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
◎不爽猫。◎
郊区的某个安全屋内。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浑浊的空气凝滞,浓重的烟草味混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沉甸甸的。
琴酒赤裸着上身, 背对着光源坐在行军床上, 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胛骨上有一道狰狞的抢伤。
伤口被粗暴地割开,翻卷的皮肉被几道缝合线强行闭合缝合的针脚歪斜, 正往外渗着血。
伏特加的额头布满冷汗, 他展开绷带包扎, 笨拙的手法引来琴酒压抑的闷哼。
淬了寒冰的绿眼睛狠狠剜了过来。
“大哥,朗姆那边…又发指令了……”伏特加放下绷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命令您停止一切活动,转移到安全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琴酒面无表情的穿上衣服, 他手臂伸展, 下拉衣角, 动作间全然看不出受了重伤。
“还有呢?”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脸色比琴酒这个伤员还要白的吓人。
他道:“还说…您的通讯设备已经被锁定, 要求我们立刻销毁现有设备, 启用新的密令。”
这看起来似乎像是对琴酒的保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这字里行间分明是要琴酒自生自灭, 与组织彻底切割。
琴酒冷嗤一声。
这回条子对他的通缉下的莫名其妙,但行动间目标明确, 处处透着诡异。那追捕仿佛能预知他的动向,无论如何潜行隐匿, 总能精确地赶到。
那双如孤狼般凶戾的绿眼睛眯起, 他拿起桌上拆解的枪械零件, 手指灵活而地重新组装。
组装完毕,子弹利落的上膛。
“联系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人,告诉他们组织高层已经腐烂,朗姆要清洗掉一切不听话的!要想活命就自己早做打算。”
若说他这条命不明不白的丢在霓虹,那背后缩头缩尾,妄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朗姆也别想占到便宜。
……
【任务一:诱导酒厂内乱(进行中)】
【任务二:获取APTX4869的完整资料(已完成)】
【任务三:参与并破解至少三起案件(已完成)】
太宰修长的手指轻轻弹动,随即系统界面关闭。任务进度不紧不慢的推进,所有事物没有半分脱轨,越发显得无聊起来。
甚至不如回□□面对森鸥外那老狐狸版虚伪的笑脸,起码有意思一点。
黑衣组织内部互相猜忌的现状,行动方案以及各环节的薄弱点都已经秘密投递到红方组织手里。若他们不能借此良机,给那个盘踞黑暗的庞然大物一记伤筋动骨的重创……
那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亲自下场站到所谓“黑方”那边去,把这潭浑浊的水搅得更浑,譬如做到组织首领,然后强制部下全部自首,想必也很有趣吧?
将心头那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按下,太宰懒洋洋地踱回他那间门可罗雀的花店。
架子上的仿真假花还是他来时的那批,花瓣上因为店主人不曾用心打理,上面落了一层灰。仙人球也显得蔫头耷脑,坚硬的刺都透出股无精打采的软塌感。
加上现在天气越来越燥热,花店门口的行人步履匆匆,更没有人愿意进来了。
太宰托腮发呆,闲的骨头发痒。
波本——安室透、或是降谷零都好,此刻想必在与警方交接,琴酒自顾不暇,贝尔摩德易容后混在人群……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棋局上奔忙,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至于他的亲亲女友……太宰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收银台面上划了划。
嗯,最近正值期末,应当在学校里本分的上课呢。
“好热……”
花店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但看着外边的阳光就感觉到一阵烦热。
太宰灵光一闪。
去接梨绘下学的路上,找个风景不错的河道,让自己彻底沉入清凉的水底,享受一番被水流带来的窒息感如何?
他推门而出,不忘拿起墙边放着的黑色大伞。
屋外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正午,将水泥路面烤的发烫,蒸腾的热气一浪高过一浪。黑色的伞柄挂在太宰手腕上,路上少见他这种带着伞却不撑伞的怪人。
“离梨绘学校最近的垂钓点……啊有了,这里没去过。”
太宰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
他从路边拦了辆车,近半小时才到达垂钓点。
这处垂钓点位于城市郊外,位置偏僻,与梨绘的学校直线距离至少隔着五公里。原本的经营早已荒废,承包的老板因负债累累而人间蒸发,此地便彻底沦为无人管理的公共区域。
正午时分光线异常明亮刺眼,河面如同洒满碎金,粼粼的波光闪烁。
过高的水温使鱼类深潜水底,加之户外的温度足以让钓鱼佬中暑,整个河堤空旷的只剩蝉鸣和水声。
太宰沿着河堤走了一会。
水面的波光将光斑反射到他的眼底,使深邃的鸢色染上一抹金光。太宰左右观察地形,最终选定一块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片便于下水的河滩。
岸边歪斜着一棵半枯的柳树,投下些许聊胜于无的阴影。
太宰放下黑伞,深吸口气正准备信仰一跃。
“嗯?”
太宰的鼻翼翕动了几下。
一股熟悉的,属于人类尸体死后超过24小时,被温度发酵过的尸臭味在鼻间萦绕不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太宰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被尸体污染过的臭水沟,他敢跳梨绘就敢三天不理他。究竟是谁在这个被他选中的风水宝地杀人弃尸?!
太宰眼睛眯起,眼神锐利的扫视一圈。
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脚步。
他沿着河堤走向被芦苇荡包围的区域,高大茂密的芦苇杆在热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透过芦苇的缝隙,有个神情慌张的年轻男人,正吃力地拖拽着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
尸臭味正是从袋子里传来。
男人脚边散乱堆放着几个同样的袋子,有的袋口没有完全扎紧,露出里面可疑的深色污渍。
这情形再明显不过,凶手将受害者杀害后残忍分尸,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分批装袋运到此处。给袋子绑上石头就是怕尸体过早浮出水面,暴露他的逃亡计划。
谁知这个平时只有清晨傍晚才有钓鱼佬光顾的荒僻之地,大中午有太宰这个奇葩赶过来入水。
“这位先生,需要帮忙吗——?”
太宰把手放在嘴边做呐喊状,清亮的嗓音把忙着抛尸的男人吓了一跳。
“什、什么人!?”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水里,他警惕的回头,看见只有太宰一人,明显松了口气。
“只是一个想入水自杀,却不幸发现河水被严重污染的可怜人罢了。”
太宰摆摆手,脸上挂着灿烂无害的笑容,他的朝男人走去,“看先生你忙得满头大汗,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男人拎在手里的袋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嘴角抽了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一路往下,将上身的深色短T汗湿。
“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这只是把家里死掉发臭的死鱼处理掉而已!”
男人把手里的袋子放下,一只手背到身后,瞳孔不自然的放大,表情僵硬,“不信的话……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
太宰仿佛真的信了他的话,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男人走去。
他今天穿的灰色的细格纹衬衫,最上面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绷带,下身是黑色休闲裤,整个人透着股文弱忧郁的书卷气。
男人看着太宰毫无防备地一步步走近,嘴角抹僵硬的笑容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越咧越大,眼中凶光闪烁。
太宰离他只有一米之遥,男人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挥出。
“去死吧!”
太宰躲过毫无章法的攻击,侧身踢在男人的小腿上,对方吃痛踉跄。
不等男人稳住身形,太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匕首脱手飞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放倒在地。
“嘶、放开、放开!”
太宰甩开男人的手腕,嫌弃的抖了抖手指。
紧接着一脚踩在男人脆弱的背心,位置精准地压在胸椎连接处,骨骼受压发出嘎吱的声响,男人立刻不敢乱动了。
太宰打开通讯录,拨通三原警官的电话。那个因为他屡次自杀未遂,甚至上次通知梨绘来警局领人的老好人警察。
“莫西莫西,是三原警官吗?”
听见太宰在联系警察,因疼痛安分下来的男人剧烈挣扎起来。
“嗯,是我。我在郊外那个废弃的钓场……”
太宰的脚尖稳稳压着,目光随意的在地上扫视一圈,继续道,“对了警官,您可以顺便查查最近有没有便利店老板,或者小型超市的店主被报失踪。或许会有惊喜呢。”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询问声。
“……完全没有问题哦警官,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地上的男人趁着太宰在说点话,手指一点点挪动,试图将落在不远处的刀子勾到手。
近了近了,马上就要拿到了,一定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碎尸万段……
男人的指尖勾到刀子的手柄,忍不住勾起笑容。
“啊!!!”
太宰将手机放回兜里,抬起踩在男人心口的脚,黑色切尔西靴在男人手腕狠狠落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随后他将男人踢了出去。
“呃啊!!!”男人捧着手腕哀嚎。
太宰瞥了一眼头顶依旧灼热刺眼的太阳,又嫌弃的吸了吸鼻子,随即又认命般闭上眼,满脸写着无语。
“这里的治安真是堪忧。”
他无神腹诽,带着横滨人对“和平”地区治安的刻薄评价。普通人的犯罪率比横滨高了数十倍,走到哪里都是命案现场。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三原警官知道太宰要去找女朋友,只是简短做了个笔录,表示后边有需要会再联系,就麻利的放行了。
就这样,太宰手里是三原警官硬塞过来的第二枚“见义勇为”小胸章,他带着一身腌入味的尸臭,不爽的站在警局门口。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要回横滨啦[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