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啪嗒! 神宫秋明走进审问室里……

神宫秋明走进审问室里, 这里的墙壁上没有窗户,仅有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的小灯泡和门上的玻璃窗,于是这个房间里就变成了灰霾霾的地方。因此, 当神宫秋明推开门时,长时间处在弱光环境中的增刚浩也感受到门外强烈的光感,被光线刺痛的他忍不住偏头并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了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踏、踏”声, 这声音十分响亮清脆, 都可以去给踢踏舞当伴奏了。

当增刚浩也挪开手掌时,他看见了那个让他恨得牙根发痒的侦探以及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刑警。

被怒目而视的神宫秋明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坐在增刚浩也对面,他按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 这个动作像是开关一样,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又见面了,增刚君, 先别急着否认这个名字,我们来说一说昨天你问的那两个问题,如何?”

增刚浩也不说话,他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

神宫秋明没有在意这个不怎么友善的反应,他再次按了一下圆珠笔, “咔哒”,神宫秋明的声音紧随其后:“你应该知道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也应当知道以我的水平来看,查出你的真实身份也不是很难的一件事,所以关于我的身份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怀疑,我的确就是神宫秋明不错。”

神宫秋明再次按了一下圆珠笔,这就像是一个休止符,他说完这段话便进入短暂的停歇时间, 这是为了让增刚浩也能完全理解他所说的话。

因为某种可以称得上“失望”的情绪,神宫秋明将自己判断失误的一点恼怒感一起发泄到了增刚浩也身上,尤其是在他意识到这个误导可能是模仿犯做出来的,他就更有种莫名其妙输了对方一招的感觉。

非常不讲理。

但是因为他是神宫秋明,所以这种不讲理又显得十分合理。

好了,从现在开始,神宫秋明就把增刚浩也当成有智力障碍的特殊人士了。

被记了一笔的增刚浩也还在理解神宫秋明的废话文学,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神宫秋明是一个有自恋型人格障碍的侦探。

眼见增刚浩也嘴唇抿成了一条更细的线条,神宫秋明知道了这是对方拒绝发表任何评论的意思,他在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脸上却还是那副可以称得上亲切的表情。

“再来说说看我最开始是如何发现你和增刚女士之间的关系的吧——”

神宫秋明将腿一抬,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的动作可以说是与“优雅”毫不相关,但此时此刻的他显然是不在乎这件事。

随着圆珠笔被按下时发出的“啪嗒”声响起,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增刚浩也,说:“我发现增刚隆志被选择成为那个‘替罪羊’的时候,就在想着‘为什么会是他’、‘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这些问题困扰着我,直到他死在拘留室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他本人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反社会人格的影子——”

说到“反社会人格”,神宫秋明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对着增刚浩也加深了一下笑意,很明显,他是在指代对方。

“……”

增刚浩也敢怒不敢言。

“……而抛去了那些可能的特殊之处来看,剩下的就是增刚隆志的身份问题了。”

神宫秋明其实是在发现轩尼诗在按照模仿犯的剧本行动时才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剧本里所涉及到的人员没有完全的不相干人物,那么由此而言,增刚隆志和轩尼诗之间的联系其实已经有了眉目。

而真正让他确认这一点的,则是增刚叶子被袭击一案。

提问:什么样的人会想杀死增刚母子?

答:和他们有仇的人。

再问:什么样的仇恨会使人在谋杀的临门一脚前放弃呢?

答:当被杀的人是凶手所爱之人时。

“从各方面来看,增刚一家也不像是有其他利益纠葛的人,结合增刚隆志的养子身份来看,一切就十分明显了。”

神宫秋明连续按了两次圆珠笔,这声音终于引得增刚浩也感到烦躁了,他皱着眉,死死盯着那支笔,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他第一次知道母亲有了新儿子时的事情。

愤怒。

嫉妒。

绝望。

如果不是因为再也感受不到自己还有一个的容身之所了,增刚浩也,不,轩尼诗不会选择复仇。

组织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当他因为组织任务不得不离开日本前往欧洲行动时,他再次认识到了这一点,并对自己的复仇计划能否如期实行这一点感到深切的怀疑。

所以他选择了模仿犯。

一个本来就是被裹挟着加入组织的人,当然不会对这个组织有什么忠诚度可言,而对于他主动选择的模仿犯那一边,他的积极性明显要高很多,不如说有点太高了以至于组织里的人发现了他有“下家”的事情,所以很快便安排人去解决掉他。

“啪嗒”。

“啪嗒”。

“啪嗒”。

“……”

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增刚浩也再次听见了那恼人的圆珠笔按动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够了!”

增刚浩也突然发怒,他伸手去夺神宫秋明手里的笔,然后将笔使劲摔在地板上,手铐在他剧烈活动的间隙里发出不小的动静,引起了站在角落里的松田阵平的注目。

但是鉴于松田阵平对神宫秋明的“手段”有所了解,犯人也没到揪着神宫秋明的领子不放的时候,而且他见过被惹怒的犯人对神宫秋明做出过更过分的事情,所以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到要他出面并紧急叫停审问的时候。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增刚浩也,然后又看向了掉在地上的那支笔,好像那上面开了花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说对了,是吗?”

神宫秋明站起来,身体前倾,这个姿势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对于畏缩犹豫的犯人是一种威慑,对于愤怒中的犯人就是挑衅。

“你放什么狗屁——”

增刚浩也站不起来,因为他的脚和椅子后面的脚拷在一起了,他最多也就是努力抬起屁股,为了不使他这个滑稽的动作引人发笑,他的声音愈发响亮,其中的怒火简直滔天。

神宫秋明并不怵他,他言辞激烈地说:“我就是说对了,因为你在恼羞成怒!你肯定监听过她的电话,你不会不知道得知儿子死讯的她有多么绝望,她哭个不停,她是为了死去的儿子在哭泣,而你,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愤恨地嫉妒这一切,抱怨个不停!”

“她是我的妈妈!那个该死的小偷,偷走了这一切!”

“他可不是小偷,他和增刚女士生活了十几年,他也喊她‘妈妈’,是她心里重要的儿子,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该死的组织!该死的朗姆!”

增刚浩也奋力伸着手指,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囿于桌上那个固定住手铐的铁环,他不能再近分毫。

神宫秋明估算着氛围差不多到了,他主动配合增刚浩也想要发泄的情绪,身体往前倾的更厉害,然后说:“是组织让你杀了增刚隆志的吗?是组织让你伤害增刚女士的吗?”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在杀人时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在行动,你是被逼迫的、被操纵的!”

增刚浩也如他所愿抓住了他的领子,他使劲将神宫秋明朝自己的方向带,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让他们暂时忽略了这个姿势其实看起来很可笑的事实。

松田阵平憋着笑,脸上的墨镜始终没有拿下来。

“你明白什么!我没有其他选择!除了杀人我没有选择!”

他看起来还想说这都是增刚叶子欠他的,作为她选择了让另一个小孩来代替他的存在的事,他低吼着,再次将神宫秋明抓向了他。

神宫秋明庆幸他提前把领带抽走了,他感受着脖子上的不适感,故意冷笑一声:“呵,你难道就没有怀疑吗?为什么警视厅没有发布你的通缉令?”

“什么?”

增刚浩也抽搐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滞,他没反应过来神宫秋明的话题是怎么跳得这么快的,又或者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神宫秋明就不可怜他了,他直接将事实说出来:“那天晚上你袭击了增刚女士,其实是用的本来面目,也就是你这张脸,对不对?”

神宫秋明打量着这张脸,脸的主人在被关进来时就被迫揭去了伪装,而这张脸……

“她其实看到你的脸了,也认出来你的模样,和她放在钱包里的照片很像。但是在向警方描述时,她依然选择了撒谎,将你的脸描述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样的肖像画当然是不能用的。”

神宫秋明说完这句话,感受到了领口的放松,他看着增刚浩也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接着说:“其实你也不是真的想杀她,比如那个精神疾病的‘栽赃’,你没有动用那个人的人手,而是让你的情人去做这件事,这已经说明了问题,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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