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五
洛之游收回目光,与顾崇舟一起走进电梯。
男人恢复往日的严肃沉默,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后,半点都看不出刚才在想什么。
可洛之游忘不掉,方才顾崇舟眼底的那抹羡慕如同鱼刺一样卡在她喉间,咽不下吐不出,令人难以忽视。
回到车上,洛之游将隔板打开,特殊的静音装置下,后座发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被听见。
顾崇舟坐在她身旁,目光看向医院大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之游余光观察着男人,脑海回想起的,是女儿和时亭瞳说话时的模样,两人抱着新生的婴儿,眉眼带笑,幸福的氛围溢满房间,感染着每个人。
顾崇舟在羡慕什么,其实很好猜。
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病房里的场景。
他想要一段正常的爱情和家庭,想要怀孕时有伴侣在身旁,想要孩子降生在期待与爱意里。
这个要求高吗?
一点也不。
那是无数个普通家庭的缩影,可偏偏,顾崇舟情窦初开那年,碰上的是洛之游。
洛之游望着顾崇舟的侧脸,没由来想起很多年前齐舒怀孕那会儿,孕中的Omega娇气不已,一日没得到信息素安慰都要呕吐,吐完后脸色惨白。
那段时间,她日日抱着那个Omega安抚。
那个时候,顾崇舟在经历什么呢。
洛之游并不清楚孕中没有伴侣安抚的孕夫是什么样,可想想也能想到,定然是不好受的。
更何况,他是以alpha的身躯生下的游忆,遭过的苦痛只多不少。
她始终都知道,顾崇舟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
“顾崇舟。”她刚开口,男人的终端便响了几声。
一直盯着窗外的顾崇舟转过头,见女人的视线落在终端上,他只好低头点开。
是几个签收提醒。
顾崇舟给游忆与时亭瞳这对新手妈爸买了很多婴儿用品,几车都装不完。
看着他的终端提醒,洛之游下意识蹙眉,“宫里和小忆都有准备,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顾崇舟点了签收,“多备点总能用的上。”
“你当年生小忆的时候,也准备了这么多?”
听见这句,顾崇舟指尖僵了几秒,声音放低,“没有。”
他总是有些抗拒谈起那段过往。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每次洛之游问什么,都只低声敷衍几句,不愿深说。
其实顾崇舟始终觉得他亏欠游忆更多,当年他没有钱准备太多婴儿用品,买的也都是平价款,女儿一点点长大,在最需要亲人陪伴的年纪,他把她送到了福利院。
现在买的这些,也有弥补的心态。
洛之游盯着顾崇舟,在男人企图避开视线时,掐住对方的下颚道:“别躲。”
两人安静对视。
男人眼底一片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唯一的一点情绪是困惑。
他没理解她在干什么。
顾崇舟没戴面具,他早已不复年少,岁月在男人眉眼间留下一丝风霜,却依旧耐看如初,更添几分成熟沉稳,有股别样的魅力。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追求过顾崇舟。
身为S级的alpha,又是帝国元帅,他英俊又成熟,就算年过四十且有个养女,也有不少年轻的贵族Omega投怀送抱。
顾崇舟全部拒绝,并且严肃地说过,他是不婚主义者。
当然,是真正的不婚主义,还是这么多年仍旧得不到名分,有待商榷。
洛之游的视线缓慢勾勒着男人的轮廓,最终,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她小时候听过一个传闻,嘴唇薄的人感情也淡,不适合当爱人。
洛之游从未在意过历任伴侣的嘴唇薄厚,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对方亲起来的口感与帮她含的技巧。
可是如今,她观察着顾崇舟偏薄的嘴唇,想着,那个传闻实在虚假。
洛之游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顾崇舟的唇,偶尔捏一捏,再把指尖往里探探。
男人似乎误会什么,脖颈僵了半晌,垂眸看向她身前,纠结几番还是主动跪下。
洛之游还真没这个意思,但来都来了,她也没有把人推开的打算。
男人扶着座椅埋脸吞吐,洛之游看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大方地说:“可以扶着我。”
顾崇舟停顿几秒,继续着。
可扶着她的力气显然没有扶着座椅的力气大。
今天有些堵车,洛之游一边摸着顾崇舟的脑袋,一边看向车窗外。
金色暖阳洒在大地,街头的一家甜品正在搞活动,门前排起长队,还有工作人员拿着托盘做巧克力试吃活动。
甜品点的牌匾有些眼熟,洛之游花了几秒才认出,这正是当年顾崇舟发现她和齐舒在一起,追上来质问的那条街。
也是她们感情破裂的起点。
洛之游当时原本是想给顾崇舟买巧克力的,但男人的举动打断她的行动,那盒巧克力自然也没买上。
没多久,她和顾崇舟便彻底分手。
二十多年过去,街边铺子换了不少,唯独这家甜品店的生意依旧红火,而她和顾崇舟.......女人忽而闭眼,攥住顾崇舟的头发,不顾他绷紧的脊背往下摁。
他被呛的咳嗽。
没等顾崇舟抽纸,洛之游掰起男人的下颚,让他张嘴。
顾崇舟缓了几秒,照做。
点点融化的白巧一般,留在口中。君羊:6⑧司叭笆5㈠武㈥
洛之游的心情愉悦,她俯身在男人唇角亲了一口,“不想咽就吐了。”
顾崇舟还是咽掉,又喝了车上常备的漱口水,整理了军装,顶着磨红的唇一言不发的回到原位,继续往外看。
车辆早从那条街离开,他似乎没认出这是哪。
洛之游忽而嗤笑一声,她发现人的感情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就在那一秒,刚刚那一秒,她竟然有些怀念从前的顾崇舟。
那个会站在街上跟她闹,跟她无所顾忌,有血有肉也有骨气的顾崇舟。
而不是眼前这个任她无度索求,却死气沉沉的顾崇舟。
听见她的嗤笑,男人转过头,可洛之游早已看向窗外。
窗外景物飞驰而过,时光也不会回到从前。
回到皇宫后,顾崇舟派手下将他新买的婴儿用品给女儿女婿送去,自己则回到军部开会。
洛之游虽强行将男人的办公区移到宫内,可并不限制他外出,去军部开会更是常有的事。
身为帝国元帅,顾崇舟平时也有事要忙,结果正开着会议,他忽而感受到一抹熟悉的躁动。
很浅的麦穗味逸散在会议室,是易感期来临前的信号。
顾崇舟已经很多年没在中央星度过易感期了。
在今年之前,每次回皇宫,他都会刻意避开易感期,清醒的去面对洛之游。可是现在不行,他已经没有地方可躲了。
沉默良久,顾崇舟还是点开终端,字句写了又删,给洛之游发去一句。
【陛下,我易感期到了,这两天想留宿军部,可以吗?】
如果可以,他不想在洛之游身边陷入易感期。
每个易感期的alpha都是失控的野兽,丧失理智,被情绪操控行为,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顾崇舟颇为忐忑的等待着,十分钟后,在看见女人回复的消息时,那抹期待落空。
他没被允许。
终端上只有一句回复:【一个小时内回来。】
军部离皇宫有段距离,顾崇舟快速收拾好东西,可还是迟了几分钟。
男人进入屋里,面色如常,情绪却有些紧绷,他给自己注射过抑制剂,身上的信息素很淡。
洛之游看了眼时间,“迟了八分钟。”
顾崇舟步伐一顿,沉声道:“抱歉,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洛之游笑笑不语,这八分钟,她会在他身上找回来的。
“易感期为什么要住在军部?”她直奔主题,转头盯着对方,“在躲我?”
“没有。”顾崇舟自然不会承认,语气严肃正经,“留在军部更方便,不会打扰到陛下您。”
“打扰?”洛之游似乎听见什么新鲜事,眉梢扬起,“你以前打扰的还少吗?”
在一起的那两年,两人每次的易感期都黏在一起,比AO还难舍难分,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可不止为何,听了这话,顾崇舟的脸色竟然有些白。
他低下头,眼底情绪流淌,一言不发。
以前是以前,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洛之游没追问,她让顾崇舟先回去准备,她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拎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纸袋。
屋里弥散着健康的麦穗味,顾崇舟坐在床边,目光扫过洛之游手里的纸袋,攥拳移开视线,以为又是什么玩具。
然而,当洛之游看见顾崇舟时,脚步停下一瞬。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黑色常服,他应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潮湿水汽,发丝拢在脑后,可脸上却带着一个金属止咬器。
漆黑的口笼紧紧束缚的男人的下半张脸,他半低着头,随着呼吸,胸膛缓缓起伏,常服下的肌肉轮廓分明,且隐隐绷紧。
顾崇舟扯开一个抱枕,欲盖弥彰的遮挡着什么。
洛之游将袋子放在床头,抬步走到顾崇舟身前,掰起对方下颚。
男人顺从仰头,可紧绷的肌肉和眼底压抑的情绪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态。
易感期的alpha皆有攻击性与占有欲,顾崇舟现在能保持冷静,得益于他给自己扎的那针抑制剂。
洛之游唇角微勾,指尖敲了敲口笼,“怎么戴止咬器了,摘下来。”
“不行。”顾崇舟下意识摇头拒绝,他已经不算太清醒,不能摘掉止咬器。
洛之游没废话,直接上手摸到男人脑后,欲将纽扣拧开,顾崇舟躲了一下。
他不想摘。
可当洛之游垂眸不语时,又低下头,主动的一点点把脑袋挪回她手里。
他也无法反抗。
顾崇舟调的很紧,解开时,脸颊都被勒出红痕。
她揉了一下男人的脸,“怕自己忍不住?”
顾崇舟别开脸,嗓音已经沙哑:“是。”
洛之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珍珠口球,配饰与他脸颊上的几道勒痕还挺配。
可这种装饰性的东西与止咬器压根不是一个概念,alpha陷入狂躁期时力量极大,那链子一咬就断。
难忍的只有顾崇舟。
洛之游抬膝压在顾崇舟怀里的抱枕上,男人瞬间弯起腰身,呼吸一窒,她恍若未闻,抬起对方的脸,左右欣赏着。
等移开时,顾崇舟还没缓过来。
洛之游把抱枕扔走,却感觉衣角被扯了下,她垂眸,只看见男人抬起手腕,目光看向床头的锁铐。
顾崇舟没办法说话,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易感期的他应该被绑起来。
可洛之游依旧没同意。
多年没体会过的易感期,洛之游不想那么快将顾崇舟桎梏,她也想看看,他会放肆到什么程度。
顾崇舟正难受,洛之游把他圈在怀里,刚才的迟到的八分钟,变成了八次边缘操控。
没有人能抵抗本能,顾崇舟像一块烧红的铁,逐渐被易感期操控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
挣脱控制,然后标记。
想法浮现的瞬间,顾崇舟紧紧闭眼,发痒的犬牙毫不留情咬破舌尖,血锈味瞬间溢满口腔。
他不能这么做,他付不起代价。
可再强大的alpha,也难逃易感期的本能。
结束后,洛之游松手,刚转身欲拿湿巾,下一秒,身前的男人扯断珍珠链,搂住她腰身。
在被顾崇舟按住时,洛之游挑眉,刚欲调侃几句,可当她看清男人的神情时,难得咽下话语,一句话没说。
顾崇舟蹙着眉头,眼眶充斥着红血丝,眼前浮着一层水雾,睫毛轻轻颤着,表情很痛苦。
犹如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在断裂的边缘徘徊。
良久,洛之游开口:“咬吧。”
她摁住男人的脑袋,让人埋在自己的肩颈处,“给你咬一口。”
又不是腺体,咬一口也无妨,权当给顾崇舟磨牙了。
可是她怀里的男人却在发抖,理智与本能撕扯着顾崇舟的神经,他绝望地摇头,撑起身子。
“不要、”喉间似插了一把刀,男人每个字都异样艰涩,“我不想……标记你。”
说完,顾崇舟再度咬住舌尖,狠狠用力,血色顺着唇角流下,疼痛使他短暂清醒。
反复咬破的舌肿起,他说话都不甚清晰。
听见‘不要’二字,洛之游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后一句,眸色忽而一沉。
他不想?
顾崇舟深呼吸,仰头闭上眼,眼眶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唇角的血丝汇聚。
血与泪融合,淡红的一滴,落在洛之游胸前。
分明是毫无重量的一滴水,却似乎穿透胸腔,砸在洛之游的心上,沉重无比。
血与泪,硝烟与涩咸,是顾崇舟的人生底色。
他在战场上流血,在洛之游身前流泪。
他的一生,都在燃烧奉献给她,里里外外,毫无保留。
顾崇舟死死克制着,血管青筋都凸起。
洛之游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坐起身,如顾崇舟所愿,拿来止咬器给他戴上。
令alpha难受的止咬器,在此刻似乎成了顾崇舟的救星,纽扣锁上的瞬间,洛之游甚至听见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是很难熬的三天,顾崇舟体力很强悍,就算不喝营养剂也没事,可洛之游担心他失水过多,喂了两次。
止咬器被短暂打开,男人带着眼罩,唇边喂来一个固体,他以为是营养果冻,想也没想便吞下。
甜腻融化在舌尖,顾崇舟下意识咬了一下,一股清列酒香溢满口腔。
人类对记忆的储存,有一部分依赖于味蕾。在尝到曾经熟悉的味道时,那些记忆也会浮现心头。
顾崇舟瞬间僵住身躯,恍惚中以为是错觉,可还没等他再确认,甜腻便融化在唇齿,他也被拖入新一轮的沉溺。
可他还是抽空在想,那个营养果冻的味道,甜到发苦。
第三天的傍晚,洛之游给顾崇舟打了抑制剂。
男人逐渐清醒,躁动的情绪重归平静,那股浓郁的麦穗味也消散许多。
洛之游把他身上的东西拆下,一起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一片狼藉的寝宫被家务机器人收拾干净,每个器具也都消毒收起,唯独桌上那个精美的白色包装袋还摆在原位。
顾崇舟曾以为那里装的是玩具,可这三天也没见洛之游拆开。
洛之游适时开口,“给你的。”
顾崇舟看了她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去,他做好看见那些稀奇古怪东西的准备,可真正把包装袋拆开时,还是不由愣住。
是巧克力。
洛之游淡声道:“记得你喜欢吃,就买了一些。”
顾崇舟把盒子拆开,里面的巧克力果然少了一块。
不是营养果冻,他失控的那三天里,洛之游喂了他一块巧克力。
顾崇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洛之游为什么忽然要给他买巧克力,可一句话不说也不好。
压着心腔涌起的涩意,他哑声说:“谢谢陛下。”
洛之游拆开一个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发腻的甜融化在口齿,又被酒味冲散。
她重新刷牙漱口,把味道散尽。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顾崇舟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但她学会了问。
问出这个问题时,两人已经躺在床上,顾崇舟睫毛颤了颤,唇瓣翕动半晌,目光看向天花板。
低沉的声音成熟而沙哑,“小时候吃糖的机会少,吃到一块就很开心。”
顾崇舟是福利院的大哥,糖果要留给弟弟妹妹们,如果有剩的,他就吃一块,但大多数情况是,那些糖果都不够孩子们分。
他很珍惜吃糖的机会,甜滋滋融化在口齿,仿佛能驱散所有不开心。
那时候他觉得,巧克力是全星际最令人感到幸福的糖。
“但是现在……”男人忽而闭上嘴,不再说。
“现在什么?”洛之游转头。
顾崇舟隐在被子下的手攥紧,他明知道身旁人不爱听,可是还是轻声说:“现在不喜欢吃了。”
这是实话。
他早过了吃糖会开心的年纪,都多大的人了,孙辈都有了,怎么可能还和孩子一样。
洛之游没再开口,只是转过身,把人搂在怀里。
顾崇舟僵了僵,没躲。
那盒巧克力被顾崇舟收起,他依旧白天工作,夜里陪洛之游,可上床的次数却断崖式减少。
有时候顾崇舟都准备好了,洛之游却只是拉上被子,让他休息。
顾崇舟没来得及疑惑,注意力便被送进宫的小洛晞移走。
游忆到了易感期,拜托她们照顾孩子几天。
顾崇舟本身就喜欢小孩,又是女儿的孩子,自然很乐意,他甚至想亲自带。
那几天,小洛晞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顾崇舟的怀抱,小部分时间被洛彦抱着。
偶尔,洛之游抱着洛晞,小小的女婴躺在她的臂弯,睡得香熟。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婴儿,唇角抿着,顾崇舟说过,洛晞和游忆出生时很像。
顾崇舟进来时,洛之游用口型说了声‘睡了’,男人立刻放轻脚步,走到洛之游身前,小心翼翼的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微弱的交接还是吵醒洛晞,婴儿嘹亮的哭声响起,两人具是一愣,还是顾崇舟快速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哄拍。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口中唱着洛之游没听过的歌谣,哄孩子的举动异样熟练。
洛之游转头看着顾崇舟,眼底浮着旁人猜不透的情绪。
似怀念,似遗憾。
那天晚上,洛之游把顾崇舟压在身上,似在发泄什么,顾崇舟叫到嗓子沙哑。
第二天,歌谣都唱不出。
但有洛晞在,洛之游与顾崇舟平时的肢体接触反而变多,男人会教她如何抱孩子,如何哄孩子睡觉。
这些不是洛之游的身份该做的,皇室不缺育婴师,就连当年洛彦出生时,她也只抱过两次而已。
可是如今,她看着顾崇舟温柔的神情,还是学了。
*
游忆与时亭瞳婚礼当天。
也是顾崇舟身份暴露那天。
洛之游没让顾崇舟戴面具,那张与皇太女殿下五分相似的脸站到台上时,真相不言而喻,台下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播间的千万观众疯狂刷屏。
女皇和顾元帅AA恋热搜也在当天冲顶,又被洛之游撤掉。
顾崇舟就是皇太女殿下的生父,以alpha的身躯生下孩子,可悲的是,二十几年都没有名分。
一时间,闲言碎语涌起,可在第二日,诡异的尽数消失。
闲话嚼的最多的几个,都莫名其妙被发配小星系开荒。
顾崇舟和没看见那些流言一样,每天神情依旧无比严肃,唯独面对洛晞时,眉眼浮上温柔笑意。
直到那一天。
洛晞早早被抱走,顾崇舟被近卫叫到花园,说是陛下的吩咐。
男人站在寂静的花园里,天幕黯淡,周遭寂静无比,洛之游还没来。
他安静站在原地。
直到墨蓝的天幕上,第一缕金红焰火炸开,顾崇舟猛地抬头,紧接着是连片的焰火升起,层层叠叠,似满天碎钻,又似一场金雨。
整个天幕似乎都被焰火填满,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顾崇舟站在中央,眼底映着流光。
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心跳却本能的加速。
这场烟花盛大而灿烂,比顾崇舟过往几十年里看到的,都要绚烂夺目。
焰火爆炸声中,脚步声异样明显。
顾崇舟缓慢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身后的洛之游,岁月并未在女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站在那里,气场从容强大,令人忍不住臣服。
洛之游的表情似乎和每天无异,又隐隐不太一样。
多年战场的警觉性令顾崇舟察觉到什么,他僵硬站在原地,看着洛之游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陛下。”他低声唤。
“怎么不看烟花?”她说着,也只看向顾崇舟。
洛之游没忘记十八岁的顾崇舟给她放过的小型烟花。也没放下。
那时候,顾崇舟只买了几筒最普通的小烟花,提前把她骗到河边,让福利院的孩子帮他点燃。
说实话,那场烟花秀是洛之游这辈子看过最廉价无趣的,可那时候的真心,千金难换。
而如今,这场烟花秀堪称星际前所未有的奢华壮丽,每秒燃烧的经费都是天文数字。
许多不明原因的民众打开窗帘,仰头感叹着。
漫天焰火中,洛之游拿出那枚婚戒。
顾崇舟瞬间屏息,瞳孔轻颤,可他没抬手,甚至还攥起拳头。
二十岁的洛之游可以靠几句不走心的情话挽回顾崇舟。
现在的洛之游当然也可以无所顾虑的说大量情话,但她知道,那不是现在的顾崇舟想听的。
“顾崇舟,扔了它或者接受它,都随你。”
她凝着他,语气比每一次都认真,“选择权在你。”
洛之游愿意为了他重新调整她的人生规则,暴露她的在意,这是第一次,她把决定的权利,交给顾崇舟。
她的真心,迟到了太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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