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告白:陆葭只赌一个结果:她在介意。
陆葭沉默几秒,看了眼盛书柏,又垂下眼睫。
她摇摇头。
“怎么不说话?是好到没办法用语言描述?”
盛书柏眯了眯眼:“又或者是…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不配知道这些?”
她这话是故意激陆葭的。
果不其然,看到女孩顿时抬起头,一副急着想解释的模样。盛书柏没接话,只是觑她一眼,安静候着下文。
却不想这人又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
盛书柏差点气笑了。
这下她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被陆葭捂得这样严严实实,怎么都不肯透露半分。
陆葭抿唇,突然换了个话题:“盛小姐,你今晚突然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原本今晚她打算跟施孟希开个线上讨论,关于布展的一些收尾事宜。
可盛书柏突然回来,她就和对方临时说了声,等明天见面再商量。
那边的施孟希应了声好,却在两分钟后又发来消息,是今晚的航班截图。
从Z城到C市的航班,晚上只有那一趟。
再算一算从机场打车到小区楼下的时间,只能是刚下飞机就赶回来,期间没空去处理别的事。
行李没带,风尘仆仆。
盛书柏一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子,要和自己做这种事情。
当时坐在沙发上,听见浴室里的隐约水声。陆葭又低下头,看着屏幕里弹出来的一行文字。
施孟希:「她是不是知道秦鸢跟你表白的事情,吃醋了才这么急匆匆赶回来?」
陆葭那时回复她:「不会的。」
可现在,陆葭看着女人眸中意味不定的神色,压着读不出,或者说她不敢擅自揣测的情绪。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葭想起最近和盛书柏的相处,总有点似有若无的暧昧,以及刚才从女人言语里听出的在意,只是不敢笃定。
“没什么事,想回就回了。”
盛书柏的眸子滑向一旁,不再和陆葭对视。
女孩瞳孔清亮,看向自己的视线从来都是轻软乖顺的模样。
方才她们做完互相清理,又按开一盏床边小灯。此时浅白的光晕融进瞳色里,漂亮得她不敢多看。
一时沉默下来。
陆葭窝在女人怀里,自然是枕着柔软的心口。
没得到私心里猜测的答案,少不了生出浅淡的失落感。却在下一秒,她的耳畔捕捉到速率并不平缓的心跳声。
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盛书柏的?
她们做完已经有好一会,连自己这个被按着翻来覆去的被动方,早都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安静躺着,盛书柏却在心跳加速。
为什么?
其实眼下并不算很好的时机,至少陆葭之前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挑明。在她们刚做完,温存的时候。
可是犹豫了许久的揣测第一次压过理智。哪怕陆葭做事一向求稳,也顾不得了。
她支着胳膊,从盛书柏怀里坐起来,直直看向女人,“盛小姐。”
盛书柏微微僵愣。
少见女孩这样灼然的视线,烫得她忍不住心口一颤。
她顿时有点后悔,不该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一向习惯掌控的事态隐隐有脱离轨道的趋势,盛书柏绷紧唇角,才要开口,手腕却被捉住。
“你的心跳变得好快。”
陆葭带着她的手,先按在方才枕过的女人那片心口。
又握着手腕,将温热细腻的掌心主动拢在自己胸.前,只隔着薄软睡衣,她说:“我的也是。”
她在赌。
盛书柏刚才为什么会反复问到心动的人?
八卦?好奇?可分明都不像是。
排除掉诸多可能性,陆葭只赌一个结果:她在介意。
“盛小姐,盛书柏。”
感受到攥住手腕的挣扎力道,陆葭第一次捏紧了盛书柏的手。
湿热气息和声音都融进旖旎错综的氛围中,她目光灼灼:“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葭想,自己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直呼盛书柏的名字。
反正已经说出口,她索性心一横,接下来的话也径直挑明:“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要不然……”
“陆葭!”
盛书柏截断她的话,眉眼是强行压出的冷凝。
“谁说喜欢做.爱就是喜欢?如果是因为刚才床上那些情话,难道你会幼稚到当了真吗?”
心跳乱如擂鼓,盛书柏强压着颤意,一字一顿。
甚至最后一句收不住情绪似的,反问都带着诘责的意味。
像是只炸了毛的狐狸,珍视的领地被外人侵入,对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下意识应激。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陆葭也不免怔愣。
任由女人抽出手,她涩然开口:“你…不喜欢我?”
可看刚才的反应,不像啊。
“这不是你该问的。”
唇内咬出铁锈味的浅腥,盛书柏拂开她,起身下床:“陆葭,你违约了。”
颀长身形镀着一层浅色光晕,陆葭恍了恍,觑着视线看过去时,与不久前女人特意去给她倒水的背影重叠。
“抱歉。”
盛书柏没回头,语气到底放缓了些,语义却不留情面:“陆葭,我们不用继续了。”
卧室门被一寸寸带上。
女人的身影也没入客厅夜色里,留下她一个人。
-
深夜,酒店房间。
“啊?怎么会这样?!”
施孟希看着低落到眼睫微垂的小师妹,惊讶得下巴都要合不拢。
她暗恋容亦那是大逆不道,被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你有情我有意,甚至陆葭现在脖子上还有新鲜吻痕呢,盛教授就这么给人丢床上了?
渣女啊。
她连连摇头,戳了戳陆葭的胳膊:“小陆,要不考虑一下,收拾行李跟我一起跑吧?”
自从出院后,施孟希没再和容亦说过话。
她们也几乎没再有过交集。
仿佛那几天住院时见到女人关心她的模样,都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温情。
施孟希没想到容亦会亲自来展馆现场盯进度,第一天下午没躲开,也不好临时离场,如坐针毡。
再往后几天,她要么跟陆葭实时线上沟通,要么就和容亦特意错开时间。
哪怕只是处在同一展馆里,对她来说也是煎熬。
施孟希买了过两天的机票,退学申请也已经写好,就差交到容亦办公桌上。要不是还得帮忙操心办展的事情,她早就跑了。
她有个在外省开酒吧的发小,一直知道她的梦想是当驻唱。
听施孟希说读不下去,女生当即拍了拍胸脯让她过去,酒吧如今开了几家,养施孟希一个绰绰有余。
陆葭抿唇,“师姐,其实…也不怪她。”
这什么恋爱脑发言。
施孟希对别人的事情一向旁观者清,差点想摇面前师妹的肩膀。
之前她以为两人很有戏,才劝陆葭直接去问个清楚。当时见女孩犹犹豫豫的不肯开口,她比当事人还着急。现在好不容易主动了,结果却是……哎。
可哪怕再喜欢,也不能闭着眼睛替对方找理由吧?
陆葭却只是摇头。
盛家那些事情,她至今记得清楚。但不能透露给旁人,也就没办法跟施孟希解释。
“师姐,她有苦衷的。”
陆葭垂下眉眼,轻声道,“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了。”
她知道盛书柏对自己也有感觉,否则就不会避开那个“是不是喜欢”的问题。
陆葭想,自己大概真的是恋爱脑。
甚至哪怕被拒绝了,当时看到盛书柏下意识回避的反应,竟然觉得情绪也跟着对方一起变得低落。
不过,她也不必担心,该怎么面对这位一门之隔的邻居。
因为第二天,盛书柏就搬回了C大里的教师公寓。
一整天都泡在市美术馆里忙收尾工作,陆葭早出晚归,倒没觉得遇不上盛书柏有哪里不对劲。
刚到家没几分钟,手机弹出一条来自容亦的未读消息。陆葭以为是布展的事情,放下水杯匆忙点开手机。
容亦:「盛教授从你隔壁搬走了?」
陆葭看着屏幕上的简短文字,整个人怔愣,握着手机边框的指节不自觉发紧。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玄关,又回过神。
「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她告诉您的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陆葭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白天对着各幅画框的高低距离,精确到一毫米一毫米地用尺子测量,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出干涩,抬手揉了下。
「回来取东西刚好在电梯遇见,说这边装修好了,打算搬回来住。」
「你一个人住那边没个照应,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陆葭垂下眼:「好,谢谢老师。」
她记得当初刚来C大的第一天,被盛书柏诓过来看房。几个小时后,女人也大包小包搬过来住,说那套教师公寓刚好打算装修。
认识这么久,床上自然问过这件事。女人也爽快承认,当时是为了和自己熟悉,才特意找了一个装修的借口。
也不能说是借口,那套公寓确实有请人过来装修。
只是早就结束工期,却一直没见盛书柏搬回去,时间一久,陆葭几乎将这件事情忘记。
如今…为了避开自己,搬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界面仍停留在和容亦的对话框,对面没再发来新的消息。
心里乱得厉害。
有盛书柏,又莫名想起白天休息的时候和施孟希聊天。对方支着下颌,弯着眼和她畅想,离开之后要去哪些地方旅游。
等明天的开幕式结束,后面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也就是施孟希离开的时候。
女生还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提前告诉任何人。
要是师姐不告而别的话。
等容导到时知道了,会难过吗?
陆葭退出和容亦的对话框,轻轻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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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苦啊,两个年下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