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就读的幼儿园在出小区后门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省去路上的车程，早晨时间相当充裕，沈辞亭选择在这租房, 幼儿园也占相当一部分因素。
幼儿园是包早午餐的，还有一顿点心, 沈辞亭本想给沈北装盒牛奶，奈何家里冰箱没囤吃的喝的, 看了眼时间, 便牵着沈北往超市走去。
“爸爸，走错路了。”沈北困倦的眼睛半闭半睁，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瞌睡跑了个精光。
沈辞亭拎着书包上头的手提挂袋, 沈北背着书包被半胁迫按照他的方向迈腿。
“没错，先去超市一趟，你去选喜欢的儿童牛奶口味。”沈辞亭问他, “你在幼儿园有没有自己的小柜子？放一箱在那，早上不用自己带。”
沈北摇头, 不要, “柜子里要放小被子, 放不下其他东西，幼儿园每天有牛奶喝。”
只是他有时候运气好能喝到喜欢的味道, 大多数时候运气都不好。唉...不好喝也不能浪费，奶奶教过他的。
到了超市。
沈辞亭松开手，“自己去选，幼儿园发的牛奶喜欢就喝, 不喜欢就喝自己带的，把发的牛奶放进小书包带回家爸爸喝。”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句话在沈辞亭这不成立，他更偏疼懂事不言语的孩子，就像沈北，他不要，他还非得买了。
这么点的小孩子都中意草莓味，哪怕沈北某些时候是个小刺头，也不例外。小区的人家收入都还行，超市卖的儿童牛奶也是耳熟能详的大牌子，沈辞亭看了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爽快要了两提。另外单买一盒插上吸管让沈北先喝着，给老板招呼一声，送完孩子去幼儿园转身回来再拎牛奶。
“爸爸，能不能给我换个水杯？”沈北吸着牛奶含糊说道，“我带去学校的水杯是玻璃的，有时候水太烫了，水杯也会烫手。”虽然老师会注意给小朋友添温温热的水，但沈北的触觉天生敏感，老师和别的小朋友觉得刚好的水温，他摸着喝着都有点烫。
“玻璃水杯也有一点点重。”沈北噘着小嘴巴抱怨道。
“换！”沈辞亭自然不会不同意，对原主的好感已经跌到负值了，“你自己挑，掂量掂量啊，挑个轻点的，外头有保护套的那种。”想到了又加一句，“再买个保温杯，天气凉了好装热水。”
算了，小孩子不会选保温杯，沈辞亭走去放杯子的区域，拿了个最贵的，保温杯这种物件，他坚信一分钱一分货。
买牛奶和水杯没用多长时间，去幼儿园的路上，遇上送小孩儿的大部队，沈辞亭不怎么认识人，倒是沈北，人缘好得不得了。
沈辞亭耳边只听见奶声奶气叫“小北”“北北”的声音。
沈北也没出岔子，每个小朋友都能叫出名字，还能左边刚说完，又立马换个右边的方向继续聊。
不知不觉，沈辞亭就成了中心，十多个小朋友牵着家长走在一块儿，浩浩荡荡地。
“小北哥哥。”苏芮芮眼尖，看见沈辞亭和沈北了，不肯先进去，站在幼儿园门口等着他们。
沈北深沉叹气，讨厌...不是，苏芮芮看不出他不喜欢和她一起吗？
“爸爸。”沈北不放心把沈辞亭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叮嘱他：“放学不能忘了来接我啊。”
“爸爸肯定来，但如果爸爸下班晚了一点，你就坐在保安叔叔的屋里面等下我，行不行？”沈辞亭怕有不可抗的因素，“或者跟着苏阿姨先回家。”
沈北想也不想，就说，“我等你。”
沈辞亭：“那成，我们说好了，除了爸爸，谁来都不许跟着离开。”
“嗯嗯。”有专门拐小孩儿的坏人，他知道。
“小北哥哥，我们一起进去吧。”苏芮芮甜甜招呼沈北，跟家长挥手，“妈妈再见，沈叔叔再见。”
“芮芮再见。”
小小年纪懂礼貌的小女生，很难让人产生恶感，沈辞亭相信此时不管是苏素或是苏芮芮，对沈北都是真正的亲近。
时间推移慢慢长大，原主亲手灌溉出了她们的惰性与自私。苏素不会不明白原主的心意，苏芮芮不会不明白原主把属于沈北的资源全培养在了她身上，只是选择性眼瞎而已。
“走吧。”沈北小小年纪已经懂得认命的滋味，又一次提醒，“爸爸，别忘了啊”
沈辞亭：......你爸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小北让你不要忘了什么？”苏素看着两孩子背影消失才收回眼神，笑着问道。
沈辞亭在心里给苏素的定位，是且只是儿子同学的家长，自然道：“我刚好要和你说，这几天我来接小北，不用麻烦你了。”
苏素不安，“怎么了？是...”
“我大姐过几天过来，到时候小北就让她接送了。”沈辞亭还是如往常一样的模样，“我这工作忙起来总不能一直劳烦你，再说便利店也不会总让你排上午班，到时芮芮可能都忙不过来，再加上我家的熊孩子...”
沈辞亭表示不敢想象。
苏素迟疑着说道：“辞亭，你不是说过老板和你很熟吗？能不能拜托下他，下午我要接芮芮，晚上要陪孩子在家，只有上午才有空。”
这话要在原主面前一提，不，提都不用提，他保准屁颠屁颠儿办好，但沈辞亭可不会。
凭什么啊？
苏素现在这个工作就是靠关系得来的，人老板是和沈辞亭关系不错，但为苏素搭人情，那得沈辞亭帮着老板出租房子，不要佣金，才能换得她上轻松的上午班。
再说了，苏素的理由压根儿站不住脚，幼儿园四点半放学，她上午班七点半到十一点半结束，中午小朋友在幼儿园吃午饭不回家，她下班后到四点半的时间，难道没空着？
谁谋生轻松？
再退一步，便利店外头摆着两套简便桌椅，里边也有高脚凳，老板对员工带小孩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随便乱动店里东西。都是人，别人怎么能上夜班？她苏素就不行？
不过沈辞亭知道，苏素手中并不缺钱，估计上不上班对她没多大影响。人家把钱攥的紧，有原主这个舔狗冤大头，手里的钱愣是一分没动过，和前夫再见时，还凭借这点，成功在前夫面前树立了离异自立自强的单身妈妈好形象，为复合提供了又一有利条件。
可悲的是，原主丁点儿不知道苏素手里有钱，还以为她被净身出户，可怜到需要他伸出援手拯救她。
他奶奶的苏素现在租住的房子租金，押二付一都是原主垫交的，自然不是苏素主动开口请求，而是原主认为她困难主动给的，苏素只是拗不过原主而已。
越想越...yue了。
沈辞亭神情为难，道：“不太好吧，其他员工会有意见啊，老板肯定不乐意见着这种情况发生。”
苏素抿着唇，不以为意，其他人和她有什么关系，有人生来占据优势，有人后天发力，总有人因为各种缘由享有别人没有的待遇。
“辞亭，你帮我问问，芮芮她...你也知道，太小了离不开我。”
沈辞亭收回之前的话，原来不过两个来月的时间，苏素已经被原主纵容的显露出恃无恐的苗头了。
哪怕是交情颇深的朋友，在表态做某件事为难时，也不好意思继续提要求。较真算一算，原主和苏素高中毕业后基本就没交集了，不在同一所大学，又各自结婚生子，如果不是原主上赶着殷勤，两人至多算得上不熟悉的朋友。
正常人会向一个只是认识但多年不见没有交情的人，一而再再而三托他消耗他的关系给自己行方便吗？
“我试试吧。”沈辞亭上下嘴皮一碰，反正会不会尽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喜欢做冤大头，有些难为情道：“苏素，你手头宽裕了没？”
啊？苏素不解其意。
见眼前这个重逢后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的男人，垂着眼皮不敢看自己，“我大姐不是要来照顾小北吗？不能让她做白工，住家保姆的价格多高你也知道，我也没多少存款，给你垫...垫付的租金，你能不能先还我应下急？”
瞥见苏素脸上的惊愕，沈辞亭发誓，他不提，她绝对忘了这回事！
小一万块呢。
这钱，他花在小刺头、父母、沈凤身上，都比打水漂好太多了！
“有，有的，有难处你怎么不早说啊。”苏素愣了一下，人和人果然是不能对比的，很快嗔怪道，“我也上了这么久的班，除了吃喝没大手大脚花钱，就是想着尽快还你呢。”她似是犹豫该不该说，“你大姐是自家人，我觉得没必要弄得像外人一样，兄弟姊妹间互相帮衬着，有来有往感情才会越深。”
甭管话多好听，拨开皮本质就是：少给钱甚至不给钱。
沈辞亭不觉得他脸皮薄，但他也没厚到这个程度。
“亲兄弟明算账。”沈辞亭不软不硬刺了一句，“我得赶去上班了，苏素你把钱直接转我支付宝，我微信每天信息太多，不太方便。”
苏素看着远去的背影，哪怕再挺拔潇洒，也没办法掩盖他身上斤斤计较死要面子的味道。
微信转账要自己点下接收，而支付宝直接到账。
苏素心想，人都是需要时间才能触碰到本性，她见过的世面沈辞亭没法想象，没阅历的女生才看不透蹊跷。
她前夫以及他的合作伙伴组成的圈子里，最起码的一点，绝对不会有男性追着女性索要区区不到一万块钱，跌份儿。
不过沈辞亭一个房产中介，层次只到这，也不能勉强他去够够不到的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