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容秋只去上课的教所点了个卯,然后转身就溜了。
没走两步岁崇山就发过来消息,说怎么好像看到他了, 但一进教所又没人。
容秋说他确实露了个面, 但现在已经往塔的方向走, 正要去找塔灵借秘宝去了。
岁崇山:【这节课也不查考勤啊, 其实你直接不来也行。】
容秋苦哈哈地回他:【没办法, 老婆实在太会查岗了嘛……】
岁崇山:【嘶……真恐怖。】
其实容秋也不清楚老婆具体是怎么查他的岗的, 这么做与其说是预防万一,其实多半还是自我安慰罢了。
临近阵营战, 再加上颁布了“以往参加过比赛的人族也可以二次上场”的新规,令全清明的学子都勤奋了起来。
就连那些时常在书院里混日子的吊车尾们也开始努力修炼,纷纷临时抱起佛脚。
先不管有用没有, 反正各门课程的出勤率是提高了不少。
当然,亦有不少因为急功近利而走火入魔的人。
要是平时的话, 这些人可能咬咬牙就忍了,但阵营战在即, 他们为了不影响比赛, 只能咬咬牙去药庐挨诊。
因此就连昔日门庭冷落的药庐也变得挺热闹,更别提各座塔了。
路过人族的那两座塔的时候, 容秋发现外面竟然排起队了!
自从入清明以来, 容秋还没见过书院这么热闹过。
真不知道这些乌央乌央的学子们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以前有这么多人吗?
好在兽修数量少, 容秋进塔的时候倒是没有排队,一路护着肚子, 很顺利地就爬上了顶层。
他现在的肚子真的有点大了,剧烈运动时得用手托着才不至于那么难受。
到这种程度, 光靠衣服肯定是没法遮挡的,颜方毓又怕他出事,并不让他用衣带狠狠勒肚子,只亲自为他施了因果级别的障眼法,就算是有重明真眼的岁崇山也没法窥透。
因此与塔灵一照面,对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容秋的肚子上,而是看了看他的脸。
“……咦?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塔灵有点迷茫。
它每天要殴打那么多人,有几个眼熟的很正常。
但这个的感觉和旁的人都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张脸的时候还有种后背毛毛渣渣的感觉……
容秋也不跟它客气:“对!你上次为了不把秘宝给江潜鳞,故意把我的丹田给打破了!”
虽然这前因后果又扭曲、又前言不搭后语、又缺胳膊少腿的,但还是让塔灵一下子就想起来对面的人是谁了。
——这还真是个小冤家!
它“呲溜”一下窜了过来,连忙去捂容秋的嘴巴。
“噫呀噫噫呀——!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容秋躲开他的手:“你放心,我今天不是过来算账的,是来求你帮忙的。”
他们异修之间的请求方式也非常有个性。
塔灵有点警惕地看着他:“说说看?”
容秋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来意向塔灵说了。
听罢,塔灵反而一下子放松下来,重新恢复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还当是什么呢,不也是跟那小子一样,是看上我的宝贝了嘛?”
“我跟他才不一样。”容秋认真地说,“我只是借一段时间,阵营战之后肯定还给你的!”
塔灵反身坐在栏杆上,翘起两根面条一样的二郎腿,拿乔道:“哎呀,毕竟咱俩是这种关系,要是放在平时我可能咬咬牙就借了,但你也知道,这马上就要阵营战了,谁知道你要拿它来做什么?对不对?”
它瞥了容秋一眼,装模作样地说:“我得避嫌啊!”
容秋一本正经:“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它用在阵营战里的!”
塔灵又看他一眼,缓慢地问:“真的?”
容秋:“真的!”
塔灵:“要是如此,那我就借你!”
容秋一下子激动起来:“谢谢!我一定结束后就还你,说到做到!”
塔灵从栏杆上跳下来,它像是面团捏成的身体忽然发出莹莹的光亮,手掌的部分忽地鼓起,然后一小团面团儿发着微光冒了出来,很快脱离它的身体,变成一只白白胖胖的小面人的样子,被它握在手里。
“喏,这个就是,”塔灵把小面人递向容秋,“把你的灵力输进去就行。”
“谢谢!”
容秋正要把它拿过来,一抽——抽不动。
那头的塔灵根本没有松手。
两人一人拉着小面人的一边身体,僵持不动了。
容秋疑惑地抬起头。
塔灵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塔灵就这样严肃地叮嘱他:“记住,千万‘不’能用它来打阵营战,‘不’能用它把人族打个措手不及,‘不’能用它来给我们异修争光!你听明白了吗!”
容秋虽然觉得它说话怪腔怪调的,但也很严肃正经地回答他:“明白!我一定不会的!”
塔灵满意了。
它松开手,看容秋喜滋滋地把小面人收进怀里就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叫住他。
“哎!那小兔子!”
“你才练气期,用我的半身可能会有点困难,要是不行的话——”
塔灵的话刚说一半,就见容秋把灵力输进小面人里。
后者闭着眼睛摸索一番,小面人顿时全身鼓胀起来。
容秋扬手一扔,那东西见风就长,落地时俨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容秋的样子!
塔灵:“???”
现在外面的练气期都这么厉害了?
新落地的“容秋”开始活动手脚。
他看起来就和容秋一样,无论是身高、胖瘦、衣服的每一厘纹理,就连脸上的惊奇也十分灵动,完全不像个死物,与本尊毫无差别。
塔灵的天赋神通本就与身外化身有关,术业有专攻,颜方毓也说过,就连他师尊岑殊都不能如它那样,同时分|身与那么多人交战。
因此它半身所化的秘宝十分神奇,能从外貌到气息都能完美拟态,仅凭肉眼无法找到任何破绽。
除了塔灵本身之外,这世上能看出两者差别的恐怕屈指可数。
容秋适应了一下新身子,有点遗憾地说:“果然有点困难诶,如果我想用化身做什么事,本体就只能呆呆站着,不然就会有点顾不过来。”
塔灵:“……”还好你还会顾不过来。
塔灵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平时可以练练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它还能说什么?
如果告诉他一般的练气期应该连半身都凝不出来,这小子不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容秋向他道了谢,欢天喜地地走了。
塔灵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刚才有点不太爽快的情绪也逐渐消散了。
它甚至又重新坐回栏杆上,翘起二郎腿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来。
与其说是容秋威胁自己借出半身,不如说是塔灵顺水推舟自己送了出去。
不能说所有异修,但至少塔灵的道德水平就有异于人族。
虽然之前江潜鳞走捷径通塔的行为不地道,但就算当时他是靠实力通塔的,它也确实能做出那种输不起就跑路的事情。
它将自己的半身借给容秋,自然是想让他依仗自己的秘宝在阵营战上打出优势。
塔灵早就算计好了,要是事后有人追责,就说自己的秘宝是被这小兔崽子偷走的。
但不管怎么样,借助秘宝打出的优势就已经存在了,赛场上瞬息万变,就像上次江潜鳞最后通塔失败一样,同样的机会难以再把我第二次,那群人族只能认栽。
塔灵想着。
最多,也就是罚小兔子一个人嘛!
为了整个异修族群,你就奉献一下自己吧!
*
上午的大事史课还没上完,容秋就摸进了教所,顺了一只空蒲团坐去了兽修堆里。
“啊,兔球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岁崇山眼尖地第一个看到了他,赶忙招呼道,“东西到手了吗?”
容秋将小面人递给他:“拿到了!”
岁崇山摆弄了一会儿,又把秘宝还给容秋,有点唏嘘道:“那老小子竟然这么轻易就把半身借给你了,我还以为你好赖得磨他两天呢!”
容秋:“塔灵很好啊,我都还没威胁它,它就把秘宝借给我用了,而且还再三叮嘱我不能用秘宝在阵营战里作弊呢!真是个正直的人啊!”
岁崇山:“是吗?但我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人又聊了两句,容秋也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起来,但并不是指塔灵。
——而是怎么好像周围静悄悄的,其他人为什么都不插话?
容秋扭过头,只见朋友们都静静坐在蒲团上,还维持着刚才他出现时的动作,这么长时间都没动弹一下。
见容秋看过来,吱吱嘴角提起一个僵硬的笑,率先代表大家开口:“……变回来了?”
容秋也跟着她僵硬:“嗯。”
吱吱客气地干笑:“你说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跟我们说一声,大家都没什么准备,把、把把——”
她结巴了好一会儿,这才做足了心理准备,把那个罪恶的姓氏说出口。
“——把颜仙君都怠慢了,呵呵呵呵……”
“啊?”红毛大大咧咧地插嘴,“可他不是早就说了吗?是你们不信啊!”
吱吱“呵呵”一声:“你也早就说你把庄督学睡得服服帖帖的,这话我们能信吗?”
红毛张大嘴:“啊?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也怪我咯?”
吱吱冷漠:“不然呢?你没听过重明鸟来了的故事吗?”
这回换容秋“啊”了一声。
此时互推锅的尴尬气氛终于还是没阻挡住小兔子的好奇心。
他问:“那是什么?我娘亲以前只给我讲过狼来了的故事,这两个差不多吗?”
“哎呀哎呀,不要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了!”岁崇山哇啦哇啦地说,“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的好朋友兔球!中间忘了……一起为阵营战发光,发热!”
旁边的兽修们十分默契地开始鼓掌。
岁崇山机智地把隔音结界一撤,兽修们“哗啦啦”的掌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教所。
庄尤这几天正忙着阵营战的事情,这节大事史课由别的先生代上。
因此岁崇山搞起事来没那么拘束,甚至还觉得有种偷吃(咦?)的爽。
底下本来正昏昏欲睡的学子们被掌声惊醒,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自发跟着兽修们一起鼓起掌来。
“哗哗哗哗……”
在容秋迷惑的“我们大家今天聚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要上大事史课吗”疑问中,教所内的掌声连成海浪般的一片。
仿佛真的是在对他重新变人的欢迎。
容秋就这样晕晕乎乎地听了好大一会儿的大事史课,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其他正事没做呢!
“对了老大,我想到办法套江游的话了!”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给好奇的朋友们介绍,“这是神识课的法阵阵芯,笛先生说里面有三分之一的法阵效用,我可以试试直接去他的精神海里看看!”
其实在神识课上尝试进入他的精神海会更简单,就像当初容秋就在神识课上,直接跨过现实的距离,进了颜方毓的云海蟾宫一样。
但是江游跟他的关系毕竟与颜方毓不同,容秋在法阵里,就只能听到同在法阵里的人的声音。
再加上江游根本没选神识课,相比于把他骗去神识课教所里杀……阿不,是进脑。
把阵芯带出来还更容易一点。
岁崇山被容秋掏出来的这块阵芯惊得合不拢嘴:“你上午还把这玩意儿也借到手了?!”
容秋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时间紧急,没法再拐去一次神识课教所了,他本来只是先给笛昭发去灵璧消息,询问她能不能借给自己。
结果对方不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亲自把阵芯送到了大事史课的门口,与从塔那边回来的容秋正好遇上。
大家听得有点沉默,一时之间也不该说容秋天资好,直接得到了一门之主的另眼相待,还是该默哀对方这可是从颜方毓手里抢人。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看到兔球才上了几次课就能有那种‘感觉’了,肯定也特别想把他收入自己门下。”吱吱很快就和这位与自己同性别的领宫共情了。
岁崇山好奇地问:“所以你真的能直接进到小王八的脑子里?”
容秋:“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我跟老婆当时情况特殊——”
众人异口同声地打断他:“好了,不用再详细说了!”
他们根本就不想知道有多特殊啊啊啊!
“那,总而言之我先试一试,”容秋看了看不远处,“正好他今天来上课了。”
兽修们这时候才发现江游也在。
“咦,今天这家伙竟然来上课了。”
在容秋困在原型里变不回来之前,江游就不怎么来上课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被他大哥安排了什么邪恶任务。
但江潜鳞天天找不到人就算了,连江游也不见人影,兽修们想跟他都没什么办法。
谁也没想到竟能在这节大事史课上抓到他。
容秋也不再迟疑,手握阵芯凝神静气。
毕竟只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其实容秋不是特别笃定能进入江游的心灵海。
容秋给自己鼓劲,毕竟连那么厉害的老婆他都进过心灵海了,没理由江游的还进不去嘛!
——先就这样试试,反正不行就打晕他,贴他脑门。
近一炷香后,容秋重新睁开眼睛。
“怎么样?”大家关切问道。
“不行,”容秋摇了摇头,解释道,“教所里大家的心声都混在一起,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的。但他一个人的念头也很杂乱,找不到有用的。”
众人有点失望。
“没关系,我还有个方法。”容秋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需要你们的帮忙。”
凭岁崇山他们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个江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容秋倒没让他们把江游打晕,也没贴他脑门。
只是故意让他们这个兽修小团体里长得最凶神恶煞的二黑显出身形来,对江游进行一个逼问。
二黑其人虽然性格十分腼腆温和,但无奈道体是一副肌肉壮汉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能跟水中的夏雀无障碍切换。
再加上他其实从没在外人面前显过形,因此陌生人并不了解他的性格,非常适合用来逼供。
二黑被迫上岗,逼问江游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容秋则同时再潜进他的心灵海。
本来,容秋以为江游处于被胁迫状态,心灵海大概比刚才放松状态时更加难以进入。
可谁知江游又羞又愤地瞥了一眼旁边装作看戏的容秋,然后他的心灵海就更好进了。
容秋:“……?”
算了,不管了,不出麻烦就好。
像江游这样还未修出元婴的人,心灵海就如同一片松散的沙粒,根本凝不成如颜方毓的巍峨蟾宫,或是笛昭的海岛。
二黑的问题就如同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心海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问题的答案虽然没被江游用嘴巴说出来,但容秋已经将他的心音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配合默契,等确定再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后,容秋给吱吱使了个眼色,搬仓鼠师姐便掏出一把瓜子塞进江游手中,开始唱红脸。
二黑跟着一唱一和,最后做出一副“这次就饶过你”的凶恶表情,便将江游放走了。
临走前,江游还眼角含泪地又瞪了容秋一眼,然后才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容秋被他那一眼瞪得有点不太安心:“他不会给江潜鳞告密吧?”
“不会!”岁崇山胸有成竹地说,“他只会觉得咱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没必要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再给江泥鳅说一遍。”
“所以你在他脑子里听到什么了?快给我们说说!”他转而兴奋地说。
*
“所以,江潜鳞就是想让地底的灵气爆发出来。”
“阵营战的时候会有不少修士浑水摸鱼进入清明,他们感受到灵气浓郁的好处,江潜鳞就会借机起势,伙同那些人一起逼迫学府,让学府同意将魔族瓜分给各家仙门。”
晚上,容秋把给朋友们说过的话又给颜方毓重复了一遍。
“不过现在经辩课教所没了,不知道他们想怎么进清明。”
颜方毓听完也不怎么惊讶,他冷笑一声:“哼,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容秋:“老掉牙?”
“大概是受了百年前地宫之行的启发吧。”颜方毓声音凉凉地说,“我师弟以身做容器收入所有灵气,再散入世间各处,有了缓冲,因此并没有人爆体而亡,反而爆炸点附近有不少修士修为大增,就地突破者也比比皆是。”
“这回他们在全天下修士的见证下打开这出淤堵的灵脉腔穴,就以为与当年地宫破裂,灵力蜂拥而出没什么区别,也能得到那样的好处。”
容秋小心翼翼地问:“所以,这次以身做容器的……是我吗?”
颜方毓狠狠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师弟能做容器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你?就算天崩地裂了,你也得给我在逍遥谷待着。”
容秋哪敢反驳,只好怂怂:“哦。”
“江潜鳞……”
颜方毓低声自语着,打了一下手中的折扇。
连续三下后,他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容秋小声问:“算不到吗?”
“卦象有点奇怪”颜方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在此间亦不在彼间’……这是什么意思。”
容秋听不懂,只好愤愤辱骂反派:“江潜鳞真是太过分了!”
谁知,颜方毓这回竟没有赞同他。
“江潜鳞并不是个例——其实也不只是仙盟,”他说,“还有许多人都希望世间灵气回到百余年前,回到魔族未重见天日的时候。”
“只听先生讲,你大概没法想象之前的修真界是怎样一副模样。”
“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颜方毓神情淡漠,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在那种情况下我开法会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每个人手上都沾着不知谁的血,头顶连着数不清的红线,滥杀者是常人,而不杀者才是异类。”
容秋虽然身负兽修的野性,但现在毕竟世道好,他同以前的人比起来,简直是听着真善美,抱着瓶瓶奶长大的。
因此听到颜方毓这样描述,一时间十分震惊:“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颜方毓看他一眼,眸色看不出是怜悯还是冷漠:“林中的野兽会为了裹腹吃比他弱小的野兽,人为了裹腹,也会吃牲畜的肉。”
“而非我族类,对于有些人来说,就跟牲畜也没什么区别。”
容秋一愣,辩驳道:“那怎么一样呢?我是为了吃饱肚子呀!”
颜方毓咄咄逼人地说:“如果为杀赋予一个意义就可以了的话,那么填饱肚子和夺人法宝又谁比谁高贵呢?”
“可是、可是——”
容秋企图再次反驳他,可涨红着脸“可是”了半天,也只是蛮横地说出一句:“总之我就知道那是错的。”
“讨论对与错没有意义,”颜方毓说,“人都是很固执的,永远会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想要对方与自己统一立场,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说服他。如学府向来的做法。”
容秋好学地问:“那要是没法说服呢?”
颜方毓:“打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