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个梦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高誓这么想着, 就听见自己喊了声,“走啊,整天在这里窝着有什么意思, 去比一场!”
眼前的场景变得清晰, 高誓才发现自己竟在云端之上飞行,他速度极快, 往下望去, 云朵似浪花般向两侧分开,甚是壮阔。
向上是浩浩长空,向下是万里云海。
他翻过身来,逆着飞去,能看见两侧飞速倒退的风景,和跟在身后的人。
那人似是无奈, 似是纵容, 总归是从那幽暗之处随自己出来, “去何处?”
他笑道,“我寻了一方新天地, 定不会影响旁人。”
……
高誓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已然破晓, 高誓这才发现, 自己居然睡着了。
应不解也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正与他对上了目光。
他还躺在高誓膝上,指尖抓着高誓的衣角, 两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应不解慌忙起身,指尖溢出白色光点, 高誓莫名觉得他有些自责, 高誓眼看他要把那点白光往自己身上放, 高誓连忙挡住他的手腕, “用不着,我……”
高誓说着活动了一下身子,有些诧异,“我身上不酸。”
高誓这话不是骗应不解,他是真觉得不但一点都不酸不痛,还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昨晚那一觉睡得格外酣甜,醒来之后感觉大脑都通透了几分。
高誓怀疑应不解是不是又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偷偷输灵力了,但看应不解的面色也很不错,不要说比他睡前好得多,甚至比他平时的状态还要好,高誓总觉得那双眼睛亮了很多,就像是木偶娃娃被注入了灵魂。
应不解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像医生看自己的病人有没有说谎似的,确认高誓说的都是真话,这才收回了手。
两人吃过早餐后,往公司去,不知道是不是高誓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应道长吃的更多了,但好像没平时吃的那么香。
“今天的饭不合口味吗?”
应不解看着高誓的侧脸,好像回答高誓的话总是格外认真,“没有。”
他低头咬了一口桃子,“很好吃。”
高誓边开车边随意道,“应道长,前段时间没得空,这几天我时间比较充裕,咱们去流水轩吃吧?你能吃辣吗?”
应不解顿了顿,“应该不能。”
高誓笑道,“道长不太确定吗?我以为老……老道长的徒弟也会喜欢吃辣。”
每次空渺来流水轩,他都得提前预约几位肛肠科医生。
流水轩的辣锅做得相当正宗,正宗到和肛肠科医院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肛肠科的一半收入都得益于流水轩。
应不解问,“你、喜欢?”
高誓随口道,“还行吧,不算特别能吃辣,但吃辣菜没问题……”
高誓突然发现,刚才应不解居然主动问自己话了。
要不是在开车,高誓肯定要把头转过来。
但应不解问完那一句,就像是耗光了电的小机器人似的,又坐着默默吃水果,和高誓恢复了你问我答的形式。
***
满室寂静,外面分明是白日,这间房间却遮着厚厚的绒布窗帘,整个房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还有别的财路吗?”
像是被斥责,男人的声音暴躁起来,“不!我已经准备了超出市价三倍的流动资金,却被截胡了!”
桌子被狠狠一拍,在黑暗中发出巨响。
“你不是说这是别人不知道的财路吗?为什么这个人倒像是志在必得似的!”
“我看了,那块地不过是一块在野外的荒地而已,到底有什么财路?难道是下面埋着重宝?”
“不说不说不说!又是不说!!我看不是天机不可泄露,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开始发怒,无形的压力向着男人笼去。
男人却声音淡淡,他蛊惑似的,注视着虚空,“如果是藏宝的话,我大可以夜里带你过去,你将宝藏挖出来就不好了?”
“……呵!既然如此,就别再说这种话!你只不过会动动嘴罢了,出钱出力的全是我!”
“好了,别啰嗦,还有别的什么财路吗?”
***
高誓白天去公司处理完了那块地的事情,又转头去了异管局。
中间承泽奇还给他打了一次电话,问他拍的是哪块地。
听声音承泽奇恢复得差不多了,估计过几天就可以恢复精力了,高誓也没瞒他,干脆地给他说了自己是拍的三号地。
承泽奇听得倒抽一口凉气,“那个败家子儿是你公司的?!”
高誓无奈,只能说自己猜的果然不错,这个称呼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
承泽奇气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你、你说你!你要买地建实验室就买!去哪买不行飞的在这边买!B市的地皮多贵啊!”
“好,贵也就算了,你还和厉家那边死磕,非得把四千左右的地翻了三倍才拿下,这还有利润吗!你图什么啊!”
高誓能听见承泽奇在那边愤怒地走来走去,突然,他站定,“不对,你虽然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不是这么个冲动法,你告诉我,厉家是不是欺负乐乐了?”
“他们看乐乐长得好看,想让乐乐进娱乐圈?”
没想到承泽奇误打误撞还说对了,高誓道,“厉陌尘是找过乐乐。”
承泽奇倒吸一口凉气,“厉陌尘?他不是厉家的总裁吗?进娱乐圈是经纪人的事儿,他找乐乐干嘛!”
承泽奇的脚步声越发快了,“不行不行!厉陌尘就是个黑心鬼!乐乐玩不过他,非得被生吞活剥了不行。”
高誓道,“没事,乐乐拒绝了,他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他为了避免承泽奇乱想,找了个借口,“我看那块地感觉很合眼缘,想了想还是决定要那块,本来打算拍到线就不拍了,没想到刚好比厉家高一点。”
“那块地我是打算建实验室,但没打算真的用那块地纯纯做实验室。”
高誓看着手腕上的星星手表,笑了起来,“我打算建立一个,纯粹的科技商场。”
……
回家路上高誓已经在流水轩定好了桌,这次提前准备,哪怕流水轩的菜分量再少,也能让应不解吃尽兴。
开到一半,路上却堵住了车,一开始以蜗牛的速度缓缓前移,现在干脆不动了。
不少司机打开车窗探出头来,互相询问着情况。
然而不等多久,就不用再问了,因为就在不远处,有滚滚浓烟升起,哪怕是在太阳已经从地平线消失、唯留余晖的情况下,也看得分明。
救护车“呜——呜——”地狂奔而来,身着橘色防火服的消防员们跳下车,便提着水管冲了进去。
司机们纷纷下车,有不少撸着袖子就开始自发救火,运水、帮助消防员降温,高誓也跳下车,一把从刚跑出火场的消防员手里接过遇难者往外搬运。
现场乱而有序,高誓来回跑着,而应不解沉默地背着遇难者跟在高誓身后,不知来回几次,见火场几乎再没有呼救声,高誓一转身才发现,应不解的脸色又变得苍白,今早分明还很红润的唇色此时更是惨白一片。
高誓大惊,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应不解只是摇摇头。
高誓将兜里的棒棒糖抓住来塞给他,“法力透支了?快吃!”说着将剥开的糖直接递到了应不解嘴边。
应不解咬住糖,却只是摇头,“我不能用法力。”
高誓这才发现,应不解好像一直都是凭肉身力量在救人。
他略带强硬地将应不解按在椅子上,“好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
吃了点东西,应不解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发惨白,看面色比刚从火场救出来的遇难者还虚弱,虚弱到医护人员跑过来问了好几次,应不解需不需要帮助。
着火的是居民楼,现下正是众人都下班在家的时候,不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而且这片儿居民楼靠近商业街,烧起来影响格外得大。
现场消防员们正在降温,医护人员来回跑动,交警艰难地维持着交通,有人痛哭、有人庆幸。
现场混乱,火势太旺,消防员的来回交替越来越快,他们身上的温度极高,皮肤变得赤红,却仍在搜救着幸存者。
有人大声喊,“看看自己家里人都在吗?”
一阵“嗡嗡声”之后,有人高呼,“坏了!你们看见贾老太了吗?!”
“我没看见!”
“我也没!”
“贾奶奶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做饭,她耳朵不好听不见!是不是被封住了?!”
“她在几楼?!”
“六楼!她在六楼!”
众人不由得仰头看去,火势从五楼而起,五楼往上已经成为一片火海。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有人声音颤抖,“应、应该出来了吧?”
“老婆子嘴硬命也硬,是不是咱们没看见?”
“是不是送到医院去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独居耳朵又不好的老人,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可就在此时,火场中走出一个人来。
他步履蹒跚,身后还背着一个人,消防员们不顾自己皮肤还在发烫,跑着去接他。
就在他走出火场的刹那,大门轰然断裂。
众人惊愕地看到,在火场上方腾起一道巨大的虚影。
竟像是九尾的灵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