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八 《两个哥哥》(二)

克卜勒定律 电子熊 3155 2025-04-06 08:33:41

高中生“方知锐”回过头,在见到面前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时,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短暂的忡怔。

方知锐率先回过神,皱着眉大步走过来,想把林西图拉过来,却被另一个“方知锐”格挡住。

两人眼里俱是冰冷的审视,一个仍是少年,一个已经早就长成成熟的男人,可发怒时眼底的威慑还是不变,像两头互不相让的雄狮。

林西图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到这种桥段。

虽然两个都是他哥,但情况混乱,按他哥的性格,对自己的脸下毒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林西图连忙拦在两个人之间,断断续续道:“等一下、等一下,这其中有误会,哥……”

听到最后一个称呼,方知锐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冷道:“你叫谁?”

另一个“方知锐”保持沉默。

“不是……哥,他就是你啊,他是从八年前穿过来的,还是市一中的高三生,你看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方式也一样,他还会心算……”

接下来林西图花了十分钟跟他哥解释,其中八分钟是带了个人感情的长篇大论,方知锐用了两分钟暂时接受了现状。

他把高中生“方知锐”单独叫到书房里谈话,林西图一个人紧张地坐在客厅里,竖着耳朵听书房里的动静,生怕里面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来。

这件事仔细想想确实是太离奇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三个都要被抓起来送进精神病院或者被美利坚间谍送进超自然研究所当外星人解剖。

但是和方知锐曾经生活了那么多年,林西图绝对不会认错人。

半个小时后,书房的门开了,方知锐和另一个“方知锐”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林西图猛地站起来。

他哥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走近了以后眼底的坚冰才慢慢融化,摸了摸林西图的脸颊,问道:“图图,回来以后要对我做什么,忘记了吗?”

林西图愣怔一瞬,往后瞄了一眼“方知锐”,少年不偏不倚地站在哪里,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就是面前方知锐的复刻版,他也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方知锐已经微微弯下了腰,林西图只好像他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抱着哥哥的脖子,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另一边的“方知锐”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就在一个小时前,林西图也这样揽上他的肩背,柔软的嘴唇黏人地缠上来,温顺得不得了。

这是只有在他深夜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把弟弟压在吧台边或者任意一个地方噬咬亲吻,但他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真的将弟弟占为己有,中间只隔了八年的时间,比他计划中的还要早。

这次的吻不像以前那样浅尝辄止,方知锐咬了一口林西图的下唇,让他漏出吃痛的一声闷哼,耳畔听到男人的低语:“刚刚亲他了?”

林西图顿时如芒在背,红着脸结巴道:“刚刚他生气了,我哄哄他……你们不都是我哥吗?”

“是,我刚刚在书房问了他几个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问题,他都答上来了,确实是以前的我。”

方知锐淡道:“是真想哄他,还是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林西图被问住了。

什么意思?

方知锐继续在他耳边轻声说:“早就想这么做了吧,自己的哥哥成了高中生回来了,没谈过恋爱一窍不通,你早就结婚当别人老婆了,是不是就可以教他很多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林西图:“?!”

好好的一句话为什么硬是被他哥说成了家庭伦理剧的模样。

虽然两个都是方知锐,但是因为年龄的差距,阅历和经验到底还是不一样,就在他刚刚吻下去时,高中生“方知锐”的反应都是青涩的,连嘴都没有张。

方知锐握紧了林西图的腰,感受到卫衣下身躯微微的震颤。

“你觉得呢?”

还没等林西图开口,背后忽然传来少年人冰冷的声音:“你还真是变态,把那种皮圈戴在自己弟弟脖子上。”

方知锐慢慢地回过头,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屋内的温度骤降,高中生“方知锐”浑然不觉,脸色有些阴郁。

“皮圈里面有‘CX330’的烫金印,那是你现在的艺名吧,想靠这种东西锁住自己的爱人吗?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么点?”

林西图听了额头又开始冒汗:“不是……这是我自愿的……”

“我就是你,何必分得这么开。”方知锐眼神阴鸷,“如果换做现在的你,应该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林西图两眼一黑,真想现在就软在地上当一具尸体一了百了。

余光里瞥到餐桌上已经被菲佣摆好的晚饭,林西图像看见了救星般,立刻找补道:“先吃饭、先吃饭,我快饿死了,先吃饭好不好?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林西图夹在冷着脸的两个人之间,味同嚼蜡。

今天厨房的阿姨烧了一桌南方菜,口味偏淡又带了点回甘,林西图有预感自己吃完这顿后晚上又会犯猪瘾,偷偷让阿姨给他炒了盘辣子鸡。

阿姨大概在川渝呆过,辣椒也是自己家里种的,味道不麻但辣得过瘾。

林西图吃得正开心,往前一瞟,两双筷子一同向中间的叫花鸡夹去。

林西图:“……”

两个方知锐对视一眼,脸色淡淡的不见喜怒,但林西图知道他们私底下大概是杠上了。

就在两人又要同时收回筷子时,林西图自己把叫花鸡端过来,笑眯眯地圆场,用幼儿园老师的语气哄道:“哎呀,没事没事,不着急不着急,分一下就好了……”

“这块给你。”林西图给他们俩分别夹了块鸡肉,“这块给你,叫花鸡,好吃的,阿姨特地做的。”

高中生“方知锐”看着自己碗里的肌肉,抬起头定定地看了林西图一会儿。

在他的记忆里林西图还是个正在叛逆期的初中生,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和现在的林西图一模一样,露出嘴角尖尖的虎牙,脸颊上还有个小梨涡。

但是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他弟弟看起来被未来的方知锐养得很好,个子还是瘦削高挑,杏眼望过来时像含着一汪水,只是那水里如今混进了别的东西,那是一朵花被反复栽培,被灌溉宠爱后才展露出来的成熟风情。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扭曲的满足感和不是现在的自己造成这样局面的怒意交织在一起,最终成了泥潭底部深不见底的阴暗情绪。

起码今后他的弟弟只会永远只看着自己,这样就够了。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方知锐先上楼洗澡,林西图再次和高中生“方知锐”面对面坐着。

今天“方知锐”大概是回不到过去的时间了,林西图正在纠结要怎么安排房间,平时他都是和他哥一起睡的,那张床不知道能不能睡得下三个人。

可面前这个“方知锐”到底还是个高中生,也没经历过后面的事,不然还是安排客房吧。

“方知锐”在他出神间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来问:“琴房还在二楼吗?”

“啊、对,你想弹钢琴吗?我带你去!”

林西图带着“方知锐”走进二楼的琴房,里面被新添置了两面书架和一个懒人沙发,地毯换成了不容易脏的棕色。

斯坦福钢琴安安静静地屹立在落地窗旁,旁边的小桌子上搁置了许多写到一半的琴谱。

“哥你以后就是在这里创作工作的,这些曲子还没写完,我试着弹过了,每首都特别好听……”

林西图笑嘻嘻地凑在“方知锐”身边:“现在的哥哥已经是大钢琴家大富豪了,比方叔叔还有名,前段时间哥写了一个四手联弹的谱面,我也上场了,紧张死我了……”

“方知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质地粗糙的牛皮纸,轻声重复:“大钢琴家,大富豪?”

“对啊,特别特别特别有钱,可以把七七四十九世的我都给包养了。”

“……那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了。”“方知锐”喃喃道。

“什么?”林西图没听清。

“没什么。”

“方知锐”坐到琴凳上,轻轻掀开琴盖,望向林西图:“他现在还会经常弹琴给你听吗?”

林西图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撑着下巴还是笑着看他,那双眼里带着迷恋和爱,让“方知锐”搁在琴键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青年的眼神那样赤诚,不带一丝杂质,好像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无条件的接纳。

真正被宠爱的到底是谁呢?

“会啊。我到现在还是喜欢听那两首。”林西图说。

“哪两首?”

“当然是《月光》和《born a stranger》啊,哥你不会忘了吧。”

“方知锐”转过头,指尖轻触琴键,记忆的闸门被打开,甚至不需要在脑海里回忆琴谱,《月光》接下来的音节就被下意识地弹出。

今晚的夜色被圆月照得明亮,林西图听着熟悉的旋律,静静地看着过去的“方知锐”。

他本以为仍穿着校服的哥哥今后都只能活在自己的记忆和照片里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琴房的灯没有打开就好了,林西图想,月光足以把整架钢琴和琴边的人照亮,当那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眼被银辉包裹时,能让周围的万物黯然失色。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哥弹琴的模样都没怎么变,姿态漂亮得能吸引所有看到他的人的全部注意力。

等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去许久,林西图还在发愣,直到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他才回过神,仰起头看着“方知锐”。

“方知锐”伸手再次抚上他的耳钉,只问:“为什么换了一个耳钉。”

林西图握住他的手:“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一时讲不清,总之这个耳钉也是你给我戴上的,还是黑曜石,对吧?”

“方知锐”的手一顿:“还以为你会一直傻傻地以为这个是水钻。”

林西图闻言有些心虚:“就算它真的是水钻,我也会当鸽子蛋钻石戴的,戴到以后留下来当传家宝。”

“你和哥哥结婚了,能把耳钉留给谁当传家宝?”

“方知锐”淡声道,慢慢抬起林西图的下巴。

“你和未来的我什么都做了么?你好像很会接吻。”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林西图心里警铃大作,青柠香和湿热的吐息包裹住他,“方知锐”欺身而上,手按在林西图的胸膛上,满意地感到那层皮肤下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方知锐”使坏似的俯下身,快要碰上林西图的唇时使坏似的移到别处,亲了亲他的鼻尖:“这对我不太公平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却和未来的我什么都做过了,图图,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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