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穿成大资本家的亲闺女07
为了顺利将张淑珍送回去, 吴来儿在离开游轮前,还专门去找了船长,跟对方打听最近有没有要返回内地的船只。
听到吴来儿的问话, 这位船长非常惊讶。
毕竟这年头只有从内地往外逃的,可还没见着有人刚刚抵港, 就巴巴想回去的。
吴来儿也是一脸遗憾和为难。
可不是,她娘张淑珍那可老舍不得吴桐枋了。
没了吴桐枋, 张淑珍光是哀声叹气就能把自己叹死。
为了不让张淑珍将福气全都给叹没了,自己必须得尽快送她一程。
至于来儿自己?她还没看过五十年代港城是什么样儿呢, 得留下来亲眼看看。
“回内地的船当然不少, 而且基本都是空着回去,明天就有一艘轮船出发去申城,船票比从申城来港城要便宜好几倍。”
船长才不管张淑珍是不是自愿回去的,当即就告诉了吴来儿下一艘船的具体信息。
吴来儿记下后, 就提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下了船。
而在甲板上等了一会儿,以为她真落了东西在房间的张淑珍, 则是不满地嘟囔。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本来就没几件行李, 你还能落下东西。”
“还有,你说说你,明知道要来港城, 为什么不多带些东西,值钱的你没带两样,就带了几件换洗的破衣服。”
“没有钱, 等下了船后,咱们娘俩要靠什么生活?”
自打张淑珍发现吴来儿就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带上船, 她念叨便没停过。
吴来儿当然不是只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值钱的都在她系统空间里收着呢。
这几件旧衣服,不过是用来糊弄张淑珍的。
让张淑珍知道,什么都没带的她们,即便留在港城,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当然了,对张淑珍不满的抱怨,吴来儿也有话说。
“我难道不想多带些值钱东西么,可老宅那边东西都被吴桐枋跟徐姨娘掏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当时情况紧急,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从乡下庄子找到的钱,连买船票都不够。”
“为了凑够买两张船票的钱,我可是连我十岁生辰时你送我的玉镯子都卖了。”
说着,吴来儿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儿。
她给王妈的那个玉镯子,确实是张淑珍送她的,不过却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儿。
张淑珍嫁妆里的好东西不少,但对原主这个不得她喜欢的女儿,张淑珍一直都小气的很。
以前她把着嫁妆,是以为自己还能生儿子,要把嫁妆里的好东西都传给儿子。
后来得知自己再也生不了了,就恨上了原主,更不会把嫁妆里的好东西给原主。
那个玉镯子,不过是原主十岁生辰时,她让人从外头的铺子里随便买的。
然后糊弄般的,送给原主当生辰礼。
这么多年头一回收到亲娘送的礼物,原主高兴的不行。
那玉镯子自从戴上手后,原主就没摘下来过,非常珍惜。
可惜吴来儿不是原主那个缺爱的,对玉镯子没什么执念,随手就摘了送给王妈。
这会儿用来糊弄张淑珍,刚好合适。
张淑珍自然也知道乡下庄子没什么值钱东西,吴来儿翻不出几样不奇怪。
可得知她把自己送给她的,被她宝贝得不得了的玉镯子给卖了,心里就有些复杂了。
看样子,这丫头是真不怎么将自己这个亲娘放在心上了。
搁在以往,她哪怕卖了自己,也舍不得卖掉自己送她的东西。
即便对女儿不怎么在意自己心情复杂,张淑珍却还是本能地为丈夫开脱。
“你爹他可不会那么做,老宅值钱的东西被掏空,肯定都是徐姨娘那个贱人干的。”
“我就知道,那贱人是冲着吴家的钱来的,现在被她找到机会,可不就一个不落的把东西都卷了。”
“哼,不过她把东西都卷了也没用,你爹到底还是更看重我这个原配,还不是为了我下船了。”
看着莫名得意,把自我安慰当成真的张淑珍,吴来儿非常捧场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为了你,他上了船又反悔地下船了,若是他回去后发现娘你居然不在,不知道该多伤心,多担心你。”
听到吴来儿这么说,张淑珍果然又开始哀声叹气起来,满脸忧愁。
若不是担心回去后,会被新政府抓了,她还真想马上回去。
这样一来,吴桐枋必定能看清,自己才是最在乎他的女人。
见张淑珍又开始心生动摇,吴来儿连忙给她加油鼓劲儿。
“我觉得娘你担心得着实有些多余,吴桐枋他回去得及时,新政府的人肯定还没发现他中途想要逃走。”
“吴家的工厂虽然压榨过工人,却也算不上什么大罪过,新政府处罚了那么多劣迹大资本家,却没有马上处置吴家,就可见一斑。”
“只要吴桐枋主动认错,加倍赔偿那些工人,然后积极配合新政府的改造,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而在这段时间,谁要是能陪他共度难关,必定会被他铭记于心,珍而重之。”
张淑珍听得愈发动摇,觉得吴来儿说的挺对。
吴家又不是那些干了很多恶事的黑心大资本家,不过就是给工人开的工资低了些,让工人们干活时间久了些。
可这个年代,哪家工厂不是如此。
吴家工厂就算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好歹给了那些工人一份工作,让他们能养家糊口。
新政府总不能一点理都不讲,只看到他们压榨工人,却看不到他们做的贡献。
或许,真像来儿这丫头说的那样。
只要吴桐枋积极配合新政府的改造,把工厂改成公私合营,新政府就不会把吴家怎么着?
张淑珍越想越觉得很可能是这么回事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要真是如此,那她还真得回去。
要不然,岂不是被徐姨娘那贱人抓住机会,陪着吴桐枋同甘共苦了?
这样一来,本就偏向徐姨娘的吴桐枋,心里怕真彻底没她的位置。
当然,更主要的是,内地新政府执行的是一夫一妻政策。
她担心自己要是不回去,徐姨娘就要抢了她妻子的位置,然后名正言顺上位了。
这怎么行!吴桐枋的妻子,只能是她张淑珍!
只要她回去,徐姨娘就永远都是姨娘。
甚至很可能受困于新政府的政策,连姨娘的身份都保不住。
到时候,徐姨娘不得不离开吴家,吴桐枋就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张淑珍越想越心动。
不过这会儿天快黑了,她又晕船一直吃不下东西,饿了很久,身体虚弱的很。
就算有了要回去的想法,也不能马上启程。
张淑珍打算先下了船,在港城修养两天,等身体好了些再走。
修养两天?吴来儿是一刻都不想多忍她。
为了让张淑珍尽快启程,吴来儿借口身上没钱了,只带着她去了码头一家简陋的小旅馆落脚。
然后给饿得不行的张淑珍,要了一份白水粥。
看着吴来儿端回来的那份寡淡无味的白水粥,张淑珍脸色难看。
她日子再苦的时候,吃的都没这么磕碜。
只有一碗白水粥,连个就粥的小菜都没有,这让她怎么吃得下去?
张淑珍张口就要训斥吴来儿,问她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么就给她买了这样的饭食?!
趁着去买粥的时候,已经在小饭馆吃饱喝足了的吴来儿,则是一脸无辜。
“咱们现在什么家底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喝得上白粥,住上简陋的小旅馆就不错了。”
“这还是咱们刚来,身上还有些余钱,等过两天,咱们怕是连白粥都要吃不上了。”
“娘,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有的话,快些拿出去当了,我也能有钱给你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买些好吃的养身体。”
张淑珍见这不孝女连自己身上仅剩的首饰都觊觎上了,连忙伸手捂住脖子。
她身上值钱的就只剩下脖子上挂着的玉佛吊坠了。
这玉佛坠子还是她亲娘当年传给
她的,说是她们家专门传给女儿的宝贝。
到了她这里,她显然是没有任何要传给吴来儿的意思,更不想给出去换钱。
没钱用?那是这死丫头没用,都不知道多戴些好东西傍身。
看着吴来儿光溜溜的脖子耳朵,还有手指胳膊,张淑珍嫌弃的皱眉。
当初吴老爷子临死前,可是分给这丫头不少东西,还有她娘家人,也送了她不少。
这死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多藏着些,被徐姨娘那贱人把东西卷了个精光?!
舍不得把玉佛坠子拿去换钱的张淑珍,只能忍着反胃,艰难地吞咽白粥。
她没什么胃口,可身体虚弱,不吃不行。
万一把身体搞坏了,一病不起,她还怎么回去找吴桐枋。
然后下一秒,大概是闻着食物的味道了,一只硕大的老鼠哧溜地从角落里钻出来,不怕人地往张淑珍的脚上爬过去。
那肉乎乎,让人发毛的触感,还有吱吱的叫声,吓得张淑珍蹭地跳起来,啊啊啊地尖叫不停。
没想到张淑珍中气还挺足,叫得那么大声,可见她身体也不像她说的那样差嘛。
被张淑珍的尖叫声震得耳朵有些不适的吴来儿,掏了掏耳朵。
然后嗖地伸出手,就将那只硕大的老鼠抓在了手里。
看着肥胖的大老鼠,吴来儿一脸惊喜。
“啊呀,没想到港城的老鼠都这么肥。娘,等咱们身上的钱花完了,要是吃不上饭,靠着吃这肥老鼠,肯定饿不死的。”
受到惊吓,又被吴来儿的话恶心的不轻,张淑珍当时就呕了一声,将刚咽下去的那口粥又吐了出来。
“丢出去!你快把它丢出去!”
张淑珍可是最怕老鼠的。
申城那边老鼠个头不大,她见了都怕得不行,更别说港城这边,快有猫大的大耗子了。
吓得浑身发麻的张淑珍,见吴来儿抓着老鼠还一脸不舍,都快要疯了。
这死丫头,她们难不成真穷成这样,到了要靠吃老鼠度日的地步了?!
见张淑珍快吓晕了,吴来儿这才满是遗憾地将肥老鼠丢出窗外。
受了这场惊吓,那碗白水粥张淑珍是没任何胃口吃了。
疲惫不堪的她只能饿着肚子躺到窄小的硬板床上,缓缓精神。
谁知半睡半醒间,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随手一抓,不仅听到吱吱的老鼠叫,还听到蟑螂扑拉翅膀的声音,张淑珍吓得魂都飞了。
不敢再睡的张淑珍,顶着一对儿黑眼圈,愣是熬到了天亮。
精神恍惚的她见边上睡的很香,半点没有受到老鼠跟蟑螂骚扰的吴来儿,流下了崩溃的眼泪。
这不公平啊,为什么不管是老鼠还是蟑螂,都只盯着她霍霍?
难不成这孽女不止惹人嫌,连老鼠蟑螂都嫌弃她?
经过了这一晚惊心动魄的港城生活,张淑珍对港城是没有半点好感了。
即便身体又虚弱了些,她也不愿意再留在这边修养。
将还在睡的吴来儿叫醒,张淑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忙不迭的催促吴来儿去给她买回申城的船票。
被张淑珍叫醒的吴来儿多少有些起床气,很是烦躁地冲张淑珍摊了摊手。
“没钱,我拿什么买回去的船票。娘你不如就留在这边,咱们住小破屋,吃白水粥,总能活下去的。”
只一晚上,张淑珍就受够了,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
回去申城后,在新政府的统治下她的日子或许远不如以前,却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常年待在乡下,对时局不是太了解的张淑珍如是想。
一想到港城有没完没了的大老鼠大蟑螂,张淑珍就打起了哆嗦,片刻都不能忍。
没钱?把玉佛坠子拿去换钱不就有了!
她日子都这样艰难了,想必她死去多年的老娘,不会怪她卖了传家宝的。
反正她早就决定好了,不会把玉佛坠子传给吴来儿,而是死后带到地下去。
相比起留着玉佛坠子当陪葬品,还是卖了买船票,价值更大些。
眼见前一晚说什么都不愿意把玉佛坠子拿出来的张淑珍,这会儿动作麻利的摘下玉佛坠子,催促她快些去换钱买船票,吴来儿挑了挑眉。
吴来儿当然不会拒绝,拿了玉佛坠子就出去了。
然后没多会儿,就拿回了一百英镑。
看着这一百英镑,张淑珍不敢相信。
“怎么就换了这么点儿钱?”
“那不是外婆传给你的传家宝么,我总不能死当了,活当的话,当铺只愿意给一百英镑。”
“好在我已经打听过了,现在从港城去申城的船票不怎么贵,七十英镑就能买到一张,给娘你买了船票,还能剩下几十英镑傍身呢。”
张淑珍看着吴来儿愣住了。
这丫头的意思,是不打算跟她一起回去了?
“我也想回啊,可这不是钱不够嘛。”
“要不娘你等我一段时间,我去找份活计挣些钱,等咱们攒够了船票钱,再一起回?”
想到大老鼠和大蟑螂,张淑珍连忙摇头。
她自己回就自己回。
反正吴桐枋一点不重视这死丫头,她跟着回去也派不上用场。
说不定这死丫头跟着回去,吴桐枋见了,还会生气迁怒她。
拿过吴来儿手里的一百英镑,张淑珍就要出去买船票,压根没有要给吴来儿留一些钱的打算。
看着匆匆往码头走去,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张淑珍,吴来儿啧了一声。
摸着兜里多出的一千多英镑,就朝张淑珍追了上去。
她得确保张淑珍上船,可不能给她半路反悔的机会。
张淑珍刚到码头,得知十点左右有一艘船要去申城,当即就去买了张船票。
然后叮嘱一脸不舍跟过来的吴来儿,让她留下来。
要好好找工作挣钱,早些把活当的玉佛坠子赎回来。
要么给她寄回去,要么等她日后再来港城取。
说完这些,张淑珍冲吴来儿挥了挥手,就登船去了。
连半句不放心的话,都没说。
更不担心吴来儿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孤身留在这边,身上没什么钱,要怎么生活。
吴来儿又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因为张淑珍的态度伤心难过。
总算把张淑珍忽悠地登了船,吴来儿看着时间一到就开动的轮船,长舒了口气。
要是早知道张淑珍是这幅德行,她才不会为了刷积分,就把她给带上呢。
现在,总算把这晦气玩意儿给送回去了。
回去后是好是坏,那都要张淑珍自己承受了。
不过对于恋爱脑的张淑珍来说,想必只要能陪在渣爹身边,她就不会觉得苦。
就算苦,那也是甜的!
拍了拍手,吴来儿转身就离开了码头。
从码头离开后,吴来儿不仅花钱去吃了一顿好的,还给自己租了间干净整洁的屋子当住处。
在这个人员越来越混杂,草莽遍地的港城,她打算大展拳脚,干出一番轰动的事业。
搞实业?当然要搞,不过这个暂时不是首要的。
看着这座被日不落控制,洋人依旧高高在上的城市,吴来儿搞事的心顿时蠢蠢欲动。
在吴来儿琢磨着怎么在港城搞事的时候,在海上熬了两天多的张淑珍,终于又踏上了申城的土地。
被晕船折磨的头晕脑胀的张淑珍,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吴桐枋了,人都精神了不少。
走路打飘的张淑珍,为了快点回到吴家老宅见吴桐枋,花了点钱叫了辆黄包车。
然后刚从车上下来,她就跟吴桐枋一个待遇,被看守在这里的新政府工作人员抓了个正着。
当被押送到西北农村,见到正弯腰挑大粪,接受劳动改造的吴桐枋时,张淑珍就傻了。
张淑珍那叫一个后悔,自己怎么就想不开回来了呢。
突然,她自己手里也被塞了个挑粪桶。
受不住刺激的张淑珍,扑通一声,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