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08 进步

婚后第二年，程羽利用手头的资金盘下一家店铺，重新装修开了间酒吧分店。

这次他有经验、资金充足，从内部决策到外部商务谈判，比以前果断了很多，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熟男魄力简直与日俱增。

“哥哥，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吃软饭，怎么办？”顾修远趴在吧台边，眼皮耷拉着有点提不起精神。

反观程羽，刚签完一个公司年会的酒水合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他好笑地弹了下Alpha的脑门，“瞎想什么，我看你就是闲的。”

“唔，好像是有点闲。”顾修远枕着胳膊，眼睛骨碌转两圈，忽然拍案而起，“我决定了，我去考个MBA！”

“啊？”程羽提醒他，“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啊，前段时间爸爸还想让你去公司帮忙，如果真去念书了，毕业后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

“我想好了，”顾修远认真道，“你们的事业都在蒸蒸日上，我一直原地踏步哪能行？总不能咱家五个人，就我和老头吃闲饭吧。”

“行，”程羽亲了他一口，“你想好了就去做，我支持你。”

于是顾修远便兴致冲冲报了课程，开课当天抱回来一沓纸质资料，据说手机里还拷贝了许多电子书。

他憋在书房苦读，屁股底下跟有针一样，完全坐不住，隔几分钟就要出去转一圈。程羽为了让他静心，特意搬来张椅子，坐在对面充当伴读。

顾修远总算能在桌后安坐下来，不过依然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程羽叹气道：“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我看你也不是念书的那块料。”

顾修远绷紧了下颌。

“你如果担心大哥会骂你，我可以去跟他说。”

“不要，”顾修远倔强道，“我能行。”

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做事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任性，岂不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他可不想半途而废。

“看书看累了，我休息一会儿。”顾修远趴在桌子上，看了眼对面程羽手里的小说封面，是本推理小说，他随意地问：“好看吗？”

“嗯，”程羽稍微把书戳直一点，好挡住夹在书里的手机，“挺好看的。”

“那你接着看，我打两局游戏。”顾修远掏出手机，打算找宋启文和周坚约一局，结果这两个货正在三人群里分享小片片，他嗤笑一声，突然冒泡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周 坚】？几个意思啊远

【宋启文】还能什么意思，已婚人士对单身狗的嘲讽呗

【X-Yu】阅读理解满分，你真棒@宋启文

【周 坚】嘁，臭嘚瑟什么呀，单身狗有单身狗的好处

【周 坚】每天不用守宵禁，想喝到几点就喝到几点，这个不乖换下个，你能吗@X-Yu

【X-Yu】我老婆天下第一好，谁来也不换

发完，他还偷拍了一张程羽的照片发到群里，留言道：复习都陪着，他好爱我。

【宋启文】啧啧啧，秀

【周 坚】我一点都不羡慕，我有好多香香老婆

【周 坚】今天选择宠幸这一位，香软多汁的小O我来啦

【周 坚】你虽然结婚了也得多学着点，床上花样不多的话，程羽哥迟早嫌弃你@X-Yu

一张白花花的身体截图突然被甩到屏幕上，顾修远“砰”一下扣住手机，程羽也被吓了一跳，语带心虚地问：“怎么啦？”

“咳，没事，”顾修远揉揉鼻子，坐直一些，“休息够了，我接着学习。”

程羽“哦”了一声，默默地把手机稍微往下挪了挪。

顾修远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偷瞄到程羽仍在专心看书，他又悄悄将手机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下屏幕上的截图。

这姿势怎么摆出来的？人类的腿能弯成这种弧度吗？这样真的能舒服？

他反思了一下，最近好像花样是比原来少了一点，如果程羽真的厌倦了，他可怎么办？

顾修远怀着一颗好奇与真诚向学的心，点开了周坚和宋启文分享的那些片子，决定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过了不久，程羽的气息忽然靠过来，冷不丁地开口问：“好看吗？”

“！”顾修远打了个激灵，做贼心虚似的把手机往资料下面藏，“……不好看。”

程羽抱着胳膊，无声无息盯着他看。

顾修远立刻甩锅给周坚：“他让我多学习一下，说这个关系到婚姻质量。”

“哦，”程羽点点头，问：“那你学习得怎么样了？”

“……”顾修远老实说，“口味不对，看不进去。”

程羽故意逗他：“我问得是专业课。”

顾修远一张俊脸红得能滴血，硬着头皮小声说：“……我说的也是专业课。”

09 谈判

虽然艰难，但到底顾修远还是把MBA的学位读了下来。

他进到寰宇集团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跟天成科技谈合作。

如今卓开延已升任天成科技首席执行官，按理说是不必亲自出席这种场合的，但他还是坐在了谈判桌后，与顾修远正面交锋。

如今的顾修远西装革履，已褪去当时初见时的青涩，沉眉冷脸，气场全开。

乍一看，还真和顾修文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峻。

放在以前，卓开延肯定会忌惮几分，但和顾修文相处久了，此刻的他在顶级Alpha的威压之下，依然能镇定自如，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里，气势不遑多让。

双方针锋相对，都不肯在价格方面让步。

谈判中场休息时，顾修远拿起手机回办公室给程羽打电话吐槽撒娇，而卓开延则径直去往总裁专用电梯。

顾修远瞥到他的背影，心念电转，赶紧挂断电话追过去，但终究迟了一步。

两人隔着电梯门缝隙对视一眼，卓开延恶劣地冲他挑了挑眉，带着得逞的笑意直接到了顶层，敲开总裁的办公室大门。

顾修文正坐在电脑后看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

斯文败类的那股劲头更足了。

“顾总，楼下谈判剑拔弩张的，你倒好，在这躲清静。”

卓开延像进自己办公室一样悠闲随意，直接绕到办公桌后，靠在桌沿，拽着顾修文的领带把人拉到眼前亲了一口。

结束时，他故意用牙尖叼着Alpha的下唇用力磨了两下。

“真该让你看看你弟弟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有多欠抽。如果不是在公司，我估计他都想飞过谈判桌来揍我了。”

顾修文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腕骨来回地揉，“在家吵不够，还要挪来公司招惹他。我看是你比较欠抽。”

“嘁，跟你这种重度弟控没什么好说的。”卓开延想走，却被Alpha拽着手腕拉回怀中。

顾修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冷冽的眼底晕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你上来找我，就为了告状？”

“当然是想找你撑腰，”卓开延手指在男人胸口轻敲两下，再暧昧地划入腰腹，“你管不管？”

顾修文抚上他的后颈，来回轻揉：“看你表现。”

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在下一秒切换成磨砂模式，顾修远吭哧吭哧爬楼梯跑上顶层，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他出了一身汗，扯松领带与衬衣领口，拍了拍办公室大门，压低声音朝内喊话：“卓开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咱们公平谈判！”

“小顾总，您这是？”顾修文的助理忙完外派回来，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没事，你先下楼喝杯咖啡再回来。”顾修远把人支走，又要喊话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卓开延走出来，西装依旧笔挺，只是头发被抓得有些凌乱，嘴唇也泛着不太正常的湿红。

他挑衅似的故意冲顾修远舔了舔嘴唇，轻笑道：“你哥的味道真不错。”

“你——！”顾修远腾一下红了脸。

卓开延被他的反应逗得笑意更浓，愉快地吹着口哨走了。

顾修远戳在门口进退两难，半晌，只能憋红了脸朝门内低喊：“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最后这场谈判还是拖到了顾宅的饭桌上。

程羽乐呵呵地瞅着这两个Alpha乌眼鸡似的隔空斗嘴，懒得再劝和，他已经开始当相声听了。而顾修文默不作声，在旁边专心吃饭。

最后顾爸爸听得脑瓜子疼，一撂筷子，迅速结束战斗：“各退一步，一千万成交。赶紧吃，菜都凉了！”

10 吃醋

天成科技与寰宇的合作项目正式落地。

产品发布的那天，特意开了一个酒会做媒体展示。由于不是正式晚宴，在媒体采访结束后，来往宾客便各持酒杯在会场内自由活动，联络感情。

“你俩闹什么呢？”程羽今天有事来得晚了一点，一到会场便看见周坚和宋启文一个搂一个躲的在打闹。

周坚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是今天发布会推出的便携式检测仪，可以像测量体温一样，简单快速地测试两名人员的信息素匹配度。

“据说临床试验的准确率在97%以上，我想给老宋试试他跟他暗恋的那个Omega有多配。”

宋启文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我不测！我今天来就是给兄弟站场子的！”

“测测怎么啦？又不会掉一块肉！”周坚还试图劝服他，“我好不容易让人家郁岚同意扫了下腺体的。”

“郁岚是谁？”程羽好奇。

“就是那边那个Omega，”周坚指了指远处一身白色西装的瘦高男人，微长的头发染成了灰白色，即便只露了个侧脸也能看得出精致，“郁家的小公子，才从国外回来，会画画、懂音乐，宋启文暗恋他呜呜呜——”

周坚还没八卦完，就被宋启文捂住了嘴，挣扎中检测仪差点掉在地上，程羽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研究了一下，问顾修远：“真有这么准吗？你要不要试试？最近好像挺流行测这个什么匹配度。”

“不测，无聊。”顾修远搂紧他，“我爱你跟你有没有信息素没关系。”

程羽好笑道：“这不是你的项目嘛，你还说无聊。”

“工作和生活是两码事，反正哥哥你不要把这玩意放心上。”顾修远从他手里拿过检测仪，刚想还给周坚，结果手上一空，被路过的卓开延抢了去。

卓开延一看检测仪显示屏上已经有Omega的录入，便随手往顾修文的后颈一扫，“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应激症的Alpha在仪器上是什么表现呢，应该在测试阶段找你做下实验的。”

顾修文淡然不语，从经过的侍者那里拿了一支香槟，抿了一小口酒。

卓开延对测试结果也并不在意，随手便把检测仪丢到了一边。等他和几名客户寒暄结束，一回头便看见程羽、顾修远和周坚宋启文那几个人脸色奇怪地聚在一起盯着那支检测仪小声说话。

他走过去，清楚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是95%。

作为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卓开延对这个数字的意义再清楚不过。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背爬遍全身。

卓开延仰头灌下一整杯酒，回头搜寻顾修文的身影，偏巧看到顾修文身边正站着一抹瘦瘦高高的白。

Omega气质清冽出众，站在冰块脸的旁边倒是挺搭的。

他大步走过去，看见Omega有一张冷艳出尘的脸，心里的烦躁劲儿更盛。

顾修文在和郁岚谈论前不久于拍卖会上得来的一副画作，郁岚有幸曾拜会过原作，聊起这段经历，两人也算有缘，会心一笑、好不默契。

卓开延内心冒酸，不轻不重拍了下顾修文的肩膀，笑意未达眼底：“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不等顾修文开口，他的视线便落在Omega脸上，绅士有礼伸出手：“你好，郁岚先生对吧？我叫卓开延，前两天还听你父亲说起过你。”

“你好。”

郁岚握手时指尖被攥得有些痛，但他涵养极佳，没露半点声色。

这一点，跟姓顾的也很配。

卓开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夹在两人中间，故意调侃道：“难得能听到顾总说这么多话，看来你们关系很不错嘛。”

“嗯，”郁岚莞尔，“我和修远是从小被修文哥打到大的。”

“是吗？”卓开延阴阳怪气地瞪顾修文一眼，“原来顾总爱打人，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

郁岚的视线在两人间徘徊几次，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正常，于是他开口问卓开延：“你和修文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不太熟，只是有过几次合作，”卓开延笑道，“不比你们，算是青梅竹马了吧。而且顾总你还不知道吧？”他侧身撞了下顾修文的肩，“你和这位Omega的匹配度有95%呢，恭喜。”

说完，卓开延抬脚便走，去了楼下的娱乐厅。

这一层是专门用来休闲放松的，除了在吧台可以品酒、喝咖啡，旁边还摆了几张台球桌供人娱乐。

卓开延脱掉西装，扯掉领带，袖口挽至肘间，抽出一根球杆开台打球。

今天他穿了件顾修文的白衬衣，因为尺码略大一号，他在衬衣外穿了黑色皮革质地的肩带与袖带。

顾修文最爱他这种装扮，每次都会往死里折腾他，也就是仗着他是Alpha，体格强壮承受得住，如果换成那个瘦瘦高高的Omega，恐怕一个回合下来就被弄散架了吧？

“呵。”

卓开延手下力道控制不稳，球杆脱力，直接把白球打入袋中。

一只细白的手将球掏了出来，往前探向桌案中央的位置，“放这可以吗？”

卓开延视线后移，率先看到的是因为倾着身子而领口大敞下的胸前风光，再能看清的才是一张风情艳丽的陌生脸蛋。

成年人的暗示，往往都是于无声处便能达成的默契。

卓开延的沉默，给了前来搭讪的Omega一种心照不宣的许可，他抽出一支球杆，绕过桌案来到Alpha身边，探出手、趴下身，玲珑妖娆的身段在此刻魅力尽显。

“教教我吧，我不太会。”

Omega歪过脑袋，水一样的含情眼眸映出Alpha深沉不语的脸。

他笑着冲他眨了下眼，“先生？”

卓开延回过神，刚要抬脚时，后领子忽然被一只手蛮力抓住。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股早已烙进他骨髓的檀木香信息素。

“他有主，请你离开。”顾修文的嗓音不似平日清冷，像蕴着层沉沉的雾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沉闷。

Omega瞪大眼睛，快速扫了两人几眼，还是扔下球杆快步离开了。

卓开延一股无名火起，烦躁地瞪了眼顾修文：“干什么？许你跟Omega聊天，我不行？”

“你这是聊天？”顾修文反问。

“你怎么聊我就怎么聊，”卓开延恹恹地拂开Alpha的手，“少管我。”

顾修文再次把他拽回来，“好好说话。”

“我说话就这样，爱听就听，不爱就滚。”卓开延冷笑道：“反正你在我这也没几句好话，干嘛不去找你的青梅竹马，话题多。”

顾修文忽然牵起嘴角，掐着他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脸颊：“你在吃醋？”

“吃醋？好笑。”卓开延强行掰开他的手，准备越过他离开，顾修文猛力一推，直接把他推倒在台球桌案上。

这边发出的动静惊动了娱乐厅的其他人，目光纷纷投过来，就见传闻中那个从来矜贵持重的顾修文直接把一个Alpha压在台球桌上强吻起来。

“唔——！你疯了吗！”卓开延压着嗓子，额角突突直跳，“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得让他们看着，才不会再有人来打你的主意。”

顾修文用指尖揩去唇角的血丝，再次俯首吻了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