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恋爱进度98
港口mafia的人在收到通知后很快抵达到现场, 包括急救的医护成员。
受伤较重的野泽生绘被赶来的黑手党进行紧急输血,不需要日野咲再为她供血,她拔掉输血管, 随意的坐在原地缓着力气,接受着一旁黑手党为她处理伤口。
比起野泽生绘多处的贯穿伤, 日野咲比较危险的只有胸前那道横贯的伤口, 也在粗糙但及时的缝合下没有严重影响意识和行动。
不过两人都需要简单处理伤势之后转回到港.黑大楼, 在更好的治疗条件下重新包扎。
半蹲在日野咲身边, 为她处理手臂上擦伤的黑手党低着头,少见的戴着和风衣同色的帽子,下面有几缕亮金色的发丝翘起, 日野咲目光微顿。
在横滨地界,一个不算显眼的发色。
光是在港口黑手党里,就能看到很多醒目的头发颜色, boss身边的爱丽丝、中原中也,还有日野咲自己。
真正让日野咲留意对方的是, 他身上略有紧绷的衣服, 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风衣很能修饰体型, 在男人稍显瘦弱的身高下偏大, 袖口和裤脚都有整理的痕迹, 肩膀处的缝线快要歪到手臂的位置。
明显不合身的衣服。
在简单的观察下,日野咲很快得出这样的信息。
心有疑惑,却没有要询问对方的念。
虽然在刑讯方面勉强算得上是强项,但由于对微表情和心理学上知识的欠缺, 日野咲每次都不能保证自己从敌人口中得到的情报是准确的。
日野咲也不会刻意去接手类似的工作, 她实在很难分辨出对方有没有说谎。
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只对杀气敏感。
面对一个显得有些可疑的目标, 日野咲敛着眼,不客气的直接用枪口挑开男人的帽子,身体虚弱的现状让日野咲懒得动多少力气,用一种能被看清的缓慢动作,在对面没有闪躲的情况下,那顶帽子被轻而易举的掀飞,落在地上。
帽子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没有办法对上日野咲记忆里任何一个人的面容。
多心了吗?
做的坏事多了是这样的。
路过的狗都要被怀疑一下。
那名黑手党对上司这样毫无准备的反常举动,没有惶恐的低下脑袋,无比坦荡的对上日野咲的视线,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不合身的衣服上停留,很有眼色的主动答道:“回日野大人,属下今天刚刚入职,还没有找到合身的衣服。”
拿着枪的那只手无力的垂下,透着凌厉警觉的目光也在主人不感兴趣的敛起眼皮而消失,经历苦战后的力竭感涌了上来,在确认周围的环境安全之后,积压的疲惫立刻充斥着所有的感官。
好累。
如果把自己搞得再狼狈一点,boss会给她多批两个月的病假吧?
但是那样的话就没有借口去找太宰大人了。
日野咲出神想着一些没头没尾的东西,那名黑手党拿着绷带的手接近了她渗血的手臂。
与此同时,男人被遮挡住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土黄色的虚影,类似鱼鳍的形状,上面有着缝合线的痕迹。
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女的皮肤前,日野咲原本的散漫目光一凛,松懈着的手臂立刻后撤收回,又朝着眼前的目标迅速挥出夹杂着劲风的一拳: “——早就看你不爽了!”
虽然没有对方是敌人的证据。
但是啊!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起码把你的杀意收好啊!”
如同隔着一公里距离,也能嗅到水里血腥味的鲨鱼,没有人会比杀手更熟悉这种常伴己身的森然恶意。
手臂和等价交换重叠在一起,毫不犹豫的狠厉出拳,带起空气产生短促的爆鸣声。
“……”没有闷哼、痛呼。
手也没有感受到打中物体的实感。
警醒的眼瞳微动,金意的眼底泛出怔然。
仿佛如梦初醒般,日野咲收回了拳,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盯着自己莫名出拳的手看,像是要把手掌盯出个窟窿一样:“……”
“日野大人,这位野泽小姐受到的外伤已经基本包扎好了,但是有几处伤及内脏的伤口可能需要进行手术缝合。”一个穿得黑漆漆的、一副标准“港口mafia”的打扮的黑手党低着头向日野咲报告目前的情况。
也是对方的出声,让日野咲把放空的目光从手掌上移开,落到眼前恭敬低头不与她直视的男人身上。
对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是很好打理的发型。
衣服也很合身,不存在小或者大一码的情况。
无端注意起手下人的穿着,让日野咲瞬间联想到她先前莫名的举动原因。
她看到了一个伪装成港口mafia的家伙,意图用替身袭击她。
她反击回去,却没有打到对方,再往后想,之后的记忆就仿佛被人切割一样,消失了一部分。
等日野咲重新恢复意识,就突兀的站在这里。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明显的变化,除了浑身是血的野泽生绘已经被严严实实的包成了木乃伊,人员站的位置也和记忆里有所变动。
还有就是,那个可疑的男人凭空消失在她的面前。
像是被人抹除掉了中间经历的事件,把两段不同时间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一样。
日野咲从刚才起就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也没有任何关于对方替身的情报,但是、但是啊……
真是不爽。
对她的记忆做手脚,完全就是把她耍了一顿。
只不过是精神层面上的,肉.体没有受到伤害,但更屈辱、更恼火。
是挑衅。
绝对要宰了那家伙。
……在再失去一次记忆之前。
日野咲回忆着对方的特征,金色短发、明显的西方长相,还有伪装拙劣的杀气。
向手下人询问,果然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没人会去注意自己身边的同事表现的是否不太对劲。
港口mafia的人员更替率一直居高不下,很可能没等到熟悉对方,那人就在第二天死于非命了。
而且作为黑手党……平常有些奇怪举动,也很正常。
就算是心理方面出现问题,也不是很难接受。
意料之中没问到敌人的行踪,日野咲紧锁着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等价交换在周围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浮现在本体的身侧,她用拇指不轻不重的按着蜷起的指节,选择丢下附近的手下们,大步离开现场。
“日野大人?”那位向她报告的黑手党叫住了日野咲,在那双泄出冷淡的金瞳注视他后又赶紧低下头,语气迟疑,等待着日野咲的命令,“您现在要离开的话,那野泽小姐?”
对方稍微侧过身,让日野咲能看到重伤陷入昏睡的少女。
野泽生绘浑身被绷带和纱布裹紧,伤口附近凝固的血液被擦拭干净,但没受伤的其他位置仍然血迹斑斑的,衣服被大量鲜血浸泡,在干涸以后都变得发硬,稍有动作就会顺着往下掉凝成的粉末碎屑。
对方闭着眼,表情里倒是没有多少痛苦,看上去需要修养一阵子,才能完全恢复身体上的损伤。
“另外按照您追踪跟在您身边的魔术师的要求,对方最近一次出现的位置在……”
没有仔细去听男人在说的内容,日野咲的注意力全放到另一件事上。
哦,魔术师那家伙逃跑了。
假如当时他在场,用替身配合她干掉丙川浩二,也不会演变成后面的苦战。
果然,要给他点教训啊。
不如送去港.黑的刑讯室待上一段时间吧。
日野咲随意的朝他挥挥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
“啊!”他像是才想起来,脸上瞬间浮现出真切的冷汗,仿佛联想到很恐怖的情况,倒是稳住了声音,只有尾音在不明显的发虚,“还收到了太宰干部的消息……”
“太宰大人!”听到熟悉的名字,日野咲双眼晶亮喊道,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被注入了生机一样,恢复了往常的精神,仿佛身上的伤势不存在一般。
用最快速度在下属口中问到在哪里可以找到太宰治,日野咲无视手下人担忧的在身后呐喊“日野大人!你的伤口崩开了!”的声音,甩掉了碍事的下属,目标明确的朝指明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可以让人短暂无视掉伤痛。
啊~太宰大人,您最忠诚的下属日野咲来了!
怀着雀跃的心情,日野咲的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
说起来……
她刚才站在那里,是要做什么来着?
-眼前浮现出闭着眼的野泽生绘的身影。
-要找到临阵逃脱的魔术师狠狠教训他一顿的念头紧跟着出现。
-以及听到了太宰治就在附近的消息,身体就本能的动起来了。
再往前想、就是一片空白。
意识如同陷入到迷雾之中,又像是被人为分割掉一部分的记忆。
无论怎么回想,始终只能记得最近发生过的几件事。
不记得其他的事情,仅剩的记忆就成为了优先级别最高的事件。
日野咲成功找到了太宰治……吊在树枝上的。
将绷带挂到树枝上,把下巴放在上面,两只脚离地,全身的重量下坠着,被勒的脸色泛青、吐着舌头,周围浓重的黑气需要港口黑手党连请三天法事才能驱散的程度。
日野咲眼里的崇拜神态快要满溢出来,捧着脸赞叹道:“太宰大人,您把绷带缠在下巴上的独特搭配真是别出心裁,相信一定会成为引领时尚的标杆。”
像是还有着意识,翻白的眼睛继续上翻,日野咲惊叹:“哦哦哦!完全看不到虹膜了!好厉害!”
日野咲低着头,看起来很想解身上染血的绷带和太宰治来一个情侣款了。
最终还是那根不堪重负的树枝断掉,让太宰治脱离了这种被悬挂的状态,面朝下落地。
日野咲举起【0分】的牌子,在太宰治起身的瞬间转了个面,露出后面的【10分】。
太宰治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成功让布料上接触到的土,在衣服上变得均匀了。
“欸——”
太宰治标志性的拉长嗓音,黏糊糊的声线出现,通常听到这样的声线,就是预示着有人即将要倒霉了的信号。
“安吾真是的,明明没受什么伤,就大惊小怪的说什么有很棘手的敌人,这不是在给别人添麻烦吗~”
被坂口安吾喊来救场,又在半路突发奇想选择上吊自杀的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抱怨着,另一边浑身是血的下属正用闪闪发亮的憧憬目光无条件的点头。
他突然感到了无趣,于是挥挥手,准备离开。
以往需要一些手段才能摆脱掉的难缠家伙今天格外的听话,起码没有黏糊糊的跟上来,所以太宰治勉为其难的可以容忍那道蕴含着浓烈的不舍、到了冒犯程度的目光。
“啊,对了。”一枚小巧的物体被太宰治不在意的随手往身后一丢,日野咲抬手接住,他侧过上半身,回过头,从喉咙里发出一段无意义的长音,似乎像是在回忆些什么一样,“追踪器的另一头连接着那个魔术师。”
由安吾交给他的,但是看眼前的家伙这么有精神,就留给对方自己去处理好了。
日野咲攥住了显示着移动红点的追踪器:“那个家伙、一定要打得他三个月没法动弹才行。”
“需要提供港口mafia对待叛徒的仪式吗?”太宰治好心的提议,“既然选择了背叛,肯定也做好了事后或许会被杀死的觉悟吧。”
太宰治唇角浮现出虚无的笑意,连嗓音都是轻柔到没什么力道的,却无法无视其中所蕴含着的恶意。
“背叛?”
日野咲却表现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建议,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一种空洞的迷茫上:“虽然对那家伙很生气,但是、他到底具体做了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了。”
与太宰治分别,日野咲一头雾水的拿着定位器,按照上面不停移动的红点改变路线,让代表自己的中心点逐渐接近目标。
“唔、”
在仪器上显示魔术师就在附近一百米以内的范围时,低头的日野咲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和一名青年迎面而撞,对方仅仅是往后稍了一步,日野咲则是被冲击带的摔倒,并且牵扯到了身上包扎好的伤口。
渗着点点猩红的绷带又被打湿,日野咲忍耐似的皱起眉,不等她出声威胁训斥对方,青年反而率先蹲下,帮她捡起了追踪器。
那头耀眼的金色发丝在阳光下非常醒目,导致日野咲的目光停顿在上面两秒,才落到他举着的追踪器上。
日野咲伸手去拿,眼前的追踪器消失不见,金发青年微笑着,举起手里的东西,问:“想要这个吗?”
日野咲没有回答,她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着的恶意,准备动手抢回来。
“不行哦~”他愉快的这么说。
下一秒,青年手一杨,追踪器就旋转着被扔了出去。
完全是存着故意戏耍人的态度,让日野咲当即要让眼前的家伙付出代价,但出于本能追寻定位器的目光闪动,无意识看到的景象全部被收入了眼中。
-将飞出去的追踪器当成是玩具的小狗爆冲出去。
-而握着牵引绳的男孩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拉着冲向路中央。
-原本正常行驶着的车辆因为路上突然出现的孩子紧急踩下刹车,后面的车来不及急停,也撞在前面的车上。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音,车辆追尾、相撞造成的沉闷巨响,以及受到惊吓而狂吠的狗叫,混杂着小孩子吵闹的哭声。
“——”仿佛有什么开关被触发,之前的念头再次从脑海里不引人注意的消失了。
日野咲没有任何波动的移开自己的视线。
等注意力不再被其他事物吸引,日野咲回过头,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金发青年,对方看到她在观察自己之后,主动往旁边挪了一步,示意日野咲可以从这条路上先通过。
日野咲经过了对方,迟疑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又被包扎好的双手。
不只是手上,身体和胸膛都在泛着灼热的钝痛,似乎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喊叫着它们的不堪重负。
她受伤了吗?
什么时候?
完全不记得了。
强烈的茫然笼罩在日野咲的心头。
仿佛让人不快,又始终无法驱散的阴云,让她陷入到一阵毫无由来的虚无,内心像是失去所有目标那样空洞一片。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窟窿,对周围的一切事物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潮湿的金色眼瞳颤动,清楚的倒映出对于日野咲来说无比陌生的景象。
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