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秘密

看你不顺眼 都不应 3258 2024-05-28 10:31:35

徐行边给仪器调零边走程序地说:“身体坐直,四肢放松。”

宋暮云将胳膊搭到桌上,掌心朝上。听到这话,他配合地调整了下呼吸。

短袖已经被他自己卷上去了,露出来的肌肉鼓鼓的。

徐行看了一眼,将袖带套在他的手肘窝上,拉紧,再伸进两/根手指试松紧程度。

他的动作一直不紧不慢的,偶尔会按照实验指导手册上的要求说一些相关的专业术语,语气也比平时要温和。

不对,严谨点讲,其实徐行平时跟人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挺温和的。

但宋暮云也是实打实地见识到过他的冷脸。

啧。

那怎么的?敢情他还成那个“幸运儿”了?

宋暮云有点懒洋洋地将另一条胳膊杵在桌上,用掌根托起下巴盯着他在自己胳膊上整理袖带的手,随后视线不由自主地就粘在了上面。

以前没这样盯着某个人的手看过,可能是没机会,也可能是没遇到手好看的人,他也就无法理解那些所谓的手控、腿控、声控等。

现在突然有点感同身受。

为什么控。因为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他扬了扬眉,“你的手指还挺长。”

徐行愣了一下,也瞥了眼自己的手,有点不可思议,“是在夸么。”

以他们俩的关系,他实在不敢相信对方能说出这么直白的夸赞。

宋暮云“啧”了一声,“骂呢,骂你的手好看。”

徐行忍不住乐了,将听诊头伸进袖带里,放到肱动脉搏动处。

“谢谢啊。”他笑着戴上听诊器,盯着水银柱开始挤压气囊。

宋暮云瞥了眼自己胳膊上连边缘都对得整整齐齐的袖带,问了一句:“你是有强迫症吗?连这个东西都不放过。”

徐行捏气囊的手一顿,笑笑,“没有,习惯行地,不觉得看着就舒服吗?”

“讲究。”也不知道他挤了多少下,宋暮云觉得有点勒,“这么紧?”

娇贵。

徐行看了眼他血管微微鼓起的手臂,“还有声儿,等一下。”

他又挤了两下,松开气阀,看着水银柱慢慢下降,前后听到两次声响。

“嚯,偏高了。”他读完数,一脸担心地看向宋暮云。

宋暮云解绑带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挺平静:“机子坏了吧。”

徐行惋惜地叹口气,摘下听诊器,“你对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自信?”

“没有。”宋暮云看着他,“但你脸上就写着‘无聊’俩字儿”。

“……”徐行叹了口气,沉默着开始解扣子。

宋暮云突然扬了扬嘴角。

“笑什么?”徐行把袖子卷上去,胳膊搭到桌上的时候表盘磕了下桌面,他伸手扒拉扒拉表带。

“难得见你闭嘴,”宋暮云把袖带套他胳膊上,“要是你每次都能有这觉悟,我俩估计早和解了。”

“就这么想跟我和解么,”徐行学他,“晚上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还没系绑带,袖子滑下来一点,他正要抬手给它撸上去,宋暮云先一步伸手给他整理,“你不是强迫症么?又受得了这样随手一撸?”

“啊,那劳烦您帮我卷一下吧。”

他话还没说完,宋暮云就已经给他卷好了。

比起徐行,宋暮云的一系列操作就随意多了。

步骤倒是一个不落,没给徐行提醒纠正的机会,但该讲的话是一句也没讲,顶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机械地操作着。

只有还算温柔的动作能证明他是个有感情有温度的人。

徐行默不作声,看着他一步步来。

他们组的位置正好靠窗,现在估计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宋暮云正对着光,大概是被太阳晃到眼,微皱了下眉。

这睫毛,又浓密又长又翘的,真混血?

“你是混血?”徐行问了一句。

宋暮云将两根手指插进袖带里,指尖往下按了按,抬眼看他一眼,“很明显吗?据说我太姥爷是洋人。”

说完,他放好听诊头,戴上听诊器。

徐行也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嗯,眼睛和鼻子看得出来。”随后眼神又落到他正在捏气囊的手上。

宋暮云的手其实也挺好看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饱满,甲床的颜色和形状看着就健康。

但是,老师说过伸进手指后要摁两下吗?

徐行死命回忆着,甚至还能感受到肘窝处他碰过的地方残留下的余温。

“虹膜颜色吗?”宋暮云往前探了探脑袋,稍偏过脸,被阳光刺得眯缝了下眼,“好像是有人说过我要的比其他人的浅。”

他这个角度,算是微微侧对着徐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徐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一根根下睫毛,也是卷翘的,每一根都很粗,像是沾了水后几根粘到了一起。

啊,老天真是不公。

他再看他的眼睛,发现他的虹膜颜色确实要比其他人的浅。

是棕色的,能看到一条条从中央瞳孔发散出来的花纹。

透亮的,清澈的。

很漂亮。

让徐行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

“怎么样?”宋暮云突然偏了偏脸,直视着他。

很漂亮。

徐行顿了顿,“是有点浅,但没那么夸张。”

只有凑得像刚才那样近时才看得出来,像现在,宋暮云坐直了身体,距离变远了,就又看不太出来了。

“你妹妹的眼睛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徐行问。

“没有,她的眼珠漆黑,不知道再过几年会不会变浅。”宋暮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心率是不是有点儿快?”

“有吗?”徐行愣了下,扯扯嘴角,“听错了吧,我顶多血压有一丢丢低,心率可没问题,你别往我身上乱按毛病啊。”

“你这毛病用我乱按吗?一通发烧中暑低血糖最后晕倒的又不是我。”宋暮云说着在他肱二头肌上按了两下,“肌肉白长了。”

徐行后背一麻,顿了顿才“啧”一声,“宋医生,话是不是有点儿多了?我去投诉你啊。”

宋医生笑了下,没说话,盯着水银柱读数。

“量完了没啊你俩,也太慢了吧!”程叶跑过来时满面春光,背对着宋暮云一屁股坐到桌上。

徐行抬眼看他,“满意了?”

程叶嘚瑟地挑挑眉,弓下腰压低声音说:”我靠我他妈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徐行笑了起来。

“哎还是段位太低啊。”程叶叹了口气,扭身探着脑袋想瞧水银柱,“宋儿你行不行啊,老半天连一个数都读不出来。”

徐行也纳闷儿宋暮云的动作怎么这么慢。突然,手腕上一热,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胳膊,扭头就看到宋暮云将他移位的手环卡回了原来的位置。

宋暮云若无其事地把血压仪转了个面,对着程叶,“结束后怎么弄来着?”

“就把这个卡回去……”程叶很热情地上手。

“哦,谢了。”宋暮云将听诊器收起来,抬眼就对上了徐行的目光。

他挑挑眉。

徐行顿了顿,伸手去拿他手边的血压仪,“我去还吧。”

宋暮云看着他伸过来的右手腕上微微反着光的手环,应了一声。

手环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下,最后还是拿走了血压仪。

速度相当快。

“徐行,我的也顺便还一下!”程叶跳下桌子喊了一嗓子。

“自己的事自己做。”徐行停下来等他,拿过他手里的血压计,又扭头问余思,“余师傅,你的也一起么?”

“好,你的东西在哪个柜子里?我帮你拿。”余思过来把东西放他手上,“到时候还完直接从侧门出来就行。”

“OK,4号柜。”徐行转身往外走,“谢了啊。”

程叶忙着跟江晓扯皮,扭头喊:“宋儿拿一下徐行的包!4号柜!”

“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东西!”余思补了一句。

宋暮云啧一声,“知道了。”

他看了一圈儿,确保东西拿齐全了之后,拎着两个包往外走。

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等他们的宿泽往他身后看了看,“徐行呢?”

“去还东西了。”

“哦,”宿泽看到他手里的包,指了指,思索着问了一句:“要不我拿着?”

宋暮云往手里看了一眼,“没事,都要回宿舍。”

宿泽挑了下眉,“行。”

“你他妈怎么这么利索?”程叶过来在宿泽背上拍了一巴掌,“是不是就惦记今晚的这顿饭呢?”

“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宿泽扭头看看其他人,一脸坏笑地问:“话说今晚去哪儿啊?喝酒不?”

“你女朋友让喝啊?”余思问了一句。

“就是不让我才这么想喝啊,多久没喝了都,”宿泽说,“不过今晚有徐行在,没事儿。”

“徐行怎么了?徐行是神啊?”程叶说着话音一转,拍了下手,“哎你别说!徐行还真是神,那晚可多亏了他我跟你们讲,不然我别说丢脸丢大发了,连小命儿都丢了。”

“是吧?他酒量很牛。”宿泽一脸自豪,“反正有他在就放开了喝,不愁没人照顾。”

“真的假的?你俩说这么玄乎。”范桐靠在余思的桌上,笑着问了一句,“要我们四个喝他一个呢?”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跟你们喝过,不知道你们的酒量,今晚试试呗。”宿泽说,“反正我跟徐行也多少年的交情了,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也没见他——”

话还没说完,从后来扑过来一股力,毫不留情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少恶心人啊,大老远就听到你说我坏话。”

“——醉过。”宿泽抬腿就踹过去,“夸你呢!你怎么这么磨叽。”

徐行闪身躲开,“那个老师特谨慎,一个一个对,就怕哪儿磕着碰着。”

“磕着碰着怎么了,又不是没交学费,抠成这样。”程叶一脸嫌弃,随后碰碰徐行的胳膊,脸上的笑居然有点羞涩,“刚才谢谢你跟宋儿配合啊,刚江晓答应我周六晚上一起看电影。”

“恭喜啊。”徐行笑笑,“下次让你俩去抓兔子。”

“你别说,那个兔子扑腾起来我还有点儿怕呢,万一到时候没抓住让它跑了,那我他妈不得丢死人!”

“一个兔子都抓不住,还怎么抓住女人的心?”宿泽插了一句。

“滚!”

“现在不是流行小奶狗吗,也可以到时候躲江晓身后装可怜,让江晓抓。”范桐凑热闹。

宋暮云缓缓接了一句:“奶不奶不知道,狗是挺狗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程叶红着脸大吼了一声“滚”。

徐行笑着清清嗓子,问余思:“余师傅,我包呢?拿手机。”

余思指指另一边的宋暮云,“宋儿拿着呢。”

“啊。”徐行扭头看了一眼。

俩人之间隔着程叶和宿泽,他直接走了过去,从宋暮云手里接过包,冲他笑笑,“谢了啊。”

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谢谢”,真够有礼貌的。

刚才被他看到疤后还一副见一个杀一个的表情,没想到这会儿就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该笑笑该说说。

情绪管理大师啊。

这么一个懂礼貌、成绩好、长得乖、性格活泛、情绪稳定的人,一看就知道以前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儿”。

那怎么还往自己手腕上划口子呢?

看着还不像是青春叛逆期跟风玩新潮,用圆规之类的锋利物件儿随便划两道破点皮儿,威胁家长老师什么的。

而是真的不太想活了,结结实实冲着动脉割了下去。

宋暮云应了一声,顿了下后回:“没事。”

【作者有话说】

某人在美好的周五从早八上课上到晚九点半,完全忘了定时这件事儿!!!

话说这章太粗长了吧,被我自己感动哭了都(泪如雨下,哗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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