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阿尔已经能顺着自己的话语给予回应, 桃瑞丝便以为他是清醒过来了。

“你醒酒还挺快。”

阿尔继续用下巴磨蹭着她的肩，口齿不清地轻声呢喃，“都说了我本来就没醉嘛。”

语气软绵绵的, 倒像是在撒娇亦或是嗔怪。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 桃瑞丝还是将人扶到了床边，再把人按倒在了床铺上。

“好了，你睡——”

话音未落，身体侵袭的失重感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让桃瑞丝有一瞬间的目眩神摇。

再回过神来时，桃瑞丝的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身上是属于阿尔的更为柔软的躯体。

霎时间，主客颠倒。

大半的身子被他半抱半压，桃瑞丝稍微挣扎了一下, 没能挣脱。

他清浅的呼吸像是潮汐一般从她的头顶漫了下来, 让桃瑞丝有了片刻的耳鸣, 击打着耳膜的除了他不疾不徐的呼吸声，似乎还有着别的狂躁的嗡嗡声。

“放开我。”她说。

处于上位的躯体似乎是僵硬了一瞬, 半晌，她才听到阿尔闷闷的声音。

“我想抱着你睡觉嘛。”

“不可以！”

桃瑞丝拧紧了眉，抬手正要把他推开，却不想在半空中就被他的触手束缚, 控制着最后落到了阿尔微凉的手心。

手腕上的触手触感冰凉，顺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留下一片濡湿的浅淡水痕。

阿尔捏着她温热的手掌，像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抗拒, 温声细语地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默默的将桃瑞丝抱得更紧, 汲取着她身上暖人的体温，缠绕在她手腕的触手稍稍松了点力度。

“为什么不可以呢？”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他便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次，“我很想和你一起睡觉，你抱起来很舒服，很软也很暖和......”

他渐渐没有声音，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片刻后，他才像是想起了该如何形容和表达那份难言的心情，“感觉和你一起睡觉，一定会做美梦的样子。”

说完，他便安静的等待着桃瑞丝的回应。

随着他声音的渐落，桃瑞丝的耳鸣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没有了那些紊乱的杂音，很快，桃瑞丝便听见了自己故作平静的声音。

“因为这是很暧昧的事情。”

“......暧昧？”

这个简单的词被他来回念了好几遍，像是不解其意，呢喃时也是含混不清的，夹杂着微妙的困惑。

“对......”桃瑞丝没来由的有些心慌，睫翼慌乱的颤了几下，才又继续说道，“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恋人才能做的事情。”

阿尔鹦鹉学舌一般将她说过的话又重复着，下巴轻蹭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像是进入死巷的思路突然开阔，他饱含期待地说道，“我们也可以是恋人啊。”

“......”

比起冒犯，此时的桃瑞丝心头升起的更多的却是无力。

“要两个人相互喜欢才能成为恋人的。”桃瑞丝哭笑不得地说着，将蜷缩在他手心里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这次阿尔没有制止她的动作，让她很顺利的就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瞥了一眼软趴趴的还圈着自己手腕的淡蓝色触手，桃瑞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道，“触手拿开。”

阿尔撇了撇嘴，不是很情愿，但又怕她不高兴，还是磨磨蹭蹭的把触手松开了。

等把触手缩了回来，他才发现桃瑞丝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浅粉的勒痕。

“抱歉。”

原本离开的触手复而缠了回来，盘旋在她的手腕处细细抚摸，像是做错事后的刻意讨好。

被他抱得挺紧的，桃瑞丝一时挣脱不开，便只小幅度的调整了一下在他怀里的角度以至于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她仰起脸，刚好对上了阿尔精致小巧的锁骨。

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有什么话不过脑子的就脱口而出。

“你以前没有锁骨的。”

虽然知道现在提起这事甚至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桃瑞丝就是无比在意。

透过那被揉乱了无数褶皱的衬衣领子，她看着那一小截露出来的弧度清晰的锁骨，再次说道，“本来上次就想问了，在海边的时候。”

“嗯？”见她一直盯着那儿看，阿尔干脆一把将衣领扯开，在除去了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以后，他大半的胸膛也裸露在了桃瑞丝的眼前。

“你说这个？”纤长的手指在凸起的骨骼上细细抚摸，阿尔很认真地答道，“就是那个时候有的呀。”

桃瑞丝：“什么？”

“唔，是桑纳骨鱼的骨头，牠们的骨头和人类的一样，我又不吃人类，所以正好用了牠们的。”阿尔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忽然五指成爪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里面的骨头又剜出来，“要我抽出来给你看看吗？你好像很喜欢看，一直盯着。”

桃瑞丝的脸颊染上了一些明显的红晕，她下意识转移了视线，恶声恶气道，“还不是你把衣服都拉开了，我不看你锁骨难道要看你的胸吗？！”

阿尔便又往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困惑，“胸也可以看啊。”

“......”桃瑞丝受不了地抬手捂住自己发热的脸颊，良久之后，郁闷的声音才透过指缝逸了出来，“不可以看的，那是很隐私的部位，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可是小桃不是外人。”阿尔倏的吞咽了一下，咕咚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有些突兀和异样的吵闹。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干涩，笨拙且认真地同桃瑞丝说道，“我、我想成为小桃的恋人，想和你一起睡觉。”

桃瑞丝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快又绕了回来。

覆在脸庞的双手缓慢的下移，她只露了双碧色的眼睛出来。

脑袋往后仰了一下，桃瑞丝抬起眸，正好对上了阿尔淡金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纯净剔透，饱含的诚挚和期待满到要溢出来一般。

真是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

可惜她没能从中觅取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欲。

“不行的。”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一片幼鸟的绒羽悄然落到地面。

然而即便如此，阿尔还是很轻易的捕捉到了她直截了当的拒绝。

她甚至没有哪怕片刻的犹豫。

“为什么呢？”

他垂下眸，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为什么不行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桃瑞丝轻轻摇摇头，“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刚刚说过的，要互相喜欢才能成为恋人。”

阿尔没再说话了，仿佛是这番话远远超出了他大脑的负荷。

再之后，他似乎是听见了桃瑞丝无奈的叹息。

这样的无奈更像是大人对小孩儿充满了傲慢的包容，让阿尔下意识有些抵触。

“什么是喜欢呢？”他最终问道。

回应他的是稍显迟疑的，没什么底气的声音，“我也不是很懂......”

她也没有为谁动过心，有的也只是再浅显不过的一点点理论知识。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你呢？”阿尔穷追不舍地继续问道。

桃瑞丝复而抬眸望向他的眼睛，“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太清白了，一点最轻浮表面的‘欲丨望’都没有......其实你对我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喜欢？”

这次阿尔沉默了好久。

桃瑞丝便也没再出声，只是缩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穿透单薄的衣料传递而来的冰凉体温。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裹挟着桃瑞丝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位置更高的阿尔也窸窸窣窣的蜷起身子缓慢地下移，到最后，反而像是他的桃瑞丝拥住了。

从一个主导者的身份化为了被动。

“所以，你也不喜欢我的是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哀伤极了。

这让桃瑞丝感到奇怪，明明他对自己并没有所谓的“爱意”，但此刻她又好像感受到了他被自己拒绝后真切的悲恸。

这样的姿势和角度之下，桃瑞丝是没法看到阿尔的表情的，因此，她也无从得知这样的哀切是否是他的伪装。

不过桃瑞丝更愿意相信这是他的真情流露，因为她实在不愿承认这么笨拙的傻乎乎的阿尔本质上是那样的狡黠。

“我......”

她启唇，才飘出最简单的一个音节，下一秒，一只手就稳稳的将她的下半张脸覆盖。

“不要说了。”他的嗓音有些奇异的哽咽。

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了自己的掌心，有些潮湿，让阿尔又多了几分说不清也辨不明的烦躁和苦闷。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没怎么听懂。”他吸了吸鼻子，好像更伤心了，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说出任性无比又固执的话语，“但是我不想听你说你不喜欢我。”

桃瑞丝没有言语，或许仅仅是因为被他的手钳制着无法诉说。

手掌下的呼吸没有哪怕一节拍的错乱，依然那样平稳，这让阿尔心头异样的难受加重。

“我......我好像是真的喝醉了。”

像是某种妥协的信号，桃瑞丝脸上覆着的那只隐隐发颤的手终于被拿开。

“你说的对，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低声说。

屋外银月的光辉洒落，也渗进了没来得及点灯的房间里。

桃瑞丝垂着眸盯着他散发着浅淡光泽的长发，嘴唇翕动着最后也只是叹息一般说出，“是啊，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他顺滑柔软的头发，声音软了下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瑟缩在她怀里的阿尔缓慢的抬起脸，浅色的瞳孔此刻看着却有些幽深，“你会生我的气吗？”

桃瑞丝不明白他这样不安的猜想从何而来，便果断地否认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那你以后会讨厌我吗？”阿尔又期期艾艾地问道。

“当然不会。”桃瑞丝手上的动作没有片刻的停顿，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头发。

阿尔又没说话了，他今晚沉默的次数格外的多。

一片难言的静谧弥漫着，又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情愫。

直到屋外的圆月终于飘离了盘旋的云雾，一瞬间有更多皎洁的月光倾撒而入，将半明半暗的房间填满。

这时，桃瑞丝才听见阿尔“嗯”了一声。

短促的音节，听不出有多余的情绪，他低埋的脸颊也让桃瑞丝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于是桃瑞丝也什么都不愿多想，磨蹭着从他的身边抽离开来。

就连离开的动作也不愿弄大，深怕又伤到阿尔那颗脆弱的少男心——虽然应该已经伤透了。

“我也该回房间休息了。”

阿尔本能的伸手去挽留她，触手也在一瞬间紧紧缠上了她的四肢，直到听她这么说完，才慢吞吞的又把她松开了。

桃瑞丝轻轻巧巧的落到了地面，将衣裙的褶皱抚顺开来，才提起脚尖往门口走去，“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桃瑞丝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阿尔的神情。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官方的，毫无人情味的套词，就像是两个根本不怎么熟的人终于分开，反而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脑内的神经绷紧，桃瑞丝闷头走到了门口。

在此期间阿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蜷缩在床上，仅仅占据着床铺的那一小块位置。

知道桃瑞丝即将合上门，门轴吱呀吱呀的声音被无限拉长，他才骤然出声。

“小桃——”

捏着门框的手指忽的颤了一下，桃瑞丝抬起眸，看着阿尔翻了个身，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眸望了过来。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眸中盈盈的水光晃动。

“晚安。”

桃瑞丝愣了一下，慢半拍地点点头，“呃，晚安。”

将门轻轻关上，桃瑞丝低着头看着木质的门把手看了好久，直到走廊的尽头传来其他客人的脚步声，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放弃对自己身体所有的掌控力，桃瑞丝整个人倒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了好久，等到视野里出现大小不一的光斑，她才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在床上滚了好几下。

“啊！！！”

“我都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她把脑袋埋进了挤成一团的被子，将一些羞窘的情绪也一并深埋起来。

没关系的，新的一天很快就会来临，这些微不足道的过往也很快会被忘掉。

更何况对方还是喝醉了的阿尔，谁知道这段如此短暂的记忆能让他惦记多久呢？

说不定明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毕竟很多醉鬼都会忘记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列举了许多退路，桃瑞丝终于将杂乱的心情收拾好了一些，只是这样，她依然毫无睡意。

她自认为对阿尔没有那份超出普通同伴的情意，因此很果断的拒绝了他成为恋人的请求，只是现在，胸腔中疾风骤雨一般狂躁的心脏没有片刻的舒缓下来，密密麻麻的砸落使得她甚至有些胸闷。

“应该是我接触太少异性的缘故。”桃瑞丝几个深呼吸以后，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

“不过这年头男的没几个好东西，保险起见，还是多认识些可爱的异族姐姐吧。”

不过数秒之后，她又皱着眉这样纠正道。

带着满满的愁绪，桃瑞丝度过了一个并不算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头还有些隐隐作痛，跟喝的那点酒没关系，应该就是没睡好的缘故。

拉开窗帘时，她正好看见了在院子里变成原型疯狂啃食猫薄荷的老板。

一米多高的大胖橘趴在薄荷草丛里，麦浪一般的长绒毛还沾着晶莹的朝露。

没多久，老板娘叫他去吃早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于是，大胖橘猫就带着一身的猫薄荷趾高气扬地往前院走去。

桃瑞丝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有早饭吃了。”

平时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她都会很高兴，但是今天就有点不太提的起劲。

特别是路过阿尔和杰米的房间，她屈起的指关节垂直于木门上，迟迟没有敲下。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顿住，面前紧闭的门被随之拉开，让桃瑞丝的视野骤然开阔。

才将门打开的阿尔似乎非常意外看到门口的桃瑞丝，微张着嘴，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语气词，而后才惊喜地笑道，“早！”

看着他毫无芥蒂的笑脸，桃瑞丝颔首的动作微顿，“嗯，早。”

或许是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阿尔便关切地问道，“是昨晚没睡好吗？喝酒了所以头痛？”

“头痛倒是没有。”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头，桃瑞丝忽的动作一滞，又看向对面，“所以你宿醉后有头痛吗？”

“会有一点点。”阿尔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一早起来就觉得有点头痛，然后也忘记昨晚发生什么了，早知道就听你的不喝酒了......”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是桃瑞丝只专注的注意到了“忘记”两个字，其余仿若都是无关紧要的陪衬。

忘了......？

桃瑞丝突然说不上来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按理说她应该庆幸，庆幸他忘掉那一段啼笑皆非的“示爱”，但此刻，她心间涌上的却是无以复加的失落。

桃瑞丝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善起来，阿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桃瑞丝双手叉腰，重重叹了口气，“就是突然很不爽。”

搞到最后，原来就只有她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阿尔："......嗯，抱歉？"

“算了，不怪你。”桃瑞丝的脑袋往他身后探去，搜寻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杰米呢？一起下去吃早饭啊。”

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杰米适时揉着眼睛走过来了，软声咕哝道，“困死人了。”

“吃饭完就不困了。”桃瑞丝一把将牠捞了起来，把冰凉的手放在了牠暖烘烘的翅膀下面。

最近她发现杰米翅根的部位真的很适合暖手，温度高，那些细小的绒毛手感也超好。

杰米乖巧地被她这样架着，忽然仰头对阿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是她主动的哦，不关我事。”

阿尔没有说话，只是回以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随后才转头对桃瑞丝说道，“走吧，去吃早餐。”

前台摆放着今天的报纸，桃瑞丝完全没有客气，和老板说了一声后就抄起来拿去了饭桌。

今天老板娘准备的早餐是三明治，面包片里夹着很大颗的虾仁，她甚至还吃出了鱼子。

“最近城里有点不安全呐，我看报纸上说昨天一晚上有好多异族离奇消失了......虽然那些都不是些什么好人，好像是一伙专收保护费的混混？”

杰米从一碗满满的谷物中抬起头来，“什么叫离奇消失啊？突然不见了？”

不等桃瑞丝做出什么猜测，嘎吱嘎吱的啃着苹果的阿尔率先笑意轻松地说道，“都被吃掉啦~”

桃瑞丝正好将报纸翻了个面，“还有好几个人类死掉了啊，尸身都看不清是谁了......”

“因为人类不好吃，所以没被吃掉。”阿尔专注地吃完苹果，又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噗。”桃瑞丝几乎要被他逗笑了，“说得好像你吃过人类一样。”

阿尔举着牛奶的杯子怔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嗯......确实是没吃过，但是听别的人说不好吃。”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将一整份报纸看完，桃瑞丝又将它卷好，放在了一旁。

然后一转头，就见阿尔皱着一张脸十分纠结的模样，“......那要不，我尝尝？”

桃瑞丝笑得更加猖狂，“吃早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又不是真让你去吃个人尝尝味儿。”

“那就好。”他看着像是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吃人还挺恐怖的，我其实有点不太敢。”

如果不用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桃瑞丝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很是复杂且莫名幽怨，“......你还有不敢的？”

你都敢昨晚表白今天就不记得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笨蛋是不会用温水煮青蛙那样的套路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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