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牧, 你不是回家了吗?在学校乱叫唤干什么?还有沈辞亭啊,你今天第一天转学过来,就被抓来写检讨, 你不老实上晚修,瞎溜达什么?”老刘把人一顿训, 大小伙子腿这么长用来摆设?他不信教导主任能追上两人,“真憨!”
“看着我看什么, 走人。”老刘站在门口, 不耐烦挥手,“早点回去睡觉。”
“老刘,沈辞亭他受我连累, 我解释了他没嚎, 主任愣是不相信。”楚明牧觉得事实还是得说清楚,毕竟他的小命靠着沈辞亭,“至于我没回家, 这其中有内情,您想不想知道?”
老刘瞪了眼兔崽子, “住宿生晚修时间不在教室, 无辜吗?别磨蹭, 麻溜儿的。”
至于内不内情的,他没心情听他胡扯。
“老刘, 我忘说了,这周我准备在学校住,和沈辞亭一个宿舍,您通融一下。”楚明牧扒着沈辞亭死不放手, 飞快瞟了眼窗户玻璃,“还在吗?”
“在。”
老刘没眼看几乎长在沈辞亭身上的楚明牧,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没这样肉麻的,一米八的大小伙子着实让人看着辣眼睛,“滚滚滚,再啰嗦,你就在办公室写一夜检讨。”
“不行!”楚明牧跟个窜天猴一样跳得老高,嚷道:“老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老刘脑仁疼起来,怎么就遇到这么个赖皮了,“白天让你们哥俩联系感情还不够?晚上还分不开?”
沈辞亭听着这话之间怎么拉着丝呢,撇下楚明牧,“放心,就算你真留在办公室,也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楚明牧从沈辞亭口中听得最多就是‘放心’二字,关键他真放心不了啊,任谁知道身边有个厉鬼对自己虎视眈眈,即使她伤害不到自己,心也没办法安稳在胸膛待着。
“大佬,您再出回手。”楚明牧手在自己眼前挥过,“就这样式的,你给老刘也来份。”
“有偿!”
沈辞亭看了眼老刘,倒没有被楚明牧轻易说动,只是老刘身上的霉运比之前还要旺盛,他给的符并不会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而是在他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时警示对方,显然老刘会在发觉学生借钱不对劲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相信他教出来的学生。
这是沈辞亭没料到的,楚明牧阴差阳错记一功。
“可以。”沈辞亭点头,老刘心系学生,不让他亲眼看看,这一劫他过不去。
楚明牧又怂又想看好戏,弱弱问道:“还在老地方?”
沈辞亭:“一直没动过。”
他话音刚落,楚明牧像一阵风疾驰把老刘拉进办公室,还顺手嘭的关上门,整个过程丝毫没停顿,回到沈辞亭身边,全程估计没有三秒钟,可见人的潜能多巨大。
老刘回过神来,正要训斥,电话响了,楚明牧不让他接,让沈辞亭赶紧的。
“再闹腾我真让你们睡在办公室了啊。”老刘虎着脸,被沈辞亭突然轻拂双眼,弄得卡了一下壳,“沈辞亭,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教导主任办公室只有两把办公椅,楚明牧本来是坐在里边的,和窗户中间搁着沈辞亭,他看戏不嫌热闹,把自己坐的办公椅推到沈辞亭另一侧,让老刘坐下,自个儿蹲在原来的地儿,打断老刘声音嗡嗡的说道:“老刘,你先冷静一下,无论看见什么,记得保持镇定...那什么,您瞅瞅窗外有什么东西?”
能有什么?还玩这类恶作剧,幼不幼稚?
老刘随意往右后方窗户瞟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双占满眼眶的黑眼珠,他察觉异样,大脑告诉他别深究,但指令没及时传达给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辞亭早有预料封住了听觉,楚明牧得到了想要的反应,默默腹诽老刘比他叫的还大声。
老刘受到的冲击太甚,连滚带爬逃开挤占了楚明牧的位置。
师生两人缩在沈辞亭腿边,沈辞亭面色淡淡对上厉鬼惨然一笑的模样,指尖微弹,暂时驱逐走了她。
“行了,外边没东西了。”总不能一直在主任办公室,寝室快熄灯了。
“沈,沈辞亭,这这这,这不科学啊!”老刘心有余悸,心脏这会儿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楚明牧顾不得尊敬师长,和老刘争着最安全的位置,闻言笑出声,“老刘,我为什么不回家,这下你明白了吧。”
老刘一下子提取到重点,声音还飘着,“所以是你引来的?”
楚明牧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老刘兴师问罪的意图,连忙澄清,“我不知道啊,要不是沈辞亭大发神威,我都不知道自个儿身边跟了个那啥!”
沈辞亭起身,“走了。”
师生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扒着他,沈辞亭说放心说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楚明牧问道:“老刘,我能留宿了吧?”
老刘哪能把不行说出口,手机来电震动,他看着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学生姓名,再没有要接通的意图,楼道寂静,楚明牧听着震动声音,觉得有些渗人,“老刘接电话啊。”
老刘苦笑,“算了。”
他不会偏向虎山行,沈辞亭提醒的已经够直白了,他不相信,他不知道借钱给学生后他会发生什么,但当下,他已经见鬼了!
沈辞亭宁愿让他见鬼,都不赞同他把钱借出去,有什么会比见鬼还要严重?
老刘想不到,扒着沈辞亭手臂的力道紧了三分。
“咳咳,我也在宿舍住一个晚上。”老刘腿都是软的,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厉鬼的模样,他没胆儿回教师公寓。
楚明牧趁机说:“老刘,那我和沈辞亭明天请一天假,他去帮我把这事儿解决了,咱都安心,您批个假呗。”
老刘很干脆,“批!”
他看得见害怕,看不见更害怕!
光是想想,有个红衣厉鬼在教室外头玻璃趴着盯着全教室人,老刘都想晕过去。
“不是。”老刘没发觉自己说出了声,沈辞亭纠正道,“不在教室外边,之前在楚明牧背后贴着。”
楚明牧:“!!!”
救命,背后汗毛竖起了,他要疯了!
老刘:那还好,还好...不对,一样的惊悚好嘛!
*
终于回到宿舍,同学好奇老刘和楚明牧怎么跟着沈辞亭一起来了,得知两人今晚打算住下,纷纷用奇特的目光打量沈辞亭,住宿第一天新交的朋友和班主任都来陪着,这待遇不是一般人享受到的。
楚明牧肯定要和沈辞亭睡一张床,老刘怜悯他背后贴过厉鬼,没和他争,选了沈辞亭隔壁床。
同学二话不说把床铺让了出来,自己和好友挤一下,老刘脸一僵,跟他说不用,好在同学没想太多,见老刘没意见,从善如流应下。
知晓内情的楚明牧拉过老刘,悄声问道:您还能看见不?她不会跟来了吧?”
老刘浑身一激灵,对窗户都有心理阴影了,还是鼓起胆子看了一眼,“暂时没看见。”
沈辞亭漱口回来,解释道:“灵力消散,你们开的眼闭上了,放心,看不见了。”不想被楚明牧影响自己睡眠,补充道:“我伤了她,今晚她不会出现。”
“那就好。”楚明牧和老刘同时卸下心防,不知为何,即使沈辞亭不是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但两人对他的信任并不输于任何人。
沈辞亭没说的是,宿舍其余七位同学,有四位同学身边都有个丑唧唧的漆黑玩意儿,张嘴咧牙贪婪着吸着一缕缕气,他恍然大悟,难怪一班半数人运势低迷的不正常,原来如此。
事得一件件来,沈辞亭暂且止住了气运从同学们身上被吸走的情况。这些和工具没区别的丑玩意儿容易解决,沈辞亭没在教室看见,就知道它们不敢出现在人多的环境,邪不压正,正气足了,它们起不了幺蛾子。
重要的是找到罪魁祸首,不然治标不治本。
沈辞亭躺在床上,再一次感慨,一中来对了!楚大少爷不娴熟控制自己占据最少的位置,坚决不让大佬睡的不舒坦。
沈辞亭用了点灵力安抚三观被猛烈冲击的两人,很快地,老刘和楚明牧打起了轻微地鼾声。
他这才闭目安睡。
*
老刘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原因很简单,他真真切切见鬼了,以后老年痴呆了都不会忘这一天。
因为见鬼,所以他听了沈辞亭的提醒,绝对不打算借钱给学生徐波。
怎么可能在定期到期后立刻就转给了徐波?
老刘拥有了上帝视觉,他倒是要看自个儿做了什么梦,心想去看徐波借钱做什么,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徐波面前,徐波看不见他。
......
得亏是在做梦,不然老刘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气死。
他有想过徐波生意不太正规,所以沈辞亭不建议自己和他有金钱上的往来。没想到他创业早就失败了,本来他就是搭得师兄的顺风车,跟着鸡犬升天短暂享受了一回商业新贵的滋味,但师兄察觉他人品有问题,果然选择拆伙,徐波便被打回了原形。
见识过上流社会的徐波怎么会甘心,他能力不足,便打起了歪主意,靠着皮囊不错,认识了不少女生,通过PUA女生,来让对方离不开自己,从其身上谋取钱财,被他PUA的女孩子基本都涉世未深,本身经济实力也有限,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损招,他借口生意受创,利用女生的心疼,一步步诱导她们去网贷、裸贷甚至出卖自己。
随着涉及金额以及波及人数越来越多,徐波开始感到后怕,他现在收手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决定,他要逃!
这才谎称因创业周转不灵找到了老刘借钱。
老刘看着徐波用自己借给他的钱,顺利逃出了国,丢下一堆烂摊子在国内,终于爆雷了。
被他哄骗祸害的女生报警,警察排查起来,牵扯出一串的人和事。
查到徐波从老刘这借的钱,他才得以出国潜逃,虽然警察证实老刘也是被骗了不知情。
但被徐波欺骗的女生极其家属不甘心,怨气怒火发泄到老刘身上,向教育局举报老刘是害群之马,来学校贴大字报用大喇叭喊老刘人面兽心,和徐波一丘之貉,怪罪他助纣为虐,即使老刘同样是受害人,校领导一力保他,但老刘自己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以及学生家长也没办法接受老刘任教,他最终还是辞去了工作。
爱人得知家中存款全被他借给徐波,气愤但也愿意信任他,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岳母出去卖菜想帮女儿女婿忙,被车撞倒昏迷,司机肇事逃逸,医药费老刘拿不出来,岳母只能选择保守治疗,在医院逝世。
爱人带着孩子离开了他,老刘自此成为孤家寡人,他一生技能全在三尺讲台,离开后,谋生倒是不难,但心却无时无刻受着煎熬。
尤其是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一些人,接收不全面的信息,以为老刘是徐波的同盟,骂他是教师行业的老鼠屎,以他为耻,老刘开始还解释,后面就选择沉默以对。
他知道,是那些无辜的女生放不下,所以不愿意放过自己。
他有错,不该不经查实借给徐波钱,明明只要他多打两个电话打听,就能知晓端倪,他因为过于信任自己的学生,没有证实。
落得这般下场,他该!
老刘愤怒去抓徐波,不起作用,愤愤想起自己在梦中,猛地惊醒时,双手握着拳在锤着床板。
把一旁酣睡的同学震醒,睡眼朦胧惊恐喊:“是不是地震了?”
宿舍其他人被吵醒,纷纷被逗笑,恰好起床铃响起,同学们毫无顾忌好生调笑了他一番。
唯有老刘沉着脸,决定要找人仔细打听徐波现今的情况。
他不愿凭一个梦而去否定一个人,但如果正如他梦中一般,徐波必须接受法律和受害人的制裁!
沈辞亭看了眼老刘。
道德高尚者品格善良极易自省,卑劣者利用高尚者的善良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