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在这一刻,福泽雏乃忍不下去了。

合宿的时候，费奥多尔明明只要把所有乐器都弄坏，便可以更加顺理成章地让大家使用仓库里的乐器。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真的很喜欢音乐,也把乐器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

可现在,长谷川前辈却要为了对付她,对被乐手视若珍宝的“搭档”下手！

福泽雏乃可以接受在技术上输给长谷川前辈,但她无法接受这样偷奸耍滑,伤害别人重要的东西的行为。

她又究竟把音乐当作了什么呢？

真是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按下了马桶的冲水按钮。巨大的冲水声果然吸引了两个女生的注意。

“谁？”显然长谷川前辈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大声质问道。

福泽雏乃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

老实说,她真的很想直接一巴掌扇上去,或者把长谷川的琴重重摔在地上。可这种时候先动手的那个总归落人把柄，所以雏乃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心情。

反正她知道,究竟怎么样能戳中这个人的痛点。

更不用书说时的长谷川前辈发现听到这些话的是她，眼里已经写满了心虚。

“怎么,”雏乃直视着对方的视线，“背后说别人坏话被那个人听到了，很害怕？你也就会暗地里做这种事了。”

“——都说不出一句用实力让我好看，恐怕你对试音的投票超过雏乃没有信心吧！”

“……？！”

长谷川的眼睛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惊愕地盯着她，嘴唇哆哆嗦嗦想说出些什么,但却如鲠在喉。

“可是雏乃敢这么说！”福泽雏乃笑笑,“长谷川前辈,这次的事雏乃一点也不生气。因为，雏乃相信自己能在下个星期堂堂正正地赢过你。”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使一些阴招，如果不介意这段录音被所有人知道的话。”

说着，她拿出手机，缓缓播放了最新的一段录音。长谷川二人刚刚的对话被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

“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在管弦乐社会待不下去呢？”

“……”长谷川紧金咬着牙关，半晌，才恶狠狠地说道，“你果然很自大啊，福泽。”

“——就算你真的被选上了首席又如何？一个一年级新生，你能做到和青野前辈，或者上一届首席小提琴原田前辈那样带领好大家吗？”

说完便转过身扬长而去。

绿川桃也连忙跟了上去。

“切——”福泽雏乃撇了撇嘴，“都不敢上来抢雏乃的手机吗？”

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福泽雏乃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她一回到家里，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简单阅览了一下《沉思曲》的谱子，便一遍又一遍地演奏起来。

不服气，真的很不服气。

一年级学生又怎么了，凭什么她非要被长谷川这么说不可？

这个首席小提琴，她非要拿下不可！

哪怕是为了不需要哭闹也可以不吃鲱鱼罐头！

江户川乱步一如既往地坐在床上聆听雏乃的演奏。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雏乃的演奏，比起喜爱音乐，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一直到小姑娘有些累了，放下琴敲了敲酸痛的肩膀，他才站起身，贴着雏乃的脸蹭了蹭。

“雏乃酱，别气别气——”

福泽雏乃顿时意料到，今天发生了什么，恐怕乱步已经大致猜到了。

“乱步，”她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缓缓开口，“你从十四岁就开始跟着爸爸一起帮警察破案了，会不会有人因为你年龄小，就瞧不起你呢？”

“当然有啊，”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小孩子不要在现场晃来晃去’之类的，‘就凭你，也想破案？侦探小说看多了吧‘之类的，这些我听多了。”

“那你不会生气吗？”雏乃问道。

可乱步却很疑惑地一歪头。

“为什么要生气呢？因为我知道啊，我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我已经看透案子的真相了，可对方还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是一群笨蛋而已，只需要一秒钟看破真相，让他们心服口服就好了。”

噗嗤——

雏乃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现在呢？”

“现在？”乱步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现在，神奈川县警都很听我的话啊。”

说着，还露出了一副“你看你男朋友棒吧我”的表情。

“是是是，你最棒了——”福泽雏乃说着，在乱步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她想，她一定要让整个社团的同学们听到最好的《沉思曲》，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当之无愧地首席小提琴。

…………

也许是刻意录下来的音频起到了作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长谷川二人并没有对雏乃的小提琴做任何手脚。

有一次午休时选了同一个地方吃便当，对方也是拿起便当匆匆跑路。

福泽雏乃当然没什么心虚的，她甚至很礼貌地打了招呼。

首席小提琴试音的日子，终于到了。

下课后，管弦乐社的成员们便集中在了学校的礼堂里。而这，也会是三年级的学生最后一次参加社团活动。

大家都十分认真。

毕竟，小提琴在管弦乐团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首席小提琴，更是一个乐团的核心。

说是能影响到全体成员发挥的“第二个指挥”都不为过。

为了防止有人投出友情票，或者顾及到前辈后辈的关系，大家是不知道现在的乐曲是谁在演奏的。

三年级学生同样可以投票，青野一和秋音律子也坐在观众席上。

“青野君，”律子小声问道，“你说，雏乃酱没关系吗？”

青野一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要有这个实力，就不必担心。”

秋音律子没再说什么，而是端正了坐姿。

第一个人已经开始演奏了。

秋音律子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音准、旋律上没有出错，曲子结尾G弦上的减弱音也做得很完美，至少如果让她来演奏的话，可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可这个想法只持续到第二个人演奏的时候。

在演奏开始的那一刻，秋音律子便深刻感觉到了什么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如果说上一位演奏者只是在简单地呈现出原曲的话，现在她却好像在听一个故事。

有关《沉思曲》的信息，她昨天刻意谷歌过。

这首曲子是歌剧的插曲，讲述的是主人公之间的一次对峙。

现在的律子，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故事中的角色一般。

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主人公的纠葛以及对“得到救赎”的渴望（1）。

就好像……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秋音律子不由得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青野一。

显然青野君对这段演奏也十分认可，甚至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连青野君都被触动了，果然是了不起的新生呢……她想。

演奏结束的那一刻，本来还安安静静的礼堂里，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可恶！我都要听哭了……”

“上一个人我之前还觉得挺好的，可是果然音乐不能只是炫技啊。”

“今年的首席应该是这个人了吧……”

“这还不一定，毕竟还没到最后……”

不得不说，这段精彩的演奏，顿时把所有人对最后一位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毕竟，压轴登场的，一般都是最闪亮的那一个。

直到第三段演奏开始了。

众人：“……？？”

这都是什么啊，节奏乱七八糟，音准也拉错了好几处，原曲该有的技巧几乎没有一处做到了。

到了最后，可能是自己也意识到了发挥得有多糟糕，愈发难听了起来。

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只希望煎熬快点结束。

“呃……”演奏停止了几秒后，费奥多尔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把三个学生请上了台，说道，“请大家投票吧……”

当费奥多尔说到“第二段演奏”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说完，立即齐刷刷有人把手举了起来，还有好几个人用微微抬起了身子，把手举得高高的来表示自己的肯定。

已经不需要问第三个人了。

费奥多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跳过了可以省略的步骤，让新的首席小提琴往前走一步示意。

此时的福泽雏乃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愣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便是“第二个演奏者”。

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很满意，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全票通过。

甚至就连绿川桃，都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她。

也就是在这一刻，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在费奥多尔想让新的首席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看见，小姑娘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一边擦着不断落下来的眼泪，福泽雏乃一边说道。

她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乱步，她做到了！海幕新的首席小提琴，是她！但同时又觉得有些羞涩。

《沉思曲》本来就是一部讲述主人公之间的爱情故事的歌剧中的插曲，所以演奏的时候，她一直把自己和乱步想象成了两位主人公。

果然，这有点太难为情了吧！

离开礼堂的时候，周围都是管弦乐社的学生。大家在讨论的，也是刚刚的演奏。

“本来我也想选首席小提琴的，但是没好意思举手。现在看来，这真的是最正确的决定。”

“是啊，怎么可能打得过福泽嘛！”

“不过话说回来，最后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这种水平都敢选首席，海幕也是完蛋了……”

最后一个人是谁，福泽雏乃一清二楚。

她不由得看向了走在前方的长谷川。

在两个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长谷川几乎是飞快地别过头，跑走了。

“活该……”雏乃轻声念道。

那也是雏乃最后一次看到长谷川。

那之后对方有没有继续好好上学，她不知道。但管弦乐团的社团活动长谷川再也没有参加过。

雏乃到家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可是她却发现，江户川乱步居然睡在玄关处，身上盖着大概是爸爸拿来的一条毯子。

这个笨蛋，怎么想也知道，是为了当家里第一个祝福她的人，才专门等在这里的。

“醒醒了——”雏乃蹲下身，在乱步的身上拍了拍。

少年有些迷茫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见是雏乃，便想要开口问什么。

“一会就下单鲱鱼罐头——”福泽雏乃突然就想开个玩笑。

江户川乱步愣了一秒，可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不满地说道：

“雏乃酱又逗我玩！”

“那你还不是信了一秒啊——”福泽雏乃点了他的额头一下。

“——笨蛋。”

63.

等再去学校的时候，福泽雏乃发现，那天的试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班。

毕竟，海幕作为吹奏乐的强豪校，也出过不少成为了知名音乐家的学生，可以全票通过的首席小提琴，还是第一个。

就连青野前辈，都是一一票之差胜出的。

一时间，雏乃成了班上的名人，接连好几天，都有同学不断和她搭话。

比如平常是怎么练习的，喜欢什么风格的曲子，喜欢哪位作曲家之类。

当然，这个问题也必然包括在内——

“雏乃桑一定打算考音乐学院，做一名小提琴家吧？”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毕竟雏乃报考海幕，就是因为这个。

可偏偏问题还要持续下去——

“那你将来是想加入乐团呢，还是想独奏？”

“也有可能做老师吧。”一旁听着的同学补充道，“我都有点想让雏乃教我小提琴呢。”

“……”

“走一步看一步吧。“福泽雏乃笑着应付道。

说起来，这一点她的确还没考虑好。

今后，说一个人演奏，还是像现在这样，和大家一起？

自己毕竟才刚刚高一，这个问题也不是着急一定要马上考虑好的。她在心里说道。

继续在海幕演奏下去，或许她能找到答案吧？

这之前，虽然她不属于朋友很少的类型，可在班里这么受欢迎还是头一次，福泽雏乃有些飘飘然了。

在餐桌上说起最近的学校生活时，福泽雏乃可以明显感觉到乱步吃饭的速度会比以前快了很多，就仿佛只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吃饭上似的。

于是，在乱步跑来听她练琴的时候，雏乃忍不住打趣了起来。“怎么，吃醋了？”

“才没有呢！”江户川乱步心虚地道，“有什么可吃醋的，反正雏乃将来做了有名的小提琴家，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上你！”

这明显就是吃醋了吧……

想到自己因为要准备全国大会和首席竞选已经很久没有演奏乱步想听的曲子了，雏乃说道：“今天拉乱步想听的好了。”

“真的？”乱步马上变成了星星眼状，“那我还要听《爱的礼赞》！”

“好的！”

婉转的旋律很快萦绕在房间中。

江户川乱步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

想到雏乃最近在班上这么受欢迎，可能还会有人给她送情书，他的确是有那么点不开心，但这些现在好像变得无所谓了。

送情书又如何呢？雏乃的男朋友可是他！

能够每天这样听雏乃的现场独奏的，也是他。

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福泽雏乃没跟乱步说的是，当上了首席小提琴，她还不是很适应。

以前，有青野前辈在，练习的时候她只需要注意自己有没有出错，能不能跟上他人的节拍就可以了。可现在当上了首席，就不得不负责起指导的工作。

海幕的管弦乐社并不拒绝新手，所以一年级的学生里，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刚开始学琴不久，甚至乐器上还贴着把位贴（2）的学生。

并不是每个新手都有条件去小提琴教室学习，那么他们便只能跟着首席和有经验的前辈们学。

不过现在最让雏乃头疼的倒不是新手，而是二年级的植野前辈。

十一月份是海幕高中的学园祭，最近社团活动的主要任务，便是练习学园祭时演出的曲子。

大家选出的两首曲子里，有一首曲风十分欢快的快节奏随想曲。

正是这首曲子，有一段植野总是跟不上。

她对此倒是一心想要拉好，还主动在结束了练习时请教雏乃。

可是福泽雏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自己会是一回事，教给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青野前辈或者黄前桑，会怎么做呢？雏乃有些烦恼地在心里问自己。

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了。

福泽雏乃只觉得最近自己有些焦头烂额，甚至嘴上都起了几个水泡。

不仅因为社团活动的事，也因为期中考试也将在不久后到来。

打算考音大，也不代表文化课成绩一点也不需要关心。

不过好在还有乱步在，最不擅长的数学和理科的知识，她可以在学习的时候哪里不懂马上问。

因为植野前辈的事，她有意无意地便留意起乱步的讲解方式。

明明是课堂上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到了乱步口中，他却能清清楚楚地明白。

“乱步果然好厉害……”雏乃忍不住说道。

“——讲得比学校的老师都清楚。”

“那当然！”名侦探瞬间得意起来，“因为名侦探不希望雏乃不懂啊。”

雏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倒也不是有心事失眠什么的，而是……

江户川乱步睡觉时偶尔有睡姿很难看的时候，雏乃被他……一脚给踢醒了。

“…………”

看着乱步睡得很香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把这家伙叫醒教育一顿。

反正也没其他事可干，雏乃吃完早餐，便提前去了学校，准备在正式上课前练一会琴。

打了个哈欠，她刚刚推开社团活动的教室的门，耳畔先传来一阵琴声。

“植野前辈……？”

女生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雏乃一眼，挠这头憨憨地笑了笑。

“——我不是有一段曲子节奏总是跟不上吗？所以这几天一直都会早一点来一个人练习。”

“我这个人很笨，小提琴技术也并不怎么样，可能到毕业也没机会在大会上出场。可我真的很喜欢海幕的管弦乐社，至少在学园祭上想和大家一起演出……”

“——不希望雏乃不懂。”昨天乱步的话突然回想在耳畔。

说起来，她自己也是因为在大会上听到了海幕的演奏，很憧憬管弦乐团，才拼尽了全力考上这所学校。

“植野前辈，”她道，“和雏乃一起练习吧，我们先不按原曲的节奏来，一点一点慢慢抠。”

…………

自那之后，雏乃会时不时早点起床，去学校和植野前辈一起练习。下午的社团活动时她的表现也明显进步了不少。

这让雏乃感到很高兴，至少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十月底，期中考试结束了，拿到成绩单，看到还算理想的成绩时，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拿到成绩那天正好是乱步的生日，雏乃刻意在放学后用打工拿到的工资去买了一个新的游戏手柄。她甚至开始想象起拿到礼物后对方感动的样子。

此时气温已经很冷了，尤其是晚上天黑以后。福泽雏乃回家的时候，不由地搓着手，开始考虑起上学的时候要不要提前戴上手套。

然后她就发现……江户川乱步，居然正在走廊里擦地？

“……？！”

乱步并不擅长干家务活，所以平常他最多也就是擦擦桌子、把脏了的床单拆下来、操作一下洗衣机之类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主动？

“你不会又在异想天开了吧？”福泽雏乃无奈地问道。

“没有啊——”少年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雏乃酱也来一起帮忙吧——还挺好玩的呢！”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好玩”这个词来形容擦地板。

然后——

“咣当——”江户川乱步一下子撞到了地上的水桶。

“……”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户川乱步这天帮起忙来十分主动。

除了打扫家，做饭的时候也主动打下手，吃完了饭，也主动把所有人的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池里开始冲洗。

“乱步。”社长忍不住开口了。

“社长就什么事需要名侦探帮忙吗？”江户川乱步当即问道。

“……”

“乱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诶？”少年一惊，“社长怎么知道的？难道社长你也会超推理吗？”

“……”这谁都看出来了吧。

“说吧。”社长扶额，“不过分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太好了！”乱步当即冲着雏乃比了个剪刀手，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今年的万圣节，我可以单独和雏乃去涉谷吗？”

啊这……

福泽雏乃这才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甚至都忘了，十月底就是万圣节。

在霓虹，涉谷是万圣节的“圣地”。

有不少年轻人会穿上奇奇怪怪的衣服聚集在这里。

只不过，涉谷离横滨有一段车程，爸爸也不希望她大晚上跑去这么远人还多的地方，所以到目前为止，雏乃还一次也没有去过。

说起来她最近也的确没怎么和乱步约会来着……

“爸爸，”福泽雏乃立即道，“雏乃也想去！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社长：诶？

还以为乱步的话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原来这么简单吗？

“你们都是高中生的年龄了，偶尔晚上去远一些的地方，也可以啊。”这要求要远比想象中不过分很多，他当然不会拒绝。

“耶——”

乱步当即兴奋地去挽住社长的胳膊。“谢谢社长！”

“……”

“你不要把手上的洗洁精弄到我衣服上啊……！”

福泽雏乃可以感觉到，自从爸爸同意了她和乱步的“万圣节约会”，这家伙便期待起来。

甚至网购了一大箱东西，问是什么，就说是万圣节当天的变装。

看这家伙神神秘秘的样子，定然是想把惊喜留到万圣节，所以雏乃也就不多问了。

10月31号晚上，终于在乱步的日思夜盼中到来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雏乃有种打人的冲动。

虽然万圣节的涉谷穿什么的都有，可是正常人都想不到要在这天穿玩偶服吧？

就好像在百货公司的促销活动中发宣传单的那种玩偶一样……

“万圣节不就是要变装的吗？“看着雏乃抗拒的样子，乱步很不理解，“而且这个季节这么穿也不会热。”

“……”可是变装也没有穿成人偶的啊！

一分钟后，雏乃还是穿上了玩偶服。

反正又看不见她的脸，丢脸也没关系！

如果无视了电车上百分百的回头率，以及有小孩的话一定会被指着喊“妈妈，是玩偶”，然后江户川乱步一定会十分有共同语言地跟人家小孩子搭话的话。

在遇到不知道第多少个小孩子后，福泽雏乃一把把江户川乱步给拉走了。

“妈妈，玩偶被抓走了！”孩子开始呜呜大哭起来。

福泽雏乃：“……”

怎么搞得她像拐跑小学生的怪阿姨一样？

但看了看乱步嘻嘻哈哈的样子……

好像真的有点像在拐跑小学生。

这样的高回头率即使是到了涉谷，也并没有好多少。

雏乃和乱步已经被不知道第多少个人拉着拍照了。

果然就算是万圣节的涉谷，这样穿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吧！

就在雏乃考虑着要不要劝乱步找个卫生间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

“那个——”又有人来搭话了。

“拍照，对吧？摆什么姿势？”雏乃心很累地问道。

“什么啊？”那人很不理解，“你们不是请来打工给大家发点心的吗？”

说着，两袋点心已经被放到了雏乃的手上。

“……”

万圣节发点心倒不奇怪，毕竟在西方这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打扮成各种鬼怪找大人要糖的日子。可……

被认错果然是他们打扮得太奇怪了吧！

雏乃刚要告诉对方他弄错了，乱步却非常开心地把男人手里的点心全部接了过来，任重而道远地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便拉着雏乃往远处跑去。

“等一下！”福泽雏乃叫住了他，“人家是搞错了，你不能把这些点心都抢走啊！”

“名侦探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乱步立即反驳道。

可是你口中“幼稚的事”是现在进行时啊！

“算了，”福泽雏乃叹了口气，“那就帮人家把点心发一下吧。”

“这个不能给别人吃！”可乱步的声音却额外认真，“点心有问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