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亭不知道洋娃娃发下的宏愿, 不然绝对当下立刻把它送进幼儿园接受教育的熏陶。
崽子们感受过逛街的辛苦,对回到孤儿院倒是没了之前的抗拒,一个个只想着赶紧在小板凳坐下好好休息。
沈辞亭勾唇一笑, 想到公共活动室的多媒体设备,崽子们一时半会儿还有的忙呢。
看着直接往前跑的崽子们, 沈辞亭没管他们,脚步一转去旁边的食堂看刘姐把厨房收拾的怎么样了。
孤儿院内的建筑很简单, 高高的围墙圈下大块面积, 院内一共三幢建筑,最高的便便是崽子们的寝室这幢,一楼是院长办公室和崽子们的寝室, 二楼整层则是沈辞亭休息睡觉的地盘, 不得不说,破游戏对院长的待遇还挺不错,至于三楼, 房间都是空着的,沈辞亭准备从办公室这头另开个楼梯, 三楼就给员工们住。
沈辞亭一般情况都在办公室, 这样安排, 无论白天黑夜,他都能及时在崽子们前面应对突发情况。
“院长叔叔, 你怎么还没发现我们呀?”小孩子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沈辞亭回头一看,嘟嘟和茵茵手牵手不知道什么跟在了他后面,小萝卜头走路太轻了, 沈辞亭还真没察觉到。
如果不是嘟嘟忍不住出声,沈辞亭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两人。
【宿主, 即使是白天,只要他们想,就能做到悄无声息。】
系统再度强调崽子们的特殊。
沈辞亭充耳不闻,笑着问两人:“怎么不跟着哥哥姐姐玩去啊?”
洋娃娃嘻嘻开口,[叔叔,嘻嘻,我们喜欢你,想一直跟着你。]
系统头皮发麻。
“得了吧,我相信嘟嘟茵茵喜欢我,你老是和我作对,你就算了。”沈辞亭没好气,让两个崽崽回去,食堂在大扫除,不方便带他们过去,“去问问哥哥姐姐,中午想吃什么,叔叔从食堂回来就给你们买好吃的。”
嘟嘟眼一亮,“不吃饼干,我们什么都吃,有冰淇淋就更好了。”
沈辞亭无情道:“冰淇淋就别想了,一天最多吃一个。”
洋娃娃欢呼:[耶!]
沈辞亭无语,这个布娃娃是不是缺心眼。果不其然,茵茵就不说了,嘟嘟这么软糯的胖娃,眉毛都竖起来了,拍了下娃娃,“我要告诉桃姐小彬他们,你又变坏了。”
说完,胖娃还记得和沈辞亭说再见,小短腿跑的飞快。
洋娃娃:[......]
[嘟嘟,你嘴下留人啊!]洋娃娃向茵茵求助,[小主人,你快追上嘟嘟,让他不要告状,不然我就要被小彬丢进粑粑里面了!]
茵茵皱起小鼻子,她也很想吃冰淇淋的,没关系,娃娃变臭了,她会给娃娃洗干净。
茵茵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声和沈辞亭对上,沈辞亭懂她的意思,轻笑点了点头,茵茵就去追嘟嘟了。
期间还夹杂着洋娃娃的鼓励催促,[小主人,跑快点,拦住嘟嘟。]
沈辞亭好笑。
说来嘟嘟和茵茵出现,沈辞亭意识到他安排员工宿舍的不妥之处,男女不好混住,像刘哥刘姐夫妻两个也不能分开,他细细思索,想着干脆三楼就给男员工住,女员工安排在医务室那幢楼。
刚好医务室那边有两个套间,沈辞亭估摸着没有不妥的点,暂时就定下了。
刚到食堂门口,就见刘哥用高压水枪冲着地面,还有他的大嗓门在痛骂之前的厨师,“搞什么玩意儿?难怪院长把人都开了,好端端的食堂成了个空壳子,那帮子人贪的太过分,小娃娃们还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要我说,院长心还是太软了,就该把所有人都送进去坐牢。”
刘姐拿着刷子在刷顽固的污渍,说道:“关键是把空壳子还造的这么邋遢,是在闹哪样哦,我还想着给娃娃们和院长做饭呢,难怪院长没答应,敢情食堂除了几面墙,真什么都没有。”
刘姐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院长,您回来了。”刘哥擦了把汗,注意到站着的沈辞亭,赶紧把高压水枪关了,“您当心,别把衣服鞋子弄脏了。”
刘姐三两步走到门口,让沈辞亭别进来,笑着说道:“快打扫完了,院长,您也看见了,这食堂真是不成样子,唉。”
刘哥刘姐做事细致,又心疼孩子,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没放过,刘姐中途还又买了消毒液进行全屋消毒。
“辛苦了。”沈辞亭不能只轻飘飘的感谢,刘哥搬了把椅子出来,非要让他坐着说话,“刘姐,咱们院吃饭的人不少,后续我还要招人,您看有没有相熟的人,食堂不能光让你劳累,给你招几个帮工。”
“不用,院长,哪用得上几个啊!”刘姐吓了一跳,“顶多再招个力气大菜板功夫娴熟的女人就行了。”她嘴唇嗫嚅几下,神情犹豫,“我真认识个人。”
刘哥斥了她一句,“别乱说话。”
“没事儿,刘姐您说,聘不聘用看我自己的意思。”沈辞亭摆了摆手,让刘哥刘姐别有顾虑。
刘姐:“她叫刘芬,是我男人的堂姐。他不让我说,是因为芬姐进去过,芬姐爹娘不把闺女当人看,从小到大芬姐身上就没块好肉,本来以为出嫁了就能脱离苦海。哪成想她不做人的爹娘起了抱养儿子的心思,要把芬姐嫁给四个男人的家里。”
“芬姐被逼到绝路了,出嫁那天给娘家和夫家下了毒蘑菇,抢救的及时,没人死,但中毒的人全瘫了,芬姐坐了二十五年牢。她从小干活干习惯了,手脚比我还麻利,力气也大,她是个苦命人,现在才四十,乡下人害怕和她打交道,还有大半辈子呢。”
刘哥赶紧说道:“食堂活计,你让下毒蘑菇的芬姐来干,院长答应,我都不答应。”
“啊,我没想到这茬。”刘姐打自己嘴巴,懊恼道:“院长,算了,芬姐虽然没伤害过其他人,但这份活计她干着不合适。”
沈辞亭面若寒霜,让刘哥刘姐忐忑不已,他问道:“当时,她才十五岁?”
“是啊。”
把未成年卖给四个男人做共妻,这样的父母,“芬姐下手还是轻了。”
“啊?”两口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辞亭拍板,他是个俗人,如果崽子们是普通人,他或许会选择稳当,但崽子们比他还牛嘞,就没什么担忧的。
沈辞亭拍板:“让芬姐来试试,同样是一个月的试用期,不合格的话不能转正。”
两口子闻言,没有欣喜,反而让沈辞亭再想想。
沈辞亭摆手,就这么定下了。
“对了,还有个事。”沈辞亭说道:“早上给你们安排的宿舍,不太合适,那里做男员工宿舍,你们夫妻搬到另一幢楼的二楼套间,面积大点,女员工的话,我也准备安排在那幢,你们平时多照顾点。”
“只能你们辛苦再跑一趟搬行李了。”
从单人宿舍搬到条件更好的套间,是他们得便宜了,只跑一趟搬点东西怎么了,刘哥憨笑,“谢谢院长,您太客气了,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
出来打工,遇到坏老板,遭的罪多了去了,遇到沈院长,刘哥刘姐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
得,沈辞亭本想问中午吃什么,估计两口子也不会提要求,他干脆没问,食堂二楼两人已经打扫好了,就剩一楼的收尾,他点好饭菜送菜,刚好能一起吃饭。
沈辞亭看到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又给转了一笔钱,就去看崽子们在干什么了。
目送他走远,刘姐甩了甩手上的水,激动道:“我这就联系芬姐,她不能一辈子都待在乡下,太苦了。”
刘哥自然是为堂姐高兴的,但他还是说了一顿刘姐,太莽撞了,也是沈院长不计较,不是每个人都能为陌生人共情的。
刘姐讷讷称是,她有私心,但芬姐的确满足要求,她不想拖沓,让刘哥别偷懒,自己则马上给芬姐打去电话。
被两口子认为是小可怜的刘芬,此时神情难以捉摸,看着面前密密麻麻颜色艳丽的蘑菇,她从出来后就开始培育了。
真好看呐。
刘芬表情着迷,面容在正午时分奇异笼罩了一层阴影,她慢悠悠点着数,口中念着一个个名字。
这朵红色圆点的归她爹,青色的这朵归她娘,哦,那朵闻起来发臭的就给登门给她做媒的婶娘吧...那四个男人命真大啊,爱她爱的不行,又愿意给大笔彩礼娶她做媳妇儿呢刚好有四朵长在一块儿的,挺适合他们。
刘芬心情美妙,决定等会儿就告诉婶娘,她愿意嫁了,毕竟她坐过牢,又四十了,不找男人做后半生的依靠,是活不下去的。
如此想着,刘芬笑意更甚。
人呐,果然不能太善良,也不能心慈手软,因为人善被人欺呢。
如果此刻,系统扫描刘芬,数据流绝对又要打结了,半人半鬼,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深红发黑的孽力一缕缕在刘芬周身环绕,似在寻找合适的时机,钻进刘芬身体里面。
叮铃铃,叮铃铃。
刘芬不悦皱眉,她拿出破烂的老年机,看清来电提示后,敛去不渝,“妹子。”
长久没说话的嗓子不习惯发音,嗓音艰涩。
“芬姐,有个好消息。”刘姐喜悦的情绪隔着手机都有极强的感染,芬姐下意识把老年机拿的远了点,“我和老刘找了个好工作,在孤儿院工作,我在食堂做饭,沈院长是个大好人嘞。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说要给我招帮工打下手,我一听要招好几个人,吓死了嘞,院长年轻手松,我给院长说,芬姐你可合适了,我和你两个做十来个人的饭,非常简单。”
“芬姐,你马上来啊,我这缺人手,我们姐两儿在一块儿工作,比在村里舒坦。”
刘芬半天没说话,刘姐在电话那头喂喂喂了半天,嘀咕村里信号不好。
“芬姐?”
刘芬细微扯开嘴角,“恭喜你们,好好干。”
“那当然了!”刘姐态度坚定的仿佛要入党,“芬姐,院长说给我和老刘叫社保,老了干不动有国家养老,你一定要来啊,村里见不得人好,这是个好活儿,院里差人手,但我就想到你,哼,别人我才不说。”
刘芬注意力回到地里成片的漂亮蘑菇,声音缥缈,“我就不来了,你们勤快点,别请假回村里。”
“我和老刘才不想回去。”刘姐憧憬道,“赚到钱了,我们就把两边的老人接来城里。”
刘哥听着半天,见媳妇儿没说到点上,把手机抢过来。
劝道:“芬姐,你别有顾虑,村里真不是你待的地方。你放心,我和媳妇儿给院长把你的情况说的很清楚,院长半点不带想的,立刻就说让你来。咱们都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不合适的话最后院长也不会点头。”
“这里是孤儿院,你和我媳妇儿是给小娃娃们做饭,我不怕你记恨,我有点不放心,但院长什么话都没说,还怪心疼你的,城里的年轻人三观都正直,嫉恶如仇,不像村里人没见识。”
刘姐在一旁直说是是是,刘芬捂着心口,喃喃道:“那个院长知道我的事情?”
还愿意招她做工,还是在食堂工作?
刘哥:“当然了,我们都是给人打工,也不敢帮你隐瞒啊。”
刘芬听出刘哥没有撒谎。
“我想想。”刘芬垂眸,阳光透过树荫重新洒在她的身上,她不适动了动,往一旁躲了下。
“芬姐,你可别愚孝,那两个老东西命硬着很,你管他们去死。”刘姐急的跳脚,“你得躲出来,不然一人一口唾沫能逼得你上吊,你听我的,谁也别说,赶紧来。”
刘哥打断媳妇儿的话头,“芬姐需要时间收拾,这样明天上午来城里,院长说买台三轮车买菜,到时候我去接芬姐,我们要忙了,芬姐就这么说定了啊。”
刘芬很恨别人替自己做决定,但这一刻怔怔地,胸膛却没有喷涌而出的戾气。
她在山上坐到黄昏时候才回家,路上遇上的人,要么远远避开她,要么眼含鄙夷背后嘀嘀咕咕,还有的快入土的老东西特意堵她让她孝顺赎罪。
刘芬眼神越来越冷。
到家附近,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恶毒的辱骂,她面不改色,她真的不想和蠢货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都能下毒了,瘫在床上的两个蠢货以为生了她,就能让她当牛做马,现实吗?
“芬妹儿,你去哪里了?我和你大伯等你老久了。”刘芬视力不太好,墙角的老太太说话了,她才看到。
刘芬上前扶住老太太,“大娘,你找我有事?”
老太太让老头子把风,反手拉住刘芬,小声说道:“强子两口子打电话回来,说给你介绍了个老好的活儿,你没想好去不去,我一听这可不行,你大伯也是这么想的,我两就来找你了,你还年轻,不能被绑在村里,你爹娘不是好人,你不在的时候,他们没死,这是看你回来了,故意糊了一身屎尿糟践你呢,你可不能糊涂。”
“强子媳妇说了,你可不能愚孝。”
刘芬许久没有真切的笑过了,她哭笑不得,“您做婆婆的,听媳妇儿的,还来教我不能愚孝,您知道啥意思不?”
“我咋不知道?做爹娘的不当人,儿女就可以不孝顺,你听大娘的,马上就走。”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包着的零钱,全部都塞给她,“借给你的,你赚了钱再还给大娘。”
刘芬推辞,她不至于身无分文。
“老头子,你侄女儿不听劝,咱两换换,你来说说。”老太太虎着脸,“我就知道,我一个外姓人说话不顶用。”
“大娘,我没这意思。”刘芬看得出来老太太在做样子,但她吃这套,“您别叫我大伯。”
“我去!”刘芬说出口后,一阵轻松,她好像在自救,同时也等着有人再推她一把。
刘芬等到了。
“好芬妹儿!”老太太达到目的,冲老头子招手,“走,回家了,给强子打电话报喜,我说了,芬妹儿还是跟我亲,一准听我的。”
老太太也不要刘芬送,让她明天赶村里的早班车,她老了觉少,明早还来叫她起床的。
刘芬:“......”
此时,她才真正把那一片毒蘑菇真正抛之脑后。
*
“还得是娘出马。”刘姐把婆婆夸的刘哥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他把两口子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头,又把地拖了一遍,套间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他无数次感慨,沈院长真好。
刘姐挂断电话后,刘哥凑过来,问道:“媳妇儿,你累不累?”
“不累,开心的不行。”
“那我们去把食堂再拾掇一下,下午买了好些东西,明天开火没问题。”刘哥捂着后槽牙,心疼道:“沈院长手太送了,中午和晚上在外面餐馆叫的餐,我看了单子,花了几千块,咱们自己做的话,那能花这老些啊!”
刘姐倒吸一口凉气,踩着拖鞋就要往食堂去,“这吃的哪是饭,是金子!”
“可不是么!”刘哥差点没忍住说院长是败家子了。
被人当作是败家子的沈辞亭,此时正坐在胖娃嘟嘟的小床上,他拨弄了下嘟嘟的眼睫毛,胖娃没忍住笑出声。
寝室内立刻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胖娃立刻把眼睛闭的紧紧的。
沈辞亭问道:“真不想听睡前故事?”
大俊翻了个身,舟舟重重咳了一声。
沈辞亭看得好玩,“怎么了?宝贝们生我的气了?”
[嘻嘻嘻嘻,娃娃知道。]这几声笑容仿佛出现在沈辞亭耳边,他估摸着黑夜洋娃娃的能力会稍稍解封小部分,他拉开门,换上红裙的洋娃娃端正坐在门口,还在嘻嘻嘻嘻。
沈辞亭没把它的把戏当回事,问道:“茵茵呢?你坐在地上,新裙子不嫌脏啊。”
洋娃娃嘻嘻的笑声停下,[院长叔叔,快把我抱起来!快点快点!]
“男女授受不亲,我就不把你带进来了。”沈辞亭故意拎着它的辫子,“你等会儿不许和茵茵一起睡啊,脏死了。”
洋娃娃:失策!
[茵茵睡着了,院长叔叔你不好奇,我怎么出来的吗?]洋娃娃不甘示弱,它故意提醒沈辞亭。
谁知沈辞亭理所当然道:“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你一个会说话的布娃娃,你独一无二,再有点别的本事,不是应该的吗?”
洋娃娃被捧的乐开怀,[对,就是这样。]
系统:【......】
统不忍直视。
[院长叔叔,我告诉你哦,小朋友们是太累了,你下午一直让他们对着大白布挑选东西,大家都累死了。]
洋娃娃好心说出答案。
沈辞亭早就猜到了,此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娃娃喜不喜欢下午买的小梳子镜子发卡?”
[喜欢!]
沈辞亭又重新把它放回地上,“喜欢就乖乖回去睡觉,听话的小朋友,叔叔下回还给买,记得别上床啊。”
洋娃娃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娃娃,你这个叛徒,你再认错,我都不会原谅你的!”房间内一声怒吼,娃娃唰的一下消失,把自己挂在床幌上,它什么都没听见。
沈辞亭假惺惺道:“娃娃还小。”
大俊爬起来严肃道:“叔叔,你不能纵容娃娃,这样不对。”
小彬气呼呼道:“娃娃最小,我已经原谅它好多次了,它说话不算数,明天我一定要揍它。”
拱火的沈辞亭觉得火候合适,没再多说什么。
他适时踩着娃娃道歉,“因为院里缺的东西太多了,叔叔又不了解宝贝们喜欢哪些,只能让宝贝们自己慢慢选,叔叔给宝贝们道歉。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忘了,今天都没来得及给宝贝们换新床,明天宝贝们还要坚持一下下,可以吗?”
朗朗问道:“什么新床啊?”
“就是我们在商场看到的,专门给小朋友睡觉的儿童床,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和书柜,宝贝们可以在桌上放自己喜欢的玩具,爱看的书本,还可以把衣服都挂在衣柜里面,床的话,叔叔还可以让人做宝贝们喜欢的动物造型哦。”
嘟嘟:“只有大俊喜欢看书。”
“我喜欢恐龙。”
“我也喜欢,叔叔可以画恐龙吗?”
沈辞亭:“可以,你们喜欢的都行。”
就是看书这个事情吧,谁都逃不了。
诡计多端的大人一顿哄,小朋友们团团转,很爽快答应下来,“我们明天一起选床!”
沈辞亭插话,“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拿人手软加胡萝卜吊驴,双管齐下,轻轻松松拿下崽子们。
大俊提出要求,“叔叔,要讲故事。”
沈辞亭才开了个猴子捞月亮的头,白天累到的崽子们,很快进入梦乡。
沈辞亭轻手轻脚出去,注意到食堂亮着灯,猜到两口子在干活,没有过去,他站在走廊里,夜晚的气息明显和白天不一样,沈辞亭心跳微微加快,但他分明没有生出恐惧的情绪,他猜测黑夜会有诡谲氛围的加成。
【宿主,此时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玩家到来,会打破这一切。】
沈辞亭问:“你能控制玩家到来的时间吗?”
【不行。】
如果可以,系统就干脆禁止玩家降临了,这样小崽子们不会化鬼,宿主的任务难度也会降低。
而且,系统不想承认,它有些害怕。
沈辞亭:“是我妄想了。”
系统提醒:【玩家和崽子们是对立的,虽然玩家中有无辜之人,但宿主你天然站在崽子们这边,这个副本很难做到平衡,宿主你别心软。】
沈辞亭没有表态,而是问道:“能说说外面的现实世界吗?”
【非常不好!资源枯竭,辐射严重超标,人类生活在地底下,生存环境苛刻。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无限逃生游戏来自另外一个文明,它在挑选优秀的人类迁徙到它的星球,宿主,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救世主。】
沈辞亭的心思,系统能把握住,且不说宿主无法和逃生游戏对抗,再来宿主也无法扛起拯救世界消亡的大任,这个世界的人类走到这一步,咎由自取。
这个世界的人类仗着是万物之灵,蔑视自然,所以世界放弃了人类。
沈辞亭话中听不出情绪,“高高在上戏谑玩弄着玩家,让他们用性命相搏,最后假惺惺给出一点奖励,却又拯救了绝望的人类,确实是救世主。”
谁规定救世主是善良的呢?
【宿主你说过的,一啄一饮,皆是定数。】
沈辞亭:“我也只是虚伪的物伤其类罢了。”
起码逃生游戏给了现实世界人类保留火种的机会,即使以数不清的小世界充作副本,宛如神灵决定着悲惨的人更悲惨。
【宿主,每个世界生命线不同,如果在修真界,逃生游戏刚冒头,就会被修士抓住缎炼了,给消亡的世界续上生机,不少大能们可以办到,甚至是您自己,做到也不是难事,但维度不同,文明不同,您别自寻烦恼。】
沈辞亭:“我明白,只是生而为人,看不惯某些做法,不用担心,我连小火焰都唤不醒,更不会想做救世主。”
系统放心了,这真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天道有灵,如果祂不认同,系统就不会被逃生游戏压制住。
沈辞亭也意识到了。
“系统,走廊缺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你记一下。”
【......】
*
探讨无能为力的事情,尤其在深夜,容易emo。
沈辞亭第二天起了大早,很认真跟系统商量,影响心情的事情,以后都尽量在白天说。
他以为自己气的够早了,没想到洗漱完,下楼后,崽子们已经在闹腾了。
沈辞亭去检查了热水正不正常,确定崽子们用上的是热水,才问他们,今天怎么不赖床了?
嘟嘟大声道:“因为想吃好吃的。”
他们是被馋醒的。
洋娃娃丧里丧气,一看就是被说到做到的小朋友收拾了一顿。
“稍微等一下,早上还有一个婶婶要来,等她到了,我们一起去吃早餐。”昨儿晚上,系统告诉他刘芬赶早班车来城里,村里的早班车天刚亮就出发了,路上不耽搁,比刘哥刘姐昨儿到的还早。
这不,刘哥已经去接人了。
崽子们没有意见,在操场上跑的完,你推我我追你的,刘姐站在食堂门口,被孩子们吵翻天的欢声笑语吸引,不自觉看入了神。
朗朗一溜儿烟跑过去,热情问好:“刘婶,叔叔说等下我们出去吃早餐。”
说完跑走,怂恿茵茵把娃娃放下,娃娃拖慢茵茵逃跑的速度,她才总是第一个被抓到。
洋娃娃哭唧唧,它也想,小朋友们太坏了,借着玩游戏,总是揍它!
它不疼,但心里难过。
茵茵犹豫了下,将娃娃没有反对,蹬蹬蹬把娃娃交给沈辞亭保管着。
毫不夸张,沈辞亭受宠若惊。
茵茵好似对沈辞亭很信任,翘起来的辫子一跳一跳,不用一只手抱着娃娃,果然跑的更快了。
[院长叔叔,小朋友好坏,你要批评他们。]洋娃娃小小声告状,真长了记性。
沈辞亭这时候没和它抬杠,见它的两个辫子松松垮垮,干脆给它重新扎了一遍,“娃娃没有坏心,但小朋友们太小了,没有分辨力,他们只能听明白表面的意思。有句话叫恶语伤人六月寒,在小朋友们心中,娃娃是和他们一国的,所以不能接受小秘密被娃娃告诉别人。”
“我猜娃娃是为了保护茵茵,所以很多时候故意说难听的话,但是,现在有叔叔在,我会保护你们,茵茵有小朋友们还有娃娃,娃娃也要改了出口伤人的坏习惯哦。”
洋娃娃一改常态,沉默不语。
“慢慢来,不着急。”沈辞亭把和茵茵同款的发卡给洋娃娃别上,“好了。”
小彬指着茵茵和洋娃娃,“你们两个的辫子一模一样。”
洋娃娃看不到,没忍住问道:“真的吗?”
它以为小彬不会和它说话,没想到小彬重重点头,“连翘起来的尾巴都一样,娃娃,你变好看了。”
[院长叔叔给我扎的头发。]
“院长叔叔好厉害,连女孩子的头发都会扎,我就不会。”
“茵茵快来,你的娃娃好好看。”
崽子们喜欢一窝蜂凑热闹,于是沈辞亭就被直白真诚的彩虹屁包围了,娃娃没有故意说反话和沈辞亭作对。
崽子们顺势提出让沈辞亭当老鹰抓小鸡中的老母鸡时,沈辞亭一口答应下来。
一个大人加九个崽子,玩的热火朝天,不远处还有端正坐在椅子上观望的洋娃娃。
一个娃娃充当了所有人的粉丝,[院长叔叔加油,小主人加油,桃姐加油......嘟嘟加油!]
刘哥载着刘芬进来孤儿院时,看到的就是沈辞亭比崽子们玩的还投入。
刘哥看了一会儿,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刘芬说道:“院长童心未泯,孩子们特别懂事,芬姐你放心,孤儿院氛围很好的。”
刘芬还是盯着玩闹的大人孩子,以及那个布娃娃。
“快点喽,院长等着你们一起吃早餐。”刘姐迎上来,看着刘芬满眼都是心疼。
刘哥:“早知道我踩快点。”
眼尖的桃桃注意到刘哥回来了,停下跑动,“叔叔,新来的婶婶到了。”
沈辞亭叮嘱:“要主动给芬婶打招呼啊。”
不见外的崽子们有一溜烟儿跑过去,茵茵抱着娃娃慢了一步,“芬婶早上好。”
[芬婶,好呀。]
刘芬:“你们好。”
一行人慢悠悠走去早餐店。
刘芬确定了,布娃娃真在说话,而且她能听见。
很奇怪,刘芬特别平静就接受了这个诡异的事情,她甚至觉得和布娃娃挺亲近的。
但是,强子两口子似乎听不见。
刘芬没有探究的欲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是个不被世俗认可的怪人,这个布娃娃应该也怪寂寞的。
抱着这个想法,刘芬对茵茵多在意了三分。
[芬婶有眼光!]洋娃娃老毛病犯了,注意到沈辞亭的视线,连忙给自己打补丁,[小主人很好,但其他的小朋友们都很棒哦。]
小彬回头,问茵茵:“娃娃吃错东西了?”
茵茵抿唇笑笑。
洋娃娃傲娇道:[院长叔叔说,娃娃要做个讲礼貌的小朋友,以前的恩怨都过去了,我不捣乱了,你们也不许揍我。]
大俊冷静道:“你的信誉值是负数。”
洋娃娃说不过,找外援撒娇,[院长叔叔,你看他们都不信。]
沈辞亭:“那你就用事实证明。”
刘姐悄悄和刘芬咬耳朵,“芬姐,院长还挺有童趣,配合小朋友们和布娃娃唠嗑,有模有样的。”
刘芬:“......”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布娃娃还真在叭叭说话?
她打量着沈辞亭和崽子们,他们并没有掩饰布娃娃会说话的事情,刘芬默默怀疑,难道城里的布娃娃都能说话?城里人也都能听见?
这一刻,刘芬的求知欲旺盛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