店的卤三拼是做得越来越好了。”
祁危还真知道:“换了个厨子。”
他没多说,但齐棹吃着自己这记忆中的卤三拼味道,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是他家以前的厨子做的。
齐棹很喜欢吃他做的卤三拼,而且在外面吃过好多都没有这个味道,他问过他是放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那个厨子就笑着跟他说是他老家的秘方。
那个时候他还说:“小棹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一辈子。”
可后来,因为他家里有了一些变故,他想问齐牧借钱,还不是小数目,高达几百万,被齐牧拒绝后,他也就辞职了。
当时齐棹找到他,跟他说他会帮他凑一凑,他又跟他说:“小棹,你别管叔了,本就是叔那个儿子不争气,没本事还想干大事……”
那么大个男人,在齐棹面前忍不住掉眼泪抹眼睛:“也是叔没管好他。叔自己想办法,你别去跟你朋友们借钱,你自己丢面儿不说,也惹齐总不高兴。你放心,没事的,叔不会想不开。”
再后来,齐棹就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而现在……
吃过饭上车后,齐棹轻轻问祁危:“你帮吴叔还了钱吗?”
“不算是帮他还。”祁危也不瞒着,只是和齐棹默契地没有提他到底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算他跟我借,他手艺好,我一个月给他开三万底薪,做几年事就能还清了。”
齐棹微抿唇,伸手主动抱住了祁危的腰身,靠进他的怀里:“祁危,谢谢你。”
他声音有点闷:“我当年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我没有帮上他。”
而且…当年就算是吴叔,也看出来了他在齐家的处境不算好。
可即便这样,吴叔对他还是很好,没有说什么捧高踩低,一直都很关心他。
齐棹主动跟祁危说:“在那之前,我其实一直都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我和家里的关系有几分微妙和不对劲,在那之后,我才发现我是无力的。所以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动了心思。”
想要跟齐闻濑争一争。
事实证明,他的处境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就算是争一争也是不被允许的。
祁危一只手抱着齐棹,另一只手抬起来,从他的脑袋摸到他的脊背,再顺着往上摸上去,很奇怪的安抚姿势,却让齐棹不过几秒就忘了过去的那份沉郁。
“……你别摸了。”
很奇怪。
祁危低笑:“阿棹,你不用担心,吴叔的儿子经过那一次被高利丨贷坑骗了后,现在也走上了正轨,他也在餐厅里做事,跟着吴叔学手艺呢。”
齐棹点点头:“那就好……所以你能别摸了吗。”
祁危有点遗憾这样都不能转移话题,停了手:“你想知道杨绶那边的事吗?”
“说实话。”齐棹抬起头看他:“有点好奇,但如果不好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祁危道:“你总会知道的。”
他想了想:“你应该听过有传言说杨绶喜欢一个alpha。”
齐棹颔首,祁危就说:“是真的,他叫明净松,你应该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但我说‘明月Z’你应该就知道了。”
齐棹微微瞪大眼睛:“…十五年前因为Y国说他们的政府机构的电子安全网是全天下最强的,没有黑客能攻破,然后在第二天不仅攻破了,还把人政府工作人员在内网软件上聊丨骚的话贴在了Y国政府周围所有的电子屏上的那个黑客?”
祁危笑:“是他。”
他揉着齐棹的后脑勺,慢声道:“他那会儿才十四岁,惊动了整个世界找他,最后是他自首,不过这事只在国家内部知道,而且知道的人是极少数。”
“他的技术太强了,经过商量决定后,就让他暂时住在了杨家,既是因为他犯罪了,需要一些教育引导他,二是他因为基因缺陷问题,身体很差。”
祁危回忆了一下:“我见过他两面,他是个很脆弱的alpha,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你也会觉得他很脆弱。”
齐棹惊叹于明净松的本事,更好奇另一件事:“所以他和杨绶在一起了吗?”
祁危微微耸肩:“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严霜和裴乐川都问过很多次,每次被问到杨绶要么目光幽幽的,就是不说话,要么就会假装生气跟他们打一架。”
齐棹莞尔:“他们敢真的跟杨绶动手吗?”
那毕竟是国主。
齐棹不是说地位问题,而是说跟国主动手,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作舆论,会很麻烦。
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一定身份地位后,再好的朋友看上去也疏远了。
但如果双方都无所谓这点疏远,彼此都清楚是为什么并且不介意,那朋友关系就还是在,而且依旧那么要好。
就好像杨绶现在和他们一样。
“真的动手肯定还是不敢的,倒不是敬畏他。”
祁危随意道:“主要容易被人做文章。”
他低下头,抵在齐棹的颈窝,声音也因此闷了点:“所以杨绶总是仗着这一点欺负我们。阿棹,他也这样欺负过我很多次。”
齐棹:“。”
聊着聊着,话题又偏了回来。
齐棹垂眼看着祁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祁危,你是在撒娇吗?”
alpha承认得大大方方:“是啊。”
祁危又抬起头,眉心抵住齐棹的额头:“你哄哄我。”
齐棹:“……”
还有这样的操作?
他无奈地看着祁危,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中,微抬下巴,往祁危唇上落了个吻。
祁危却还没有退,依旧这样和齐棹眼睫交错,彼此的呼吸也在过近的距离中交换。
齐棹的神经就无端一点点紧绷起来,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好像错觉嗅到了那个以祁危信息素为原型制作出来的香水味。
也许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也许是因为经过祁危的锲而不舍,终于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总而言之,齐棹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时,祁危也是再次开口:“阿棹。”
他摩挲着齐棹的后颈,呢喃了句:“你刚才说‘聊丨骚’的时候好性.感。”
齐棹心中警铃大作:“祁危……”
但他的拒绝还没说出口,祁危就先一步吻上来。
他含咬住他的唇,把后续所有的话都堵死,只剩下了两声呜咽以表抗议。
然后祁危自然就会装作没听见。
齐棹真心觉得,某个alpha不仅会装蒜,还太恶劣了。
杨绶欺负他?
他现在是信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