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纠正

七零快乐成长日常 苏格拉提拉米苏 8040 2025-03-13 19:19:46

第二十八章纠正

王有田回到家, 大爷似的往炕上一躺,他媳妇胡小花帮他脱鞋。

家里三个孙子立马冲进来,指着他们批评:“爷爷在压迫剥削奶奶!”

王有田吓得睁开眼, 然后瞪着三个孙子,骂道:“兔崽子!胡咧咧啥!”

胡小花愣住了,刚帮丈夫脱了一只鞋,停下动作,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帮王有田脱掉另一只鞋。

王丰站在两个弟弟的面前,大声说道:“爷爷,您这是在压迫剥削奶奶!这是旧思想!咱革命小战士要消灭一切压迫与剥削!奶奶, 您不能跟奴隶一样伺候爷爷!您的思想得进步!得跟上新社会!”

王丰身后的两个孩子跟着点头。

胡小花不知所措,有些忐忑。

王有田气得下炕,走出去找棍子收拾孩子。

两个儿媳妇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护着孩子:“爸!这是干啥!”

王有田指着三个孙子骂道:“这三个兔崽子还管起老子来了!今晚我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啥也不是的玩意儿!还干革命!干个屁!”

王丰睁大眼睛,冲王有田喊道:“爷爷!您反对革命!您对革命不满!”

王家的大人都被王丰的话吓到了, 就连王有田也吓得变了脸色,把棍子冲王丰砸去,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捂住大孙子的嘴巴!

“你个王八犊子!给我闭嘴!我坚决拥护革命!你少害我!”王有田气得咬牙切齿。

王丰理直气壮地说道:“您在家压迫剥削奶奶!还骂咱革命小战士!不许咱干革命!您就是对革命不满!反对革命!”

“还说!你个王八犊子!我让你说!我打死你!”王有田气得抄家伙在院子里追着王丰打。

王丰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跑起来。

胡小花跟两个儿媳妇赶紧上去拦着王有田。真怕他用铲子把孩子打伤。

“您不改正思想!咱就去举报您!让您去改造!”王丰还在嚷嚷。

王丰他妈赶紧过来拉着他, 骂道:“你这娃娃瞎胡说啥!闭嘴!”

王丰反驳道:“我没有胡说!爷爷就是在压迫剥削奶奶伺候他!这种旧思想必须要接受改造!刚才爷爷还侮辱革命!弟弟们都听到了!爷爷要是不改正, 明天咱就去大义灭亲,举报爷爷!把爷爷送去改造!”

王有田哪里还敢再揍孩子, 纵使心中很怒,也只能压下怒火, 把铲子丢了。黑着脸跟王丰低头:“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咱革命小战士会监督您的!您必须要改正思想!”

王丰心里很满意。这种干革命, 监督亲人进步的感觉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的两个弟弟附和道:“对!咱会监督爷爷的!爷爷必须要说到做到!改正思想!端正态度!”

王有田气得脸色阴沉沉的, 转身回屋。

胡小花走过来教育三个孩子:“你们咋能这样跟你们爷爷说话!还不快去给你们爷爷道歉!”

“奶奶,咱也得批评您!您现在生活在新社会, 就应该挺直腰板做人。咋能跟奴隶一样伺候爷爷?您的思想也得改正!”王丰反过来教育胡小花。

胡小花语塞,瞪着两个孩子说不出话。只能冲两个儿媳妇骂道:“瞧瞧你们的娃!”

两个儿媳妇一副无奈的表情,其实心里觉得很爽。她们想得可比胡小花明白。孩子们要是真能改变男人们的旧思想,以后男人们为家庭出力,那她们做媳妇的就能轻松一些了!

其他家的情况也是如此。都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闹得一地鸡毛。

阮家,阮国强回到家后,看到他奶奶在干活,他爷爷就在屋里躺着。再次批评阮东:“爷爷,您身为大队长,身为人民干部!却还有旧思想,在家里压迫剥削奶奶,您的思想真是太不合格了!愧对组织跟人民!”

阮东的心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乍然听到阮国强的话,心口又被气得发疼了。当即抓起水杯朝阮国强砸去。

动作敏捷的躲开水杯,阮国强认真的说道:“爷爷,今天咱见过公社领导了。就是公社大领导。周盼来当着两位领导的面问了家里的压迫与剥削。公社领导说这件事公社会管的。”

阮国强的话就像是一碰冷水,扑灭了阮东的怒火。

手哆嗦着,阮东把手放下藏进被窝里。呐呐地问:“那两位领导长啥样?”

阮国强描述了曹主任跟牛书记的模样,还把当时周盼来跟两位领导的谈话一句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阮东慌了。

阮东正在思考该怎么办,就听到他媳妇在外面喊道:“老阮!快出来!大伙儿找你!”

王有田等人在家里根本躺不住,气得跑来阮家告状。他们要求大队长把周盼来赶出双圆生产队!

“都是周盼来带坏了我们家娃儿!”

“我们家娃儿也被带坏了!”

“必须要把周盼来赶走!他这样煽动娃娃们,以后咱还怎么过日子?”

男人们很生气,他们都是当爷爷,当公公的人。在家里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可今天被孙儿们批评教育,把他们的脸皮踩在脚下!这让他们根本无法容忍!

阮东穿上衣服从屋里走出去,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都是男同志。心里头很烦躁。

王有田张嘴告状:“大队长,必须要把周盼来赶走!这小子祸害咱大队的娃娃!你看你们家国强,先前多老实多乖的孩子!我家几个孙子也是乖乖的。周盼来刚来了两天,就把他们带歪了!”

阮东:……

周盼来自诩是革命战士,张嘴闭嘴都是革命思想,听党指挥。现在王有田说周盼来把孩子们带歪了!这不是变相的说干革命是错误的吗?

脸色突变,阮东沉着脸骂道:“胡说啥!周盼来那是好同志!好娃娃!他带着娃娃们干革命,这是带着娃娃们走正道!”

王有田:???

其他张嘴准备跟着告状的人也懵了。

不是,大队长的态度咋变得那么快?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大队长骂周盼来是小祸害的!大队长还发了很大的火要动手揍自己的孙子呢!咋一转眼就变脸了!

阮东见他们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索性说明白了:“这就是公社的意思!咱大队的男同志在家庭里单方面的享受女同志的付出,这就是压迫剥削自己媳妇!咱新社会了!这种旧思想要不得!必须得丢进粪坑里!”

众人:……

王有田纳闷地说:“啥?咱自己花钱娶的媳妇,以后不能让媳妇伺候咱了?这是啥道理?”

阮东面色严肃地告诉他:“媳妇是你花钱娶的不错,但人又不是卖到你家了!难道要一辈子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把媳妇当成牛马,不把媳妇当人,不尊重媳妇,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

“咱男同志本来就比女同志力气大,就该为家庭出力!就该照顾家庭!回到家啥也不干,躺着当大爷,这跟旧社会的地主老爷有啥区别?这种剥削行为是要被批斗的!咱大队的男同志必须得把思想纠正过来!”

王有田被怼得说不出话,讪讪地闭嘴。哪怕心里还是不认同,但是大队长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还是得听大队长的话。

但是想到周盼来。王有田就觉得这孩子忒讨厌!又说道:“大队长,周盼来又不是咱大队的娃娃,待在咱大队算咋回事?”

言下之意,他们会听阮东的话改正思想。但是周盼来必须得离开双圆生产队。

阮国强听到这话,急得出声说:“周盼来是好同志!公社领导明天还要给他颁奖状呢!公社领导还跟周盼来说以后有啥事可以去公社里找他!”

王有田:……

他妈森*晚*整*理的!这周盼来命咋那么好!

想到王争有周盼来这么争气的外孙,王争该不会重新恢复职位吧?

自从王争被罢免书记后,王家的亲戚里,就属王有田踩王争一家踩得最厉害。王有田当然害怕王争会东山再起,因为他怕被王争报复!

阮东转头瞪了眼阮国强,话真多!

阮东也想把周盼来赶走。但是又怕得罪人。如果让王家的亲戚带头施压,那他就能以民意为理由,跑去逼王争把周盼来送走。

王有田没话说了,一副气闷闷的表情。

其他人也不知道说啥。只能先离开阮家。

关起院门后,阮东低声斥责孙子:“那周盼来给了你啥好处?你那么护着他!让周盼来留在咱大队,以后咱大队的娃娃都听他的话!没人听你的话了!我看你咋办!”

“周盼来是我的革命战友!他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以他为学习的榜样!他传达的思想正确,我们才会听他的话!”

周盼来的优秀,让阮国强可没法嫉妒。

阮国强认可周盼来的优秀,敬佩对方的勇敢,羡慕对方的聪慧。面对这样的强者,阮国强以周盼来为学习榜样,希望自己能够变得跟周盼来一样优秀!

阮东气得直瞪眼,好一会儿才张嘴说道:“以后你会后悔的!明明能当老大。现在变成老二了!”

阮国强皱着眉头,这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开口说:“加入革命队伍,我绝不后悔!革命的队伍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

心口堵塞,阮东想骂脏话。

外面有人喊他:“阮东同志!”

阮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刘秘书的声音,赶紧调整好面部神色,跑去开门。

“还真是刘秘书,您咋来了?是不是公社有啥传达的指示?”

见到刘秘书,阮东有些忐忑。难不成公社马上要整顿他们大队的集体思想了?

刘秘书告诉他:“明天上午到公社开会!”

说完,他踩起自行车要走。阮东赶紧叫住他,打探消息:“刘秘书!您留步!能说说明天去公社开啥会吗?”

“我就负责通知各个大队的干部!开会的内容我不清楚!”

刘秘书当然知道明天开会的大概内容,但是他懒得透露。天都黑了,他还要去其他大队通知。

一边回答,刘秘书一边踩着自行车离开。

阮东一脸凝重地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是去找妹妹打听情况吧!

“爷爷!您要去哪?”阮国强好奇地追出来。

阮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管起老子了!滚回去!”

阮国强站在门口,看着阮东离开。

阮星也在为明天开会担忧,阮东找到她家里。说了大队的情况。阮星听得目瞪口呆。

周盼来的名字她听过。这不就是林化生产队带头抓葛长根的小娃娃嘛!还组织了两个大队打起来!没想到这孩子现在来了双圆生产队!

阮星表情复杂,思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劝说阮东:“大哥,曹主任跟牛书记见过周盼来这个娃娃。他们对周盼来的印象很好,明天还要给周家的娃娃颁奖状呢!这娃娃虽然闹腾了一些,但是也不算是胡闹。”

作为妇联主任,阮星之前就是为妇女服务的。乡下有些大队重男轻女很严重,有些家庭还欺负媳妇,没把媳妇当人。

之前妇工委还在工作的时候,阮星曾经带领公社的妇联干事下乡到大队里做过思想工作。但是效果并不好。当着妇联干部的脸,这些人虽然承诺不虐待媳妇了,但是关起门后,还是会照旧欺负媳妇。

现在听说孩子们要整顿双圆生产队男同志的旧思想,阮星觉得这是好事。她心里是支持的。说起来也是残酷,过去妇工委没有成功改造这种旧思想,现在轮到孩子们来管这种旧思想。说到底,他们妇工委的工作还是做得不够好!

阮东虽然讨厌周盼来,但这次过来可不是针对周盼来的。他担忧地问:“刘秘书刚刚到家里通知我明天到公社开会。是不是公社要整顿咱大队的旧思想了?”

阮星摇头:“这倒是没有听曹主任跟牛书记说过。葛长根的事,今天县里出通报了。还有一件事,县里要大力开展乡下办学工作。明天开会的主要内容应该是这两个方面的。明天我要去县里开会,大哥,你自己留点心!大队的旧思想,得好好改正了!”

阮东松了口气,但是心口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压力一方面是来自于整顿大队的旧思想。另一方面是来自于周盼来。

周盼来这小子太能整事了。现在大队的孩子们都成为了革命小战士,都听周盼来的话。这小子指哪,孩子们就打哪。这咋能让人不心烦?

次日,阮东交代好大队的队员们好好干活,然后到公社开会。

金大队长也来了,早早就赶来公社。路上碰到葛猛,还冲对方啐了一口。

葛猛虽然被组织除名了,但是在新大队长选出之前,还是由他暂时处理大队的事情。哪怕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来公社开会。

见到金大队长,葛猛心里也很窝火。

他现在怨气很大。怨葛长根,怨葛家人,也怨林化生产队,还怨恨周盼来。说到底,这件事就是周盼来闹大的!把人抓了直接送去县里!无论是卜金生产队还是公社,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葛家人是去林化生产队了,但是这不是没来得及犯错吗?葛家人都放弃找茬,林化生产队却不愿意放过葛家人!金大队长非要把葛家人带去公社,让公社领导知道这件事!

葛猛觉得都是这些人害了他!让他丢了大队长的位置!他明明啥都没做,咋就那么倒霉,被人害成这样!

见金大队长冲他啐口水,葛猛脸色阴沉,恨不得冲上去给金大队长几脚,把人踹到沟里!

将这份怨恨压在心里,葛猛硬生生的忍住了动手打人的冲动。双手攥成拳头,加快脚步走路,没有理会金大队长。

金大队长一看这货跑到他前面了,这咋行!他可是个追求进步的人民干部!咋能落于人后!也跑起来,跑到葛猛面前!

葛猛气得跑起来,两个人暗暗较劲比赛跑步,朝公社奔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公社,阮东看到他们,先是冲葛猛翻了个白眼,一副鄙夷的模样。

然后阮东朝金大队长走去,开口说道:“金山同志,你们大队的周盼来不好好待在林化生产队,跑来我们双圆生产队,这不合适吧?”

金大队长心里暗骂:棒槌!

他特地让周家把周盼来送去亲戚家躲风头!阮东这个棒槌,现在当着葛猛的面暴露周盼来现在的藏身位置!葛猛这货万一跑去找周盼来的麻烦咋办!

金大队长脸色不太好,回应阮东的语气有些冲:“咋?你们大队的娃娃从来不去走亲戚?管天管地管生产,你还管别人走亲戚!”

阮东一看金大队长竟然呛他,立马就不高兴了,跟金大队长吵起来:“你们大队的周盼来就是个闹腾的娃娃!他有多能整事你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把周盼来送来我们大队的?”

葛猛转头盯着他们,见他们吵起来,心里觉得舒坦了。

金大队长见阮东嚷嚷起来,吸引了葛猛的关注,脸色变得更难看。拽着阮东往外走。

阮东立马甩开金大队长的手,大声喊道:“你这是做啥子!要动手打人?”

金大队长心里窝火,冲他骂道:“周盼来招你惹你了?对一个娃娃有那么大的恶意!你一个大队长,人民干部,连一个娃娃都容不下!你算啥干部?”

其他大队的干部见到有热闹看,立刻凑过来围观。

阮东也来了火气,对金大队长吼道:“你也是人民干部你咋不好好照顾你们大队的娃娃?为啥把周盼来踢来我们大队?”

提起周盼来,阮东一肚子火气。可偏偏无法把周盼来做的事说出来。他能说周盼来做错了吗?当然不能!无论是拉着双圆生产队的孩子进入革命队伍,还是宣传革命思想,这都没问题!

正因为无法说出周盼来干的事,阮东的怨气更大。现在他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金大队长正准备回骂阮东。就听到了牛书记的声音。

牛书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冲他们喊:“吵吵啥!都是人民干部!你们看看自己,像啥样子!”

阮东指着金大队长告状:“牛书记,是他先跟我吵吵的!”

金大队长翻着白眼,对牛书记说道:“书记,咱是人民干部应该注意纪律,咱认错。”

见金大队长认错,阮东觉得自己压了对方一头,得意地挺直腰板。

谁知,牛书记指着他说:“看瞧瞧金山同志的思想觉悟!再瞧瞧你自己!阮东同志,好好向金山同志学习!”

阮东:……

转头瞪了眼金大队长,阮东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

其他大队长偷偷在笑。

葛猛见这两个大队长为周盼来争吵,摸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

牛书记扫了一眼这些人,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进去开会吧!”

大队长们有序的走进会议室里。牛书记坐在前面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刘秘书去请曹主任过来开会。

曹主任进来主持会议,会议内容跟阮星说得一样。

阮东见会议到尾声,曹主任都没有提起对双圆生产队整顿思想的问题,心里稍安。

最后,曹主任示意刘秘书。

刘秘书拿出一张奖状,这是昨夜临时他画的奖状。上面的文字是曹主任亲笔写的。

曹主任对众人说道:“鉴于林化生产队的孩子及时阻止了卜金生产队葛姓队员们的闹事,公社决定给予勇敢的娃娃嘉奖。由林化生产队的大队长代领奖状!”

金大队长一脸骄傲,站起来朝前面走去。他的眼神特地瞟向阮东。

阮东心里翻起酸水。暗暗咬着后槽牙。

金大队长还发言说话了。

“感谢公社对娃娃的嘉奖!咱林化生产队的娃娃积极向组织看齐,以为人民服务,为祖国奋斗为目标,都是勇敢善良正直的好娃娃!”

阮东在下面翻起白眼。有啥了不起的!嘚瑟啥啊!

曹主任跟牛书记给面子的鼓掌。其他人只能跟着鼓掌。

阮东黑着脸,不情不愿的拍着手。

新的一天,周盼来在村里开会,听了小伙伴们的汇报,夸赞他们:“干得好!咱还得再接再厉!”

孩子们很有成就感。

阮国强问周盼来:“今天咱干啥?”

白天大人们去上工在干正事,他们又不能跑去水库那边打扰,只有大人们下工,他们才能在家里监督。所以白天他们就没事干了。

“咱去公社吧?昨儿公社领导说要给我颁奖!咱一起去看看?”周盼来问他们。

孩子们纷纷点头,平时公社可是他们不敢靠近的地方。但是有周盼来带头,他们的胆子也大了。

会议结束,一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孩子。刘秘书面色愕然,赶紧对这些孩子们说:“这里是公社,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去外面玩儿!”

周盼来站出来,跟刘秘书说:“昨儿公社领导说要给我发奖,我是来领奖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屋里排队出去的金大队长:……

阮东探头出窗外一看他们大队的娃娃都来了,只觉得一股气从心口快速冲上脑门,气得脑袋发晕。

曹主任跟牛书记从会议室走出来,看到这一群孩子,两人的目光落在周盼来身上。曹主任挑眉跟他说话:“小同志带着这么多人来这干啥?”

周盼来笑着打招呼:“领导好!我是来领奖的!”

牛书记马上喊金大队长出来:“金山同志,把奖状拿出来吧!”

刚刚小小出了一把风头的金大队长表情不自然的走出屋子,把还没焐热的奖状递给周盼来。

周盼来把奖状接到手里,一脸惊喜地夸赞道:“好漂亮的奖状!”

刘秘书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我昨夜画的奖状,上面的字是曹主任写的。”

周盼来念出上面的文字:“周家的三位小同志为新社会的稳定阻止了一场恶劣事件,组织经过讨论,给予周家的三位小同志周盼来、周大军、周大妮颁发优秀奖状,以示嘉奖!特此鼓励!”

孩子们一脸羡慕地看着周盼来。真好啊!他们也想像周盼来一样得到嘉奖!

阮东正在暗暗瞪着阮国强,奈何阮国强的目光锁定在周盼来的身上,此刻正在幻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得到嘉奖!

葛猛眼神阴暗地盯着周盼来。一想到他被害成这样,都是败周盼来所赐。这小子有多风光,他就有多大的恨意!

金大队长见周盼来这么得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显摆啥!是你自己收起来,还是我给你带回家?”

周盼来把奖状交给金大队长:“麻烦您帮我带回家。”

刘秘书反应过来,惊讶地说道:“这么小年纪,就认识字啦!”

这上面的字不多也不少,但是周盼来才那么点儿大全都认出了这些字,可真是厉害!

金大队长回头瞅了眼葛猛,正对方葛猛眼中的怨恨,心里咯噔一跳,赶紧对周盼来说:“以后不许来公社,公社是领导们工作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娃娃玩耍的地方。”

曹主任开口说道:“公社是为社员们服务的地方。”

周盼来朝他们敬礼:“领导们辛苦了!”

阮国强跟着敬礼。王红雄等人也跟着敬礼。齐声喊道:“领导们辛苦了!”

嘿!这倒是让曹主任跟牛书记都不好意思了。曹主任笑着回应他们:“为人民服务,不辛苦!都去玩儿吧!”

再过一阵子,乡下办学都办起来后,这些孩子就没那么多空闲玩耍咯!也不知道到时候周盼来会不会后悔。

周盼来带着孩子们离开公社。

金大队长心里不安,走到外面后,拽着阮东的手,特地当着葛猛的面跟阮东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周盼来,要是周盼来出了啥事,我们大队绝对管到底!”

阮东气得目瞪口呆,只觉得金大队长太无赖!把人丢到他们双圆生产队就算了!现在还要威胁他!

阮东张嘴骂道:“你啥意思?你觉得我会害了周盼来?这小子是惹人厌,但是谁会对一个娃娃下黑手!你怕周盼来出事,就把这小子带回你们林化生产队!”

金大队长回头看了眼葛猛,葛猛心里暗道不好。金大队长这话是冲着他说的!

阮东注意到金大队长的视线,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这话不是冲他说的!而是冲葛猛说的!

回想自己开会前跟金大队长说起周盼来,当时葛猛也在场。金大队长从一开始态度就很差,原来金大队长是在生气他暴露了周盼来!

所以,周盼来被送到双圆生产队是来躲风头的!阮东总算是搞明白这件事了!

阮东是讨厌周盼来,但是并不会害了周盼来,也不希望周盼来出事,毕竟这娃娃虽然闹腾了一些但是心地是善良的。

转头,阮东冲着葛猛的方向说道:“周盼来他妈以前是咱双圆生产队的队员,这娃娃也算是咱双圆生产队的娃娃。谁要是敢伤害周盼来,咱双圆生产队也会管到底!”

鉴于卜金生产队出了个罪犯,葛猛也是葛家的亲戚,跟葛长根有亲戚关系。谁知道葛猛这货会不会心理阴暗对一个孩子下手报复!阮东也有些担忧。

金大队长见阮东这么正气,还护上了周盼来,总算是瞧对方顺眼了。和善的道歉:“老哥,先前是我脾气不好,说话不客气,对不住啊!”

阮东有些不好意思,摆手说道:“我脾气也不好,咱都互相包容!”

金大队长与阮东握手。两人回头看向葛猛。

葛猛:……

妈的!

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太大了!这两人真能恶心他!

葛猛气得大步离开。

阮东担忧地问金大队长:“葛猛应该不至于会对一个娃娃下手吧?”

金大队长沉着脸说:“刚才周盼来在里边的时候,你是没看到葛猛瞧孩子的眼神,那眼神可怨毒了!”

阮东更担忧了,对金大队长说:“那赶紧把周盼来换个地方藏着吧!”

金大队长:……

现在能把周盼来藏到哪?

金大队长安慰道:“咱两刚才都警告了葛猛。这里离公社那么近,葛猛应该不敢跑来这里闹事。”

阮东觉得有道理。他们双圆生产队离公社那么近,只要出点事,民兵马上就出现,葛猛不至于来跑来这里闹事。

然后阮东跟金大队长提起周盼来这两天闹的动静。

金大队长听完后,眼角抽搐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儿出声安慰阮东:“盼来这娃娃虽然整事,但心地是好的。他也是为了你们好。早发现早改正,以后你们大队会越来越好的。可别整得跟卜金生产队那边一样,都出大事了还不知道错误,这样的思想要不得啊!”

阮东一想,是这个道理。把金大队长的话听进心里后,对周盼来的印象有所改变。适当地夸了两句这孩子:“你说这小娃娃咋那么聪明?”

金大队长呵呵一笑,对阮东说:“你是不知道,周盼来出生的时候,就是咱西云县去年下雨的时候。当时他在县政府出生,立马下了大雨。等周盼来满月的时候,这场雨才停下来。”

阮东:……

他表情复杂,心道:真玄呼!

金大队长又说道:“这人跟人,命跟命,还真是不一样。咱得认,有些人命就是好,得老天爷的偏爱。”

周盼来这种聪明的娃娃就是得了上天的厚爱,天生的聪明!

阮东点头,像周盼来这种命里带着福气是天注定的,这没得比!

金大队长走后,阮东正准备去水库干活。走了一段路,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找孩子们说说。尤其是叮嘱阮国强,一定要看着周盼来,保护好周盼来!

不料,他回到村里压根不见一个孩子的身影!就连大队里的女孩子都不见了!跑去周围找了一圈,压根没找到人。

阮东心慌了。低声骂道:“这群兔崽子又跑哪去了!”

他不信邪,又跑回大队挨家挨户地喊人,真的一个孩子都不见了!

王芸从家里走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昨晚她跟赵芳说了很多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赵芳哭了好久,心里高兴女儿总算是从阴暗中走出来了。所以今天没有锁着王芸。

看到阮东在跺脚,一脸着急的模样。王芸心里犹豫,从屋里走出来,出声对外面的阮东说:“大队长,娃娃们去县里了。”

阮东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一看是王芸,面色怪异。尤其是看到王芸的样子这么正常,阮东有些诧异,下意识问:“你咋出来了?”

王芸小声说:“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会改正思想,重新做人。”

阮东愣愣地点头,慢吞吞地说:“那挺好……”

想起孩子们,阮东问她:“你刚才说啥?有没有瞧见娃娃们?”

王芸告诉他:“娃娃们去县里了。”

阮东:!!!

“啥!他们跑县里了!他们去县里干啥!”

不用想肯定是周盼来带着孩子们去县里的!平时孩子们就是在大队周围玩耍,根本不可能会跑去县里!

王芸把自己知道的告诉阮东:“说是要去县里做好事。”

阮东:……

这群兔崽子!能跑去县里做啥好事!

阮东真后悔没有让金大队长把周盼来带回林化生产队!

“你咋不拦着他们!”阮东无语地看着王芸。然后骂骂咧咧赶紧的跑去县里找人。

王芸抿着嘴巴。要不是她太久没出门了,走不了那么远,她肯定要跟着孩子们去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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