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穿越当县令 桃花白茶 5732 2025-05-04 09:49:31

漳兴三年, 正月,昌河州。

只听眼前差役书吏们对流放过来的犯人道。

“开荒。”

“听着就是个极辛苦的差事。”

“可这片土地的每一块田地,都是开荒开出来的。”

“所以你们一定能行的。”

曹家众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止曹家,还有因为矿产案被牵连的各家老小, 全都面带菜色。

不过这会也看不出来。

因为从去年开始, 下狱,流放一两千里地, 让原本锦衣玉食的各位世家子弟,早就瘦得不成人形。

身体稍微弱一点的, 也早就死在路上。

能走过来的犯官家眷,什么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以为终于走到地方,能让大家松口气,可看着茫茫雪原,所有人心里那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流放到这里, 实在让人绝望, 让人恨不得立刻去死。

当然, 真让他们去死,那也舍不得。

不然不会走到目的地了。

想死的人, 早就真死了, 绝对不会留到现在。

“已经过了正月十五, 雪怎么还这样厚。”只听一个人开口道。

“这里是昌河州, 你们要习惯此地的气候。”

接收犯人的差役们道:“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 无令不得走远,附近都有看守,想要逃走, 格杀勿论!”

旁边书吏点着人名,开口道:“纪大人心善,允你们一家子住一起,想要住到一块的过来登记。”

“以后这就是你们家了,歇了偷懒的心思,好好种田,好好改造,说不定会有赦免的机会。”

赦免的机会?

眼前的三百多犯人以及犯人家眷抬起头。

真的会有吗。

等会。

纪大人?

曹家等人,听到姓纪的,一阵胆寒啊。

也不知道眼前书吏是不是故意,还笑道:“是啊,纪楚纪大人,这是我们的知州!”

纪楚,纪大人。

这是在开玩笑?!

流放的曹家人没有消息来源,他们压根不知道纪楚来了昌河州当知州啊。

这一批曹家人,既有京城长房的,也有原化州二房的。

去年发生了什么,他们可太清楚。

兜兜转转,又到了他手里。

这是老天要亡他们啊!

倒是有人说句公道话:“纪楚不是个记仇的,只要好好做事,说不定真有赦免的可能。”

说话这人,立刻被同族瞪了。

但不等他们多话,就见那书吏上下打量说话的人,开口道:“看你这模样,读过书?”

“读过。”这人赶紧答道。

他本来都要考秀才了,家族覆灭,自己肯定也跟着完蛋。

可恨他不过是个旁支,也受此牵连。

“那你来同我一起登记。”书吏随口一说,就让帮纪大人说话的人得了好处。

其他人立刻看过来。

他们也识字啊,他们也可以帮忙!

但此事的关键,不是会不会读写,是对纪大人的态度。

只这一件事,就让这些三百多犯人明白道理,绝口不敢说纪大人一个字的不好。

而站出来的曹家曹垚则欣喜若狂。

能帮书吏做事,日子肯定会比其他人好过一些!

在昌河州差役书吏,以及曹垚几个知情识趣之人的协助下,三百多犯人很快安顿好。

极为简陋的房屋,只能凑在一起取暖,柴火肯定是没有的,想要什么,只能依靠自己。

好在这流放路上,都是这般过来的,大家沉默安静地做事。

最后再看看茫茫雪原。

在这里开荒,他们真的能活到被赦免那一天吗?

此刻的州城衙门,纪楚颇有些头疼。

他知道这地方地广人稀,想要种棉就要开荒。

却也没想到,这里的官田,基本处于荒芜的状态。

怪不得年前晁同知会特意提醒。

户司主事尴尬道:“没办法,咱们这人太少了,官田实在没人种。”

纪楚揉揉手腕,关节上的红肿被膏药遮了下去。

从年前到现在,各种文书跟方案处理了不少,忽略了这地方的寒冷。

就连纪楚指关节都有些冻伤。

好在春天马上来了,想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漳兴三年,正月十八。

昌河州寒冷依旧。

开荒都要再推迟一段时日。

纪楚点头道:“那就再等等,让流放过来的犯人先整顿整顿。”

户司主事立刻继续禀告。

这三百人全都派在官田上开荒,等到清明种麦,一个半月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出一千二百亩地。

除了预留出来的二百亩棉花地之外,其他六百亩都种曲夏州来的良种。

可以说,他们这里的官田,都不是为了盈利。

只是为了培育种子。

等到明年分发给下面百姓。

所以这一千二百亩的田地非常重要。

温书吏负责一千亩麦田。

白夫子则负责二百亩的棉花地。

这些安排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纪楚忍不住道:“三百人,一个半月,一千二百亩地?”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户司主事还以为纪大人嫌弃这样的速度太慢,主动解释:“虽说三人一天能开一亩地,可这几百人的伙食也要他们自己负责,所以不能按照最定格的算。”

意思就是,这都是他计算好的,实在不能再多了。

“要么,定个一千八百亩?让他们日夜兼程,应该可行。”

纪楚笑了笑,摇头道:“算了,一千二百亩吧。”

户司主事连连答应,还说已经派人去接曲夏州的麦种,所以官田种植不会有问题。

纪楚夸了句不错,让那个户司主事格外高兴。

纪大人夸他!

纪大人夸他!

其他各司主事一一汇报情况,基本没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今年的昌河州,开荒为第一要务。

唯独工司主事上前,主动道:“大人,下官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纪楚听到这话就头疼,直言:“在咱们这,有什么说什么即可。”

工司主事立刻道:“回大人,下官要说的,是水泥作坊。”

水泥作坊。

平临国其他地方,基本已经铺开了。

毕竟是去年年初的消息,各地不少水泥作坊,已经开始稳步运营了。

倒是他们昌河州还未开始。

纪楚对此早有想法,甚至早就想办了。

可他指了指昌河州的账本。

没办法,这里实在没钱。

不仅没钱,也没人。

无论哪里,都抽调不出人手。

其他的地方是缺地,他们这里是缺人啊。

之前的刘知州没有第一时间办水泥作坊,也是这个原因。

穷。

真接手这里之后,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穷。

工司主事颇有些失望,纪楚就当没看到,他这会也变不出银子啊。

等其他人离开。

纪楚跟李师爷算了算账册上的银钱。

开荒虽然不用工钱,甚至不用管吃喝,但工具还是要买的。

还有给曲夏州的麦种钱。

以及各地官吏们的俸禄。

再加上水泥作坊迟早要建。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纪楚忍不住叹口气。

要说一地之长,他不是没当过。

但一个安丘县能有几个官吏,稍微赚点银钱,就够县衙吃喝的了。

可整个昌河州,情况还是不同。

也就广宁卫暂时不用管,那里的花销都由朝廷供给。

其他十二个县,还有州城本身的花费,就要靠他们自己的账目银钱。

说起来,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很久都没为银钱担忧过。

来到昌河州,颇有些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

开荒,还是要开的。

这件事不能耽搁。

只是方才工司主事一说水泥作坊,就勾起纪知州的“伤心事”。

怪不得之前跟曲夏州知州提修路,要数科官署,长官们都颇为无奈。

不是他们不想给,实在是花费太大。

当下属的时候,觉得上司扣扣搜搜,自己当上司之后,也是这样啊。

“还是抠门一点吧。”纪楚叹口气,“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纪楚心里倒是有赚钱的法子。

但每一种方法,都需要人手。

而这里最缺的,就是人。

想要吸引更多人过来定居的方法,只有一个。

赶紧把棉花种成!

只要棉花成了。

这里的大片土地,自然而然会吸引更多人过来的!

李师爷也挠头。

估计谁也没想到,昌河州发展的最大问题,是缺人吧?

这话要是说给“人满为患”的中原一带,估计还觉得稀奇。

从来只听说过人缺地的。

可没听过地缺人。

什么?

这里太冷。

那没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话题又回到原点。

种棉花吧。

只有把棉花种成了,才能吸引更多人过来。

纪楚这么想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

而棉花的消息,也传到昌河州各县。

县里已经通知到了,各村抽调出最后种田的五个人,赶在四月初五左右,前往州城的官田。

一起伺候那二百亩棉花地。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这种抽调,大家肯定避之不及。

因为本地农忙都赶在年初。

三月初七种麦子。

三月二十种高粱黄豆。

各家庄稼刚忙完,就要派人出去继续种地?

大家很闲吗?

官府让他们干活给钱吗?

不给钱凭什么去啊。

放在内地,百姓们肯定不敢多说。

又或者因为没有田地,早就主动去做佃农。

谁让内里不缺人。

可这里完全不同。

地多人少,跟人少地多,完全是不同的情况。

只是这种情况下。

种棉花田,又是个例外。

谁去帮忙种棉花,谁就能学会这本事。

等到棉花收获分棉籽,他家就能先种。

这种情况下。

别说不给钱让他们去帮忙。

就算要先交报名费,才能做工,他们都会抢着去。

就在大家为名额抢破头的时候,其中两个县极为不同。

他们这两个县,每县多了二十个名额!

都是他们县令冒着风雪,帮他们抢过来的!

一时间,这两县令的名声立刻与众不同,十里八乡听到这话,都要夸一句他们是好官。

这件事也被杜通判如实记录下来。

杜通判被纪知州点过之后,跟晁同知的关系自然而然疏远了些,同时也履行自己的职责。

不能因为这地方偏远,自己就松懈了啊。

各地官吏的考核,他都会记录在案的。

去年就算了。

今年各位官员的考核,他跟吏司都会如实查验的。

那两个县令自然不怕。

他们一听到消息,就跟着纪大人看棉花,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故而选拔种棉人选这件事,他们两个最是上心。

俗话说,上有所好下有所想。

纪大人喜欢看政绩,喜欢看实事,那他们照办即可。

其实这世上,办实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反正如今这情况,事情不算难办。

别的县还在想塞自己的亲朋好友,只有他们两个县,在认认真真选拔人才。

一,种田好手,勤劳。

二,善于学习。

三,体力还要跟得上。

总之一定要善种田,还要勤奋。

什么衙门官吏的亲戚,都直接给筛下去。

要选,就选最合适的人。

这让原本家境普通的农户立刻高兴起来。

本来以为要靠关系,才能得到学习种棉的机会。

现在告诉他们,一切都依靠公平,那就更好了啊。

再者,还因为教大家种棉的夫子是年轻女子,不少厉害的农妇同样有了平等的机会。

这两个县几乎起了带头作用。

其他各个县的县令见此,只能跟着做。

人家都已经多了二十个名额,送去的人又厉害,他们这边则选一群关系户,到时候哪里种棉花厉害,岂不是一清二楚?

什么?官吏关系不好处理?

处理什么啊。

他们只是县令,在这里攒够政绩就能离开,管你这些干什么。

有本事你往上面告?

纪大人理你们算我输。

他们可是秉公办事的,若是让纪大人知道了,还要夸他们呢。

那杜通判更要给他们记上一笔政绩!

就算有些县令懒得管事,这时候也不好太偷懒,那就显得太突出了。

随着春天到来,整个昌河州全都活跃起来。

冰雪消融,山林苏醒。

这块土地上的百姓们,也开始今年的农忙。

为了更好地生活,他们会努力的!

州城郊外的官田上,则是另一幅景象。

流放的犯人们,穿着破烂的衣裳在荒地上干活。

先要蹲下来,把土地上留下来的草根,以及即将发芽的杂草全都拔出来。

然后是清理土里的大小石子,遇到结块的土地还要拿来锄头敲碎。

之后才能大面积地翻耕土地,如果干活老实,可以借来耕牛帮助,如果平时干活偷懒,就只能靠自己了。

天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家中时,别说农活了,就算种个花,都有园丁帮忙。

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温书吏听着他们抱怨,还笑眯眯道:“是吗?那你们流放几千里,是怎么走过来的?”

“即使当时手不能提,如今也锻炼出来了吧。”

本来抱怨的人立刻闭嘴了。

再看看温书吏笑眯眯的,下意识想到纪楚。

听曹家的人说,那纪楚就是笑眯眯的,把曹家为首的四家全都整死了。

这里大半流放犯人,都是他的“杰作”。

而这位温书吏,正是纪大人心腹。

多说一个字,那就死无葬身之地!

温书吏看着他们惧怕的表情,只好耸耸肩。

他们这没那么吓人。

大家好好干活,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曹垚,看好他们,今日干了多少活,都要记录清楚。”温书吏直接道。

那曹垚立刻答应。

他肯定会看好众人的!

虽然他也要开荒种地,但凭借给书吏们帮忙的机会,他还给家人争取到单独的房屋,甚至给姐姐家的孩子争取到五天一个鸡蛋。

放在以前的曹家,这些肯定不算什么。

可如今不同了。

如今流放在昌河州,这些东西,都要靠自己争取。

靠着他最初的乖觉,自家这一房,甚至是整个曹家过得最好的,让不少同族都嫉妒。

有了曹垚这个例子,还有他看着,大家只好赶紧干活。

以前的日子再好,也是梦中幻影,只有好好干活,才能过得好一些。

若是告诉去年的自己,如今他们都会锄地,都会开荒,接下来还要种麦子的话,估计很多人都不信吧?

可身份转换,让他们不得不信。

原来种地是这个感觉,原来每一寸土地都需要翻耕。

原来种地是这么难的事。

这让曹垚想到他们家的佃农。

那些佃农们,总是愁眉苦脸的,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们一样。

稍微靠近,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所以他们读书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

有些家中子弟,还嘲笑庄户上的孩子们大字不识,更笑话他们只知道种地,晒得皮肤都是黑的。

只有自己干了农活才知道。

有汗臭,不是佃农们不干净。

是干了这么累的农活之后,根本没力气了。

如果有人躲着他们走,他们也没力气说什么,脸上只有麻木。

大字不识?

那更是好笑了。

曹垚之前觉得,自己在曹家没受什么好处,为什么抄家会有他们旁支。

事实上,能在族学读书,就是恩惠。

不是佃户们不想认字,也不是他们的孩子不想读书,是真的没有钱,没有精力。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佃农们愁眉苦脸。

好像天下欠了他们一样。

事实上,好像确实欠了。

因为一想到自己开荒的田地,自己种下的粮食,自己辛辛苦苦劳动的成果,要分给主人家一大半,任谁都笑不出来。

曹垚现在开荒的田地就是如此。

这是官田,是官府的土地,无论上面收成如何,都跟他们无关。

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以偷懒?

不可以。

因为偷懒的话,他们更没有粮食吃。

明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其他人作嫁衣裳。

可不得不去,不得不耗费体力健康去劳作。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尤其是曹垚这种读过书的人。

不仅是体力上的痛苦,精神上同样被折磨。

所以,他们曹家的佃农们几代人,过的都是这般日子?

曹垚根本不敢想,他只能埋头干活,只能去锄地,去挣今天的吃食。

因为越想下去,越没有盼头。

到了这会,他已经不敢说自己完全无辜,更不敢说曹家是冤枉的。

曹家吃的民脂民膏,就是这样无数佃农的血肉堆积起来。

有这样意识的人,不止曹垚一个,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愧疚。

更多人则是骂骂咧咧,把这些事都怪到纪楚的头上。

但当初的佃农也是这么骂他们,也是这么恨他们,却无能为力一样。

如今无能为力的人,成了他们。

除了恨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

时间一长,估计连怨恨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吃饱饭,穿上衣服,有个相对舒适的住处。

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

只是,这样毫无希望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或者想曹垚那般?说不定还有希望?

他们也识字啊,他们甚至还会教书,他们中间的女人还会女红,是不是也有作用。

不到一个月时间,这些流放犯人的傲气全无,比他们看不起的佃农还要毫无希望。

作为原化州本地人,纪楚跟李师爷肯定会把这些“趣闻”告诉家里,想来在家乡也是一桩趣谈?

纪楚还收到一张女儿绵绵的画像。

是乐薇学着画的,不到一岁的小孩,正是好玩的时候。

而且按照纪楚说的教养,不用早早学会走路,不用急着说话,鸡蛋,肉,都不能缺少。

也不用拘束性子,更不用管女孩子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养得天真活泼,自然可爱最好。

乐薇信里写的事无巨细,说孩子不算淘气,就是倔得厉害,认准的事谁也不能改。

这脾气像谁?

纪楚默默不说话。

等孩子再大一些,就能过来了。

可他也不舍得妻女长途奔波,总是左右为难,这对纪楚来说,可是很少见的。

曲夏州那边的工业作坊园倒是说,他们设计出一款更加平稳的马车,估计就要量产了。

如果搭配上水泥路的话,行走起来一点也不颠簸。

攒攒钱,买这个?

纪楚看完信件,回信的时候提了另一个家人在意的事。

“振儿的婚事不用担心,估计好事将近了。”

这可不是纪楚瞎说,而是有道理的。

事情要从白婆婆的孙女白姑娘说起。

白婵婵从记事起,家里就是吃不饱的。

她只觉得那些日子浑浑噩噩,好像永远都记不起来了一样。

但实际上,她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爹娘叔婶给地主家当佃农那会,几乎日日都被人欺负。

自家仅有的那点田地,大部分粮食也都交了税。

那时候,每天都很饿,特别饿。

饿到喝凉水。

不过她的奶奶,人称白婆婆的奶奶,会冷着脸给她留个饼子。

刚开始那会,白婵婵饿得很了,直接狼吞虎咽吃下去。

可渐渐发现,这是奶奶的饭,奶奶不吃东西,把每天的饭留给她。

爹娘知道以后,气得想打她,还是叔婶拦下来,奶奶更不允许他们打。

那个冷天真的很冷,冷到让人发抖。

奶奶依旧给她留食物,可她知道奶奶也饿,他们全家都饿,她不能吃。

那时候,白婵婵最大的心愿,就是吃饱饭。

不对,也不想当佃户了。

她想自己种地,自己种麦子。

反正有自己的土地最好。

听说隔壁安丘县的亲戚,就有自己的土地了。

他们什么时候也能有啊。

直到风雪天气,她家破旧的房门被敲响,门口是个很魁梧的大哥哥,大哥哥皱着眉,让身边人说话。

那人好像是县里的当差的官兵,对他们说:“你们家有老人吗?新来的县令好心,腾出十几间精舍给你们住。”

“快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这就是新县令的侄儿纪振,振儿哥!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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