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对手机的管控说严也不严, 不禁止携带手机,也没有搜查手机的规定,但在学校使用被老师看见了要上交。
看似宽松, 其实跟钓鱼执法一样的性质。
毕竟没人能在老师的法眼下逃脱。
沈辞亭没有立刻回信息,楚明牧就知道他在上课, 估计没看见,“去看看木棉花吧。”
秦文知道他的意思, 没有犹豫向明家驶去, 他们还是不够强大,动作大点就会被长辈察觉。楚明牧的生活助理和司机都受雇于他爸,卡也是他爸的副卡, 以往觉得没什么, 现在处处受限。
“别进去了。”
秦文将车落锁,甚至连车窗都没开,隔着玻璃看着那株木棉花, 树冠鲜红,一团团的花开得鲜艳极了。
“我要把树铲了。”楚明牧突然说道, 难怪幼时用木棉花煲汤时, 其他人都不曾动过一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木棉花汲取着他妈的血肉,只有他喝了一碗又一碗。
“忍一下, 等尘埃落定。”秦文沉声道,“哪怕是楚家和明家,你看不顺眼全推了都行。”
“工程队我包了。”赵一然捣鼓着手机,给楚明牧看枫叶校园网的界面, “不知道谁负责运营维护,我联系小顾儿让他安排人把帖子删了。”
沈辞亭救了楚明牧的命, 就是他过命的兄弟,赵一然不能看着他被人污蔑贬低。
“狗屁不通,一派胡言!”楚明牧不知道沈辞亭还有这一出,快速浏览了一遍帖子和下面的留言,几乎都是嘲笑的言论,他注意力立刻转移了一大半到这上头,怒不可遏,“你们枫叶是不是有病?这类人格侮辱的帖子竟然能高高悬挂在校园网上,这是校园霸凌,校方不作为吃屎去了?我要请律师,告他们诽谤!”
楚明牧并不是无能狂怒,他做不到立刻让害过他妈的人立刻伏法,请律师这点小忙都做不到的话,他也没脸面对救命恩人。
“牧哥,我叫你哥了,你冷静点。”赵一然是不想让他沉湎在负面情绪里,没让他化身莽夫就是干啊,“我让你心里有个数,也让大佬别一无所知,你能请律师,人家不能请啊?你看看上头有多少人,告得过来嘛你?就算你杀鸡儆猴,针对性告发帖人,人家还没成年,即使判了几天拘留和一点罚款,照样不痛不痒。”
“你留存证据,大佬不是池中物,低调不了的,声名鹊起之时,这份东西都不用你们自己提要求,有求于他的人,会处理的再妥善不过。”而且会打在他们的最痛处,这点不用赵一然多说,楚明牧能意会到。
帖子里的人身后家世加起来,楚明牧扛不住。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更有钱有势的一拨人,沈辞亭一身玄学本领,想要结交他存个善念的人绝对在大多数。
楚明牧二话不说截图保存,冤有头债有主,感谢枫叶校园网的实名制。
又是要等,尤其是翻着一页又一页不堪入目的文字,楚明牧心中的憋屈怒火都顶到嗓子眼了。
“对了,小顾是谁?”楚明牧将手机丢给赵一然,随意问道。
“顾珏啊,他比咱们都会装,一派光风霁月,还当了个学生会会长。”赵一然接着继续截图,撇了撇嘴,“学校女生都被他的皮囊迷惑,以为他是个正派君子,一个个眼睛都瞎了,只看他能把后妈生的龙凤胎压得黯淡无光,没有半点存在感,哪会没点手段?”
他啊,楚明牧想起来了,圈子里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在宴会上经常碰到,但没怎么相处过,唯一一次深刻的交集还是中考结束,他们和顾珏在一个网吧上网,然后有波混混来调戏网吧里的女孩子,估计看着都是未成年人,要把他们赶出去逞威风。
楚明牧三人哪能受这种气,抄起椅子就干起来了,本来三人就够凶残的,没想到顾珏动起手来完全不要命,结果就是他们赶走了混混,把网吧砸的乱七八糟,还赔了一笔钱。
赵一然嘟囔,“也是咱讲义气,没把顾珏的黑历史爆出来,不然他那当得上校园男神。”
秦文嗤了一声,“你就敢背后叫一声小顾儿,当着顾珏的面乖顺的离谱。”
妥妥地‘前倨后恭’,秦文看的恶心。
赵一然在兄弟面前被撅了面子,倒是没嘴硬,后怕道:“当时要不是牧儿手快拉住了顾珏,他绝对给人开了瓢,力道没留手,人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我惜命啊。”
怎么说呢,当时顾珏的戾气能被人一眼看透,但现在他已经隐藏的非常完美了,赵一然的确挺怵的,比起抄家伙把人往死里打的顾珏,挂着面具温和浅笑的他,更令赵一然胆怯。
“有了后妈极有后爸,都不容易。”顾珏和他们牧儿同病相怜。
楚明牧不予赞同,人品败坏和身份没关系。
三人闲聊着,沈辞亭给楚明牧又发了个联系方式,就是专门负责特殊案件的管理处。
“我只是口嗨,没想到真有啊。”赵一然觉得自己今天长得见识太多了,“为什么大佬没有提前告知啊,万一咱们没想到,那不是要走很多弯路?”
他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所以你不是大佬。”秦文让赵一然管住叭叭的嘴,明明没有别的意思,说出来就好像沈辞亭欠他们的一样。
赵一然说完自己也后知后觉不妥,“你们懂的,我感激到恨不得给大佬一天上三炷香,没有别的意思。”
楚明牧/秦文:“...闭嘴。”
“哦。”
*
国家机构办事速度没得说,次日两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便来了楚家,因着楚明牧明确表示怀疑楚铭松,两人没多言,认下了楚明牧说的家庭教师的身份。
管家没多想,毕竟两人气质沉稳,说是教师并不违和。
一进楚明牧的房间,两人脸色大变,楚明牧还没说什么,“果然是厉鬼,留下来的阴气便可引得符篆如此发烫!”
“怨气深厚,不好解决啊。”
楚明牧见两人准备撤退要换人来的架势,赶紧问道:“您二位怎么称呼?”
“贫道清源。”
“贫道清玄。”
虽然看不出是道士,楚明牧还是尊敬道:“两位道长好。”
“楚小友,您家中的厉鬼,我二人修为不够,怕是制服不了,我们会往上申请人来处理。”清源如实说道。
楚明牧在电话里没说完全,此时和盘托出,“道长,厉鬼不会伤我...”清玄张嘴正要反驳,楚明牧拿出封印明霖的黄符,苦笑道:“她,我妈在这里面,我找二位不是解决厉鬼,而是想请道长帮忙调查我妈的死因...”
清源以为楚明牧被骗了,欲想拿过所谓封印厉鬼的符篆,被楚明牧躲过去,“道长,抱歉,因为里面是我妈,所以您就这样看吧。”
清源调动灵力,定睛,在普通人看来普通的符纸,在修道人的眼里灵光涌动,清源对符篆有所研究,能看出来确实是封印厉鬼的符篆,不由得激动万分,“小友,这是何方高人所制?”
有这一手画符的功力,他们部门全体上下把人当祖宗供着都行。
“高人...只是善心随意帮了我一把。”楚明牧没有透露沈辞亭的存在,“我妈她在符篆里面,我想找到害死她的凶手,让她投胎转世。”
清源和清玄在符篆上留恋看了又看,正色道:“你知道的不少,从头说起,尤其是你怎么确定厉鬼是母亲?”
“对了,你说首要怀疑对象是亲爸?我先打个电话。”楚明牧就听见清玄申请把他爸的出差时间拖后个几天,仔细讲述。
从高人发现他身边有厉鬼,然后再发现他背后的老虎纹身眼睛不对,从心头血确定了厉鬼的身份,加上他自己调查的一些事情,由此得出他爸嫌疑非常大。
“还有我妈的尸骨,高人说埋在我姥姥姥爷门前的木棉花树下。”楚明牧极力控制情绪,双手青筋暴起。
“不让入土为安,不让作为血亲的你知晓,是想抹去她的所有痕迹。”清源面色肃穆,“子做替身,引母杀子,何其歹毒。”
清玄已经叫人去找尸骨了,看过楚明牧背后的老虎纹身后,讥讽道:“虚情假意。”
“你亲眼看到厉鬼了?”清源给楚明牧解释,“人类和厉鬼处于不同的维度,我们修道之人有灵力在身,也只能看到不同的磁场,以此来确定鬼的存在。不然你想想,如果见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普通人能见鬼,除非天生阴阳眼,这种人的概率亿分之一。”
楚明牧大概有了概念,好奇问道:“灵力用在普通人身上,可以暂时开一下阴阳眼吗?”
这就是外行人了。
清源耐心道:“修炼灵力不易,且不说让普通人见鬼没有意义,再来浪费灵力天打雷劈!”
“简单点说,我们没有用灵力开阴阳眼的本事。”清玄自揭其短,“有个惨痛的例子,给普通人开阴阳眼把人吓死了,所以不管是玄学界还是我们特殊管理部门,都明令禁止给普通人开眼的行为。”
“不过,我个人觉得规定多此一举,毕竟咱也做不到。”
楚明牧咽咽口水,庆幸没把沈辞亭说出来,小心打探道:“你们没一个人能做到吗?”
清玄干脆道:“不出十指。”
哦,那还好。
楚明牧明白为什么沈辞亭一开始没有把联系方式给自己了,国家玄学部门好像有点弱啊。
他更弱!
清源好似看出他在想什么,“小友运道旺,若是再遇上高人,烦请您转达我们特殊管理部的求贤纳才之意。小友的事情,不出三日便有定论。”
楚明牧明白自己托了沈辞亭的福,两位道长才会态度友善知无不言。
“感谢道长。”
清玄没当回事,“饭都喂到嘴边了,若不是你无法正当取得证据,有高人在,怕是也没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