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环环相扣 神宫秋明趁着午休时间跑……
神宫秋明趁着午休时间跑到府警本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吃午餐, 他调低挑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来后就开始给诸伏景光发短信。
“有什么想吃的?我就在街角的那家咖啡厅里,可以帮你带午餐。”
不到两分钟, 诸伏景光回信拒绝了。
“有任务,不麻烦了,多谢。”森*晚*整*理
神宫秋明看见后挠有兴趣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他就知道公安那边不可能只是让诸伏景光当个小警察跑过来跟他查案, 要说大阪这边没有什么特殊的任务的话, 他才不信。
许是诸伏景光见神宫秋明对凶手的身份心里有数,大阪这边又有一个实在聪明的警视监,所以暂时搁置了伪装警察的任务, 先去完成公安交给他的另一件事了。
至于那件事是什么……
神宫秋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桌面上,指腹和桌子之间没发出什么声响,但还是让服务员误以为他等得心焦, 连忙把他的咖啡先送上来。
“请慢用。”
服务员是个勤工俭学的男大学生,当他近距离接触神宫秋明时才发现这人有点眼熟,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恰好这时候领班又催他去送其他桌的咖啡和餐点,忙活了半晌就忘记去回想神宫秋明是谁了。
只是他先前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对于神宫秋明来说实在是显眼, 不过还没等他试探一二时,那个服务员就忙得脚不沾地了。神宫秋明没找到和他交流的时机,渐渐地也不再去想这件小插曲了。
神宫秋明端起咖啡,想到诸伏景光的秘密任务时,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晦暗。
诸伏景光再怎么说也是在那个组织里卧底过又全身而退的人,公安要是有针对组织的活动的话,怎么说也会让诸伏景光参与的。
再加上诸伏景光前几天行保护之举和他同吃同住,神宫秋明不是没看到对方藏起来的化妆品和那些伪装用的道具, 他只是什么都不说罢了。
只是,但愿诸伏景光的那半吊子的易容技术不要被这一行的个中高手看到了,特别是组织里擅长此道的人……神宫秋明担忧着,又想到诸伏景光肯定比他熟悉组织里的特殊人才有哪些,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的话,诸伏景光不会贸然选择这种手段,除非那个人现在不在国内,如此才能让诸伏景光蒙混过关。
远在美国的贝尔摩德:……嚏!
神宫秋明刚松口气呢,余光中瞥见一个男人走进咖啡厅后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会儿空“座位,然后朝他这边走来。
果然来了。
神宫秋明想,不枉他三天以来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在这家咖啡厅里吃午餐、喝下午茶。为了不露馅,他连晚餐都要选另一家餐厅,可惜那家餐厅没选好,里面的菜式他实在不喜欢,连吃三天他都快吃吐了。
但是要让人以为这是他的习惯,光是吃几顿饭的固定地点是不够的,而且还显得过于刻意,除非他将自己伪装成那种具有强迫症和刻板行为的人。
从见到角谷将彦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有意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对称的服饰、一丝不苟地着装要求,无时无刻不在“顺手”整理搜查一课桌上放置得乱七八糟的资料文件……
总之,现在看到角谷将彦一脸惊喜地装作能在这个地方碰到他的样子,神宫秋明心下已经明白,这人是上钩了。
从之前在医院的见面来看,除非这人的演技实在精湛到连他都看不出破绽的地步,不然就是角谷将彦确实不曾见过他,或者说他并不知道那个模仿犯要他对付的人是谁。
啊,当然,那家伙可能只把这两人当棋子,所以任何关于这个计划涉及到的事情都没说。
就在神宫秋明思忖模仿犯的目的间,角谷将彦带着惊讶和欣喜的声音从头顶前上方传来。
“没想到真的是你!”
神宫秋明表情不变,抬起头看着角谷将彦自来熟地落坐在他前面。
“你是——上一个受害人的哥哥?”
角谷将彦差点没反应过来神宫秋明的“哥哥”从何而来,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剧本,所以没有穿帮。
“是的、是的,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次的案件并没有过去多久,我自然还有印象。”
眼看着角谷将彦差点忘了将话题引向那次的案件上,神宫秋明就“好心”帮他说了一句,让角谷将彦能顺势将话题牵扯下去。
角谷将彦本来就准备好自己的说辞要打听起案件的调查进展一事了,只是没想到这神宫秋明这么给面子,主动将话题的头开了下去。
因着神宫秋明先提起了案发到现在的时间问题,角谷将彦就以为自己再追问就不会显得他别有所图了,故而他直接开口问了神宫秋明。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关于犯人的消息是一点也没有!”
说完,角谷将彦将双手放在桌上,恳求神宫秋明能告诉他有没有关于犯人的消息。
他以为神宫秋明只是个普通的侦探,肯定会告诉他的,因为市面上的侦探有许多都是这样的,这也是警察不大乐意找侦探的其中一个原因。
有的时候他们的报告还没写完,那些参与案件调查的侦探就已经将事情透露给了媒体,并且透了个底朝天。
这样侦探有了名声,警察依然是税金小偷。
本来角谷将彦想的是以服部平藏那个人的本事,不应该会请到侦探来参与调查,可当他在病房外看到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没有训练过的模样时,他就知道这人是个侦探。
只是他的调查不全面,神宫秋明毕竟不是大阪人,也没有网站收录他的个人经历和介绍,所以他至今只知道神宫秋明是个普通的侦探,且跟那帮警察没有一点关系。
神宫秋明为了达成目的自然要顺着角谷将彦的猜测来,于是他先是假得不能再假地为难道:“可是负责案件的远山刑警有吩咐,案件的详情……”
“我并不是要问这么实际的内容,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很让人为难,可是——”角谷将彦说着,声音带有哽咽之意,眼中含泪地说起了他的弟弟角谷达雄对他有多么重要。
这既是其他家人早亡然后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往事,又是哥哥在弟弟遇害前和他吵了架,心里痛苦愧疚不已,不希望两人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争吵上什么的。
神宫秋明不作声响地咂舌,面上配合地流露出不忍心和犹豫的表情。
角谷将彦一看神宫秋明的表情就知道有戏,故而继续加大输出,将自己想要知道凶手信息的行为美化为自己对角谷达雄的拳拳兄弟之情作祟。
最终,神宫秋明只能说自己根据验尸报告发现凶手是一名身高一米八以上,手臂锻炼充分但是下肢锻炼较少的人。
角谷将彦听这描述,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正是角谷达雄的体格特征吗?
角谷将彦和角谷达雄这两个名字当然是化名,在合作犯案之前,角谷将彦也不知道角谷达雄是个什么人,只知道他经常练习举重,以前也打过棒球,但是腿受伤了之后就不怎么锻炼下肢力量了。
角谷将彦不知道神宫秋明是如何通过那些尸体发现的,要知道其中有些尸体是腐烂得不成样了才被人找到的。难道是从断裂的骨头上?
他暂且不清楚这件事,但他知道有一件事非常重要,于是他问神宫秋明:“是吗?原来如此,难怪我弟弟没能反抗犯人的袭击,他才锻炼没两年,力气还没我大,唉!”
这是一句试探。
神宫秋明没有反驳角谷将彦话里的漏洞,他反而装出一副对角谷达雄的真实情况毫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哦,你说受伤的角谷先生……这个……祝愿他平安无事。”
神宫秋明干巴巴地祝福角谷达雄能恢复健康,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角谷将彦一看神宫秋明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侦探竟然真的被他们的计谋骗过去了!他暗自欣喜,没想到神宫秋明直接因为角谷达雄的受害人身份就不查验他了,这不是正好吗?
他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要说幸运的话,他碰到了神宫秋明这种擅长从尸体伤势推断凶手特征的侦探,要说不幸的话,他碰到的这个神宫秋明又是个容易放松警惕的。
没错,放松警惕。
这是角谷将彦给神宫秋明贴上的标签。
从他最近几日跟踪、调查神宫秋明来看,他知道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晚期的意思,能在中午十二点走进咖啡厅就绝不会十二点另一分进门。
但是他能跟踪这么些天还不被发现,现在他一套近乎神宫秋明就接受了,还很容易就被他骗过去,这种戒心不是和他最近杀的那几个人完全一样吗?
全部都是傻瓜哈哈哈哈!
角谷将彦心里的小人掐着腰狂笑,外在仍是那副担忧兄弟和感激神宫秋明愿意将犯人特征告知他的模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再确定一番。
“真是太感谢你了,神宫侦探,我对大阪比较熟,你放心,我会帮助你们一起寻找的。可是话说回来,我一直在关注警方的通告,为什么没有人公布嫌犯的特征呢?”
神宫秋明故作尴尬地放下咖啡杯,勉强扯起嘴角,说:“我毕竟不是本地人,这里又有名声在外的警探,我的建议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留给角谷将彦自己脑补去吧!
角谷将彦自以为自己窥探到了真相,也是,任哪个警察办案好好的就收到东京的侦探要来参与调查的信息都不会高兴,这还不如找本地的侦探呢!这也太打脸了。
按照他的理解,要是神宫秋明能把大阪府警本部的警察都哄得不知东南西北,认真听取他的调查建议和办案思路,那他才要大跌眼镜!因为那恰恰证明了神宫秋明绝对能力不俗,双商里至少有一个很高。
还好目前来看,神宫秋明确实只是个被打发来凑数的二流侦探罢了。
角谷将彦自己将自己说服了,和神宫秋明告别后就美滋滋地离开了。
等他走出咖啡厅有一段距离时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大隐患没有解决。
“角谷达雄……”
角谷将彦喃喃自语道,他实在太符合神宫秋明的侧写了,哪怕知道神宫秋明其实没注意到对方他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心,因为迟早有一天警察在关注这位受害者时,会注意到角谷达雄身上的特点。
而就在这时候,万一有哪个人记得神宫秋明提过的嫌犯特征——
不行,角谷达雄是不能留了。
角谷将彦眼神发狠,坚定地朝着医院的方向望去,拳头慢慢攥紧了。
只要角谷达雄活着一天,那些警察为了从他这个所谓的“唯一的幸存者”口中问出与凶手有关的情报或者留他做证人指证的话,他们二人合作谋杀的事情就会不保!
可是简单地勒死角谷达雄显然也是不行的,还有其他明显到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谋杀的杀人手法,一旦被警察察觉,势必会认为这是犯人的追击或者灭口。
更糟糕的是,若是警察知道凶手其实是两个人,那么和角谷达雄关系“最亲密”的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不行,这类谋杀手段太容易暴露了。
角谷将彦苦恼着要如何才能不留痕迹地杀死角谷达雄,然后颓败地发现对方的病房出入都有警察看守,严格管控探访的人员,他只要做了就一定会被怀疑。
他想啊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院里,本来那家咖啡厅就离医院比较近,他其实也没走多久。
角谷将彦踌躇着按下电梯按钮,在上升时停靠在二楼,护士和护理员师傅推着病人的床进了电梯,听交流他们是刚带着病人做完检查。
刹那间,角谷将彦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个微小的念头还是浮现在他心头。
这个念头直到他见到守在病房门外的警察时完全涌现出来。
只听警察和他打招呼:“你又来看他了啊,你们兄弟感情真好。这一上午除了你之外只有护士和医生来过病房……”
剩下的话角谷将彦已经听不清、记不得了,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护士”和“医生”身上。
对啊,除了他以外不是还有医护人员可以进出病房吗?
那么,治疗中出现差错……或者有死亡天使在,想必病人的死亡就将他从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变成了医疗事故的牺牲者了。
角谷将彦兴奋起来,他自认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杀人手法,还有现成的人让他栽赃嫁祸,岂不乐哉?
因为治疗车都是放在病房里的,方便随时进行操作。而角谷将彦利用了这一点,偷了一支十毫升的针筒。幸好角谷达雄不是所有的静脉输液都要用到输液泵,他不必担心中断输液会引起机器报警。
角谷将彦围着病床走了一圈,将充满戾气的眼神隐藏起来,趁着护士刚走,有一段时间不会过来查看病人情况时,迅速找准那一侧不用输液泵的通路,中断输液,连着头皮针的输液器的另一段接上了十毫升空气针筒。
为了隐蔽,他不得不背对着门口的警察以挡住手上的动作,这样从外面的视角来看就是他规规矩矩地坐在病人床旁边试图和昏迷不醒的弟弟说话。
“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对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你最喜欢的球星的签名……”
角谷将彦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推针筒,他知道这点空气不足以让角谷达雄立刻死亡。
他本来也不打算直接一次性就把人搞死了,那样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更何况十毫升也不算少的了,如果角谷达雄运气不好,也是有可能死于肺栓塞的。
角谷将彦将输液器接回去,至于手上的针筒,除了医院外没有比这更好的销毁这种证物的去处。
他用手术衣的前口袋将针筒表面擦拭了一遍,然后将针筒放在那个口袋里,抬头找着医疗垃圾桶。
奇怪?往常不都是放在病人床头的吊塔下的吗?怎么没有了?
角谷将彦心里发紧,有些不安,确认针筒遮得严实了之后一回头——这是重症监护室的单人病房,自然除了靠墙的那部分以外都是玻璃的,平时遮挡只靠外面的床帘,他来的时候,帘子都是拉上的,而现在,被掀开的帘子后面站着面朝他的警察。
角谷将彦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神宫秋明,那个混蛋还在向他招手!
还有他旁边的那个远山银司郎,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
角谷将彦就算再愚蠢也知道自己被这些人算计了,可是,他们竟然用从犯的命来赌!这些警察,不一样干着草菅人命的事情吗?如今又有什么资格——
神宫秋明走进病房,他当然知道角谷将彦脸上的嘲讽是指什么,他进来就是为了揭穿事情真相的。
只见他快速走到床边,将角谷将彦刚才打入空气的那条通路完全暴露出来,为了防止角谷将彦起疑查看,他们特地让护士给角谷达雄的两条手臂都开放了静脉通路,然后将连接输液泵的那一侧的留置针完全露出来,给角谷将彦一种角谷达雄身上的静脉通路没问题的错觉。
然后他们在另一侧上做手脚,用了三通管,将药物和另一侧连接上,阻断与静脉一侧的通路,再连接一条空路绑上尿袋挂在床底下,然后绑上了血压袖带加上松下来的衣袖遮挡一二。
因此,角谷将彦的空气其实打进了尿袋里,根本没有伤害到角谷达雄。
而就算此计不成,角谷将彦拿着充满空气的针筒对着输液器的画面也早就被针孔摄像头记录下来了,也能证明他有谋杀角谷达雄的意图。
至于摄像头和这些布置嘛……神宫秋明感慨地想,他只是告知了诸伏景光他的计划而已,再补充了一些细节,像摄像头的位置什么的还是卧底经验丰富反侦查能力极强的诸伏景光来做的,只能说不愧是他,角谷将彦没发现出一点不对劲之处。
看到神宫秋明将袖带解开,露出那个三通管时,角谷将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知道角谷达雄根本没事。
“不仅如此,”神宫秋明看着垂下头的角谷将彦说:“角谷达雄只是服用了安眠药睡着了而已,其实他知道我们的打算,也知道你做过的事情。”
这是一个赌约,神宫秋明和角谷达雄的赌约。
神宫秋明赌角谷将彦会杀了角谷达雄,而角谷达雄则认为他对模仿犯、对角谷将彦还有用,不会死在这时候。
赌约就是角谷达雄知道的关于案件的事情和神宫秋明替模仿犯办一件事的承诺。
照目前局势来看,神宫秋明当然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