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医家篇13神啊,求您垂怜

立政殿内一片死寂,长孙皇后与子女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几秒后,李泰率先反应过来,先将李承乾一军:“呵呵,大哥治理的好国家,叛军作乱,民不聊生.....”

李承乾粗暴的打断他:“李泰你闭嘴!我绝不可能把父皇的国家变成这样!”

李泰不屑:“大哥这么怕弟弟说做什么,你也知道自己干得不行啊,也对,你本来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

“啪!”

李泰捂着刺痛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乾,李承乾居然敢打他。

还是当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面!

好啊,你自己送上来的把柄!!

泪水瞬间就飙了出来,李泰顶着红肿的脸庞,三分委屈,四分表演,五分真实的愤恨道:“父皇,母后,你们看大哥.....”

“够了。”

李世民沉声道:“都给朕跪下!”

他还没死,两个儿子就在这里拳脚相见,等他驾崩了,是不是又要上演一场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失望的看着李承乾,被亲弟弟轻而易举的激怒到动手,实不堪为仁君气度。

一个人的性格会那么容易改变吗?

将来的唐高宗,真的是承乾?

李世民忍不住内心生出了怀疑,但他现在有一件更关心的要紧事,那就是安史之乱怎么发生的。

叛乱者到底是谁!

【隋末天下群雄并起,唐国公李渊趁势在晋阳起兵,于618年称帝,建立唐朝,定都长安。[1]

李渊之后继位的唐太宗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他重视民生疾苦,知人善用,在他的统治下唐朝的威名远播四海。

摩诘居士王维曾写诗赞美唐太宗治下的繁荣景象: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

国衣冠拜冕旒“。

太宗皇帝的贞观之治为子孙的开元盛世奠定了基础,到了玄宗一代,唐朝进入全盛时期,天宝末年全国的人口更是增长到了八千万户。

这样繁华的大唐,是如何在一夕之间急转直下,沦落到了衰败的境地呢?】

金龙鱼灯飞往高空,胡人女乐载歌载舞,街市繁荣,诗人吟唱着震铄古今的名作。

少数民族国家的领袖们举起酒杯,憧憬的望向大殿最上方。

“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名曰——”

“天可汗!”

一石惊起千层浪。

唐朝以前的时空,君主们面露惊讶。

可汗是游牧民族对最高级首领的称谓,向来只用来称呼他们的部落酋长,汉人的君主,居然也能得到异族如此尊崇?

“好生威风的尊称!”

刘彻的心脏扑通直跳,这“天可汗”比他的武帝称号还特别,至少匈奴老儿讨厌他的很,绝不会这般叫他,真想了解一下未来的那位唐太宗是怎么做到的。

李世民:等你把异族都打服了,让他们都当上舞王,就能得到这个限定称号了。

贞观年间。

李世民满眼血丝的看着天际,心里为后来唐朝的乱象感到愤怒,大脑一团乱麻,即便听到天幕夸赞自己也生不出任何欢欣情绪。

“二哥。”长孙皇后担心唤他。

“.....嗯。”李世民朝爱妻挤出一个微笑,道:“虽然子孙不争气,可朕这皇帝好像当得还不错,不用日日舔着脸去找史官看《起居注》了。”

长孙皇后几乎要落泪,她见不得骄傲的李世民这种姿态,正要再说些软话开解一下对方,这时有宫人来报:

“陛下,皇后娘娘,国舅爷,梁国公、蔡国公三人前来求见。”

长孙皇后闻言,欣喜看向李世民:“是兄长。”

李世民:“请他们进来。”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入殿,几人目不斜视地掠过跪在地上的太子和魏王,走到李世民身前,向李世民、长孙皇后问好。

房玄龄对李世民说:“陛下可从天幕看出了关键之处。”

李世民见房玄龄的表情,便知他心里有了主意,说:“请爱卿指点。”

房玄龄说:“人。”

“人多,生乱。”

“人多,地不足。”

两句话仿若一双无形之手挥开眼前迷障,李世民加重了呼吸。

是啊!贞观的人口也就一千万户左右,天宝末年却足足有八千万户!

再加上世家大族里的隐户与没有身份的流民,加上去一共该有多少人?

人变多了,土地的生产力却跟不上种粮水平,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民吃不饱饭,自然就对国家生出怨怼之心。

而这时,头顶的天音道:【说起开元盛世,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统治者,唐玄宗。

唐玄宗是唐太宗的曾孙,名叫李隆基,唐朝的第七位皇帝。

如果能把唐朝的皇帝都拉来参加选秀,这位一定是粉黑对半开的血雨腥风级顶流,毕竟爱他的恨他的都恨不得他早死——

因为活太久而把自己拉到和朱翊钧同一条水平线的昏君。】

唐玄宗神色发狠的看着上空。

他改革经济,增加国库收入,又崇道抑佛,修订律法,重用贤臣,缔造了强盛至极的皇朝,他实绩逆天,威加四海,百官都赞他圣主!

天女凭什么骂他昏君,凭什么因为两个逆贼而抹杀他的功绩?!

朱翊钧是啥玩意,连搞个张居正都畏手畏脚的等到人死了才敢抄他家,换做他早在上位第二年就将人诛杀了!

他才不跟对方一个水平!

【古代有句话说的好,清官的保质期是三年,保质期一过,地方官受封建大环境腐化,开始贪污受贿,趴在百姓的身上做吸血虫。

同理,皇帝也好不到哪儿去,当你处于一个国家权力的最顶点,掌握了他人的生杀大权,很难再听得进他人劝谏,历史上没几个皇帝能从头到尾保持脑子清醒。

众所周知,御史是个高危职业!

半生明皇,半生昏聩,便是李隆基一生最好的写照。

创造了开元盛世,李隆基自认为他的功绩已超越太宗皇帝,于是他开始飘了——

宠幸奸臣,重用宦官!抢占儿媳,骄奢淫逸!

这还不算最厉害的,接下来向你们走来的是节度使制度,下放军事财政大权,十节度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再来个藩镇割据!嗨呀,这不生出狼子野心,抢个帝位玩玩都说不过去了。

可谓叠满了末代王朝该有的Buff。】

李世民两眼发黑,此刻只想穿去开元朝狠狠地削李隆基一顿。

十个节度使,他怎么敢啊!

可全权调度管辖区立的人口土地、经济、军事,这与东汉末年的州牧有何区别?

州牧一职直接滋生了好几个割据一方的桀雄!只要有野心,节度使就会成为皇权大患。

那李隆基的脑子进水了吗?

李承乾、李泰二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唐玄宗不是他们!

然后又心里齐齐打起了鼓,他们不会那么没眼光立这种家伙做继承人吧,儿子的儿子.....呃,不好意思,他们的儿子还没出生。

李治身体哆嗦的像得了癫癞症。

到底哪个孙子霍霍了他的大唐?不对.....他与媚娘的孙子里没有叫李隆基的,难道对方不是他跟媚娘的后人,是别的女人生的?

武媚娘眼眸黑深,沉沉的看了李治一眼。

“媚娘?”

李治从没见过爱人这种表情,觉得好陌生。

武媚娘:“陛下,你对不起我。”

【其实统治者的昏庸只是一条导火索,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唐朝的土地兼并使均田制名存实亡。

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流离失所,不得不逃亡他乡,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长安贵族依然声色犬马,杨国忠、李林甫等贪官奸臣继续搜刮民脂民膏供李隆基享乐。

帝都的繁华与底层百姓无关,他们失去了土地,唯一的上升渠道科举也被大贵族垄断。

君不见杜甫这样的人才都两次落第,蹉跎到四十多岁才当上一个兵曹参军,负责兵部看门的保安。

沉重的税收,超越经济负担的人口,百姓的怨恨,种种叠加在一起,拧成了一条将盛唐拽入无边地狱的勾魂索。

于是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了。

做足了充分准备的安禄山从范阳起兵,以讨伐宰相杨国忠清君侧之名一路摧拉枯朽,随着长安最后一道屏障潼关的失陷,恐惧之下的唐玄宗带着几千禁卫军连夜逃离长安。

不久,长安城陷落。

安史之乱持续八年,死了三千万人!

昔日繁花似锦的大唐千里萧条,杜甫一首《石壕吏》写尽了百姓被强行征兵的悲惨景象: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

这场彻底的灾难使得李隆基前半生原本可与他曾祖父媲美的辉煌成就,最终却只落得个昏君的名头。

回望唐朝当年盛景,何其繁荣昌盛,因统治者对内部矛盾的疏忽大意,强盛的帝国迅速走向衰败。

此情此景,正如《阿房宫赋》里那一句:“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如日中天的帝国一夕之间倒塌,给各时空官员带来了极大冲击。

他们中间或许有些人生于唐代之后,读过史书,却并未细想过唐朝覆灭的原因。

是不敢想?亦或不愿想?

两者皆有之。

换句大实话说,他们也是“刽子手”群体的一员。

他们的家族拥有庞大的租地,其中便有不少为压榨老百姓得来的血汗钱。

众人默默低下了头。

张居正冷静的望

着天际。

豪民有田不赋,贫民曲输为累,是国匮民穷的根源。

所以他为何要实行一条鞭法,为的便是从根本上革新土地制度。

清丈天下田地,挽救将亡之国,虽千万人,吾往矣!

亲眼目睹大唐的惨剧愈发坚定了张居正的信念。

族秦者,秦也,秦朝又被拖出来鞭尸了。

想要造反的六国遗民们一边窃喜,一边仰天长叹,秦始皇啥时候也能脑子瓦特一下搞个节度使制度,他们想造反难得很,招兵买马实在太不容易了!

沛县内,刘邦与萧何商量道:“一直龟缩在家不是道理,不若我去找秦始皇谋个差事。”

萧何不同意:“邦弟三思啊,你是将来的汉高祖,秦始皇岂能放过你。”

刘邦摇摇头,大丈夫有天下之志,眼见老秦家的江山现在倒不下去了,他还躲在沛县等啥时机呢,别等着等着把自己等成了笑话。

“去!你也与我一起去!”

刘邦振振有辞道:“怕什么,灭他秦朝的又不是我,天幕都说了,族秦者,秦也!”

这时候的他还单纯的以为宴明婉讲的族秦是秦朝对百姓的苛政问题,未曾丝毫考虑过秦朝覆灭与继承人的关系。

扶苏虽无正式的继承人名分,确为隐形的大秦太子,而且在太子之位上并无犯下过错,在秦始皇看来心软的缺陷也是大众眼里的优点。

所有人都想不到将来继位的会是胡亥。

唐朝。

李隆基坐在马车里,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过叛乱会死很多人,但没想到这么多!

三千多万人.....他的开元盛世,居然沦落到五胡乱华一般的光景了!他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看见叛军被平定吗?

马车外的禁卫军队安静得可怕。

李隆基嗅到了危险的意味——他是玩弄权术的高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安史之乱归根到底离不开治国者之失,士兵们急需寻找一条路径来宣泄他们的愤怒。

必须即刻找一个挡箭牌,摆脱他不妙的处境。

否则他在河北死了,李亨会替他报仇还是火速在成都登基,李隆基心知肚明。

李林甫已经病逝了,杨国忠还活着,可杨国忠之死不足以谢百姓.....

“爱妃。”

杨贵妃惊惶的看过来,一张脸依旧那么美。

他万千宠爱的贵妃,大诗人李白曾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句子描述她的绝色。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李隆基摸着她的脸,从眉眼到鼻子,再到柔软的唇角,深深叹息。

杨贵妃从他的眼神意识到了某种东西,心惊:“陛下。”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

必须说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她想活下去!

杨贵妃仰脸贴住李隆基的手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一直说您讨不了天女欢心。我是女子,最懂女子的想法,我能帮陛下。”

终究是自己疼爱的女人,李隆基有一丝不忍:“爱妃活着.....将士的愤怒又该如何平息呢?”

红烛帐暖,春色无边。

荒芜的山坡之上,士兵们冷眼望着中央,为首的陈玄礼手握长刀,刀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杨贵妃披发赤脚,跪在地上。

陈诺了李隆基助他获得上天垂青,可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脸。

她只能赌,以命去赌仙人的喜爱,博一条生路。

风声逐渐寂静,美人于群山间翩翩起舞,跳起了霓裳羽衣曲。

神啊,求您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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