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临时退赛
sp结束后, 大家一边习惯性辱骂ISU并把张简方择出来——xx真该死啊,张简方除外——另一边就是兴致勃勃地等待第二天的fs。
遗憾的是,次日上午, COC官方发布了一条退赛通知。
【中国杯花样滑冰大奖赛:今日早晨的训练中,我国女单运动员@等2022冬奥丛澜不幸受伤, 退出本次中国杯分站赛。希望丛澜早日康复。】
【???】
【我等了一晚上你就给我看个退赛通知?】
【op都没开她在哪里受的伤, 不是, 你们怎么回事?】
【伤到退赛?多严重能不能说一下?】
伤病情况没细说, 具体情况也不告知, 只这么三行字,让冰迷忧心忡忡。
昨天的快乐,啪叽, 就没了。
褚晓彤比较方便, 她直接给丛澜发了微信。
之所以没打电话, 是担心丛澜正在看病, 又或者有着其他的事情在忙, 铃声响起就太影响她了。
故而,哪怕心急如焚,褚晓彤还是按下了性子, 静静地等待着丛澜的回复。
这一等, 就等到了COC结束, 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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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后台热身的时候,丛澜就感觉不太对。
陆地3A落下, 挺稳的, 她摇摇头, 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熟料,后面在试其他动作的时候, 膝盖一拧,她直接扑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惊起了一连串的“卧槽”、“没事吧”、“丛澜!”、“谁啊”,还有周围众人所有的目光。
丛澜翻身想坐起来,一下子没成功。
于谨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她身边。
在一连串的询问中,丛澜身上一层层冷汗直冒:“我不太好。”
膝盖好像错位了,刚才没感觉,这会儿疼痛上来,感触就越来越疼了。
她虚虚地摸着自己的膝盖:“我不太好。”
在场的人虽然也有好奇的,但因为早先就叮嘱过,不管赛前还是赛后,每个人都得有间隔,所以并未有不相关的人跑来围堵。
这也让丛澜周围是空旷的,不至于空气稀薄。
于谨不敢触碰丛澜,生怕她其余的身体部位也有毛病,只是她现在没第一时间察觉。
“我去叫……”他想说我去叫医生,话音还没落,茱迪就已经带着队医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队医气都没喘匀,他体能本来就一般,还戴着口罩跑步,差点死在路上。
“我看看!”他迅速道。
稍许后,问了几个问题,队医大致确定了情况。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大问题。膝关节错位,我手动给你复位,忍一下。”
于谨:“膝关节错位?!”
队医一边下手一边安慰这几人:“韧带应该没问题,也不是骨折,复位后你一会儿屈伸给我看看。”
他知道丛澜的病情,国家队这群人的病历他门儿清。
于谨:“你确定韧带没问题?一定得没啊!”
队医:“……不是很确定,得去拍个片子,但我猜没伤到韧带和骨头。丛澜之前膝关节肌腱炎,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连锁反应……”
膝关节肌腱炎这种,在运动员之间非常常见。
这个病叫做jumper’s knee,髌骨肌腱病,十个跳跃项目的运动员九个半都有,是过度使用导致的损伤。
发展到第四期,髌骨的肌腱完全断裂,会丧失运动功能。
丛澜现在二期偏三期,对运动有影响,但不是很剧烈,只是加上膝关节周围的一圈其余病症,经常会感到疼痛。
脚踝、膝盖、骨盆、腰背、肩膀,没有地方是完好的,全都有过度使用后留下的损伤。
丛澜有时候跟教练开玩笑,戏称自己的身体破破烂烂的,全靠修理才能继续运行下去。
“像是一辆出厂许久的小破面包车。”她说。
被于谨反驳:“你这高低也得是个超跑。”
如果没有不断完备的康复团队,丛澜估计自己膝盖早废了,脚踝也早就断了好几根韧带。
她有很多损伤性伤病,但没有伤到根底的重病,这些跟科学系统的训练以及之后及时的运动康复理疗,关系极大。
运动康复,这是一门日渐被人注意到的学科。
但十余年的积攒,不断加码的训练强度,日复一日的高难度,都对这个身体造成了损害。
就算不是今天的热身,她的膝关节软骨组织磨损,都可能走着走着,突然就跪了。
去医院照CT也危险重重,现在新冠病人最多的,除了方舱怕就是医院了。
所以上午直接退赛,冰协给COC注册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这一则消息,但并未说明具体的情况。
不仅是他们不知情,也因为冬奥赛季,没有人会把具体的伤病告诉给世界。
竞争对手的受伤,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这是最好的机会!
丛澜伤了,但她不是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退赛。
现在是十一月,距离冬奥还有三个多月,这段时间不算长,但也足够一个运动员恢复。
当然,前提是她不要有太大的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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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COC,随后的IDF也退出了。
丛澜这一退赛,引发了冰迷之间的探讨,伤病也成为了所有人关心的话题。
而伴随着她的退出,比赛并没有变得无趣,相反,六场GP分站赛都有不同的精彩。
COC当天的自由滑竞争极为激烈,女单第二组五个人有三个3A、六个四周跳,一点都没降低难度。
但WINGS扣分也狠。
今年的四周跳集体调高了分数,三周跳的分数不变,导致BV差距越发拉大。
一开始,人们质疑这在鼓励运动员挑战高难度,很可能让节目变得难看,让运动员的目标偏移花滑本身。
实则,与AI判分结合,这一举措只会引导花滑的正确发展。
错误的从来不是ISU的规则,是规则的执行者。
跳跃的失误得到了它应有的惩罚,节目编排空洞也让PCS压瘪再压瘪,为了四周跳而跳,成为了一个不太划算的选择。
不是谁都能抬脚起跳,长时间的双足滑行势必会让PCS降低两到五个档次,次数了就直接一个大幅度减少。
随后若是摔倒了,那么这个选择就是失败。
选手当然可以选择拼搏,但同时也应当承接选择带来的任何结果。
六个四周跳摔了三个,还缩减了编排,她们的T分不少,然而也没想象中的多。
祁檬最后拿到了第一,以微弱的分差。
她惊呆了:“我?”
当然是她,连续两套节目clean,fs里更是一个3A一个4T,稳扎稳打,年岁小但表现力优异,加分不算少。
冼初然到了发育关,今年的技术回退得没有太过分,只是sp上了2A,fs里又摔了一个四周,还失误了一个连跳,早早地就没有竞争第一的可能性。
其他外国运动员也都各有各的失误。
算下来,只有祁檬的两套节目都clean了,3A在规则内足周,质量也还较好,这样的实力自然是可以第一的。
男单里沐修竹第一,双人里那新语何叙第一,冰舞宋茗茗古意本次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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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丛澜宣布退出COC后,全世界的教练都激动了起来。
“你有了问鼎GPF的机会。”
“你太幸运了,她选择了放弃。”
她放弃了,所以不管后续会不会参加IDF,都已经没有了GPF的入场券。
GP赛事就是这样,看运动员的能力,也看运气。
丹尾千佳能抓住机会,下一个幸运儿又会是谁呢?
于是,大家兴奋了起来。
也有运动员不满:“你就不能换个措辞吗?!”
大实话都知道,但藏在心里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我呢?
运动员很清楚自己与丛澜的水准差距,也认可她的GOAT地位,明白教练的话中意思。
只是,这样的话,听上去太刺耳了!
换一句嘛好歹!
是以,哪怕丛澜随后又宣布退出IDF,余下的三站里女单的竞技难度依旧没有下降。
大家都想要第一。
丛澜不在,那我怎么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祁檬也很紧张,因为她意识到了:既然我拿了一个GP第一,那么,我是不是已经在争冬奥名额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她想去冬奥!
没有人不想去北京冬奥!
冷冽的十一月,温度很低,但冬季项目炽热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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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IDF后,没多久ISU宣布GPF取消。
“新病毒来势汹汹,搞不定搞不定,感觉GPF去一趟,前六就全都感染了。”于谨说。
丛澜:“……你这话好晦气啊!”
她在做理疗,于谨训练完了不放心,就跑来看看。
新冠病毒的分支越来越多了,各种各样的,原定要在霓虹开GPF,结果霓虹陷落了。
这地儿自2020年开始就全国疫区没一处消停的,新病毒肆虐,当地根本没有管控能力。
放在以前还能试图找找临时接手的,但今年很困难。
最被寄予期待的是种花家冰协,然而航班要提前安排,审批也要过防疫相关的部门,根本来不及。
相比其他国家,这里反而是最难举办比赛的。
一场COC有多困难,张简方自己知道得清清楚楚。
丛澜:“郝静柏祁檬她们这群人,本来就缺世青赛,现在升组了又没总决赛,太难了。”
郝静柏去年比得就很好,国内赛拿了许多第一回来。
可是没有一场国际赛。
13岁和14岁比Jr赛事,两年的赛事不多,机会也少,大多人在第一年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好。
结果去年一整年,Sr好歹还有个世锦赛,Jr就半个比赛都无。
丛澜:“要不明年年景好了,问问她们要不要双线作战?”
趁着年纪还没过,刷一下世青赛的牌子。
丛澜扪心自问,她要是因为比赛没办所以没第一,那得怄死。
全满贯很重要的!
于谨:“行了,你还操心这个?先顾着自己吧!”
丛澜:“闲着也是闲着。”
怕加重伤情,她休息了两周,之后训练减半再减半,要等之后的一周才能逐渐恢复训练量。
于谨还要计算冬奥比赛的时间,白头发都冒出来了不少。
丛澜看了看:“你不去剪个头发吗?回头比赛拍你照片,你跟个野人似的。”
于谨甩了甩自己半长不长的头发:“等一月再剪,这样二月刚好长到合适的长度。”
丛澜:“……”
深谋远虑了属于是。
为了确保安全,十二月要举办的全锦赛,丛澜也退出了。
这下子,十一月和十二月就四场比赛,COC只比了一半,IDF退赛,GPF没办,全锦赛也不参加,形势好像严峻了起来!
【清晨了:不是,到底什么伤病具体是什么样子也跟我们说一下吧?我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全锦都退了,这也太严重了吧?@花样滑冰协会@中国滑冰协会@一连串子……】
【不好说吧,真要是严重了,给你一说不就等同于告诉全世界你们加油把女单ogg拿走吗】
【你真的不是反串吗?怎么主页全在艾特冰协,你就这么想知道啊?】
【主页五十多条都在问这个,我现在跟其他人一样怀疑你有问题了】
【我伤了还伤得很严重,所以你们要努力哦冬奥你们争金牌吧,怎么,你就想看到这样的说法是吗】
【知道蓝莓肯定会参加冬奥不就行了吗,她不参加全锦也有名额,ogg直接进名单好吗】
大家都很急,但又深知不到最后的关头,丛澜不会轻言放弃。
她既然能连续作战到京张周期,就不可能会在有一线可能的情况下,选择退出2022冬奥。
她微博名字都改成那样了!
也正是在这样的沉默下,暗流涌动。
【丛澜既然受伤严重那就不要占名额了,到时候比赛撑不下去也是浪费】
【退役之战看来风险重重,建议现在就宣布退役,还能保你一世清名】
【她拿奖也够多了吧,给后来者们让让路吧!】
大多都是搅浑水带节奏的,但凡真的看过比赛,知道何谓竞技体育,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一些冰娃家长,包括瓜队成员的,他们暗搓搓用小号在兴风作浪,目的就是舆论逼迫丛澜出面应对,万一真的受伤严重了赶紧退赛!
丛澜只要宣布不参加冬奥,那么女单就会多出来一个名额!
三月世锦赛里,渴望她能帮助拿到三名额,现在到了十二月,又不想她占据名额。
别说受伤严重了,不严重,他们也想丛澜退赛。
哪怕有的人知道自己的孩子、喜欢的运动员不可能拿到名额,或许参加了冬奥也不可能拿到比丛澜好的成绩,又怎样?参加了就行,有排名就行,这些就足够了!
一时间,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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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结束的时候,基本上各个国家的全锦赛都比完了。
虽然没办法拿到一手资料,但从播出的画面里收到的信息也不算少。
于谨他们带人开会去了,分析一下目前的花滑一线选手,顺便让WINGS算算我们自己人的胜率。
张简方之前向上报的是几枚牌子来着?
看看能不能行。
丛澜正在戴她的新围巾:“开会这么早吗?不是还有几个没办全锦的吗?”
阿美莉卡枫叶泡菜,都是一月初的全国赛。
郝静柏也在试她的新衣服:“可能先开一场,过几天再开第二场?”
丛澜:“开会那么烦,不乐意开。”
她也很讨厌开会啊,又无聊又严肃,摸鱼也只能拿根笔装作认真的模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看了看郝静柏,再瞅瞅不远处的沈韫玉,丛澜问:“今年世青赛你们去吗?”
郝静柏:“去!”
当然要去!
为什么不去!
反正年龄也在这里,嘿嘿。
起码到现在为止,世青赛世锦赛四大洲都没取消,不管最后能不能办,名额还是要报上去的。
丛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郝静柏沉默了一下:“其实我还好,我19赛季也比了国际赛,小玉她们几个都没比赛。”
沈韫玉今年升组Jr,平虹英几人是去年升组Jr的,今年是Jr第二年,顺利的话本该明年升Sr的。
明年比赛可能会恢复正常,毕竟今年的GP和JGP都顺利举办了,只是总决赛取消了而已。
沈韫玉还会有一年的机会,可是平虹英她们这一批,等于最关键的两年Jr全都被耽搁了。
丛澜摸摸头:“遗憾就是遗憾。”
哪怕往后参加再多的Sr赛事,Jr这段时间的遗憾,也不会消散。
郝静柏像是大人一样地叹气:“都好难啊!”
诗棠在外面跟家长打电话,父母两人急不可耐,没关心孩子最近训练如何,倒是一直在问丛澜伤情。
“都快一月了,她是不是好不起来了?你能抢到一个冬奥名额吗?你不是也出3A了吗?”
两人反反复复的,全在说这些。
诗棠已经开始生气了:“说了这是保密的保密的!丛澜的伤情是保密的!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能不能参加比赛要看积分看测试!而且为什么丛澜不参加冬奥?她当然要参加!”
她都快要被气哭了,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是在说这个。
“再这样,赛前我就不给你们打电话了。”诗棠威胁道。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她丛澜不去比赛,就多了一个名额,那你要是能进冬奥,以后退役了不就能待遇好一点吗?你看看你……”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是正常人。
冼初然的父母也好奇过,但在女儿交待这件事不能外漏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后,就再没问过。
但也有跟诗棠家长一样的,问孩子丛澜到底怎么了,能不能把她拍到的片子偷出来看看。
孩子一反驳,就开始心虚地提高了声音,说我只是好奇,又道你怎么对爸妈讲话的。
无能又无知。
诗棠确实不知道,队内运动员都不知道,只有于谨几个人教练才看过丛澜的片子。
教练还交待了所有人,不许讨论丛澜的伤情,也不许把她的训练情况告知外界。
不单单是丛澜的伤,队内所有人的训练,都不许流传出去。
冬奥备战,不是只看运动员的技术水平,还要看整个训练配合。
冰迷们疯狂祈求的训练直播,不可能的,这跟提前把答案交给竞争对手有什么两样?
丛澜瞒伤,所有运动员瞒伤,全在战术之内。
柳珈看着教练们,问:“今天最后一个议题,一月份的队内测试赛,要直播吗?”
镜头是不缺的,联系人过来直播也不麻烦,都是干熟练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会影响到教练组布局吗?
于谨摇头:“不播,最后直接放名单。等冬奥比完,再把视频剪辑一下播出。”
到时候搞成一系列,乘着冬奥的风,在大家兴头上时给个新看点。
就可以顺利衔接三月份的世锦赛世青赛了!
柳珈:“行,我去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