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高誓睁开眼, 很快便确定了梦中所代表的的时间段。
应该是章天师与梦境中的高顾笙在一起之后的事情。
也就是上个梦境的延续。
按理说,鬼王消失不见,没有鬼怪缠身, 身板还有爱人相伴, 高顾笙应该越过越好才是,可这次梦境中的高顾笙, 面色却很糟糕。
他面色发白, 眼底青黑,显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高誓暗暗皱眉。
他回家的路上,有过路人议论声。
“之前那个明星高顾笙,天,居然是这种人!”
“对啊,玩的这么花, 和这么多男人一起, 真是恶心死了。”
“真是白瞎了那张好脸!”
高誓辗转探听才知道, 原来,之前厉陌尘和萧予圣用来威胁他的视频, 被传播出去了。
一夜之间, 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之前他虽然被冷藏, 但到底还有粉丝,现在,他最后的粉丝也没了。
他成了娱乐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成了一个笑柄,成了一个形容词。
他在打工的时候被人认出, 有人想占他便宜, 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如同在为民除害, 他的抵抗就是不自量力。
好在,他被男人救了。
后来,他换了地方打工,身上带着男人给的易容符纸,麻烦事少多了。
在他被全世界谩骂的时候,男人毫不犹疑地站在了他身边,高顾笙终于把伤痕累累的心交了出去。
“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去厨房看看吊的鲫鱼汤,再来晚些就要干了。晚上我想吃鲅鱼饺子,素菜添一道清炒菜心,一道炒西芹,茶就要白茶好了。”
章天师捧着书,头也不抬地对高顾笙道。
“好。”
忙碌了一整天的高顾笙点点头,去厨房忙碌。
过了一个多小时,高顾笙才从厨房出来,男人已经坐在了桌旁。
他喝了一口鲫鱼汤,淡淡评价,“有些淡了。”
吃完饭,章天师坐回沙发上,这里刚好能照到月光,他开始打坐,眉心缭绕着淡淡的白雾。
高顾笙不敢开灯打扰他,摸黑洗完了碗。
洗完碗之后,他拿起漏音有些严重的耳机,坐在卧室的床上,闭着眼听英语听力。
他听完两篇,男人的打坐还没完成,高顾笙摸了摸课本,心中暗叹一口气,推开狭小的窗户,月光勉强照亮了一方课本。
看不清。
高顾笙只得将课本合上,他合衣睡去。
他很累,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缓了。
高誓站在他的床边,想摸摸他的脑袋,摸了一个空。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过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绿色,如同在暗夜中狩猎的猎手。
绿色的眸子,准确地锁定了床上了高顾笙。
他欺身压了过去。
高顾笙猛地惊醒,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张口却是一声轻喘,“别……我今天还没看书……”
男人轻哼一声,“我还比不得你那些课本?”
他若是想动手,高顾笙根本毫无法抗之力。
……
高顾笙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折腾地散了架,男人不停地问他,
“想什么?我还是你那些课本?”
高顾笙觉得很无奈,男人的手臂还死死锢着他的腰肢,他废了好大力气才从男人怀里钻出来去清理自己。
完成后,时间已经到了夜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按了按额角,带着课本走向客厅。
第二天,又要起身工作,工作前还要给男人做好早饭。
他有些困倦地打着呵欠出门,没走多远,就有一只鬼,附在了他的身上。
高顾笙打了个冷战。
高誓拧着眉头,盯着那只鬼。
不对,和道士在一起久了,会被影响周身气场,高顾笙昨晚刚和章天师欢好,正是气息最重的时候,在鬼看来,相当于高顾笙已经被厉鬼级别的人,画了圈,打了标记。
怎么会有不知死活的鬼附身?
高誓眉心跳了一下,他按住眉心。
除非,这只鬼,就是章天师派的。
道士,天师。
和鬼打交道的派别,除了除鬼的法子,往往还有养鬼和驱鬼的秘术。
但是章天师图什么?
高顾笙没有开阴阳眼,之前见鬼也是因为周身阴气过重,才能看见鬼怪,现在他的一身阴气被驱散,便不知道有只鬼,就趴在他的背上。
这只鬼看上去很是乖顺,没有吸食高顾笙的阳气,所以高顾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太多不适。
然而,鬼的阴气死气天生便对人体有害,哪怕去阴气重的地方逛一圈,都会疲惫几天,更不要说一只鬼就趴在身后。
高顾笙的头脑有些昏沉,他去厕所洗了把脸,才勉强清醒。
同事看见他,有些同情地小声道,“我记得你是不是白天干活晚上还要看书啊?看书是好事,但是也不能把身体拖垮了,该休息就休息。”
高顾笙笑笑,温和地说知道了。
可他怎么能休息。
他半生坎坷,虽然这些日子疲惫些,但却是难得的清净日子,考试的日子快要到来,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看书。
中午回家做饭,下午工作,晚上又回家。
章天师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不知从哪得来的旧书。
“等等,别动,又沾东西了。”
高顾笙站在原处,便见章天师伸手一指,那只鬼就乖乖地从高顾笙身上飘了下来,飘到了章天师身边,化作一缕烟雾,钻进了他胸口。
高誓想起昨晚在他身上看到的这块玉佩,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块血玉,而且还是万人坑吸万人血才酝酿出的一块血玉,原本雪白透亮的羊脂白玉被鲜血浸透了,呈现出一种带着红光的墨色。
他当初还奇怪,为什么这人竟敢把这东西随身携带,原来竟然是用血玉打磨成了养鬼的法器。
高顾笙是引灵之体,跟在他身边的阴界生物都会受益,这只鬼在高顾笙身边蕴养了一天,就连鬼身都凝实了些许。
章天师又拿出两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章天师将符灰洒在杯中,让高顾笙喝了下去。
高誓虽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但看过应不解给高顾笙封印引灵之体,大概也知道章天师是在给高顾笙加封印,只是这封印只能削弱效果,却无法完全封印他的体质。
高顾笙不知道,他只感觉身体一轻,困倦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他冲着章天师笑的眉眼微弯,“问玄,谢谢。”
他笑得着实好看,男人心头猛地一跳,将人扛了起来,走向卧室。
高顾笙手脚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晚饭还没做。”
“先做再吃。”
……
日子久了,高誓便知道为何男人要定时让鬼跟在高顾笙身边。
他在时时刻刻提醒高顾笙,离不开自己。
因为高顾笙感激他,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什么都不做,在家当他的大少爷。
同时,他有极强的占有欲,他养的鬼可以帮他驱逐高顾笙身边不怀好意的人,同时监视高顾笙。
最后,高顾笙是绝好的蕴养神器,他不用岂不是可惜。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男人和鬼王还不一样,鬼王存着些猫捉耗子的心思,不会将高顾笙真正逼上绝路,每当高顾笙快要撑不住了,就会放松些,让他缓一缓,但章天师不是。
他从不管高顾笙的身体状况,高顾笙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也曾被他拉起来承欢多次,因为处于半昏迷状态,而无法上班,扣了工资。
这次,高顾笙又被他折腾昏了过去,或许是日积月累的疲惫拖垮了他,高顾笙发起了高烧。
这次烧的来势汹汹,高顾笙一连在床上躺了七天,自然,工作也没了。
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在他生病的这段日子,男人竟然出门了,回来之后,总能给高顾笙带些吃的。
他说,自己是去一家茶馆打工了。
那茶馆离这里不远,但却与这里的一切,隔着天堑。
他选择在这里居住,是因为这里交通不便所以租房便宜,而茶馆选择在不远处开,是因为这里清幽。
两边中央,有一道很高的墙,墙的一边是诗情画意,另一边是众生疾苦。
他知道,男人的真实身份应该不简单,这一身本领也足够他进入茶馆工作。
高顾笙吃着男人带回来的热粥,想起半昏半醒时,落在额上的微凉,知道是对方一直在照顾自己,曾升起的些许疑惑烟消云散。
是他想多了吧,问玄怎么可能与附在他身上的鬼怪有关联。
就算自从问玄出现后,这些鬼怪变成隔一段时间骚扰自己一次,应该也只是自己不知道鬼怪的某些规律罢了。
问玄又不是永久性的护身符。
高顾笙好些了,能从床上爬起来做饭之后,男人又开始整日在家。
这天,他突然道,“顾笙,今天我想吃蟹黄面。”
“我出门了,去茶馆。”
正是最适合吃螃蟹的时节,但螃蟹的价格也很贵。
他生病的这半个月时间,住院打针吃药都要钱。
他还没了工作,虽然男人每天都出去,却只是带吃的回来。
存折上没有进账,只剩下三位数。
男人饭量不小,若是让他吃饱,恐怕要用上十来只螃蟹。
高顾笙想了想,去市场挑了一只大闸蟹,将蟹黄蟹肉仔仔细细地挑出来,然后拿出咸鸭蛋,做了一道赛螃蟹,再将之前剥好的蟹肉蟹黄一并炒了进去,最后将满满一大碗金黄白玉色,盛了出来。
这面要热着吃才好吃,已经过了平时回家的时间了,男人还没回来,高顾笙有些担心他是在茶馆忙得很了,顾不上吃饭,想了想便将饭都放在饭盒里,准备出门。
饭盒他用了很久,边缘被微微磨损了,但依旧很好用。
他到了茶馆,才发现自己冲动了,踟蹰着考虑要怎么联系男人——男人没有手机,他自己还用着几十块的老年机,当然没有多余的钱再买一部。
可没一会,就见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的男人像是个公子哥,一身衣衫华贵无比,高顾笙没见过都知道,这件衣服恐怕能顶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用过的所有钱。
公子哥看起来与章天师关系不错,高顾笙心想或许是章天师得了公子哥的赏识。
他低头看自己,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衫,洗的有些脱线了,一条腿有些跛,一只眼睛看不见东西。
他突然有些自卑,担心给男友丢人,便躲在了墙后。
高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发酸。
在梦境的伊始,那个十八岁刚考上大学的高顾笙,意气风发,进退有度,虽然出身贫寒,但不卑不吭,一身傲骨,如今一路坎坷,虽然依旧坚韧,却被磨去了骄傲。
他的孩子,本该值得天下最好的东西。
高顾笙藏在墙后,耐心地等着两人分开,却没曾想,他们两人竟在墙后聊了起来。
“问玄,真不再等会回去?”
“不了,小东西等着我。”
说的是他吗?高顾笙面上有些发红。
“不是吧,你真对他上心了?你这家伙,玩失忆王子和灰小子的游戏玩上瘾了?”
什么?
“喂喂喂,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呢,那位大小姐虽然柔柔弱弱的,但她家人可不好惹。”
未婚妻?
“知道,”章天师的声音带着高顾笙不曾听过的漫不经心,“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高顾笙怔愣着,突然感觉手上的饭盒沉重无比,他几乎要提不住。
“喂点剩饭就能死心塌地地对我好,不好玩吗?”
公子哥夸张地打趣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罩子,听起来有些模糊,“我去!问玄你小子真混账啊,让灰小子给你打工赚钱,你躺在家里当大爷,他平时这么照顾你,你把人折腾病了,自己出来来我这混饭吃,却只给他带剩饭——不过就算是剩饭,茶馆的剩饭他也吃不起。”
“你小子,就是因为没人给你做饭了,才跑出来的吧,我看他把你照顾的不错,要不是他病倒了,你没准还在那当大爷。”
公子哥笑起来,“你说他要是知道,其实你记忆早恢复了,他会怎么做?”
“无所谓,他哭起来倒是很好看,他要是懂事,我不介意把他养在外面。”
公子哥“啧啧”两声,转移话题,“对了,今天的蟹黄面,怎么不给他带点回去了?”
章天师的声音漫不经心,“我出门前说想吃蟹黄面,我想看看他能做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余下的声音便听不清了。
高顾笙觉得自己可能又发烧了,所以浑浑噩噩,耳边嗡鸣作响,连饭盒什么时候跌落都不知道。
边缘被磨去漆的饭盒盖子打开,里面的面和赛螃蟹洒落出来。
鲜香的味道,此刻却如此令他恶心。
他捂住腹部,身体一阵阵痉挛着干呕,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很奇怪,他却没有落泪。
他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他打扫着落在地上的脏污,明明眼尾还带着水红,却面无表情地将脏污的饭菜倒进了垃圾箱。
饭盒还得留着。
他没有钱再买一个饭盒。
他找了个公共厕所,把饭盒冲洗干净,手机响起,他伸手去接电话,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接通。
“顾笙,你在哪里?这几点为什么没去上班?”
是墨桦。
高顾笙下意识便放松了脊背,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墨桦卷进来。
于是他故作开心地说,“没事啊,我换了个地方上班,工资高一些,工作也轻松点,我能有时间看书了。”
墨桦与他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男人打了进来。
“你在哪?”男人的声音蕴着薄怒,“你出去怎么不和我说?!”
高誓能看见,今天男人没有在高顾笙身上放鬼,大概是觉得高顾笙还没好全,不会出门。
他没想到,高顾笙会因为担心他,给他送饭。
高顾笙到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
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些凉了,他用冰凉的指尖抓着冰冷的饭盒,仔细地,一点点将上面的水珠擦干。
他说,“刚才我给你去送饭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高顾笙垂着眸子,站在橘黄色的夕阳的余晖中,“章问玄,既然你的记忆恢复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法抵抗,所以我自认倒霉,不找你要说法了。”
“咱们分手吧。”
手机那边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的愤怒几乎要冲破手机,怒极反笑,“分手?你跟我提分手?谁给你的权利!”
高顾笙平静地问他,“你有未婚妻了,而且你也说,对我没什么感情,只是当个玩物而已,不分手要怎么办呢?”
他的问题中不含嘲讽,就像是只是单纯好奇。
偏偏让章问玄愈发愤怒。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小东西应该哭,应该难过,应该求着自己不要走,应该放下所有自尊和骄傲跪在地上祈求他的爱意!
他不是爱自己吗?现在这副表现算什么?
超脱了掌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让他极其愤怒。
“好,你很好!”
他挂断了电话。
高顾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看来今晚,出租屋是回不去了。
他顺着夕阳的方向,往当初的福利院走。
现在,那里只剩一片废墟。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寒气穿过衣服,往他骨头里钻。
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直走。
直到他看见了已经成为废墟的,荒无人烟的福利院,以及站在那里的墨桦。
“……阿桦?”
墨桦看见他,大步走过来,他捏了捏高顾笙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套上。
“阿桦,我不冷……”
“穿上。”
高顾笙的力气哪能反抗墨桦,他像换装娃娃似的,被套上了外套。
墨桦个子高,他的外套高顾笙穿着能盖过屁股,领子竖起来能遮住半张脸,一穿上立马暖和了。
墨桦见他不再挣扎,才和缓了眉眼。
他听出高顾笙情绪不对,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想往当初的福利院那边走,便提前过去了等着。
他没问高顾笙发生了什么,只是道,“今天发工资了,走,去吃馄饨。”
福利院后面有家推着馄饨摊的夫妻,包的馄饨皮薄馅多,香飘十里,当初他们在福利院的时候,说起长大想做的事情,十个有八个说想去馄饨摊痛痛快快地吃个饱。
高顾笙弯了弯眼睛,想露出个笑来,失败了,变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苦笑。
“不了阿桦,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见状,墨桦也不勉强,找了两张没人要的宣传单垫在下面,两人一人一张坐着。
墨桦率先开口,“这个给你,有用没用的,先戴着。”
高顾笙借着月光一看,发现是一个平安扣。
说不上多好的水种,甚至称得上劣质,绿油油的颜色让人怀疑是不是塑料合成的小玩物,用红绳挂着。
但高顾笙知道,这是临市道观的平安扣,挺说很灵,很难求。
高顾笙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去,墨桦在黑夜中还带着帽子,帽檐拉得很低。
于是高顾笙突然出手,将他帽檐掀起,便看见他额头上一片血红。
高顾笙抓着帽檐的手,收紧了,手微微颤抖着。
墨桦从高顾笙手里把帽子抓回来,扣在头上。
“不知道管用不管用,据说是开了光的,应该也能驱鬼,你戴着试试吧,不行再找别家。”
高顾笙喉咙干涩,半晌,挤出轻轻的一声“嗯”。
他抓着红绳,想往脖子上戴去,就在此时,有风平地而起,
邪风刮过,刮得人迷了眼,墨桦下意识想去抓高顾笙,却抓了个空。
等再睁眼,却见高顾笙被一个男人掐着脖子,高高提起。
高顾笙满面涨红地挣扎,窒息感让他濒临死亡。
男人发出冷笑,其中蕴含地暴怒令人心惊,“高、顾、笙!”
“顾笙!”
墨桦瞳孔一缩,握拳向男人打去,另一只手去抓高顾笙。
可男人只是向他一指,墨桦就被定在了原处。
“好,很好!”
“这么快就找到野男人陪你,还真是一刻离开了男人都不行。”
“怪不得,能勾得鬼王念念不忘。”
什么?!
看着高顾笙不可置信的眼神,章问玄冷笑一声,将他拉至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我的小顾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受了重伤?当然是想要收鬼王为座下小鬼。”
“没想到它确实强悍,我与他两败俱伤。”
“只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你这么个宝贝,竟然是万年难遇的万灵之体,你活着与我交合,可以让我修为大进,死之后,将会是最强的厉鬼!”
“你……”高顾笙想起曾经被全网谩骂的事情,瞳孔骤缩。
章问玄笑了起来。
“没错,视频是我放出去的,毕竟我没有和别人共用炉鼎的习惯,你能跑到哪里去呢?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小明星高顾笙,是个人尽可夫的货色。”
“我会让你成为我最棒的玩具。”
“别想离开我……哪怕是死!”
男人目光狠厉,像是要将高顾笙拆吃入腹。
那枚平安扣还在高顾笙手中握着,濒死的痛苦让他抓紧一切能抓住的东西,那枚材质劣质的平安扣,割伤了他的掌心,沁出一股鲜血。
“该死的是你!”
鲜血涌出的刹那,墨桦身上禁锢解除,他一拳砸向章问玄的脸,却是个假动作,下身微沉往章问玄的腿扫去。
章问玄被意料之外的墨桦惊得一愣,眉眼涌出几分杀意,“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胸前血玉涌出浓浓鬼气,万千厉鬼涌出,整个福利院刹那间变为鬼蜮!
一只厉鬼咬住墨桦的脖颈,一只咬住他的拳头,好久未曾吃过活人血肉的厉鬼们兴奋地发狂,皮肉被生生撕下,墨桦喉中涌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墨桦!”
高顾笙衬章问玄松懈,一脚踹向章问玄的下身,可他哪里是章问玄的对手,被轻易按在身下。
章问玄咬住高顾笙后颈,鲜血淋漓。
“让他看着你被我玩,你说他走得会不会也不安生?”
高顾笙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痛苦,他双眼睁大,死死盯着墨桦。
眨眼之间,墨桦半边身子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这一刻,高顾笙一身傲骨被尽数打断,他哀求着,“放过他,只要你放过他,我活着当你的狗,死了当你的玩具。”
“晚了。”
高顾笙的屈服不但没有让他欢愉,反而越发愤怒,他抓着高顾笙的头发,逼他看墨桦。
看着墨桦被万鬼撕咬,血肉被拆分入腹,就连魂魄都被撕碎,魂飞魄散,此后这世上,再没有墨桦这个人。
高顾笙看不见墨桦的魂魄被撕咬的惨状,他只是感觉如万蚁噬心般痛苦,在墨桦魂飞魄散的刹那,他莫名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
章问玄发泄似的动作,高顾笙不挣扎也不反抗,他只一双眼死死盯住墨桦的骨架。
他死前,那一只手,还向高顾笙伸来。
高顾笙抓不住。
他伸长了手,也抓不住。
墨桦为他求的平安扣,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绿莹莹的翠色,染着殷红的血。
高誓的一双眼睛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看见了,这平安扣不过是骗子招摇撞骗的把戏,让墨桦冲破章问玄束缚的,是高顾笙的灵血,和执念。
便如那日,
祈福应如意,三叩九拜上天梯。
……
高顾笙如同没了生机的傀儡,章问玄百般折辱,也无喜无怒。
他恼怒,却也掩盖不住一日更胜一日的心慌。
他不承认自己有些怕了,看着这样毫无生机的高顾笙,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只想若高顾笙能多些情绪,哪怕是恨意与绝望,也无所谓。
可哪怕他扯着高顾笙的头发,用幻境演绎那天墨桦被吞噬的样子,他也没了反应。
甚至他还扯了扯嘴角。
“章问玄,你杀了我吧。”
章问玄气急,他却不敢下手,他莫名有种直觉,哪怕他有驭鬼术,倘若真的杀了高顾笙,也将会永远失去他。
可当人的求生意志削减到极致,谁也拉不回来。
高顾笙活死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年,身体依旧渐渐衰弱下去。
他最终,死在了一个深夜,悄无声息。
高誓站在高顾笙的床头,所有的梦境终于全部记起,这从他八岁起便日日夜夜困扰他的梦境,终于让他看见了全貌。
周围风景尽数扭曲破碎,画作无数金色光点向高誓汇聚,光点落在他的耳畔,凝为一尾小蛇。
他看向无尽的苍穹,
“所以,你的目标,是灵花,对吗?”
“剧情——或者说,”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