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代楚妮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吼吓得一激灵,然后发挥十多年打游戏的手速,抄起毛巾把所有的饰品一收拢,往怀里一揣。
“跑啊!还不跑等着被扣成负数吗?!”
她恨铁不成钢地冲旁边的男人低声道:“你家粉丝太疯狂了!”
紧跟在她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也就是REstar男团的rap担严野,闻言哼笑一声,慢悠悠反驳:“是你先被认出来的。”
代楚妮:“你要不要回头看看谁的粉丝跑得跟飞毛腿似的,那群男的绝对都是你粉丝,我女粉多,这辈子都没在线下见过这么多男粉!”
严野:“讲道理,这可不能怪我,而且跑得最快的不是我们的跟拍PD吗?你看前面,我们走那条巷子,拐进去之后走后门藏到那家咖啡店。”
代楚妮飞快地扫视一眼,皱眉:“这行吗?别影响人家店里的生意。”
“没问题,相信我,那家咖啡店后门很隐蔽,粉丝基本都是游客,不会知道。”
“行吧,万一影响了再给人家赔罪吧!”
他们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追,追着追着还有不少不明状况的游客也凑热闹地掺和进这场小型“街上追逐战”。
路人:“喔喔喔——前面那是抓奸?两男一女啊,这么劲爆?!”
粉丝:“?什么抓奸?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路人:“哦豁?这是干嘛,妹子,你们抓小偷?”
粉丝妹妹:“呼——呼——大哥你别管了,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要跑啊!”
路人:“什么?前面有明星?你们追错了吧,我听说酸奶店那边有明星合照啊。”
粉丝:“???我追妮妮你追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人:“严野?贺嘉忱那个团的严野?你是说前面那几个人里有严野?”
男粉丝:“哎哎哎,对对对,是长得贼帅身材贼好,腰有劲腿又长的顶级1号我野哥,哥哥,你离我远点好吗,咱们粉圈卡颜的好吗~”
……
“嘭——!”
咖啡店后门猛地合上。
代楚妮靠着门喘气,颇为狼狈地把防晒帽防晒面巾一扯,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脸:“呼——呼——应该,没追上来……”
她心有余悸:“刚刚还有路人在前面拦路,是谁那么天才在背后喊抓小三的?!”
简直离谱,把华国人在抓奸上的正义感都摸透了是吧,她怎么不知道她粉丝那么有才——不,绝对不是她家粉丝,喊抓小三的很明显是个男人声音。
严野摸了摸下巴:“嗯……应该是我家的,最近他们玩得是有点太自由了。”
代楚妮:“你家的……你家的……你家那群……”
“那个……”
旁边幽幽传来一个熟悉的年轻男生的声音:“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江漱阳低头,默默盯着自己被抓紧的手腕,然后抬头看向“罪魁祸首”严野,礼貌道:“这位先生?”
“!!”
代楚妮又被吓了一跳,她今天已经把一整年的惊吓都花完了。
她有点懵逼有点崩溃:“江…江漱阳,你怎么在这啊?”
江漱阳抬起手,朝代楚妮示意道:“姐,我也想知道,你要不问问你同伴吧。”
严野面对两人质疑的目光,淡定地纵眉笑道:“因为我看出你俩认识了啊。”
他施施然松开手:“别听导演组说的那什么就地取材从零开始赚饭钱,妮姐,我们运气这么好,遇到一位送上门的饭票,这不比摆摊来得实在?”
“至于规则——规则也没有说不能找熟人要饭吧,碰到熟人是我们的运气,要到饭也是我们的本事,哎,老刘你说是不是。”
扛着沉重机器的跟拍摄像老刘默默点头。
代楚妮:“你……你别叫我姐,我俩一年的。”
这家伙说得挺有道理的,就是这混不吝的样子总叫人觉得在挖坑似的。
代楚妮也是头一次和严野录综艺,更是头一次在综艺节目里和他组成两人小队。
在此之前,她对严野的了解完全来自于网络,以及贺嘉忱。
她跟贺嘉忱是关系尚可的好友,前两年也一块儿担任过一档大热综艺的固定嘉宾,她对贺嘉忱观感还不错,发自内心地认为贺嘉忱是圈内难得的不会给人使绊子的内外如一的好人。
至于严野……她印象里,贺嘉忱似乎和这人关系一般。
能够在一个团体里朝夕相处九年还保持着“一般般”的关系,足以说明这俩相性不合。
且严野对外的风评一直是“感觉玩得挺花但没啥实际的绯闻”,也有不少人坚信他没绯闻要么是后台太硬,要么是狗仔不给力,这rapper就差在脸上写着塌房两个字了。
很少有人能完全做到不以貌取人,代楚妮也不能。
目前这档旅游综艺才录制到第一期,代楚妮暂时没感觉严野有什么问题,只是潜意识地保持些许距离。
严野闻言,也不在意,反而笑着抬手搭上江漱阳的肩膀,拍了拍:“那这位帅哥可以叫你姐,所以他比我们年纪都小?”
代楚妮挑眉:“那当然,人家大学刚毕业,还是小鲜肉呢,是不是,小江?”
江漱阳动了动肩膀,无奈地笑笑:“请楚妮姐,还有严野老师吃饭肯定没问题,但我得先给我朋友发个消息,刚刚突然就被拉着跑了,他估计都还懵着。”
代楚妮:“对啊……严野你坏事做尽!”
严野:“叫什么老师啊,我八百年没听过别人叫我老师了……叫野哥就行。”
江漱阳默默扒拉开某人乱晃的手,随口道:“行,野哥您请。”
“……等等。”
严野突然再度拉住江漱阳的手腕,微微皱眉,看上去有些诧异:“这是——我抓的?怎么抓成这样……”
只见那白生生的一截手腕上,殷红的手印围绕着整个小臂,大拇指和食指相接,留下一个完整的圈。
那印记像烙在皮肉上一般,连边缘都是清晰的,看上去像是谁用了极大的力度死死攥着他手腕不放。
多亏严野的手修长好看,这印记落在江漱阳手腕上并不突兀,像胎记又像纹身,完美融进了皮肤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代楚妮也惊到了:“严野,你用了多大力气啊。”
严野郁闷又冤枉,低着头:“我……啧,老刘,你们PD那里有跌打损伤药吗?或者红花油?”
江漱阳勉强抽出手,摇头:“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他认真解释:“我皮肤比较容易受伤,但恢复也很快,所以没关系,我也不觉得痛。”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搁太多时间,环视一周后,提议:“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吃饭?这里好像不完全是个咖啡厅,我看到有人吃铁板烧了。”
代楚妮赞同道:“可以啊,我支持,刚好也不用担心出门被人认出来。”
她随手把长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冲江漱阳笑道:“再说了,我和严野都被扣钱扣成穷光蛋,刚刚你买发绳付的那十块钱也还没捂热就被粉丝们叫走了,所以,我俩都听你安排啦。”
严野也无所谓地耸耸肩,偏头看了江漱阳一眼:“我都行,听你的。”
最终他们三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两份铁板烧羊肉拌饭和一份小牛排。
代楚妮看着菜单,恋恋不舍:“小江,你不喝点什么吗?”
江漱阳:“姐,你想喝就点吧,我酸奶才喝了两口呢。”
“不,你不点我也不点,要饭也不能太猖狂。”
代楚妮撇开菜单,眼不见心不烦。
她瞧见坐在对面的严野正看着手机笑,不由得眯眼:“严野,你笑什么?”
江漱阳坐在严野左手边的位置,他下意识偏了偏头,余光不小心瞥见后者的手机屏幕。
嗯,没有防窥屏。
他立刻收回目光。
……等等。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张照片,背景就是他们跑来的八廓街。
照片中,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跑在前面,他一只手朝后伸着,拽着一个穿藏服的红发青年。
他有注意到严野两指放大了这张照片,也不知道在仔细看什么。
江漱阳心想,这张照片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在笑他跑得慢?
跑得慢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他让严野拽着他跑的,归根结底,当时何必要拉上他一起,真要请客吃饭也可以事后让代楚妮在微信上联系他嘛。
他抱着酸奶杯子,嘴里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嗯……”
严野握着手机沉吟两秒,回答:“咱们上热搜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并没有详说自己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身边若有若无的目光,侧头看过去,对上那俊郎标致的红发青年打量的眼神。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望着他,有些好奇,又若有所思的样子,墨镜都滑到鼻尖上了,嘴唇沾着酸奶渍。
人怎么可以这么帅又这么可爱。
严野挑眉,熟练勾起一个笑,低声问:“……看什么?”
男人长着一张花心滥情的脸,配上左边的断眉愈发多了股又痞又野的坏劲儿。
越是生活守序的人便越容易被他这一款帅哥吸引,所以他每次上综艺,涨粉数量总是嘉宾中最多的。
然而冲着这股坏劲儿关注他的人又很容易因为他“坏”得太令人不安心而脱粉,身为男团爱豆,总是给不了粉丝安全感或许也算是一种失职。
可严野天生就长这样,也天然就是这种掰不正的浪子气质。
他不打算改变,于是久而久之,他稳固下来的粉丝大多数要么是从小粉到大舍不得他的养成系老粉,要么是gay,要么就是xp古怪的小众群体。
作为爱豆,严野太知道自己什么样的笑容最好看,什么样表情最撩人,这都是爱豆营业需要掌握的基本技能。
他同样非常清楚自己的声音优势,天生且好听的低音炮千金难寻,多少人学伪音去凹气泡音,不巧,他不需要刻意夹嗓子,他说话就这样。
这种声音唱rap带劲,调情更带劲。
一些营造暧昧氛围的小手段对他来说简直信手拈来,这些招数在大多数情景下都足够撩到目标了,即使没让人心脏怦怦跳,但愣一下,心里麻一下什么的,还是够用的。
江漱阳也确实愣了一下。
他眼神逐渐变得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演戏演多了,还是他表演天赋在发挥作用,严野这模样在他看来——表演痕迹太重了。
而且,目的性太强。
江漱阳不动声色地坐远了点,那本“书”里的剧情像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警惕性瞬间拉满。
他摇头,淡淡道:“没事。”
“我天……还真把那玩意舞上热搜了。”
代楚妮看着热搜词条,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严野,我是造了什么孽要和你一起上这种热搜啊,你怎么笑得出来啊……”
她回头肯定要被她那群好姐妹们笑死了。
要不是还顾忌着旁边黑洞洞的几个摄像机,她恨不得原地表演一个窒息掐人中。
#代楚妮严野抓奸#
这**的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热搜词条吗?!她请问呢???
还有,热搜里点赞最多的那视频,被追着跑的明明有三个人啊?!
怎么,可以给她解释一下,什么抓奸能抓出三个人吗?这会不会有点太拥挤了?
以及,她们小江是就这样华丽丽水灵灵地在热搜词条里隐身了是吗?
哦,她明白了,估计很多路人暂时还没从这模糊的视频里认出小江。
毕竟江漱阳没有在综艺嘉宾名单里,而热搜词条最开始肯定是节目组买的,这坑爹节目组,尽会可着嘉宾折腾,早知今日,她当初组队还不如和沁文姐一组呢!
只希望吃瓜的朋友们把热搜词条里的内容看完整吧,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职业生涯出现和“严野”“抓奸”绑定的奇怪绯闻。
影响不大,但很丢人。
“小江,是不是看热闹看得可高兴了……”
代楚妮幽幽地注视着斜对面的江漱阳:“我都看到你笑了哦。”
江漱阳:“……噗。”
“江!漱!阳!”
“没,不笑了,我错了,姐。”
江漱阳笑着抬手示意正朝这边走来的服务员:“姐,咱们的铁板烧和牛排都做好了,吃饭吧,别纠结了。”
他站起身让出位置,帮服务员一起递来筷子。
坐下来动筷子前,他顺手把放在桌子边缘的纸巾盒拿到中间,随口道:“要用纸的话就在这儿。”
代楚妮:“哇,好贴心啊小江。”
严野也笑:“谢了哈。”
*
吃过饭后,江漱阳顺理成章地提出告别。
“都六点多了。我朋友他们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江漱阳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扯了两下身上的衣服,笑:“还得去写真馆还衣服,待会人家以为我穿着他们的衣服跑了。”
他们三个连带着一群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站在咖啡厅后门连通的巷子里,虽说这条路相较外边街上人少些,但到了晚上六七点钟,正是繁华热闹的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也有不少游客往里蹿。
现在已经停止拍摄了,节目组来接人的面包车就停在巷子口的马路上,离开摄像头的“虎视眈眈”后,代楚妮的情绪也放松了些,没再像录节目那样“一惊一乍”的。
她笑着冲江漱阳晃了晃手机:“行啊,也不耽误你时间了,回头微信联系,请你和你朋友们吃饭!”
江漱阳:“都行,一顿饭而已,小事儿,万一以后我录节目要姐你帮忙了呢。”
旁边围着的工作人员里有一个是节目的副导演,闻言还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插话:“小江老师最近有录制综艺的安排吗?通告满不满?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咱这儿录一期飞行嘉宾,咱们嘉宾阵容里也有几个你的熟人吧?”
江漱阳挑了挑眉头:“这我做不了主,您和我经纪人商量吧。”
他声音轻松,脸上也是懒懒笑着的,但语气并不热衷,似乎并没有被眼下这待爆综艺的邀请打动。
副导演也听得出人家话里的平淡,心里有些不爽。
据他所知,这江漱阳还是个只有一部电影作品的新人吧,而且也只在那电影里占了个男三号的位置。
虽说目前在圈内有点小水花,看上去前途大好的样子,但娱乐圈每年有多少“看似前途光明”的待爆新人他还不知道吗?怎么刚出道就飘了,一点新人该有的对好资源的向往和恳求都没有?
所谓的“待爆咖”,不就是蹭着当红流量或知名演员的作品热度买一堆营销通稿,顶着不知真假的人设在各种综艺里刷脸,微博热搜不要钱似地买,给大众营造出一种很受关注的“潜力股新人”的感觉——之后呢?
之后要么蹭热度蹭到铁板,灰头土脸沾一身腥,要么后续作品都淹没在影视寒冬的市场里,既不叫好也不叫座,没有一点讨论度地糊掉。
所以啊,一个充满希望和前景的开头在娱乐圈实在太常见了,到头来都要看作品。
即使《无名者的罪恶》暂时霸占年度票房冠军地位,即使江漱阳在那部电影中的表演有不小的讨论度,即使这新人上热搜上得也算频繁,即使人家各个平台的流量数据都挺可观……
也,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想想,印象里出道就爆火,之后一年比一年火的艺人,二十多年来也就出了一个…一个……嘶,好像没有这么个人啊。
所以啊!这个江漱阳就更不可能——
他目光落到那年轻人身上,后者似乎是等了两秒他的回答,没等到也没什么反应,只朝他笑笑便转头继续和代楚妮说着什么。
那谈笑风生的模样看起来很好相处,侧颜在灯光下流畅俊朗,身段和气质瞧着也格外舒服。
乍一看上去帅得很突出,仔细一打量更是挑不出瑕疵。
副导演又看向江漱阳,眉头越皱越深。
这人…这人……
嗯……这小子妆都花了。
“陈导,您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身侧的目光实在很难忽视,江漱阳又转头和那戴着小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对上视线,礼貌地微笑。
两人相望片刻,红发青年疑惑地眨了眨眼。
副导演:“……不,没什么事。”
算了,这新人其实还挺懂礼貌的,可能也不是不愿意录综艺,只是人家确实没法做决定。
所以……江漱阳的经纪人是谁来着?
他印象里好像没听别人聊起过,估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员工吧。
“那行,不多说了,我真要走了,再聊下去又要过十分钟了。”
江漱阳摆摆手:“楚妮姐……野哥,下次再见。”
代楚妮抬手挥了挥:“再见,玩得开心,回头再一块儿组队。”
江漱阳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出小巷。
“唉……小江这样的生活也怪舒服的,和朋友出来旅游都不用担心被围观。”
代楚妮望着青年大大咧咧的背影,感叹:“下回我也改变个夸张点的造型?也不是造型的问题,染了头也约不到时间合适的朋友啊……”
这就是人太红工作太忙的烦恼了。
她心里有些惆怅,转而又想,江漱阳离这一天应该也没多远了。
“严野……”
代楚妮转头看向旁边靠着墙没说话的人,声音一顿:“你看什么呢。”
她双手盘胸,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稍微压低了些,没让不远处的节目组听到:“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刚刚你一个劲盯着小江看什么,吃饭的时候也是,我看到你好几次往他身上瞟了,还有现在,人都走了你还看?”
严野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闻言,懒散地扯了扯嘴角:“妹妹,我们很熟吗?”
代楚妮:“……你叫我什么?”
严野笑了下:“你不是不让我叫姐?”
“世界上只有姐姐妹妹两种称呼吗?”
换做别人,代楚妮可能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这男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谁家好人像他这样动不动就放电的,叫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反正她听得挺不舒服的,可能是她就不爱和这种老不正经的家伙来往,对比之下,贺嘉忱正经得简直像另一个极端。
……难怪这俩人关系一般。
严野耸耸肩,忽然想到什么,又笑起来:“你和他关系挺好的吧。”
这个“他”是指谁不用多说。
代楚妮莫名从这笑容里读出些“不怀好意”出来,她皱眉:“什么意思?”
严野:“啧,你……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意见特别大似的,麻烦……”
“算了,无所谓,你替我问问他,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严野甩了甩手上的带子,眼神没有直视代楚妮,像是随口一提般道。
“你刚刚怎么不自己开口问——”
代楚妮话说到一半,目光被男人手里甩来甩去的黑色发绳吸引过去。
她眼睛顿时睁大:“这发绳不是被小江买走了吗?”
她这时才想起来,刚刚江漱阳离开时头发并没有扎起,只是因为短发再加上光线昏暗的缘故,她没看出来。
严野左边眉毛上挑了一下:“他吃饭的时候摘了,估计是太松了。”
“那你怎么就自己拿了??”
“他走的时候也没带走啊。”
严野语气平常,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问题:“而且,谁说我不还给他了,下次见面会还的。”
代楚妮:“……哈,来这套是吧。”
这一刻,她莫名想起半年前某次剧组聚餐,她从江漱阳那里得知贺嘉忱一次性点赞了对方的所有朋友圈,一连串的点赞提示吸引江漱阳主动开启话题……
总觉得,这种小学生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
严野懒得闲聊:“所以,可以帮这个忙吗?算我欠你一次?”
代楚妮叹了口气:“问一下……肯定可以,一件小事嘛。”而且顶多加个微信的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这算什么。
“但作为小江的朋友,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位严野老师,你想干什么呢?”
严野答:“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代楚妮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索这个回答的含义。
片刻后,她表情复杂,说震惊也谈不上,就是……挺难评的。
“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一见钟情?”
严野勾着发绳,笑容隐没在光影之间:“代楚妮老师,没想到您好奇心还挺强。”
代楚妮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行吧,不想说也没事,我回头问问小江。”
回头就跟小江唠唠,反正别指望她替严野说什么好话。
而且小江刚入圈,正是搞事业的时候,哪有心思谈什么恋爱,她怎么也得叮嘱一下,省得人家年轻小伙不知人间险恶。
“那就先谢谢代老师了,走吧,上车回去。”
严野朝面包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以代楚妮和江漱阳的关系,前者很有可能在江漱阳面前嘀咕些什么,影响后者对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