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兔兔假孕280天 西墙上的少爷 9538 2024-05-26 14:27:52

本来聚集在山林幻境中的近千名参赛者陆续散去其他幻境, 而这里的中心法阵则被当做是暂时的根据地。

若有外出传递消息的修士不小心遗失符牌,所在幻境的中心法阵又还没有启动的话,就可以退回山林幻境, 以抵御无处不在的噬灵阵法。

因此, 即使占据中心法阵赢得比赛已经不再是首要任务, 还是安排了驻留在中心法阵的学子轮流输入灵力激活中心阵法。

巨大的白色光柱连接天地, 只要身处山林幻境中, 一抬头就能看到。

陆续有落难的学子向中心阵法赶来, 被附近巡逻的羽族一一接到驻地,加以安抚。

中心法阵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光亮, 是孤悬的箭靶,不仅能吸引学子,也能吸引图谋不轨的歹人, 留守的人一刻也不敢放松。

魔鸿绮跟着紧张了一会儿,但发现确实没自己啥事, 就忍不住开始摸鱼。

她溜溜达达摸到容秋身边:“小秋哥,你干啥呢?”

容秋把手从江游脑门上拿下来, 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倒也不是糊弄她, 容秋是真的没发现什么。

他把江游扛过来,本来也抱着从他嘴巴里撬敌情的心思, 但人一直没醒, 容秋只能受累直接从他脑袋里撬。

然后就……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专门防着容秋这一手似的,江游确实就不知道什么。

江潜鳞拨给他两个外人, 他就带着,心安理得地让人家帮他刷分。以前在家的时候前呼后拥地习惯了, 江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半点也没意识到要问问大哥给自己分配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江游的脑袋里简简单单明明白白, 容秋却还是觉得哪里别扭。

江潜鳞是一个很傲慢的人,说他捧高踩低确实是不够准确,严格来说,在他眼中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值得他尊敬的人,和空气。

被江潜鳞视若无物的人他从来懒怠去踩,就好像他的眼睛里有窟窿一样,那些人都从窟窿里漏下去。

容秋觉得他看江游跟看自己的眼神其实没什么区别,他没看出什么手足情深、血脉羁绊之类的感情。

按理说江潜鳞应该是连敷衍都不屑得去做的,但人家就是带着弟弟一起玩了。

不是真心交付、深度参与,而是跟逗小孩一样分配了点可笑的任务,又让两个人跟着,这就算打发了。

潜意识里容秋还是认为江潜鳞做的这一切都是颇具深意的,但实际上江游到底跟江潜鳞的计划有没有关系,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统统不知道。

是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吗?

容秋摸不着头脑地想,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仙门大户的兄弟情。

江游的脑子里挖不出信息,容秋决定还是不难为自己了,准备就此告别离去。

他抬起头,发现魔鸿绮放过自己,又开始迫害胡觅。

此时的胡觅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又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魔鸿绮顾念着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没上手拍,而是朝他屁股上丢了颗小石子:“小迷糊仙,你又在干啥呢?”

没成想胡觅与小石子一起弹了起来,倒是把魔鸿绮吓了一跳。

“哈哈哈!成了!”他兴奋地大喊。

魔鸿绮:“什、什么成了?!”

胡觅没搭理她的问话,手里攥着个东西“噔噔噔”跑出法阵外。

他的符牌早在进入法阵的时候就被他自己破坏了,没有符牌的保护,一踏出中心法阵的范围,外面虎视眈眈的噬灵法阵本该开始发威的,可胡觅身上的灵力却依旧安静运转,之前还将人活活吸死的噬灵法阵此时却全然失去了作用。

噬灵法阵失效了?!

当即也有人扔开符牌踏出阵法去试,又被噬灵法阵吸得屁滚尿流地爬了回去。

大家惊喜地问胡觅:“你怎么做到的?!”

胡觅亮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阵纹复杂的符箓,墨痕新鲜,显然是刚刚画就的。

“我把符牌里的阵纹复刻到了符纸上,果然管用,哈哈!”他边说边掏出身上所有的空白符纸,往地上一趴就开始画符,“我多画点备着,一会儿让师兄他们来取!”

中心法阵里还能动的人都围过来看胡觅画符。

胡觅画符的速度很快,片刻的功夫便画了五六张出来。

符箓画好了他也不收拾,就大喇喇散在地上,又有人拿着符纸出阵去试,也都成功地抵御住了噬灵阵法。

这是个相当振奋人心的消息。

阵法外有能吸死人的噬灵法阵,而可以托付性命的东西只是一块小小的符牌。

这东西本身就是块普通的木头,又不能收进乾坤袋,打架时磕磕碰碰的再正常不过,万一打坏了,赶不回中心阵法就只能等死。

如今胡觅将符牌中的阵法复刻下来制成符箓,带在身上就相当于又多了一道保命的手段,大家自然开心极了。

容秋本来是想帮着胡觅一起画的,但拿起张符箓看了看上面的阵纹,层层叠叠的墨线只有蚊子腿细,让他拓着画都画不下来,更别提临摹了。

这复杂程度看得容秋呲了呲牙,觉得以自己区区离火符的水平还是别掺和了。

魔鸿绮也拿着张符纸看:“……什么鬼画符。”

飘在她身边的一个鬼修把她拿倒的符箓上下颠倒回来,幽幽地说:“鬼也画不出这种东西。”

旁边一个人修就笑:“之前王师兄不是说了吗,小迷糊仙是受过天枢长老的点拨的。”

“其实师兄说得比较谦虚,当时那长老直接就说要收小迷糊仙为徒了,是他自己非要等清明毕业的。”

胡觅在人修里好像还真小有名气,几个人修当即聊了起来。

“说起来那位长老不是还看中了江家那位?”

容秋探头:“江潜鳞?”

那人点了点头:“对。”

旁边的人修又笑:“不过当时天枢长老只是让他毕业后去拜门,不像咱们小迷糊仙,急吼吼地差点直接绑走。”

魔鸿绮听得目瞪口呆:“他这么厉害啊?!”

她转头又看了看正在飞快画符的胡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跟他们话里说的是两个人。

自己虽然阵法课学得稀烂,但也知道画符不是那么简单,不是撅着屁股随便找块泥地一趴,捏着笔就能画成的。

谁家好弟子这么不讲究啊???

容秋也看向胡觅,不过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回忆起自己和江游初见的时候,对方确实吹过牛,说自己大哥被天枢收入内门。

虽然按几个人修的说法,这句话八成有些水分,但不可否认的是江潜鳞确实得了天枢长老的青眼。

天枢宫以修炼肉身见长,但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炼体术。

天枢弟子极其重视自己的躯体,觉得人族天生道体,便是被天道偏爱,道体中蕴含妙法万千,除此以外皆为旁支外力。

所以躯体残缺者、体型不匀者、相貌不端者都会被天枢拒之门外。

他们挖掘自身潜力,以己身作武器,皮肤莹润如玉,躯体强横程度又堪比钢铁。

人体内经络密布,天枢便以经络为路线,用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画就阵纹,肉身成阵,称之为天符。

天枢宫极擅阵法,可以说事件阵法精要它独占八成,剩下两成天下共分也不为过。

胡觅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将符牌里如此复杂的阵法拓刻下来,其天赋有目共睹。

那么与他一同被收入门的江潜鳞,阵法方面的造诣必定也是不差的。

有什么模糊的念头在容秋脑海里一闪一闪,好像就要抓住了。

“画完了!”

忽然,胡觅大喊一声,把容秋脑袋里那点念头又喊散了。

他朝出声的方向扭过头,就看到胡觅正直起腰,颇有成就感地把一地的符箓拢在怀里。

画成的符纸扔得太散,胡觅一边手忙脚乱地整,一边有符箓往下掉。

魔鸿绮帮他把掉落的符鳯纸捡起来一张一张叠在手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要不是我知道这符真的管用,我还以为这满地的是一堆破烂呢……”

人修哈哈大笑:“不然怎么叫他小迷糊仙呢!没听过那句话嘛,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周围的学子们将散落的符箓鳯都捡起来叠好交还给胡觅手里,后者脸色通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入神就顾不上旁的……”

众人自然说不碍事。

胡觅也不白受照顾,将手里的符箓给帮忙的众人都分了一张。

容秋也分到了一张,他看着手上的符纸,阵纹和之前那张分毫不差,线条之稳,就很难想象是由执笔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画的。

胡觅将一打符箓收起来,又拿出一个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小纸团,展开来在上面写字。

魔鸿绮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我炼制的小玩意儿,我们都管它叫小纸条。”胡觅写了两三行,把纸团又揉吧揉吧重新团了起来,抬头继续解释,“我在这张纸上写的东西能被同样拿着小纸条的人看到,神识课上不能用灵璧的时候我们都是这样传纸条的,灵璧不是不能用了嘛,我就用它给师兄他们传个消息……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其余众人都瞪着他,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胡觅懵了,小心翼翼问:“啊……?说、说什么?”

“你也知道现下灵璧不能用,大家交换消息困难,我们留守在这里的就算了,那些出去送消息的同僚手上若有这东西,互通有无也方便!”之前给容秋他们解释的人修也有点崩溃了,“就算一队只有一份,那也比现在抓瞎强得多!”

胡觅终于反应过来,讪讪道:“啊……我给忘了……”

魔鸿绮终于找到了可以用魔鸿端教训自己的话教训别人的机会,抢答道:“你怎么不把吃饭也忘了!”

胡觅:“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忘了吃饭?”

魔鸿端:“……”

失策,没想到遇到真的能人了。

胡觅被她给带跑偏了:“一般我都吃辟谷丹。真的,现在我还带着呢,你吃吗?我给你说,清明的辟谷丹我都尝过了,大部分只能说顶饿就行,不过有两个口味还挺好吃的——”

大家齐声吼:“辟谷丹不是重点!”

“好吧……”胡觅又怂怂缩了回去。

巡逻的羽族刚巧落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口:“没事,不怪你。”

“你还是个小崽呢,王元驹明知你有这东西却也不记着提醒,是他的过失。”

众人对他这种无脑护崽的行为都有点没眼看。

魔鸿绮:“王师兄好像也没比他大几岁吧……”

胡觅老实地说:“我师兄不知道这个东西,我们上课都是偷偷传纸条的——”

他话语一顿,展开手里的纸团看了一眼,又哭丧着脸说:“好吧,他现在知道了,也把我骂了一顿,说马上回来取符和小纸条,再带出去分发给其他人……”

羽族噎了一下,固执地说:“他身为你的师兄,却连你的习性也不知晓,无论怎样都是他的过失。”

“没有没有,真的是我忘了。”胡觅有点蔫蔫地说,“师兄还说我现在画的符肯定不够分,让我再画点,但我身上的符纸都画完了,你们还有空白符纸吗?”

虽说能抵御噬灵法阵的符箓对所有人来说都有极大用处,但毕竟是胡觅的所有物,大家之前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其分给众人。

但胡觅其实并没有私藏的意思,纯粹是一时激动给忘了,被王元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要给大家分。

清明虽有阵法课,但如胡觅这般精于此道的毕竟少数,就连容秋这种只会三板斧的都算是研究深入了。

因此大家身上成符倒是会带一些,空白符纸就少有了。

一百来人问了一圈也只搜罗来几十张,其中大半都是容秋贡献的,和胡觅之前画的合在一起,总共也只有二百张出头。

这还是在胡觅天赋异禀,画一张就能成一张的前提下,若换其他人来画,就算沐浴焚香静心祷告,这么复杂的符箓十张能成一张就已经很不错了。

胡觅叹了口气:“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

就不说幻境中的学子人手一张了,就算胡觅在众人解散前画出符箓,也顶多能做到两三人合用一张。

其实胡觅身上带的空白符纸已经足够多了,符箓这种东西,威力大的一般学子买不起;威力小的,比如阵法课的学子作业倒是随处可见,但用起来还不如自己上手打,没人带那些。

因此身上能带三五张成符备用的都算是底蕴丰厚了,能带一百来张空白符纸现场画符的,一般都被大家称之为变态。

容秋这种嘛,纯属是走偏门。

天枢长老若是见他随手成符,大概也会像小药宗长老那样哭爹喊娘地收他为徒。

但等看到他只会随手成离火符,大概又会哭爹喊娘地直呼上大当了。

“能用作应急已经很不错了,有总比没有好。”大家互相安慰。

符箓的事情没法解决,暂时放去一边,胡觅又开始发愁小纸条:“这东西才真是没有多余的,其实我现在新炼制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小纸条不像符纸制起来有那么多讲究,只是其中有种特殊的材料我手里没有……”

大家正在围观胡觅手里的这张小纸条。

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只有几寸长宽,上面满是不知折过多少道的折痕,看起来下一次就要被折破了,但无论怎样蹂躏都十分顽强。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纸上写什么,其余小纸条上就能看到什么”,而是每次写完后,把纸揉成一团才算把纸上字迹与别的小纸条共享。

这东西比灵璧好玩,主要是现在大家传讯息都用灵璧了,写在纸上的东西就别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容秋没忍住问:“有没有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小纸条?”

胡觅告诉他,这种纸炼出来就是一大张,撕成多少份就能变成多少张传讯小纸条,因此两个人的小纸条只需要一张纸撕成两半用就可以了。

说完,他当即把自己这张小纸条撕开,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如何传讯。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最开始那张纸撕开的小纸条之间才能互相传讯,我就算现在能炼,也不能跟这张互通了。”胡觅说。

众人:“太可惜了。”

容秋也遗憾:“太可惜了。”

容秋:“看来这张小纸条就只适合我们老大用了。”

与其说岁崇山不介意把自己跟庄尤的恋情四处宣扬,不如说他就差自己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了。

这种写在纸条上强制旁人围观的方法,听起来就特别能得岁崇山的心。

但容秋不行,容秋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偷情。

其余兽修听罢:“……!!!”

胡觅还不知道世间险恶,也不知道容秋的老大是谁,傻甜傻甜地说:“嗯?可以啊,我把撕下来的这张给他用?”

兽修们:“不行!!!”

胡觅:“呃。”

羽族本来正在旁边一脸慈祥地笑着,忽然脸色一变,语速飞快道:“有人杀了我的骨血——!”

“……什么?”

众人脸上还残留着嬉笑的表情,没反应过来。

羽族来不及解释,一根根羽管从他脸上生了出来,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鸟,扬起脖颈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怎么了怎么了?”

正坐在阵法中的人都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唯有兽修能听明白鸟鸣中的含义——警惕、敌袭!

“簌簌簌”

附近密林中传来数道穿林打叶的响动,是本来在外巡逻的学子极速往阵法的方向回援。

然而下一刻。

“嗡——!”

悍然灵压于远处骤起,像一把长无边际的利刃向外横扫而开,掠过密林时发出摧枯拉朽的巨响。

所过之处鸟雀如落雨般哗啦啦掉下来,原本遍布虫鸣兽啼的林子也乍然静谧。

这些动物原本就生活在幻境里,都是些未开灵智的凡兽,此时竟扛不住暴起的威压,同时暴毙而亡!

这阵威压从不知多远处扫过来,到达中心法阵时也丝毫不见颓势。

虽有法阵帮忙抵挡,但阵中众人还是觉得如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顿觉喘不过气。

修为低些、或是身上有伤者更是摇摇欲坠,甚至有人直接吐血昏迷过去。

“……出窍期!”

羽族张开巨大的白色羽翼拢住几个人,声音勉强地说道。

容秋被他的灵力护着,虽然被这阵威压压得很难受,但还勉强可以支撑。

听他这么说十分惊讶:“竟然是出窍期吗!”

鸟型虽然看不出“脸色”这种东西,但容秋还是能感受到对方那种严阵以待的气势。

清明书院的毕业标准,是在二十年内突破到筑基期,能修到金丹期的都是优秀毕业生了。

当然异修们比较特别,它们修至金丹期才能修出道体、化作人形——当然,容秋这种半妖除外。

因此在场的异修都在金丹期以上,零星几个半只脚踏进元婴境。

但是那道气息竟然连元婴期都不止,而是元婴之后的大境界——出窍期!

这下也不用问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到处乱撒灵压了,他们整个书院的学子,就算是江潜鳞都还没有出窍期。

突然蹦出来的这名出窍期,只可能是被司徒清渊放进来捣乱的外人!

容秋不是没遇到过高境界的大能,无论是借他秘宝的塔灵,亦或是朝夕相处的颜方毓,境界都要高过出窍期。

但这些大能平日里也不会吃饱了撑着以势压人,因此他还是第一次真正面对如此强横的跨境界威压。

容秋被压在羽翼下露不出头,心中还挺不忿地想:老婆那么厉害都不会乱放威压欺负人,出窍期而已有什么好拽的!

——你等着,一会儿就叫我老婆来打你!

然而无论颜方毓的境界有多牛逼,此刻他不在,便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一个出窍期,就将在场的最高也只有半步元婴的小学子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一整个大境界的威压压制不是开玩笑的。

撇去出窍期的特殊威能不谈,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丹田经脉中的灵力便是成百上千倍的增长。

假若练气期的气海是个小脸盆,筑基期就是池塘,金丹期就是大海。

因此出窍期之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容秋甚至能听到头顶的羽翼在强压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羽根都渗出血来。

“撑……撑不住了……!”

一直维持着阵法运转的兽修咬牙泄出一句。

随后那几名兽修竟是同时翻到在地,昏死过去。

术法一散,有几个兽修当即化为了原形。

中心阵法失去了灵力供给,本来在半空中徐徐运转的阵纹黯淡下来。

压在众人头顶的重量当即又沉了数倍,不少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全身血管都爆裂出血。

羽族的鸟翅也被压断,魔鸿绮抱着脑袋,发出不知是惊惧还是心疼的尖叫声。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阵中的一百多人就要直接曝露在威压之下,容秋和胡觅同时闪身而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伸手按在阵眼之上。

本来势颓的阵纹又亮了起来,像个扛鼎的巨人重新直起了身子,将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再次顶起!

本来容秋他们只有两人,修为也比不上刚才一直维持法阵运转的数名兽修,可此时中心阵法亮起的阵光却比刚才还要明亮,那种胸闷压迫的感觉也好上不少。

容秋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打入阵纹,便有其余灵力裹挟着他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流动,没有一丝灵力浪费。

胡觅果然天赋异禀,如此庞大的中心阵法在他的操控之下就像是小孩玩玩具,仅有两个人的灵力,却被他用处事半功倍的效果来。

威压起、林中生灵暴毙、维持阵法的兽修晕厥,又被胡觅和容秋重新撑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灵压如割草般一扫而过,众人却觉得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这是探路,也是下马威!

下一瞬出窍期的威压消失,大家还没来得及喘|息,便看到一道人影如利箭般飞射而来,眨眼的功夫便到达近前,背手站在半空中,向下望着阵法中的小学子们。

随着来人的靠近,如影随形的威压便也如山如岳般又压了过来。

胡觅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旁边还有余力的学子的当即反应过来,将灵力打进阵法中帮忙一起抵御。

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忙,又有胡觅的控制,头顶阵纹顿时大亮,将对方压来的气势阻挡在外。

胡觅还记挂着刚刚被几个异修赶,扭头跟人家嘚瑟:“我就刚才只是看看吧!真想抢你们根本拦不住!”

异修:“……”

维持法阵的异修们才缓过来,刚刚睁眼就听到他说这话,顿时好崩溃。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

出窍期修士发觉自己的威压被阵法挡住,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就是你们说的中心阵法?怎么才这点人?”

他的神识刚刚已经将整片山林幻境犁了一遍。

散在林中的清明学子只是零星,而聚集在这儿的也就一百多人,与之前收到的消息完全不符。

另有几名修为低些的修士没他飞得快,此时才踏着法器飞到他身边,战战兢兢回道:“估计都去……去别处给其他人报信了。”

出窍期修士的脸色更差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回专程赶来,不说把这群清明学子一网打尽,也能制住可观的一部分,谁成想人都跑完了,就剩这稀稀拉拉的一点,还难啃。

他挥手推出一掌,攻击落在法阵上,竟是被卸得干干净净。

魔鸿绮:“哇,这法阵这么牛逼!”

她是第一次参加阵营战,还不能清楚地认识到中心阵法的重量级。

不然之前胡觅想研究阵法的时候,为什么几个异修都那么如临大敌呢,就是因为人修对于阵法的拿手程度远远大于异修,只要人修占据了中心阵法,异修是很难攻下来的。

更别提现在阵法由胡觅操控,更是威力剧增,连出窍期的攻击都扛下了。

那名修士连出几招都打不破中心法阵的防御,甚至连元婴出窍都进不去,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你们就都干看着?!跟我一起砸啊!”他吼完自己人,又冷冷对中心阵法中的众人说道,“我倒要看看,凭你们那点灵力能在龟壳里躲到什么时候!”

跟他同来的四五名修士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同祭出杀招朝阵法打去。

一时间,空地上到处是五颜六色的法宝光亮,打在阵纹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还输送灵力维持阵法的学子们齐齐觉得掌心一沉,顿时吃力起来。

出窍期修士说得并没有错,中心阵法防御时需要消耗灵力,凭他们的修为,如果跟对面干耗,恐怕就算是有天赋强如胡觅坐镇,可能也只是能输得慢一点。

“谁说躲不了!”魔鸿绮一下子从羽翼的庇护下站了起来,心法全速运转吞食浊气,精纯灵气从她经脉中散出来,“就凭我在这儿,灵力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如果死,也只可能是饿死!”

“啊不对!”她又改口道,“我们小迷糊仙还带了辟谷丹,绝对不可能被饿死!”

法阵里的众人顿时狂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附和她壮壮声势。

主要觉得这口号喊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有力道啊!

“怎么还有魔族。”

出窍期修士拧着眉毛,似乎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论灵力他们自然是远强于那群学生的,但架不住有个能生灵气的魔族在。

这要怎么比,他们也跟着磕灵石吗?那像什么样子!

一时之间两边有些僵持住了。

几名修士在外面嗷嗷砸阵,一众学子就在阵中憋着劲硬撑。

狠话虽然被魔鸿绮放出去了,但大家并没有她说的那样轻松。

就算是魔族经脉中排出的精纯灵气,那也是需要调息修炼的呀,不是嘴巴一闭一张就能化为己用了。

中心法阵大口大口地吞噬众人的灵力,其余人丹田空了好歹能轮流休息一下,但魔鸿绮作为在场唯一的魔族,只能忙得脚打后脑勺,比村里拉磨的驴还不得喘|息。

她长这么大以来也是第一次沐浴在如此浓厚的浊气里,吸得人都有点恍惚了。

“……咱们现在这样,忽然让我想起来算学课上的一道题……”

容秋打断她,很有经验地说:“哥哥弟弟一个舀水一个倒水是吧?”

魔鸿绮耿直地点了点头:“嗯嗯!”

真的是很有病的一道题啊。

都是上过算学课的,容秋简单这么一描述大家就明白了。

胡觅控持着法阵,竟然还有功夫跟着感叹:“要不怎么说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呢。”

“现在不是聊闲话的时候吧!快想想该怎么办啊!”有人终于受不了了。

羽族下意识就维护:“他们还是小崽呢……”

“别急别急,”胡觅理智尚存,打圆场道,“刚刚我师兄他们就说要回来了,咱们再撑一会儿!”

“但你师兄不也才金丹期吗……”

这人可是出窍,差两个大境界呢!

在场的异修们一个个也至少是金丹起步,不还是窝在阵法中不敢露头吗?

“但我师兄是剑修!”胡觅信誓旦旦地说,“众所周知,剑修的特点就是能跨境界打架!”

在场也有剑修,顿时大喊不信谣不传谣:“别瞎说啊,我们剑修可跨不了两个大境界!”

“哦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胡觅腾出一只手把小纸条又拿了出来,“我还没和师兄说这里有个出窍期正等着他……”

“喂等等,把话写清楚!什么叫有个出窍期等着他,是等着他揍吧!”

“嗯嗯啊!”

王元驹在收到信息之后大吃一惊,赶忙回防,甚至还跟留守中心阵法的诸人简单商量了一个偷袭计划。

毕竟众人之前只窝在中心阵法里被动挨打,王元驹从后奇袭,胡觅也利用阵法转守为攻。

——之前异修们摆弄阵法的时候失手削平的那片密林,足以证明中心阵法不仅够硬,还拥有不错的攻击力,在胡觅手中更是如臂使指,威力大增,里应外合之下竟真打了那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其中三人暂时无再战之力,出窍期的修士也受了些伤。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事实证明确实是剑修懂剑修,王元驹真的不能跨两个大境界打架。

王元驹的那几个师弟妹修为不够,被留在了山林幻境之外。

他一人一剑回转,多少抱了些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一剑刺出再无回头之路,被缓过神来的出窍期修士一掌打翻出去。

王元驹口喷鲜血从半空跌落,出窍期修士随便一拂被刺出的伤口,面上显出愠怒的神色,又接连打出两掌。

掌风呼啸,就要置王元驹于死地!

“师兄!”

胡觅惊叫一声,迅速变阵。

阵纹上本来隐含不发的光亮立时变得耀眼,在他的操控之下发出一击,与出窍期修士的一道掌风抵消。

但还有一掌却没办法,眼看就要落在王元驹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容秋果断踏阵而出,一个闪身把王元驹接住了。

与此同时掌风也到了两人近前,身后响起了小学子们惊讶的尖叫声,不知是因为将要发生的血溅三尺,还是因为容秋的忽然动作。

半空中出窍期修士也看见了接人的这一幕,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点轻蔑。

一个练气期,竟还上赶着出来送死?

然而在掌风就要拍落到两人的瞬间,灵力自动护主挡在容秋身前。

那出窍期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打在上面,竟霎时消弭了!

一丝陌生却异常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半空中的出窍期修士怔愣住了。

他这时才正眼去瞧地上的人,却见对方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在他愣神的当口呲溜一下就钻回了阵里。

“你刚刚突然跑出去吓死我了!”

容秋刚把人放下,魔鸿绮就拽着他的袖子嗷嗷大哭。

他拍了拍对方表示自己没事。

容秋当然不是脑子一热冲出去的,他摸了摸自己丹田,那里残留的颜方毓的灵力只剩下一丝。

出窍期修士见自己两击都不中,更加生气了。

他瞪着容秋狞笑道:“不管你刚才用了什么法宝,还能挡我几次?”

边说,出窍期级别的攻击又一击接着一击地砸在阵法防护罩上。

此时他完全是气急败坏的轰法,顿时弄得阵中的学子们手忙脚乱起来。

弟弟从水缸里舀水,哥哥往水缸里注水,最终还是注水的抵不过舀水的。

众人向阵中输入灵力的速度慢了下来。

出窍期修士也看出了他们的势颓,也晓得了刚才的狠话只是虚张声势,更加疯狂地砸起防御阵。

轰隆!轰隆!

连大地都在震动。

也不拘什么人修异修、伤的好的,只要阵中还能动弹的人都往阵法中输着灵力。

即使如此,这中心阵法也跟吃不饱的饕餮一样,阵纹一丝一丝黯淡下去。

“你们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留你们一具全尸!”

头顶出窍期修士张狂笑道。

“照这个速度……咱们最多再撑一炷香。”胡觅对阵法最了解,推算了一下咬着牙道,“拖!看谁能拖过谁!”

容秋听见自己身旁有人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抬起头:“咦,你们两个刚刚没走啊?”

叹气的男修有点愕然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容秋会和自己搭话。

容秋:“就是你们吧!刚刚我演戏的时候一直说我是演的!”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语差点把旁边人都绕晕了,但那两人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有点脸热。

其中一个苦笑道:“是啊,但现在我倒情愿你不是演的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让我做个梦吧!”他同伴也希冀地看向容秋,“告诉我你刚才忽悠人的时候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是颜仙君的亲传弟子对吧!”

容秋不好意思地说:“我的确不是他的弟子……”

两人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但他其实他是我老婆来着。”容秋哼哼。

“……你什么?!”

他们没忍住声音陡然提高。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听清了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容秋的脸皮毕竟还没有厚到岁崇山那个程度,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只是下意识又摸了摸丹田处颜方毓残留的灵力,打气道:“没关系,颜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们说话时没避着旁人,修士们都耳聪目明,不远处那几个修士自然也听到了。

“还真开始做梦了?”几人嗤笑道。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半妖,谁借你的胆子敢和颜方毓攀扯关系?”

“当然是我。”

突然,一道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什么人?!”

灵波微动,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空,在刺目的日晕熏染中如仙如神般缓缓降落。

那是自己日夜所思、神魂相念的人啊,明明已经朝夕相处了许久,容秋每每看向他却依旧仿若初见。

他盯着那道影子,唇瓣翕动了一下,几乎瞧得痴了。

那道人影背对着他们,手中折扇一挥,数道攻击便被他轻描淡写地拨了开去。

旋即笑盈盈向对面几人问道:“你们有什么见解吗?”

见自己的攻击就这样轻易被来人挡下,几个修士如临大敌地退了半步,都有些惊疑不定:“你……”

向阵法中输送灵力的学子们身上压力陡然一轻,猛吐口气,纷纷抬起头看向来搭救他们的人。

“啊!”

那两个刚做了大梦的学子同时尖叫一声。

这时,半空中的颜方毓微微侧首向身后看去。

远远的,容秋看到对方翘起的唇角,和目光中熟悉的戏谑。

“怎么了?别光傻呆呆的,”一道细细的传音在容秋耳朵旁响了起来,“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场景吗?”

“表现得趾高气昂一点,跟他们说说,咱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瞬间,容秋胸口饱涨涨的,只觉得有一百个岁崇山附体。

一种别样的冲动突破喉咙,化成一声气沉丹田的喊。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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