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 【树和猫】这……

怪物移民管理局 求之不得 3090 2026-01-04 09:45:51

Chapter 177

“腾科, 这边处理好了。”

是特移局在亚市这边的人。

叫吴峥嵘。

老滕点头。

吴峥嵘叹气,“现场apt值检测不高,这怪物应该擅长隐藏apt值, 不容易追踪。”

老滕看了看他, 没出声。

吴峥嵘轻嘶一声,继续道, “这怪物有点手段, 把这些人关在仓库好几天了,这几个人一直在这里又惊又怕, 等来了,又是剁手指,又戳眼睛, 也恐吓, 但这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都交待了。这怪物也没无缘无故做十恶不赦的事,说有底线,也挺有底线的。说没底线, 挺折磨人的。”

老滕低头,只听他说,没表态。

吴峥嵘忽然意识到不对, 不应该这么说, “但怎么说都是恶性事件了。”

定义为恶性事件,就是特调科和重案科要介入的专案了。

“这怪物估计不好抓,得局里调派人手, 马上过年了。”吴峥嵘也闹心。

老滕耐性听他说完,然后在一旁熄掉烟头,“在我这里。”

嗯?

吴峥嵘诧异看他。

“我会带她回特移局。”老滕沉声。

腾科的意思已经抓到了?

吴峥嵘惊呆。

但老滕表情里没多少波澜, 吴峥嵘是清楚腾科的。

果然还得是腾科!

腾科之前就是特调科和重案科的头,办过很多恶性的怪物案件。

处理这些事,腾科比其他特移局的同事都更有经验。

听说,后来是因为其他原因调去了一般调查科,但到底在重案科和特调科这么些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吴峥嵘没有分毫怀疑。

“和兄弟部门沟通一声,这件事特移局来善后。”

老滕交待了声。

“好。”吴峥嵘也回过神来,老滕沉声,“孙海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有问题再找我。李曼玲那里有过接触,我去一趟,你这边的事按照正常流程走。”

“好。”吴峥嵘清楚了,这件事就是腾科自己来处理的意思,腾科会对接局里,他在亚市这里做善后工作就好。

虽然不清楚腾科这趟专程来亚市的目的,但是正好遇见了,应该就一并处理了。

“那腾科有事电话联系。”吴峥嵘打开车门上车。

老滕点头。

等吴峥嵘的车也离开,老滕才又重新点了一根烟。

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安静而沉闷得在仓库门口吸完这根烟才离开。

草木怕火。

他也一样。

火对草木来说的不安,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克服这种不安……

也习惯了在沉闷的时候,用这种骨子里的不安来消磨和对抗内心的疲惫和无力感。

回到原处,老滕在藤条牢笼前驻足。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刚才她在这里已经看到了来来往往的救护车,警车,还有特移局的人。

只是他们看不到老滕的藤条而已。

老滕见到她变成人类的模样。

她讥诮,“树也抽烟?”

老滕看她,没有出声。

她忽然想起她拿烟烫过他,他那时眼睛里有本能的不安。

他是用了多长的时间,反复去克服这种不安?

她忽然不出声了。

短暂的沉默里,藤条做成的牢笼渐渐散开。

他没出声,她反讽道,“怎么,是要抓我回特移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习惯了在他面前讥诮说话。

她也想起上次,因为一起恶性事件,她和特移局的人对峙。

也是这样,等老滕赶到时,刚好见到她“杀”完了特移局那些人。

她甚至没敢去看他眼里是不是厌恶。

但当时,她凛冽着眼神,呲牙,拱身,做攻击姿势,他就像刚才一样祭出藤条牢笼。

下一秒,赵无痕的火箭筒就朝她射了过来。

再晚一秒,她就被赵无痕轰得骨头都不剩一根,但那次,她看清楚了,老滕看她的眼神里有厌恶,有恼怒,还有失望……

她没有办法给他解释,尤其是赵无痕还在。

即便是她的第二“人”格,但也是她……

甚至,她都完全没有意识,对方做了什么。

她也才从和她的争斗中拿回主导权,但对老滕而言,每一条鲜活的性命都如同一根锋利的钢针,扎在心底。

夜色里,藤条做成的牢笼,或者说屏障被轰碎。

她趁着夜色逃离。

赵无痕和老滕都在追她。

赵无痕追不上。

但老滕太了解她,即便她全数隐藏apt值,老滕也能凭借对她的熟悉和了解,在这么近的追踪距离里找到她……

而那个时间也越来越让她感觉到不安。

因为又到了她和另一个人格交替掌握主导权的时候,她失足在急速的奔跑中,从房顶上摔了下来,痛得叫了一声。

当不安和惶恐,还有忐忑占据了上峰,她的意志不那么坚定,就正好在临近午夜的时段渐渐被她取代。

“她”是一个疯子。

每次当她挣扎着醒来,都会有措手不及的场景,譬如之前“杀”了特移局重案科和特调科的人。

甚至,她都不清楚是不是“她”杀的。

她没有办法解释。

而这次,等她再醒来,“她”扭曲而狰狞得同她笑着,“你应该感谢我,给你了一个惊喜,我帮你剖开了他的每一条树干和藤条,好奇、耐性,又玩味得看完了他有没有心!你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他没朝“你”下手,最后被我剖开每一条树干,看着我笑着对他说,我看看,你们树有没有心的时候,那表情简直美妙极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处。

剖开……

老滕怎么会?

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想到那句“我看看你们树有没有心”,她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绝望和窒息。

那是她说过的话。

也是她的语气。

她指尖攥紧,终于在四肢冰凉里意识到一件事。

老滕不会再信她了。

老滕沉声,“走吧。”

她的思绪回到现在,她在老滕心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一只猫。

又有什么所谓呢?

“去哪。”她平静。

老滕看了她一眼,沉声到,“去见李曼玲。”

“你怎么……”她忽然反应过来,然后轻叹,“还真是忘了割他们的舌头。”

她分明知道什么样的话让他不舒服。

老滕知道她是特意的。

“我不去见她。”她冷声。

“我要她的口供。”老滕平静。

她再次讥诮,“我没有和她做交易,不用把她牵涉进来,我只是听她说完看不惯这些人类而已。”

只是说完,她自己都愣住。

她是在解释给他听。

即便语气里带着讥讽,但她还是会下意识和他解释……

而他也在听。

她轻嗤。

但他信吗?

在出了那么多事之后……

在她轻嗤的时候,他袖口里忽然长出的藤条缠绕住她的一只手,将两个人栓在一起,好像是防止她逃脱一般。

她拭着挣脱,然后很快放弃,弄不开。

那是老滕的藤条,除非是赵无痕那种火箭筒……

她恼意看他。

他袖口的藤条忽然缩短,她差一点撞上他,但终于从刚才的“我不去”,到现在迈出了一步。

“什么时候那么粗鲁了?”

她忍不住。

他看她。

她心虚,然后低声讥讽了句,“特移局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没理她。

车停在公路边,他开门,她上车的时候藤条自动松开。

但等他上了车,藤条再次自动连上。

“这样好开车吗?”她问。

他没说话。

她继续,“我刚才就应该把他们的黑心和肠子都挖出来。”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继续沉默。

老滕想起第一次见张旻。

那是整个特移局最吵的一个人。

只要张旻在哪里,那里就不得安宁,很吵,很聒噪。

但会让他忽然想起她。

会让平静而没有生机的生活里多一丝生气……

果然,她也不出声了。

这种感觉,也让她想起了从前,然后跟着一起沉默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老滕打开车窗。

临近年关,亚市的夜风也不算冷,她身上是黑色旗袍,头发盘起,只留了些许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

两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和沉默。

老滕想起的是很早之前——

“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疯撕咬那些蛇模样?”

他也像现在一样不出声。

但她一直说话,“是不是看起来很疯,不好看,很丑?”

他还是没说话。

他说实话和不说实话都是送分题。

不如不说话。

“老滕!”

但她总有办法。

他奈何开口,“那条巨蟒杀了你朋友,你没有招惹它,它还打伤了你,还咬你,你没做错。”

她愣住。

其实,一时间,她应该是有些感动的。

因为老滕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没有回答她是不是当时看起来很疯,不好看,也很丑!

她嘀咕,“一棵好有道德感的树。”

老滕:“……”

她又开始作,“那,如果是我先挠的它呢?”

他无奈看她。

她得意继续,“我就是觉得好玩,觉得它讨厌,觉得它皮糙肉厚挠着应该很有手感,所以我先去挠的它!”

他知道她又在闹腾。

他宁愿不出声。

但她还是眼尖发现,然后惊喜笑道,“老滕,你还不习惯走路,你还不习惯做人!”

这种熟悉的无奈感再次袭来,老滕看她。

但她正好迎上来,“你昨晚不是挺像人的吗?”

他愣住,然后忽然脸红。

她托腮,“你不会还要回去做棵树吧?”

难得她岔开了话题,他摇头,“不回去了。”

他得罪的东西太多。

连带起来的地动山摇,拆了不少怪物,动物和植物的家。

好多都是依附在他周围的生灵,都估计跟着遭了殃。

是不能回去了。

她却很开心。

——老滕,那跟我走吧!

他会永远记得那句话。(mark)

*

夜色迷茫,她望着窗外的黑暗,想起她遇到了另一只猫。

它和她很像。

它朝她呲牙,拱身,做戒备状态。

她觉得认识它。

或者说她应该认识它。

她好奇得跟着走它走,从她误打误撞到老滕树干起,她就记不起以前的事,但她直觉,这只猫会给她答案。

两只猫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的距离,一直到它停下脚步,她也停下。

对方转过身,目光清冽看着她,“你只剩一条命了,还要玩吗?”

她愣住。

它继续,“那条巨蟒为什么咬不死你,难道真的是因为你命硬?”

它锐利的目光看得她头皮发麻,“你在它那里浪费了一条性命,即便我们是九命猫,你现在也只剩下一条性命,你再不自救,是要等死吗?”

她诧异,九命猫?

对方朝它走来,夜色下,优雅而诡异着,“你就不奇怪,你为什么没有之前的记忆吗?”

这句话说到了她症结上。

她皱紧了眉头。

对方居高临下看她,“你看,你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记不得九命猫每少一条命,就会忘记一些东西。”

它一步步走近,“我们不可能在人类社群和平相处,我们只能靠人类续命,人类的命,可以给我们续命,这是我们最大的屏障,也是最大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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