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青绘:为陆葭精心挑选的好地方。
开学之后,时间仿佛一下子拨快许多。
从二月中旬到三月底,紧赶慢赶,陆葭终于将那幅参赛的刻版仔细打磨到最满意的状态,又装好印稿,才算卸下心口一桩事。
施孟希抽空赶了一幅作品,没奔着获奖去,质量却也很高。
毕竟她算是被容亦私下里开了一年多小灶,天赋又和陆葭差不了多少,只比女孩缺了一份刻苦琢磨的劲头。
如今和容亦正是融洽的阶段,对版画也抱了更多热情。
时隔多年重新举办,这届A国的青绘杯除了评奖,同样也是一场盛大的版画展览。C大美院的一些硕博甚至大四本科生,都跃跃欲试报名参加,或者不参赛,只过去参观展览。
同时打算跟着去的还有盛书柏。
尽管她教的是水彩,但盛家的名头好用,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主办的邀请名单,届时会出席颁奖典礼。
离出发还有三天,盛书筠特意来了趟C市。
她本来想陪妹妹和陆葭一起过去。但公司近期的事情太多,柳昭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她只能暂且先留在国内。
“倘若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及时打我电话。”
盛书筠叮嘱两人,又特意看向陆葭:“要是遇到和宋澜有关的事情,小柏可能会冲动,辛苦你多看着。”
不知道宋澜当年在那位所谓慧眼识珠的恩师手里学到什么手段。
这些年处理与自己不对付的同行时,这女人的招数层出不穷,不止用计,还格外擅长攻心。
实在是阴毒又狡猾。
只靠盛家安插进去的几个学生传回的消息来看,赌徒做局,瘾鬼用毒来引诱,至于贪财好色的小人,那更是容易下手。
范围已经查到宋澜的那座私人岛屿,可她们派过去的人里,至今没有一个被允许上岛。
盛书筠特意找来四位保镖,身手一流,在A国会随时跟在她们身旁。
这段时间,家里和她怕是都睡不安稳。
等送走盛书筠,已经是半夜。
陆葭知道盛书柏今晚情绪不好,任由女人索取,又同样满足对方。
等一次次被送上峰顶,再被盛书柏紧紧抱在怀里。箍着腰身的力道有点大,不算舒服,陆葭却没挣扎。
陆葭调整了位置,从正面抱紧盛书柏。刚才总是被女人按着从身后来,做完也是。熟悉的曲线贴着后背,温热又柔软。
但此时她却更想面对面,认真安抚对方。
“姐姐,你别担心。”
看出女人眼底的不安和失控,陆葭微微仰头,吻了吻盛书柏的眉心:“我们只是去参加青绘杯,顺便看展,看完就回来了。”
她们的计划是这样:比赛、看展、回国。
和宋澜有关的事,盛家不想将陆葭牵扯进来,这趟的目的也和对付宋澜无关。
青绘杯是顶级赛事和展览,那么多青年画者都去,盛书柏不可能拦着陆葭,也不可能不跟着去。
倘若让她留在C市等消息,倒不如直接一棍子敲昏她,等陆葭回来再泼醒算了。
盛书柏没说话,只是又将怀里女孩抱得更紧了点。
“你…”
陆葭才想开口,唇瓣就被指腹挡住。
“我都知道。”
盛书柏轻声叹了一句,她没让陆葭将话说出来,她比谁都怕一语成谶。
她只能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往,和那些假设。
卧室里光线昏暗,她们都没再开口。过了很久,盛书柏才轻声道:“晚安,小葭。”
-
“要来了?”
宋澜抬眼看向沈知薇,后者的手机里刚弹出一条消息,内容显示在屏幕上,她们都看见了。
地下室内光线昏暗,远处几间囚室里的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唯一光源来自桌上的这盏灯,以及手机屏幕刚才倏然亮起的幽光。
「周三,下午一点二十分。」
C国航班抵达机场的时间。
沈知薇扬起唇角:“要来了。”
牵起的笑意格外和煦,与平时几乎没什么区别,也与陆葭曾经见过的温婉笑容如出一辙。
只是处在暗光环境里,将女生精致的五官,莫名衬出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宋澜轻轻颔首。
她对沈知薇从来都是放心的。
自从十年前,沈知薇跪在面前请求自己收留她,自己又帮女孩报了母亲被害的仇,宋澜就知道,沈知薇会是她最好用的一把利刃。
宋澜至今记得那天的情形。
那是一个冷冬深夜。
她将刚住进家中不久的沈知薇带到岛上,蒙着女孩的眼睛,让她跟着自己一步步下楼。
地下室建好没多久,迎来的第一位住客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冷硬的水泥地面上,不知生死。
沈知薇认识这人。
刚通过宋澜的画功考核时,母亲带着自己来宋家拜访老师。
恰好那天宋澜临时有事,她们扑了个空,却在离开时撞上这女人和她的女儿。
沈知薇曾在考核期间见过一面。
女孩的画技很不错,可偏偏自己的画被宋澜拿来与这女孩的对比,将后者画中的错处挑了出来。
宋澜今年只招收三位学生,那女孩排在第四,这趟是来试图请求通融的。
两人衣着不菲,身后跟着保镖,对她们冷嘲热讽。
沈母忍了,沈知薇也忍了。
可当晚沈母出门采购,却没再回来。
迎面撞上一辆超速货车,车毁人亡,与好心被捎了一段路的邻居家小女儿一起。
去认尸时,身躯已经残缺得不像样。
沈知薇坚持要亲眼看到最后一面。
她在尸身前站了很久,一旁陪伴的年轻女警以为她精神收到太大打击,想上前安抚,却被她退一步避开。
她只是觉得冷。
冷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冷得她全身打颤。
单亲家庭的孩子早熟又聪慧。
沈知薇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笃定:
倘若死的是她,名额空出一个,自然就能顺理成章地让那女孩拜入宋澜门下。
直到几天后,在家门附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那是一段让她不寒而栗的话。
果真是早有预谋。
当天下午沈知薇就收拾好行李,跪在宋澜面前求她收留。
原来杀人,在那些权贵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一粒尘埃罢了。
宋澜淡声问沈知薇,是要将这人交给警察,还是亲自了结。
年幼的小兽格外警惕,可听见话里的内容之后,看向宋澜的视线也不免带着骇然。宋澜作势要拨电话,却被匆忙的动作拦下。
沈知薇没动,宋澜也颇有耐心地等她答复。
她在等。
这个精挑细选的小孩,能不能真的胜任她的未来助手。
十二岁,模样还很稚嫩,唇角抿成笔直的线。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直到躺在地上的那人无意识动了动,似乎有隐约醒来的迹象。
沈知薇终于缓缓摇头。
这段时间,她上诉无门。
她没办法再去信任A国的司法,也不信她的母亲和那位邻居妹妹能有一个公道。
宋澜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从外面栓上了这间囚室的门。
只将那个被束缚了手脚的罪徒,和十二岁的沈知薇关在狭室内,外加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从监控里看到,匕首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仿佛无师自通一般,沈知薇下手狠辣又果决,远远不像这个年纪会有的怯弱。
很好。
宋澜终于放下心来。沈知薇是可以被她拉上这艘船的人,她会好好培养她。
一培养就是足足十年。
身为自己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学生,甚至可以说半个女儿,沈知薇清楚她几乎毫无保留的全部隐秘,也是她最得力的帮衬。
好几位年轻的缪斯,都是她先挑中了,再交由沈知薇去接近,将对方带回来。
当年得到帮助,如今被一同拽进无际的深渊里。
这是女孩心甘情愿,也理所应当的等价交换。
宋澜转身顺着转角旋梯上去。
她晚点还有会议要参加,不方便在岛上待太久。只留沈知薇一人在地下室里,与她们精心照料的这群缪斯。
那盏暗灯还在桌上。
沈知薇瞥了眼,也没有要拿起它的意思,只是径直迈向左侧的走廊。
光源在身后,阴影越拖越长,也越来越暗。任由视野一寸寸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模糊的两侧轮廓。
沈知薇对这里极为熟悉,闭着眼都能知道走到哪一间囚室。
囚室分好几种。
骨头硬的,先关进最靠近驯养区的暗室里。不会苛待三餐,但能将隔壁驯养缪斯时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已经服软的,就放进普通囚室。
单人间,大多数蜷在床上,又或者低声喃喃自语些什么。是怨骂还是哀求,沈知薇并不在乎。
只要能产出艺术上的灵感,听些无力的宣泄又有什么关系。
被她们真正洗脑过,或者有亲人做把柄威胁的缪斯,才被允许握刀。身上套着重重防护,手腕也是重点部位,无法用刻刀轻易自尽。
更何况,人总是怕死的。
脚步声落在狭长的通道内,不算重,甚至带了点轻快的意味。
沈知薇终于停下,在最中间的一间囚室。
这是她为陆葭精心挑选的好地方。
实在绝妙的位置,无论是听哪间囚室传出来的动静,还是听那些暗室里的嘶吼,又或者是驯养区似有若无的模糊喊叫,都恰到好处。
她去C大之前,特意拜托老师留下这一间,又重新布置过。
无论是床沿四角,还是靠墙的立木,都有用来铐住四肢的镣锁,这是她特意为陆葭准备的。
沈知薇透过铁窗往里看,又按下指纹锁,迈步进去。
一寸寸抚过冰凉的崭新镣铐,沈知薇想,她还是舍不得让陆葭那么漂亮的肌肤染了血。
可千万要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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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暗了这两人。
约了二小姐和小陆的一小段配音,是高跟鞋的那段剧情,发在大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