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审讯

这世界危在旦夕 通吃道人 2785 2024-03-03 13:09:36

帝都,东长安街14号,内务部办公地址。

张大牛做手术时,副部长叶若夫亲自开车,把在建筑工地上砸伤腿的痞子病号带上手铐送到此地。

车辆没进内务部大楼,而是驶入附近一座两层平房。

大门很窄,落雪的围墙也不高,外观其貌不扬。门卫房外除了有个门牌,连个部门标识都没有。外人路过,压根不知此地住着谁。

痞子病号被押下车,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瘸着一条腿,胳膊不停挣扎扭动,嘴里嚷嚷着“为啥抓我?”“这是啥地方?”

两名背枪戴蓝帽子的士兵使劲扭住痞子病号的胳膊。叶若夫下车后低语一句:“这家伙是个帮派份子,知道不少东西,送他去审讯科。”

对痞子病号,叶若夫同样解释了一句:“这里是内务部下属政治保卫局,我们的职责是剔除共和国肌体上的腐肉。而你正是腐肉。”

痞子病号听不懂,可面对叶若夫森冷的蓝眼珠,心里凉飕飕的。

内务部是共和国国务院下属单位,部长是玛莎。其名义上受秦清领导,实际上算个独立运作的王国。

“圣光”降临后,第一件事就是生存,并维护国家稳定。当发现自己的政权内忧外患,随时可能被推翻,团队所有人有强烈的危机意志。

1910年的中国,社会上充斥着奸商、买办、黑帮、宗族势力、非法教会、投机分子、思想激进的革命党、内外勾结的贪婪官员。

腐朽的势力盘根错节,充斥整个国家,中央政府的声音根本传达不到地方。不靠强有力的手段是不足以将其扭转的,改造社会的需求及其迫切。

由于“圣光”团队人手不够,常委会索性将警务、反谍、纪委等工作全塞在内务部名下,分政治保卫、经济保卫、公共安全、武装保卫,四个分局。

周青峰去控制军队,对付北洋六镇还要又哄又拉,外加给好处把一大批军头诱到外地去。玛莎抓社会治安就没那么好脾气,下手特别狠。

乱世用重典,一旦被捕人员被认定“对抗政府,危害社会”,基本会被送去服苦役,榨干最后剩余价值。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想法会被无情的专政铁拳砸碎。

正因为内务部权力极大,涵盖社会方方面面,为防止其反噬,周青峰时不时会来看看,免得出现一大堆冤假错案,制造社会恐慌。

痞子病号被送进审讯科时,周青峰就在一间审讯室内旁听。狭窄昏暗的小屋子内就亮着一盏灯,只照亮嫌疑犯的脸,施加无形的精神压力。

被审讯的是个中年妇女,穿了件灰袄子,木钗扎头,面容微胖。咋看这是个市井婆娘,又或者是大户的管家婆,有点身份但不会太高。

铁椅子拷住中年妇女的手脚,她乱扭身子,眼珠子转悠。对于审讯人员的询问,她要么不说话,要么用俚语方言装聋作哑乃至谩骂。

这妇女被抓是个意外。

卫生部和内务部准备清理帝都内的妓院,尤其是藏污纳垢的八大胡同。这一来解救受压迫女性,二来清理人贩子和逼良为娼的恶霸。

八大胡同是帝都有名的欢场,大大小小近百家妓院在其中营业。清末民初的名流只会渲染嫖妓是何等雅事,却从不提及这背后的罪恶。

考虑到妓院背后联系着大量地痞流氓和官员保护伞,为了收拾这等社会烂疮,内务部向国防部求援,调了几个营的兵力去镇场。

面对上千号大头兵,没想到竟然有人还敢持枪抵抗,妄想突围。

要说背了人命案的江洋大盗这么干,还能理解。可军队在当场击毙几名嫌犯后,在突围的人员抓到了这名中年妇女。

当时四五个暴徒拼死外逃,要保护的就是她。

内务部觉着自己抓到大鱼,立马将这名妇女押到政治保卫局进行审讯。可这妇女要么不说话,要么就骂人,对任何询问都不做回答。

审讯员问了两天,还搞不清这妇女的具体身份。但内务部搜查了那间事发的妓院,找出一座神坛,法事器物,还有所谓经书。

《五圣传道》、《十二对》、《星途修道录》……看着像修真小说里的秘籍。周青峰来了瞧了眼,立马做出判定。

“是‘一贯道’的人马,被查的是个传教分坛。有四五个铁杆教徒护着这女人逃跑,她的身份肯定不是分坛的登记点传师,应该更高级。”

说话间,叶若夫从审讯室外敲门进来。他瞧了眼在场的周青峰,没说话,只让开门口,让士兵把被抓的痞子病号推进来。

那痞子瘸着腿,进门还叫屈,说自己啥事没干凭什么被抓。可他看见被拷在铁椅上的中年妇女,惊呼一句:“老姑奶奶?”

话刚出口,一直撒泼卖傻的中年妇女就瞪眼瞧向门口。哪怕她面目被强光照射,眼神依旧锐利。刹那间的面容就不是个普通妇女所能有,必然是常年颐指气使形成。

痞子病号顿时不再开口,也不闹腾,反而低头耷脑。

周青峰和叶若夫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底。前者对着铁椅上的中年妇女爆喝一声:“路中节,你被逮住了,还想瞒下去?”

“通晓语言”将这句话转换成山东方言,炸雷般的声音在审讯室内爆起,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瞪眼的中年妇女吓了一哆嗦,终于面露恐慌。

一贯道是清末民初势力极大的邪教。当前所谓第十七代道首叫“路中一”,其妹妹“路中节”被教徒称呼为“老姑奶奶”。

路中一是个山东济宁的文盲农民。袁世凯在天津搞“小站练兵”,他跑去参军并成为军官。

十五年前,路中一退伍跑去干邪教并成为道首。他手下八大弟子,几百个登记点传师,四五千坛主,势力遍布整个直隶,有几十万教徒受其控制。

“一贯道”可谓是封建邪教的典型,它像一张网,既控制了底层百姓,又联系了官员和军队,一旦失控就相当于造反。

“新中国”建立后不久就对“一贯道”进行取缔,调集军队才把它消灭。可它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台湾反而残存到后世,“改开”后又试图到大陆发陆展。

这种毒瘤必须尽早铲除。

确认路中节身份后,周青峰意识到问题严重。他对叶若夫道:“这条鱼确实不小。打电话把老夫子叫来,他掌管文史资料,了解的情况更清楚。

对了,这女人被抓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一贯道的势力侵蚀了政府和军队,地方上的青皮流氓内有大量他们的人,说不定会有胆大包天来劫狱的。政治保卫局要提前准备,预防遭受冲击。

另外,给这位老姑奶奶用刑吧。

这种邪教头目危害甚重,不用怜悯她。水刑电刑什么的尽管上。越快撬开她的口,搞清其同党所在,造成的危害越小。”

叶若夫一点头,立刻下达诸多命令。动员全城军警,强化道路管控,发布冲击警告,提醒各政府部门。

至于路中节和痞子病号则转到刑讯室,让他们尝尝从克格勃流传来的皮肉手艺,保管从灵魂到肉体都在尖叫哀嚎。

没多久,主管中央档案馆的老夫子乘车赶来。他带来十几份民国和“新中国初期”的绝密资料,下车直扑刑讯室,嘴里嚷嚷着:

“你们政治保卫局别的没有,就活素材多,随随便便抓个人就能水一篇论文。可惜啊,我现在用不上了。我从今往后就是个伟大时代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刑讯室里,痞子病号被绑在电椅上,两支金属钳子夹住胸口皮肉。他预感到自己要倒大霉,乱喊乱叫,破口大骂。

老夫子进来时,刑讯人员正好闭合电闸——痞子病号顿时遭受极其痛苦的心脏麻痹,所有脏器功能紊乱,当场大小便失禁。

低压电刑会给受刑人造成长时间的痛苦,而施刑者通过调节电流电压来控制用刑力度,使受刑人难以昏厥。

简单讲,受刑人想死,死不了;想晕,也晕不了,只能活生生受煎熬。

只电了一次,痞子病号就痛哭流涕的喊道:“别电了,别电了。你们问吧,我啥都说,给我个痛快的。”

另一边的路中节稍微有点难度。她被绑在木凳上,脚比头高。一张张马粪纸朝她脸上贴,随后喷水浸湿。

十几秒后,受刑人呼吸困难却无法呼喊,只能四肢和躯体来回扭动,有种要被溺死的可怖——生不可怕,死不可怕,生死之间才可怕。

来回几次,呛水的路中节嚎啕大哭。可刑讯人员问任何问题,她依旧不答。于是还得再多来几次,直到摧毁其抵抗意志。

老夫子手里有民国之后的社会资料,可以验证两名嫌犯的口供。一来避免他们胡乱攀咬,二来通过资料佐证,保证不漏掉一个。

所有口供必须反复验证,前后统一。周青峰待在政治保卫局的目的就是不能错抓滥抓,败坏目前政府岌岌可危的名声。

不等审讯结束,内务部公共安全局的局长赵秉钧前来报告,说发现市内有暴动的迹象。部分官员在打听内务部前两天抓的人,想从中说和,把人放掉。

带着屎尿气息的刑讯室内,周青峰恶狠狠的喝道:“把说情的人列个名单给我,我想知道意志不坚的两面人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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