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纯友谊。◎
下午15:20。
太宰治手中关于任务二“获取APTX4869完整资料”的进程暂时卡住了, 组织内部的资料残缺不全,关键部分缺失严重。
至于“诱导酒厂内乱”的任务,在他看来简直轻松得如同儿戏。黑衣组织内部早已千疮百孔, 不知潜伏了多少只琴酒口中咬牙切齿的“老鼠”。
他只需不经意的撒下一把诱饵, 稍微放出点风声,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卧底们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迫不及待地撕咬起来。
刚刚,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琴酒派下来的又一个“不合理”任务, 又和波本阴阳怪气地友好交流了几句,成功将自己从繁忙中解脱出来,获得了难得的闲暇。
他在名为“蝶”的花店里待了一会,成功创下一小时进来三个客人,每个客人不超过三十秒, 全部黑着脸转身出去的新记录。
嗯……卖假花的花店。
很好, 这个仇他太宰治记下了。
索性拿起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挂在门外, 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溜达,不知不觉间脚步就停在了帝丹高中的校门口。
帝丹高中的下课时间是下午三点十分, 如果没有社团活动, 学生们此刻应该已经收拾好书包陆续涌向校门。
以太宰对梨绘的理解,她很可能被路边一朵开得特别艳的小花吸引, 或是被校园流浪猫绊住脚步, 磨磨蹭蹭走出校门的时间至少会比正常时间推迟十到十五分钟。
他姿态慵懒的倚靠在校门外的香樟树干上,树干带着岁月沉淀的粗糙质感, 树冠投下灰色的阴影。
几位女学生注意到太宰,她们红着脸结伴走来, 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 试图索要联系方式。
太宰微微歪头, 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足以晃花人眼,语气却淡淡的疏离:“抱歉呢,我没有手机。”
女孩们了然,带着点遗憾走开了。
放学的人潮渐渐稀疏下来,先行的大部队已经离开,后面的学生三三两两,或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聊天,或独自一人慢悠悠地晃荡着。
太宰的视线从校门口移开,落在自己背靠着的香樟树上。树干粗壮虬劲,枝桠以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姿态向四面八方伸展。
他微微仰头,目光定格在头顶上方横伸出来的格外粗壮的树枝上。
脖子突然开始痒痒起来。
啊、要不……趁现在没人注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即兴吊颈运动?
这个诱人的念头刚刚冒头,他的余光瞥见梨绘从校门口走出来。
棕发少女依旧扎着标志性的双低马尾,不过今天换成了点缀着小草莓挂饰的发圈,随着她的步伐在肩头轻轻晃动。
她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小纸袋,上面歪歪扭扭地系着嫩黄色的蝴蝶结。少女低着头,秀气的眉头微蹙,表情看起来有点苦恼,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着。
啧。这蝴蝶结打得也太丑了吧?
太宰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梢,蝴蝶结一边翅膀大的离谱,另一边却小的可怜,简直是对蝴蝶结的亵渎。
不知道是哪个没品位的家伙,居然送得出这么不讲究的礼物。
他刚在心里刻薄地评价完,就见梨绘走着走着忽然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停下,盯着手里的纸袋发起呆来。
太宰立刻抹去脑中关于树枝和吊颈的种种设想,长腿一迈,快步穿过稀稀拉拉的人流,悄无声息地走到梨绘身后。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放在少女蓬松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拍了拍。
“梨绘酱~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梨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放空,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她心里一惊,一股说不清缘由的心虚感瞬间涌了上来。
今天课程结束前她被小兰热情地拉进了空手道社,不过入社第一天没有安排部活,所以早早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上午做的那些曲奇她寄存在家政教室的保鲜柜里,放学时才拿出来,此刻还能隐约闻见一股甜香。
刚才她站在这里,脑海里天人交战。点开系统聊天界面,看着太宰的头像犹豫片刻又默默关上。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反复试探,最终没拨出去。
上午想着这家伙说不定会喜欢,所以特意把曲奇留了下来。可真到要送出去的时候反而踌躇不前,担心会被他嘲笑手艺差。
现在太宰出现,她几乎条件反射般将小纸袋塞进身后人的怀里。
“谁送的?做的真——”
“喏!今天家政课做的曲奇,你要尝尝吗?”梨绘语速飞快地说完。她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身后的人,“嗯?你刚才要说什么?”
太宰治低头看着强行塞进自己怀里的纸袋,那个丑得惊心动魄的蝴蝶结正对着他。
他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伸手,指尖状似随意地拂过皱巴巴的缎带边缘,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笃定:“我是说,这个蝴蝶结系得真不错,非常可爱。”
*
橙红色的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在道路尽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两道影子自然而然不分彼此的交叠在一起。
“梨绘、咔嚓——”
太宰治似乎对曲奇异常满意,拆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正一口一个吃得欢快。
“你要咔咔咔…回家吗?”他含糊不清地问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腮帮子鼓起小小的弧度。
他正处在向青年过渡的年纪,褪去了部分青涩,面部的线条初露棱角,却尚未被打磨的过分锋利。
浓稠透亮的鸢色眼眸带着点无辜和纯粹的满足感,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青涩,足以让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
至少梨绘是的。
她恍惚间生出一种奇妙的既视感,仿佛自己随手在路边喂了只漂亮的流浪猫,猫儿心满意足地扒拉着她的裤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仰着脸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嗯……我准备去买点新衣服,上次你不是说系统阴湿什么的吗?吓得我都不敢穿衣柜里那些衣服了。”
梨绘收回飘忽的思绪,她鼓了鼓脸颊,像是要把那份异样的柔软压下去。
小兰和园子放学后相约去理发店修剪头发,问过她要不要一起,但她急需添置新衣服,否则只能靠烘干衣服过日子。
太宰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曲奇表面那层过量的糖砂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
他的喉结滚动,不动声色的将曲奇咽下,清了清嗓子:“没错,那家伙准备的衣服还是不要穿了,品味差劲的要死。不如让我来给你挑?”
“你?”
梨绘停下脚步,狐疑地将太宰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
这人平日里不是衬衫配西裤就是正装搭大衣,色彩单调得像黑白默片,几乎没见他穿过什么新花样。
她的眼睛里写满对他品味的质疑。
“喂喂,这是工作服啦!工作服——”
太宰立刻为自己辩解,他迅速将最后一块曲奇解决,空袋子投入路边的垃圾桶,嫩黄色的缎带被随手揉成一团塞进西裤口袋。
他见梨绘充满怀疑的目光,无奈摊手,“哪个Mafia会穿着休闲服去工作?威慑力会大打折扣好不好?”
这么说倒也是。
梨绘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品味。”
既然太宰主动请缨要陪她买衣服,她干脆调转方向,直接朝着米花中心商场走去。原本打算先回家放书包的计划也取消了。
她将拎着书包的手伸出去,太宰仿佛早已预料,无比自然地伸手接过。
梨绘顺势落后半步,伸出白皙的手指揪住太宰的衣角。她低下头,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专注地搜索商场里的服装品牌。
V家、D家……这些顶级奢牌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品牌名称和大致风格与她原本的世界相差无几。只是时间线的差异,让设计师的理念和当季流行款略有不同。
这些奢牌也有男装线,梨绘的目光在那些西装男模身上掠过,在她看来,很多男款西装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颜色深浅和布料纹理的区别。
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而太宰的目光正漫无目的飘着,这是他大脑运转时习惯性的放松方式。他的视线如同精密仪器,自动捕捉分析视野内的一切信息。
目光扫过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男士。
左手中指带着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有固定的女友,甚至可能已经订婚。
衣服上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裤袋边缘露出的报告纸张,隐约可见米花中心医院的字样。
男人一手拎着两杯奶茶,另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刻意压低,语气带着安抚的温柔。
太宰敏锐的看到男人颈侧靠近衣领处,有一抹新鲜且隐蔽的唇印,以及衬衫下摆没有完全塞好,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角。
鸢色的眸子掠过一丝了然。
——哦。是趁着陪女友看病的间隙,借口出来买奶茶,顺便爬上了某个女人的床啊。
他兴致缺缺的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太宰感到自己衣角被轻轻拽了拽,力道有些犹豫和迟疑。
他低头看去。
梨绘仰着脸,夕阳的余晖在她明亮的杏眼里跳跃,映照出茫然又苦恼的神色。她嘟了嘟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太宰……我们,是朋友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梨绘下意识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知道自己想问的应当不是这个,但心底深处有个模糊的疑问正在萌芽,像一团朦胧的雾气,她抓不住确切形状,只能感受到紧迫的焦灼与困惑。
这种茫然驱使她,急切地向身边的人寻求答案。
太宰散漫的思绪骤然收起,作为在情感迷局中布下诱饵的钓客,作为静待时机准备收网的渔翁,他当然无比清楚梨绘此刻在茫然什么,在渴求什么。
一股隐晦的阴暗情绪从心底蔓延,如同飘忽的蛛丝悄无声息包裹住心脏。
注定会失去,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迅速扬起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漫不经心却又无比笃定。
“你在说什么呢梨绘?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啊。”
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这个答案清晰无比,梨绘心头的茫然骤然消散。
然而下一秒,一种更深沉的失落感在心底隐秘的角落滋生。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互相猜忌提防,到如今被他亲口承认是“最好的朋友”,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不是吗?已经很好了……
没错,很好了。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丝莫名的失落感,努力提起嘴角,朝太宰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
【📢作者有话说】
祝三次的太宰先生诞辰快乐[撒花]
祝哒宰生日快乐,长命百岁[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