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有点喜欢他。

谁在修罗场搞纯爱 简卷 3364 2024-06-22 10:00:12

于是,池礼忍不住去想。

他就是去想,言扶存岁凛的照片,是要做什么?

池礼捏着言扶的手机,突然怎么也不对劲了。手腕有些酸,手心也有些烫,明明他看言扶的手机,一向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的。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翻对方手机”这么个大雷,在他们这里完全不用有所芥蒂。他向来从容地看言扶手机。

可此刻,他心底却泛过一丝心虚。浅淡的,却真实存在的。

他默默按下了言扶手机的熄屏键,在原地停滞了一会儿,也没有想明白。

他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心虚的慌乱,也不明白言扶和岁凛有什么交集。

医学院和农学院离得都很远呢,连一栋共享常用教学楼都没有,也没见谁修双学位一边学医一边学农的。

岁凛脾气又不好,会叫人小土包子的娇气包是什么温文尔雅的好朋友吗?完全不是。

言扶对岁凛那么感兴趣吗?感兴趣到存了岁凛的照片?可因为什么呢?就因为岁凛长得还挺好看的?言扶才不会有那么肤浅的想法呢。

池礼带着费解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两人正凝视着彼此,一言不发。

他俩知道彼此都是在僵持着,池礼却没有看出。

池礼蹙起了眉毛。

好一副……眼睛里只有对方的专注眼神啊。

池礼更觉得怪异了。

“手机。”他挤到岁凛和言扶的中间,插话道,“言扶的手机。”

他看着言扶,把后脑勺留给了岁凛。

言扶本来有点闷闷的不高兴。他一直就不是很喜欢岁凛,现在好了,他现在开始讨厌岁凛了。

他想,他又是炫耀什么了?说一两句事实,就是炫耀吗?

怎么和池礼相关的事情,在岁凛的眼里都是他的炫耀了?岁凛和池礼才认识一个月,就这么霸道。

那实在不是什么可以做朋友的脾性。别说池礼了,连言扶这一关都是过不去的。

岁凛看见池礼过来了,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平复好一点心情,低头去瞧摊位上的东西。

他不会叫自己难堪的一面暴露在池礼面前。

言扶更是没有主动提起他们之间的争端。言扶把两个小玻璃瓶塞到池礼的手里,池礼低头去看,装了彩色沙子的小玻璃瓶亮闪闪的,精致又可爱。

他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真的是喜欢极了。

看见他喜欢,言扶就很高兴。他偷偷望了一眼岁凛,把生起来的那点气,也就散掉了。

他像是吃饱零食的小孩,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于是善良地不在同伴面前吧唧嘴。

因为他知道没有零食吃的同伴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也知道那不成行的心思,会和过往的那些破碎掉的心思一样可怜。

可言扶,是言扶。他不会幸灾乐祸,他悄悄地,一半可怜岁凛,一半可怜自己。

-

过了九月份,十月就是秋天了。

秋天没有夏天那么炎热,也不似夏天那样闷着气,指尖在额头上摸一下都是薄汗,年轻人凑在一起到处都是荷尔蒙。

秋天总是叫人平静下来。叫人吹一点凉爽的风,在心虚和怀疑里,眼底落上光晕。

池礼没有闲着。

他看起来对这个不开窍,对那个也不在乎,可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挺敏感细心的。

于是他到底是发现了一些什么,他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

池礼觉得,言扶有点过于关注岁凛了。

拜托,岁凛只是他的室友,用得着言扶那么关注他的室友吗?池礼到现在都没分清言扶的室友到底谁是谁,他连言扶室友的名字和长相都对不上呢,怎么轮到他这边的时候,言扶对岁凛那么关注啊?

言扶最近每天和池礼见面,或者是聊微信的时候,总是要问岁凛。

“岁凛去吗?”

“是带给岁凛吃吗?”

“岁凛和你出去玩吗?”

“岁凛也和你去蹭实验课吗?”

“岁凛考四级吗?”

“岁凛有说我坏话吗?”

……

岁凛岁凛岁凛岁凛,池礼之前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言扶念久了,他比言扶先烦。

一天是要问个五六次的!久而久之下来,怎么会不引起池礼的注意力呢。

直到这天,他们在食堂吃麻辣香锅,池礼看着他,闷里闷气憋半天,憋出来一句:“岁凛不吃饭不饿吗?”

池礼抬头,漂亮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光芒:“把他饿死怎么样?”

言扶:“嗯?”

池礼说完,自己先愧疚了:“我不是说真的要饿死他,我的意思是……他是我的室友,我管他饿不饿就行了,你管他做什么?”

言扶垂下目光,嗯了一声。

池礼捏着筷子,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你之前说,你室友和同学都很无趣,你不愿意和他们玩,就总是等我,也总是和我一起。”

池礼没有话里有话,也从未做什么试探模样。

他只是带着纯然的困惑,像是问出了看月亮的那个晚上,他就应该问出的问题。

他问言扶:“所以现在,你不那么想了吗?”

“现在,岁凛是有趣的那一个了吗?”池礼不解极了。

-

“然后呢?”谢温汀扬起眉梢,“然后你的好朋友怎么说?”

池礼坐在谢温汀的庭院里,搓着面前比格犬的狗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愁绪的低落:“言扶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吃饭了。”池礼有点儿无奈,“他……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有时候他能表达出的。不到他心里所想的十分之一,很多情况下,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于是,就这样默默地闷闷地,像潮湿压抑的梅雨季,就那么……淡淡地过去了。”

池礼叹口气,他好像懂了。

他停下了摸小狗头的手:“可是,无法回答,不就意味着承认吗?”

就承认,岁凛在他眼里是有趣的那一个,就承认,他真的对岁凛和旁的许多许多人不是同样的态度。

言扶,也要“特别”待他吗?

谢温汀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闹矛盾了?”

池礼却不承认这么一点事情,可以被称作他们十四年友谊里唯一的矛盾。

这么一点小事情,配不上“唯一的矛盾”这么大的帽子。

他摇摇头:“算不上吧。”

只是一点点而已,像可乐里的气泡,消散前刺激了一下舌根,也不耽误它消散,可它也总是注定消散。

谢温汀却有自己的坏心眼。

他二十八岁了,大池礼的十年又不是一直在玛卡巴卡,他做总裁几年,总有自己挑拨离间的手段。

谢温汀语气轻柔:“礼礼,抱歉又这么叫你。我只是想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感情太长了,只会叫人越来越筋疲力尽。”

池礼诧异地看他:“你这么想的吗?”

“不否认,人们谈感情的时候,总是……最鲜活、最快乐、最可爱的样子。可是人总不能一直谈论感情。”

“不是所有的竹马发小,就一定要一直黏在一起的。”

他说完,眼看着池礼仿佛若有所思。

谢温汀就满意了。

他其实满意早了,眼看着池礼仿佛若有所思,其实池礼根本没有在思考。提起言扶,池礼的大脑就好像是光溜溜的鸭肠,没有任何褶皱,思绪还没出现就滑得无影无踪。

谢温汀以为池礼听进去了,结果池礼根本没听进去。

池礼堂而皇之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小谢叔叔怎么会说这种话呀?小谢叔叔当然是很好的人,小谢叔叔没有什么坏心眼儿的。

所以,小谢叔叔说这种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谢叔叔你,没有竹马。

小谢叔叔你二十八岁了,如果你有四岁就认识的朋友,你们就是认识二十四年了,你还会说什么“有些感情太长了只会叫人精疲力倦”吗?

你不会的。你没有体会过,你不懂的。

当然咯,那小谢叔叔的建议一点儿都听不得,不如摸一摸小谢叔叔的狗。

池礼就说起别的事情:“对了,你车子的后备箱里还有东西呢。”

谢温汀是叫司机去接的池礼,池礼自然是坐他的车子过来的。

可,什么东西?

谢温汀叫人去车库拿过来。

拿到他面前的时候,谢温汀才发现,是一袋土豆,大概六七个,个头不小,新鲜极了,像是才挖出来不久,上面还带着零星的泥土。

池礼笑起来眼睛亮亮地:“是老师给我们的!这个品种的土豆很好的,特别软,入口即化。不适合做薯片,但做薯条和土豆泥特别好吃,沙沙糯糯甜甜的,特别有土豆的清香味。”

是农学院试验田里的品种,种出来大家分分。池礼觉得好好吃,他就想让谢温汀也尝尝这么好吃的土豆。

池礼很喜欢土豆的。

他看土豆的目光无比深情:“土豆太好吃了,土豆丝好吃,土豆片好吃,油炸土豆好吃,熏酱土豆好吃,土豆泥土豆块芝士土豆都好吃。”

“伟大的土豆,如果世界上有神,请一定要有土豆神。”池礼说完,自己美滋滋地。

谢温汀望着大颗大颗咕噜着的土豆,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从来没有人给谢温汀送过这种礼物。不昂贵,不奢靡,送他带着泥巴的好吃土豆。

像是,把赤诚的心捧到谢温汀面前,没有半分成年人世界里利益交换的暧昧意图,只是坦然地想叫你吃到他觉得好吃的土豆。

而带着土豆来见他的池礼,又那么漂亮。

他对待他,像对待土豆,如对待土地般对待感情。种瓜是瓜,种豆是豆,他们是新认识不久的朋友,于是在感情的土地里种出土豆。

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对他这么用心,这么朴实真诚又可爱。

谢温汀有点被迷住了。

完了。完蛋了。

他像是本来好好地住在庄园里,就在不远处的门口庭院,侍弄着自己的玫瑰花。

结果一回头,入目的尽是烟雾和火光。

他带着恶劣的看热闹的心思,想去瞧瞧是哪里的房子烧着了。一看,哦,原来是自己家烧着了。

是谁对着小十岁的小孩走心啊?哦,是我。

一股蓦然的冲动,直接把所有理智全部撞开,叫他忽略年纪和性别,压不住觉察到他更多可爱的心思,和加速的心跳。

叫他意识到,他对池礼不只是狎昵和占有,他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他。

谢温汀无法坦然面对池礼那种“嘿嘿我把好吃的分享给你”的目光。于是他低头,借着抱狗的由头,把额头抵在狗的颈部,遮住自己复杂的目光。

一时之间,他心里情绪浓稠到如同翻江倒海。

他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呕。”

艹,这狗好臭啊!!什么狗啊这是!实在不是好闻的小狗味,这狗怎么了,这狗是毒气小狗吗??

池礼听见他在那里呕,委屈地发出一声:“诶??”

怎么了!是我怎么你了,还是土豆怎么你了!霸总就可以这样对待土豆神吗,因为霸总不吃薯片吗?

“是狗恶心,是狗臭。”谢温汀急忙辩解,“和你没有关系!”

你香香的,你是那种薄荷洗衣液的清纯味道,你当然香香的。

狗就不是了,狗有脚臭味。

他养了这狗没多久,已经给庄园前后换了三次草皮了。好在他挺有钱的,不然他一天只能吃一顿午饭,因为早晚都被这只大耳朵比格气死掉了。

池礼不赞同,怎么蛐蛐小狗啊。

他赶紧捂着狗的大耳朵:“天啊怎么可以对两岁的孩子说这种话!”

怎么如此直白地说小狗!二十八岁欺负两岁,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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