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团宠小国舅 萌神大白 2743 2024-06-13 20:32:50

「我该如何是好呢?」崔蕴问。

湛兮看着远处那两个疯狂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往回跑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崔蕴,只是回头对恭候在门外的一道人影说道:「去取两盆盐水来,盐与水,约百比一。」

见那人影恭敬地作揖道了一声「喏」后,湛兮又拍了拍手,道:「二十九,去最近的医馆买些止痒的药膏来,就说是沾了竹笋毛后发痒。」

崔蕴只觉头顶似有一道凌厉的风动,杯中茶水只模糊看到一黑影,如浮光掠影一般,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崔蕴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杯盏,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将对话进行下去。

湛兮扬了扬眉毛:「崔大公子,你方才问我的,是什么?」

「我是说,你心中的困局是什么?」湛兮眨了眨眼睛,含笑道,「我又不会读心术,你若不说清楚,我要如何为你解答困惑呢?」

湛兮说着,回头去看着前方竹林中……

那两个小孩已经跑了一小段路,结果跑着跑着二皇子就耍赖,要太子背他。

那兄弟俩掰扯了一阵子,最后太子无奈地背过身去,蹲了下来。

二皇子笑得牙豁子都露出来了,快活地跳他大哥背上,让太子背着他回来。

好青雀,你这哥哥当的,大虫儿是自己虎,手摸竹笋搞得手痒,又不是腿脚摔到了扭到了。

崔蕴也在看他们,然后似是怀念一般,喃喃道:「幼时我也曾与弟弟一同出游,不过他不如二皇子殿下那般活泼好动,他幼时身体更不好,总是有些提不起力气。他格外懂事,从来都不想麻烦我们。更不要说……」

更不要说像二皇子这样耍赖皮,走个路都非要撒娇叫他大哥背着走。

湛兮知道崔蕴没有恶意,也理解他的意难平。

所以,湛兮颔首「嗯」了一句,说:「所以,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

崔蕴踟蹰再三,终究还是无奈将心事吐露。

「我如今是进退维谷,」他说,「我恨她,恨不得叫她千百倍地偿还我阿弟受的苦难与磋磨,可事到如今,我似乎已经做了我所能做的,她所受的未必比我阿弟少,但她就是不肯死。」

湛兮:「……」

湛兮都忍不住要擦一把汗了,大兄弟啊,人都是有求生欲的好不啦?

你不要理直气壮地把别人的求生本能说得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啊!

崔蕴说,他没办法退一步,因为他弟弟的一条人命横在那儿,他不甘心,也不死心。

但与此同时,他也没办法进一步,因为光是精神与心理的打击,似乎不足以弄死平城公主。

但他不能选择物理暴击去「手刃」公主,除非他想玩一把九族消消乐。

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就生生卡这儿了,崔蕴的憋屈,真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她为什么就是不死呢?这不应该呀,」崔蕴甚至都有些头疼了,「一个人反反复覆如此卧床,竟也能熬下去的么?」

「她究竟为什么能够好起来呢?」崔蕴实在想不通。

他自诩不是什么阴险小人,但他的手段可并不比阴险小人的手段狠辣程度会低一些,如此刻意地打击与磋磨,平城公主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崔大,真不是我要说你,」湛兮又没忍住,拍了拍崔蕴的肩膀,「你弟弟之所以没能抗住,一来是他自己体弱托情,二来是他真的喜爱平城公主。但反过来,平城公主对你可不是什么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啊兄弟……」

「你清醒点吧,她就是没那么爱你!」

湛兮都怀疑平城公主在玩一种真人现实版攻略游戏,这可不得随时都能支愣起来么。

崔蕴更憋屈了:「……」

******

在憋屈的崔蕴没能憋住又一句「我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二皇子和太子回来了。

「小舅舅,你快看我的手,好多红豆豆!」

水云间的人早已端上来了两盆按照湛兮说的比例调配的生理盐水,湛兮没搭理二皇子兴致勃勃的声音,叫他俩把手浸泡在盐水中。

就在此时,二十九也回来了,将临时购买的止痒药膏放湛兮面前的桌上,人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湛兮拿起药膏,打开观察了一下,又防止在鼻前嗅了一下:「蜈黛软膏?」

「管它什么膏,我洗好啦!」二皇子把手擦干,递到了湛兮的面前,「好像泡了泡水就没那么痒痒了呢!小舅舅快给我擦药。」

湛兮的指甲修剪得短而平整,因此便用指腹扣出一块,抓过二皇子的手,往他手上擦。

一边给倒霉孩子擦止痒药,湛兮一边给崔蕴建议道:「和平城公主和离吧!」

******

「和离」二字一出,现场落针可闻。

崔蕴有些始料未及,当人爹爹的人了,还搁哪儿用雾蒙蒙的眼神,疑惑地将湛兮望着。

湛兮:「……」很好,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搞「人夫」咯!

把二皇子的左手放下,又换右手,吩咐太子继续泡着盐水,湛兮给崔蕴解释道:「平城公主喜爱你,这毋庸置疑。但你之所以弄不死她,根源就是在其内心深处,她再如何喜爱你,你也越不过她自个儿去。」

不得不说,人这一生最大的分水岭真的就是投胎,平城公主只一投胎技术过人,她此生注定活得恣意,当然,前提是别像她其他冰雪聪明、手段拔群的姐妹们那样介入皇位争夺赛。

其实介入也没事,能赢就没事,输了会完蛋而已。

「平城公主生在兰太妃最受宠最风光无限时,她自幼便被万千宠爱,自然养出了骄傲的性子,你越是不从她,她越是得不到你,她就会越上头。」

给二皇子涂好了药膏,湛兮向太子招了招手,继续说:「崔大,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有些贱男人的心思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而其实这应该说是人共有的劣根性,无论男女。」

「花费千金所得之物,自然是要比三个铜板换来的东西更加宝贵,而空有金山银山,却依然得不到的东西,又会更贵重于千金之物。」

太子没忍住,抖了抖手,湛兮扬眉看他。

太子冲他眨了眨眼睛,眼神示意:这是孤能听的吗?

湛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那边已经两眼发光的二皇子:看到了吗小青雀,和你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弟弟学着点!

******

「你应该还没有……吧?」湛兮扬了扬眉。

正在沉思的崔蕴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湛兮沉吟了一下,思虑要如何骗过二皇子和太子,又让崔蕴get到自己要说的东西。

「就是……嗯……」湛兮眨了眨眼睛,又反问他,「你真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

崔蕴起先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国舅究竟要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秒懂了,顿时脸色铁青:「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会……!」

崔蕴羞愤至极,正欲为自己解释,但对上二皇子那双彷佛X光一般的眼睛,崔蕴就说不下去了。

二皇子:说呀,快说呀,为什么不继续说?我又不是外人,我能听!

磨了磨牙,崔蕴努力让沸腾的大脑冷却下来,最后咬牙说道:「我们是假夫妻,并无夫妻之实。」

「哦~」

湛兮这个意味深长的「哦」的杀伤力还不算大,二皇子才是最炸裂的那个暴击。

只见二皇子快活地拍拍手,骄傲地和湛兮和太子说:「你们看,我就说,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别说后宅之事,哪怕是床笫之事我也能听!」

崔蕴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在原地。

太子握了握涂满了药膏的手:「……」让孤想想,就地弄死崔氏的大公子后续要如何处理才不会出问题。

「假夫妻就更好了!」湛兮立马大声把歪掉的话题拽回来。

「都成亲了她还得不到你,她心里肯定怄死了。而且被你虐了那么久,结果你一言不合就要求和她和离,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肯定要被你整得抓心挠肺!」

没错,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上头,而付出了巨额代价,已经逼近,眼看就要得到,结果又被一把推到天边去,得之不可能了,平城公主肯定会怄到一口老血喷出来的!

「你没办法用情情爱爱虐死她,但你可以想办法气死她,怄死她,反正她反反复覆卧床养病,身体现在已经被掏空了,虚得很。」

******

听到此处,崔蕴脑中灵光一闪,他忽然就想起来了湛兮的某些名声远扬的丰功伟绩!

湛兮似乎注意到了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少年眉眼飞扬,神色恣意:「崔大,我就是在『气死人』这一道上一骑绝尘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崔蕴苦笑扶额:「我已经想起来了。」

平城公主能不能被气死湛兮不知道,但按她现在那到处漏风的身体,再被这么整一波大的刺激一下,铁定长寿不了。

反正崔蕴也进退维谷了,而且崔蕴肯定也在想办法脱身,他估摸着从来不打算让平城公主以崔氏宗妇的名头入其宗谱的。

湛兮这个注意再好不过了。

崔蕴当然也能理解到湛兮这一招「不破不立」的超绝之处,但是……

「但是我主动提和离,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崔蕴蹙眉说。

这话一出,湛兮眉尾扬了扬,笑而不语。

太子的药涂好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疑惑道:「崔大公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曹国舅会免费为你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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