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0

“任何问题！这小姑娘口气挺大！”

大巴车最后排, “老邓”挑刺。

这种音量的挑刺也就邓宇能听见。

邓宇笑了笑，一面看向窗外，一面轻声道, “这是客套, 没有人会任何问题都找谁。”

“老邓”忽然发现，“你怎么这么开心？”

邓宇没有隐瞒, 温和道, “东躲西藏这么久，泡温泉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次好像还是第一次可以和这么多人一起出来，也不用太隐藏。”

当然，在小高, 司机和李曼玲面前还是要稍微隐藏的……

“老邓”没说什么, 因为它也这么觉得。

邓宇看着前排的前排, 正和童千一起打游戏，然后应该没怎么打过，有些呲牙咧嘴的时念, 一旁是笑着的童千。

这种感觉让邓宇觉得紧张之后的放松，还有，安宁……

“要不, 我们多呆一段时间吧。”他忽然感慨。

“老邓”懊恼, “天天都在上班，再等几年，连那条蛟蛇都快消化完了。”

邓宇比他乐观, “至少，在特移局里遇到和那条蛟蛇差不多BOSS的几率比别的地方大。”

“老邓”想了想，“也是。”

“老邓”明显心情很好, 然后，他也看到了童千和时念，“老邓”心血来潮，“给我买！我也要玩！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邓宇感慨，“人家是两个人一起，我们虽然也是两个，但只有一双手，没办法自己和自己对打。”

“老邓”生气，“我不管！我就是要玩！”

邓宇平静，“那只能玩回合制，就是一人走一手那种。”

“老邓”：“什么都行！我就是要玩到！”

等到了度假酒店，办理入住之后。

其他所有人都在三三两两约出去玩，打发下午时间，然后晚上回来团建BBq，只有邓宇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老邓”看着桌面上的“扫雷”，眉头都拧巴了。

邓宇平静，“回合制游戏，一人一手，踩到雷就爆炸。”

“老邓”直接把电脑吃了。

邓宇：“……”

邓宇想死的心都有了。

邓宇：“这是办公电脑，我们所有的工作资料都在里面，这是特移局的公共资产！”

“老邓”：“我们约定的是不可以吃同事，吃相关方，吃怪物，但没有约定不可以吃电脑！”

邓宇语塞。

“老邓”暴躁，“一点都不好吃！也不顶饿。”

邓宇头疼：“那你倒是吐出来啊！”

“老邓”：“吐不出来。”

吃下去就吐不出来了！

邓宇闹心，谁的团建是从入住酒店，电脑被吃开始的？

*

夜幕降临，海边沙滩团建BBQ终于开始~

童千和苏鹤在生炉子。

有了之前那次架炉子和生火的经验，童千和苏鹤已经轻车熟路了，不需要张处再帮忙照看。

张处自己在一旁调试他的海滩音箱。有音乐才有海边BBQ的氛围，得提前调好！

童千和苏鹤虽然已经轻车熟路了，但两个人都默契沉默。

终于炉子支上，火生上。

周围的音箱声和欢笑声里，童千和苏鹤默默坐在炉子旁，两个人都在出神。

最后，是苏鹤先开的口，“你是不是也想起……黎矅了？”

童千愣了愣，轻嗯了一声，“我就是想起，之前在杜平，我们三个跟着张处一起支炉子，刚开始，还怎么生火都生不好，是张处一直带着我们，最后火升起来，我们仨一个比一个高兴……”

苏鹤也淡淡笑了笑，“是啊，酒店里，我们仨挤一块儿玩游戏，就好像昨天的事儿。”

童千也笑了笑。

眼前的炉火在眸间跳动，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你说，黎矅真的……”苏鹤欲言又止，说不出半人班怪物这样的话来。

童千也沉默。

至少，在两人的记忆里，在杜平那次团建，三个人挤在屋里打游戏的时光是美好的。

正好，赵局在周围给局里的同事发了一圈啤酒，正好递啤酒过来给他们两个。

“赵局。”

“赵局。”

两个人都出声。

赵局拍了拍两人肩膀，温声道，“辛苦了。”

赵局转身，但临走前，又重新回头，“人和怪物都是复杂的，没有纯粹的好与坏。”

童千和苏鹤都愣住。

赵局转身，手中拿着从箱子里带出的啤酒瓶，依次递给遇到的特移局同事。

脑海里都是小时候的场景，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

也是他刻意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

爸妈收养的那只怪物，其实也曾在家门口发生货车刹车失灵冲向他和爸妈的时候出现过。

它挡在他们前面，自己被撞飞，货车也被撞得转向。

爸妈吓倒，但他刚好看到过。

它怕被他们发现，忍着痛悄悄走了。

还有最后那次，它看着他，茫然又难过的表情，好像知道做错了事的惊慌失措……

很多年后，他加入了特移局。

也遇到过一次它。

在他遇到怪物恶性对抗，他来不及抽身，那只怪物朝他扑过来撕咬的时候，是它挡在他面前，和那只怪物撕咬成一团……

最后，当它看到他还是愤恨看着它的时候，它跌跌撞撞，小心翼翼地离开。

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沈摇。”他也递了一瓶给沈摇，沈摇接过，“谢谢赵局。”

他也看向和沈摇在一起的铁憨憨，铁憨憨也抬着陶瓷小脑袋看他，他也递了一瓶给它，“用吸管，不要喝多了。”

铁憨憨接过，抱着一个大大的，比它还要高的啤酒瓶，就像抱着一棵大树一般，“谢谢赵局。”

赵局温和点了点头。

沈摇帮憨憨插了吸管，憨憨怕在沈摇的肩膀上，然后低着头对着吸管咕噜咕噜吸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头，“不好喝，像馊了似的。”

沈摇想起去年过年，然后问起，“上次张处和陶紫不是在局里架了火锅吗？”

火锅都架上了，竟然没有让它们尝尝啤酒？

铁憨憨有些晕乎乎的，托腮感叹道，“张处说，违法乱纪的行为做一个就够了，打火锅已经很夸张了，如果在局里喝酒，会让陈局难做的。”

嗯，很符合张处的处事原则。

啤酒喝过了，不太符合憨憨的口味，重新回到之前的主题上来。

白天的时候，沈摇带着憨憨拍了好多照片。

阳光，沙滩，白云，还有大海，以及椰子树前的憨憨，大都是抓拍，也有摆拍。

陈局和沈摇送给它的帽子和小包包在照片里尤为显眼。

沈摇基本都在陪着憨憨，给它拍照。

整个过程，憨憨都很开心，看照片的过程，憨憨还是开心~

“沈摇，都传给我吧，好喜欢~”

憨憨的电子屏幕上，眼睛都笑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啊，我好像带了数据线。”沈摇正准备翻包，憨憨笑咪咪道，“不用，憨憨自己有数据线手！”

憨憨伸手，一只手握着沈摇的手机，一只手变成了Type-C接口。

沈摇：(⊙o⊙)…

沈摇点了点头。

憨憨开始告诉传输模式，甚至，在憨憨的屏幕上沈摇还可以看到文件的传输进度，1%，15%，60%……

好快的传输速度啊，沈摇心里感叹。

然后憨憨的电子屏上显示100%，然后是传输完成。

但憨憨忽然小声说了句，“糟糕。”

沈摇看它，“怎么了？”

憨憨的小手收了回来，变回了小圆手，沈摇接过手机，憨憨两只小圆手一起捂住眼睛，悄悄道，“刚刚传输太快了，憨憨看到别的不该看的照片了。”

沈摇顿了一秒，忽然意识到憨憨说的意思。

沈摇伸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

憨憨忙不迭点头，然后笑眯眯看她，“憨憨很开心。”

沈摇看它，“为什么？”

憨憨托腮看她，“因为憨憨最最喜欢陈局和沈摇呀~”

沈摇微微笑了笑，和它做碰杯的姿势，温声道，“替我保密。”

憨憨默契得朝着吸管裹了一口。

……

很快，海边BBQ开始。

旁边就是海浪的声音，灯光和音乐下的沙滩和白天仿若两个模样。

在辛苦一年后，难得有这样一起放松的机会，每个人手中的串都没停，脸上也带着笑意。

张处从刚开始还能一边烤串，一边跟着音乐蹦一蹦，带带节奏，到后来烤不过来，大汗淋漓，一口气不歇也根本烤不过来!

邓宇和“老邓”本来是守着吃的那个角色。

“老邓”近乎一口一整条鱿鱼，所以“老邓”吞掉右手一整只鱿鱼，然后邓宇咬一口左手边的串，然后“老邓”又吞另一只鱿鱼……

最后张处看不下去了，“就你这速度，谁都烤不过来，别光顾着吃，自己过来烤。”

“老邓”：“来就来！”

最后，“老邓”终于如愿以偿得把海边BBQ变成了“欢迎大家来我的BBQ”！

烤串烤串，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它的烤串！！！

小高和李曼玲也加入了聚会。

有“老邓”在糊了八度得烤串，张处可以抽空把每个人都照顾好。

看见小高和曼玲来，张处也热忱招呼。

沙滩上不应该有野猫，是酒店里的猫，平时这里烧烤的客人很多，猫习惯了来这里讨吃的，也不怕生。

李曼玲用手里的食物喂猫，正好沈摇、张处和时念在一旁玩打落飞机的游戏，沙滩上正好画着玩。

看到曼玲来，几个人停下来招呼。

“它和我家那只白猫长地好像。”李曼玲微笑。

“你也养猫？”沈摇问。

嗯，李曼玲微笑，“是之前一个朋友的猫，她离开亚市了，猫就一直跟着我。”

夜风中，李曼玲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有人出示了公安证件，然后告诉她，之前的事情已经有特殊部门介入解决了，告一段落了，这件事，也希望她之后不要提起。

后来，好像真的一切都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再没有波折。

两周后，她怀着好奇回到澄海路144号那间别墅，看见别墅上已经贴了招租的广告。

应该为了方便看房，房门是半开的，除了一堆植物，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家具。

踩上木地板，嘎吱嘎吱的声音，总让她想起之前那身优雅的旗袍。

确实，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但她不会记错，最后那只同她说话的黑猫。

明明就是两周前的事，于她而言，恍若隔世。

她看了一圈，离开前，想阖上门的，但在之前躺椅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只白色的身影。

是“她”的猫。

当时就这么躺在“她”身上，而“她”躺在躺椅上……

是因为主人走了，所以它留在这里。

它身上都脏了，也好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有些瘦弱，她蹲在它面前，轻声道，“你要不要和我回家？我照顾你？”

大概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机缘。

她隐约觉得是“她”帮了她，但她找不到“她”，也没办法提供报酬给“她”，所以只能替“她”照顾好“她”的猫……

“曼玲。”小高在一旁叫她，李曼玲收回思绪，也歉意同沈摇，时念还有张处道，“我去小高那里看看。”

“好。”张处点头。

等她走远，时念皱眉，“她身上有很淡很淡的apt值，但她不是怪物，应该也没有和怪物为伍。”

张处环臂，轻叹道，“或许，她的猫和怪物长久接触过，身上还有残留的apt值？”

沈摇点头，“有道理。”

张处感慨，“谁知道呢！这世上的怪物这么多，说不定，还是我们认识的。”

一旁，只有时念沉默着。

“想什么呢，小时念？”张处伸手揽了揽时念。

时念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嘟嘴了，而是沉稳了很多，“我就是想起老滕了。”

张处和沈摇都看它。

时念感慨，“每次老滕看到猫，尤其是黑猫都会看很久，我就是刚才看到猫，想起老滕的。”

张处也愣了愣，感慨道，“也不知道老滕现在怎么样了，年前去了第四管理处就没信儿了。”

沈摇眨了眨眼，“挺好的，过年给他发了微信，他也回我了。”

张处瞪大了眼睛，“他回你微信了？他从来不回我！！”

张处简直抗议。

时念轻叹，“他不以前也不回你吗？”

毕竟，时念也是和老滕一起过过春节的人，它看到老滕看了看张处的拜年微信，然后不回的。

但张处：！！！

也是。

可张处还是不死心，“他以前回你微信吗？”

沈摇点头，“回啊，没年都回。”

张处：！！！

张处无语。

等张处重新回到烧烤岗位上，时念才轻声问沈摇，“张处怎么了？忽然计较这事儿了。”

沈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想老滕了。”

时念轻叹，“我也想老滕了~”

沈摇微笑，“我也是。但老滕一定有他想做的事，所以，尊重他的选择。”

等沈摇折回，憨憨已经一个人在沙滩椅上喝啤酒喝多了。

电子屏都是晕乎晕乎的眼睛在转圈圈。

沈摇其实就走了一会儿，那瓶比它还高的啤酒它都喝完了。

“憨憨……”沈摇担心它。

它却抱着啤酒瓶子很开心，也笑嘻嘻看向沈摇，“海滩，阳光，真好，特移局真好，我喜欢这里~我要一直都在。嗯，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守着这里！”

喝多的憨憨很可爱，但也很危险，因为一不小心调出了穿墙手。

“抱歉抱歉~”憨憨伸手抚了抚脑袋，“有点晕，果然陶瓷脑袋不能喝酒，憨憨要变酒瓶子了~”

这个形容，沈摇忍不住笑，正好憨憨之前说起，沈摇也顺势问起，“你说的是谁呀？”

憨憨继续笑，“一个，我很尊敬的人，很多很多怪物都很尊敬的人，因为尊敬，我们都叫她王女士。”

沈摇愣住，然后忽然释怀，是巧合吧~

沈摇也靠在沙滩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微笑道，“是吧，巧合了，我也有个很尊敬的人，我也一直叫她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