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0
尽管有提前请假出去, 但元旦假期还是“嗖”的一声结束。
苏元呆的几天节奏很慢，看博物馆，逛老街, 游夜市, 在街头巷尾吃最正宗的苏元小吃，整个假期都很悠闲。
这样的旅程并不累。
节后第一天, 沈摇早早出现在17层, 但更早的永远是陶紫姐。
“新年好，陶紫姐。”沈摇招呼。
陶紫放下唇膏, 笑眯眯道，“阿摇，恭喜~”
恭喜？
沈摇眨了眨眼, 一双眼睛询问般好奇看她。
陶紫“啧啧”两声, “没看邮件是不是？”
沈摇歉意笑了笑, “昨天回来的航班太晚，今天早上也没看邮箱。”
局里重要的事憨憨都会有系统通知，邮箱她就没特意去看了。
果然, 陶紫明白了，“和男朋友去旅行了~”
沈摇笑了笑，未置可否, 但等于默认。
陶紫托腮看她, “捂了一年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带来我们看看？”
沈摇还没开口，电梯门打开, 是陈年。
“陈局。”陶紫招呼。
陈年轻嗯一声。
等陈年离开，陶紫再次皱眉看她，“沈摇, 你又没和陈局招呼。”
沈摇：“……”
“我招呼了……”沈摇补了句，“很小声。”
陶紫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唇膏上，“快去看看邮件，沈科~”
沈科？
沈摇诧异。
陶紫就知道，有人虽然是沈摇的直属上级，但压根儿就没有和沈摇谈过。
回到办公室，沈摇打开电脑。
邮件是今天早上发出的，对外人事科科长——沈摇。
虽然但是，沈摇还是忍不住惊喜。
她来特移局两年，轮资历，只勉强够，一定是张处和赵局……
从年初起，张处就拐着弯和她说，再坚持一年时间，等辅导中心这边的业务慢慢成熟，豚鼠安置任务圆满结束就好了。
她一直以为张处是说工作量就没那么大了。
结果是……
沈摇顿了顿，嘴角渐渐浮现出笑意。
这是局里对她工作的认可，对她来说当然是开心的，而且，是很开心。
按照规定，这种人事调动，直属上级和分管副局是要和她专门谈话沟通的。
沈摇想起大半个月前，豚鼠安置计划结束的总结会议之后，赵局和张处单独让她留下，在会议室里和她详细沟通了一次她这一两年，尤其是去年的工作成效和遇到问题，个人成长等等。
还包括对未来的规划，局里的期许，以及觉得相关科室工作，局里业务和人事方面的建议等等。
她以为是年底的例行谈话。
前年没有，是因为她才到特移局；去年张处特意叮嘱让她准备一下，所以她很认真和重视地对待，当天现场也像答辩一样认真回答了一次。
当时就看得出赵局和张处很满意，然后让她好好努力。
她知道是通过了。
但她不知道那次就是升职前的固定提前和谈话。
她回来还说给陈年听过。
工作上的事，她和陈年有交集，但陈年好像知道她在避讳，所以他也配合她避讳。
陈年当时应该就知道那是升职前的谈话。
所以，去苏元的时候，陈年才说庆祝。
她问庆祝什么，他只是笑，没说旁的。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他没告诉她，因为知道邮件今天会到，但审批的文件应该之前就到了陈年那里。
沈摇打开微信，【我升科长了。】
陈年：【微笑.表情】
陈年：【嗯】
沈摇知道上班时间，陈年已经打开了陈局模式。
沈摇笑了笑，虽然但是，她是沈科了。
沈摇：【王女士，你女儿升职了，现在是沈科~】
王女士：【嗯。】
王女士：【微笑.表情】
沈摇：“……”
沈摇忽然从王女士身上读出了陈年的感觉。
沈摇：【老沈，你女儿升职了，现在是沈科~】
老沈：【摇摇，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老沈这个才对嘛~
老沈：【今晚回家，爸爸做辣子鸡给你吃？】
沈摇：【好！】
老沈：【叫上陈年。】
沈摇：【……】
沈摇：【老沈，你是想做辣子鸡给陈年吃吧。】
老沈：【陈年呢？陈年升职了吗？】
沈摇：“……”
糟糕，应该怎么和老沈说。
说陈年应该不能再升职了，也不会再升职了？
老沈会怎么想陈年？
沈摇：【他在局里的时间比我长，他升职太难了。】
都是事务部门，老沈当即明白了。
年资越长，职位越上去，再往上走就真的是要熬年头。
陈年比沈摇大，级别应该已经上去过了，在往上升既要看年资，也要看机会和旁的。
老沈是真的很喜欢陈年。
老沈：【知道了，叫上陈年一起回家吃饭吧。】
沈摇：【好。】
沈摇：【老沈说，庆祝我升职，今晚要做辣子鸡，邀请你今晚去家里吃饭。】
陈年：【好，下班就走。】
放下手机，沈摇笑弯了眼。
接连几天，沈摇陆续收到局里同事的恭喜微信。
特移局的业务保密，这些消息只能是局里的同事先知道，然后是相关方和兄弟部门。
之前沈摇就在和相关方和兄弟部门打交道，尤其是辅导中心建立的先关事宜，还有豚鼠安置专案，沈摇其实和相关方和兄弟部门的业务对接人都熟悉了。
局里这些职务变化，也会知会到相关方和兄弟部门，所以沈摇也陆续收到了这些祝贺消息。
还包括时念。
更甚至，还吃到了时念请客吃她和陈年吃的饭。
沈摇恍惚间有种觉得连时念都一瞬间长大的感觉。
自从去了重案科，言谈举止都好像渐渐和蒋明睿靠拢，渐渐成熟和稳重了……
一连好几天，沈摇好像才渐渐习惯了沈科这个称呼。
辅导中心的实习生又新来了一波，每个人都叫她沈科，她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刚来特移局的时候，跟在张科后面的时候。
一晃，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沈科好。”
“沈科。”
“沈科，早。”
沈摇微笑回应。
*
元旦一过，春节假期紧随其后。
临到春节前，没那么忙了，沈摇和陶紫中午抽空出来午饭时，陶紫问起，“知道吗？那家伙要来了。”
哪家伙？
陶紫忽然问，沈摇有些懵。
但很快，沈摇也忽然想到，“邓宇？”
能让局里但是去团建的几个人闻之色变的，也就只有“邓宇”了。
陶紫果然点头，“就是它。”
沈摇忙起来倒是都忘了。
之前就听陈年说，去年春节之后邓宇就会来特移局入职的，但后来好像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现在是事情解决，要过来了？
“你是说春节之后就过来？”沈摇问。
陶紫点头，嗯呐，“听说这几天就会回国了。大概国外不怎么过春节，他这次春节前就会回来，又或者，他想来这里过热闹一些的春节？”
陶紫说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邓宇一定要BBq的经历。
虽然但是，两个人又不约而同想到另一件事——
今年团建什么时候？
去年因为豚鼠事件积压了，除了局里的日常例行工作，大家的工作两里都增加了豚鼠安置的跟进。
赵局去年就和大家说了，团建要推迟到今年了。
但局里还是很人性化，把两年的团建放在一起，不是直接取消一年。
赵局之前说今年春节前后应该没那么忙，说不定可以节后回来把工作理顺，三月就会开始团建了。
春节在二月，三月就团建。
沈摇和陶紫都愣住，有“人”是冲着团建来的！
两人都对之前邓宇那次“欢迎大家来我的BBQ”印象深刻……
不得不说，这次“理想”要照进现实了。
只是抛开邓宇不说，上次团建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这次希望不会再出问题……
沈摇的电话铃声响起，是赵局。
沈摇接起，“赵局。”
她上面还有张处，赵局很少直接给她电话，接起电话，沈摇和陶紫面面相觑。陶紫只听她说好，好的，明白了。
等挂完电话，陶紫问，“怎么了？”
沈摇感叹，“说曹操曹操到，赵局刚才说让准备三月团建，上次团建是我张罗的，这次时间长，把两年整合到一起，就不单独组织了。”
还真的是，赵局直接任务分配下来了。
陈局很少过问这些事，而且现在局里的事大家都能明显感觉到陈局在一点点交给赵局。
虽然不知道陈局下一步安排，但能感觉，赵局的重心放在一点点全面接管上来。
陶紫和沈摇说起，沈摇微微愣了愣，忽然想起在苏元时候，陈年说的话……
沈摇出神。
等回办公室，沈摇拨通电话，“小高。”
“沈小姐。”小高惊喜。
沈摇：“上次团建不好意思，中途取消，给你添麻烦了，这次，我们三月还有一次团建，想放远一点的地方，时间比之前长一倍，你这里还在做团建服务吗？”
小高刚接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有些沮丧，但听沈摇说完，整个人好像状态好了很多，“感谢沈小姐，你还想着我，我现在亚市，其实三月团建亚市也很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有点远，得飞过来。”
沈摇笑道，“这次是想去远一些的地方，这样吧，你帮我做个方案，人数和上次差不多，三月第二周左右时间。”
“好嘞。”
*
“陈年，你真去不了？”沈摇晚上和他说起的时候，陈年说去不了，沈摇心里是有点小小失望的。
这次去亚市，来回至少7天，那7天时间，他都不在。
陈年温声，“是去不了，有点事，你们去玩吧。”
沈摇是真有些不习惯。
上次，陈年还去了的……
陈年好像看出她心思，平静道，“之前的团建，我都没去过。”
沈摇看他，“那上次？”
陈年也看她，“你去了。”
沈摇意外，“你是因为我去才去的？”
陈年笑了笑，没说话，是默认。
沈摇凑近，“你都没表现出来。”
还不明显吗？
陈年戳破，“你让去就去了，为了给你点赞，把每个人的朋友圈都点赞了。”
正好商局的电话过来，陈年去接电话。
沈摇赶紧翻了翻之前的朋友，还真是！
真的没怎么见过陈年点赞朋友圈。
而且，他那时还发了一个朋友圈，有杜平的月亮。
沈摇清浅笑了笑。
那天晚上的月亮，那个角度，是在下山的车上拍的月亮……
*
楼下枯树旁，老滕抽着烟。
树抽烟，不是少见，是几乎不会见到。
老滕目光黯沉。
一只三花猫软软诺诺到他脚下。
应该是一只流浪猫。
有些怕人，但有些饿，想亲近人。
老滕没出声。
喵，小猫看他。
他想起那双眼睛……
老滕熄灭了烟头。
“树抽什么烟哪！”有人来吓走了小猫。
老滕不用转头也知道是商言。
但老滕还是礼貌转头看了看他。
“我听说了，那只猫虽然都是人自愿给它的生命，但它手上沾了人血，遣返都没办法，只能去第四管理处。”商言难得沉声。
老滕没出声。
商言继续，“它能幻化人形吧。”
老滕愣住。
这一条应该在特调科和重案科的记录里没有。
商言懒洋洋伸手撑在栏杆上，“能蛊惑人心的怪物，大多能幻化人形。”
商言看他，“人是最复杂的，怪物越像人越复杂，不是吗？”
老滕不怎么高兴，“有事？”
“呵，你在找那只猫？”商言直截了当。
老滕目光微滞。
商言双手抱头，“你也知道，我神通广大，我们玫瑰和你们树不一样，我们人见人爱……”
老滕听得有些恼火。
终于，在老滕耐性消耗完之前，商言说，“亚市。”
老滕看他。
这次，商言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重案科和特调科很快也会有消息，去晚了，可能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以后要见，就只能去第四管理处了。”
老滕没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某人傻逼一样的声音，“喔喔喔喔，烫手烫手！啊啊啊！烫嘴，烧起来了！诶诶诶诶！呀呀呀！”
亚市……
老滕打开微信，【陈局，请假一段时间。】
陈年：【好。】
厨房里，沈摇探头出来，“陈年，吃饭了。”
陈年阖上手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