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黄杉二十四岁的时候, 从街上发现了脏兮兮的飞羽。
那个时候的飞羽大概是因为刚闭关结束,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知道, 流落街头。
黄杉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小巷里面, 周围围着一群小混混。
黄杉虽然长得瘦弱, 但从没缺过锻炼,这几个社会青年组成的小混混团体还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把小混混驱散了,把飞羽带回了家。
飞羽在黄杉家里一住就是一年,这期间他们日久生情,灵肉合一, 黄杉甚至已经带着他去见过了自己的父母。
可是就在一年后, 飞羽突兀的失踪了, 而在他们的床上,留下了一枚硕大的蛋。
“蛋?什么蛋?有多大?”
银羚好奇地追问道。
黄杉想了想, 拿手比了半米左右的高度, “形状有点像是放大的鸡蛋, 通体雪白,上面有银色的花纹,长度大概在半米左右。”
用手触碰的时候, 黄杉能感受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温暖。
他甚至能感受到蛋壳下面的生命,感觉蛋壳是在跳动着的。
因此, 他便买了一个恒温箱, 想帮助这枚蛋孵化。
里面的小生命在呼唤着他, 每当黄杉工作结束之后, 都会将手碰在蛋壳上,他感受到蛋壳里的小生命冲他贴过来,就像是在撒娇的小动物。
在最开始,蛋只是一颗看起来长得有些大的蛋,可是渐渐的,它开始自己动了。
蛋壳坚硬异常,它会自己咕噜噜地从恒温箱滚出来,滚到黄杉的床上,黄杉就只好抱着一起睡,就像在孵蛋的鸟儿。
五年之后蛋壳破裂,从里面诞生出了一个小婴儿,就是黄依依。
春去冬又来,时间又过了五年,黄依依五岁了,而黄杉也寻找当年的恋人,找了整整十年。
他没想到,与恋人再次相遇后,恋人却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曾经,他呼喊当年的昵称,却被误认为是骚扰。
应不解说,有鲲鹏血脉且正在觉醒的人,分为两个阶段,“鲲期”和“鹏期”。
在鲲期,他们将会闭关沉眠,接受来自血脉传承的记忆,在鹏期则会清醒过来,在人间历练。当这个循环反复九次的时候,他们就会彻底觉醒血脉记忆,能完全发挥来自血脉的力量。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每当鲲鹏血脉拥有者结束一次闭关,他们都会忘记之前的“鹏期”记忆,这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地复苏,时间大概在一年左右。
在鲲鹏的觉醒期,不能点破鲲鹏血脉继承者的记忆,需要他自己慢慢地回忆,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掌握血脉力量,所以黄杉便一直强忍着,没有说出他们曾经的经历。
可是方才,飞羽终于像是记起曾经的事情了,还问出了“依依是不是他孩子”的话,没想到下一秒却不但没有恢复记忆,还昏倒在地,把黄杉吓得现在手还在发抖。
他们匆忙刚来,对飞羽的情况一筹莫展,还是等应不解到来看了看,说飞羽身上出了点问题,而后便带着昏迷的飞羽来到了空着的会议室检查。
正说着,应不解从房门中走出,众人纷纷看过去。
应不解径直说道,“他体内有一个封印,封住了记忆。”
“什么封印?应道长,那您能解吗?”
黄杉连忙追问。
应不解摇头,“不记得了。”
银羚苦恼地抓抓头发,绷带都被他抓地炸起,“飞羽被封印了记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是唯一一次在外闭关时候的事?”
飞羽因为情况特殊,所以闭关都是选择在总部,唯一一次意外,是他在出任务的时候“鲲期”提前,不得已在山林中闭关。
灵管所见他久久未归,差点以为他已经身死。
应该就是那一次,他闭关后走到了小巷中,然后被黄杉救走。
这封印到底是鲲鹏血脉特有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谁也没法断定,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的应不解,爽灵不全,记忆也不全,也束手无策。
偏偏飞羽在回到灵管所后,慢慢地会想起了除黄杉外所有的记忆,导致整个灵管所、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记忆碎片缺了一块。
应不解又道,“飞羽醒来后,可能会因为封印的原因,记不起在昏迷前的事情。”
黄杉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唇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飞羽终于重新醒来,他揉揉疼得一跳一跳的额头,然后走出了房门。
出了门,他便一眼看到了空档走廊中的黄杉。
飞羽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别扭的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也因此,他没看见黄杉眼中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到失落的过程。
黄杉勉强勾起唇角,笑道,“你刚刚有些不舒服,晕倒了,所以我把你架过来了。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飞羽有些奇怪地感受了一下周身,皱眉道,“没,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我当时好像确实是失去记忆了。”
“没有不舒服就好。”
飞羽看着黄杉的笑容,心口闷闷地发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忘掉了什么东西。
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高誓回到家中,看见空渺老人难得在做正经事情。
这家伙前两天天天炸鸡薯片配可乐,连脸都肉眼可见得圆了一圈,今天却看见他久违地穿上了道袍,手里拿着罗盘,脚下踏着八卦阵,面容严肃,念念有词。
高誓看了一眼,觉得他可能在干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插手,转而招呼应不解来吃水果。
应不解剥开一个橘子,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剥出两瓣递到高誓嘴边,高誓自然张口咬住。
“好甜。”
应不解便再没往嘴里送,而是看着高誓吃完了,就掰两瓣递到高誓嘴边。
高誓手下不停,利落的将西芹切成小段,与鸡蛋一起快炒,这边又将已经腌制好的猪肘子送进烤箱。
投喂完毕,应不解拿起菜刀,低头看看盆子里那几只水灵灵的西红柿,一阵虚影过后,西红柿每一颗都均匀地分成了八份,乖巧地躺在了盆子里。
他将盘子端给高誓,两人一个切菜,一个炒菜,虽皆不言语,却默契十足。
高誓端起盆子,看看里面的莴苣片,每一片厚度和长度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机器切割好的成品,他笑着问道,“道长,你之前是练过剑法刀法之类的吗?”
应不解眨眨眼睛,想了想道,“似乎,有点印象……有人教过我。”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记不清了。”
高誓觉得有些遗憾,没能参与到应不解的过往。如今只能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机缘,将应不解的爽灵恢复,好让他表白心意。
这时,客厅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算是在开着抽烟机的厨房里面,也能听得清楚。
高誓擦拭着菜刀,回头一看,果然就看见空渺道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往这边大步走来。
“老头子,小心点儿,当心你的老腰。”
“什么事这么急急糟糟的,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
“我算到小应爽灵的线索了!”
“什么?!”
高誓险些将菜刀掉在地上。
空渺心满意足,一副长辈的样子训斥高誓。
“这么点儿事就急急躁躁的,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不会冷静。”
高誓菜也不炒了,“老头子,别卖关子了,你快说,线索在哪里?”
空渺道人道,“显示是在A市,再详细的就没有了。”
A市……
高誓一愣。
乐乐这次去的,就是A市。
***
高顾笙在放寒假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和高誓打了个招呼之后,去参加志愿活动,这次志愿活动的地点就是在A市。
前一阵子,A市出现了连环失踪案,调动大批警力前往,民警刑警武警异警灵警……凡是能想到的警种都有。
警方在A市开展调查,顺藤摸瓜,抓了好几伙人贩子,还直接捅炸了在A市的老巢,总算是把A市给抓清净了。
刑警大队的路行之外调已经接近三个月了,而高誓小队的大熊也在外面,从夏天开始就没回来。
任务的详细信息,在结束之前当然不能外传,不过倒是知道,警力已经被调走了大半,至于去何处,更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总之,经过长达两个半月的调查,A市别说人贩子了,就连小偷都不敢露头了,生怕一伸手,就被海量的警察淹没。
就是因为这样,高誓才敢放手让高顾笙去A市。
……
“云姐,咱这次怎么安排?”
云知意翻出备忘录,“这次咱们先下村,去看望孤寡老人,时间是三天;帮助街道宣传基础健康知识,时间是半天;然后……”
云知意林林总总说了五六条,听得几人头皮发麻,孙珺苦笑道,“居然有、有这么多条吗?”
云知意摊手,“你们可知足吧,多少学生想抢这个志愿活动还抢不到呢,这次的志愿活动能把两个学期的志愿活动分给拉满,一年之内都不用再愁活动时长了。”
说起活动时长,高顾笙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被厉陌尘给搅黄的清洁街道志愿服务活动,当即在心里给厉陌尘扎了一次小人。
这次的志愿活动是校级活动,所以来A市的同学来自不同的专业,一共组成了一支大概有十几人的小队,云知意是小队队长
他们坐在火车上,分成三组。
从上车之后,周镜的脸色就不好看,整个人蔫了吧唧地靠在座位上面,脸色惨白,手里抱着一个呕吐袋。
他有气无力地问,“云知意,咱们学校,不能把交通设施给、给换一换吗?”
云知意轻哼一声,把清凉油给周镜,“学校能报销路费就不错了,你还想换交通工具?”
高顾笙倒是精力旺盛,他鲜少出门,头一次坐火车,整个人都很兴奋,从上车开始就左看右看,一直没闲下来。
他扬扬头,看见另有个女生单独坐在座位上面,没和大部队坐在一起。
他拍了拍云知意问道,“那个女生怎么没和大家坐一起?那边不是还有空位吗?”
云知意看了一眼,有点苦恼,道,“她是文学系的齐巧,她和她女朋友吵架了,现在正一个人生闷气呢。”
要是因为别的事情吵架,她还能劝一劝,小情侣吵架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这对小情侣,一个人坐在走廊这边,一个人坐在走廊那边,分别朝着窗外扭着头,一副死不相见的样子,看起来气鼓鼓的。
小情侣吵架的事儿,能别管还是别管。高顾笙摸了摸鼻子,刚想把目光收回来,就看见坐在齐巧身边的那个老大娘,乐呵地拿出了几个橘子,给自己剥了一个,又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几人分了分。
齐巧拿到橘子,有礼貌地道谢,不得不说,在气味混杂的火车上闻到橘子的清香,确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那老大娘慈眉善目的,应该是独自坐火车,她穿着一身常见的花粗布衣服,看起来像是从村里往城市赶去看亲戚的。
高顾笙耳朵灵,他听了一耳朵,这大娘确实是从村里往城市赶,原因相当狗血。
他们村的一个姑娘家里重男轻女,十六岁的女孩就要卖给村口五十岁的瘸腿老光棍,给弟弟攒钱凑彩礼。
这姑娘有志气,凭自己的努力跑出了村子,并且扎稳了脚跟,没想到那对父母听说女儿过的好,就携家带口到大城市里面骚扰姑娘,让她拿钱给弟弟买房。
老大娘这次去就是赶过去给姑娘撑场面的,这个老大娘在村里的地位很高,她说话女孩父母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
八卦谁不爱听啊,齐巧也忘了自己在生气了,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那老大娘还和齐巧聊起来了,两人简直像是一对忘年交似的,一见如故。
老大娘看着小姑娘之前心情不好,又问她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齐巧说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她本以为老人家年纪大,接受不了,但是老大娘面色依旧,轻声细语地道,“女孩子也是你对象啊,小俩口有什么说不开的。”
她劝着齐巧和她的女朋友和好,说了一些劝导的话。
其实老大娘和齐巧说话声音算不上大,但是高顾笙的听力实在太好了,这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面钻,他看看云知意几人,他们就没听到老大娘和齐巧的对话,心里叹了口气。
老大娘和齐巧聊得很投机,在老大娘的安慰下,一对小情侣又和好如初了。
齐巧对面那大哥好心地给齐巧女朋友让了座,让这对小情侣面对面坐着,你一半我一半地分着橘子
火车到站,此时距离A市只剩两站了。
周镜频频地往车外看,简直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高顾笙注意到那老大娘也站起了身,似乎要下车,她大包小包的,带的东西不少,齐巧看见了便好心地起身,帮她将大包裹从座位底下拖出来,把老大娘往火车出口送。
然而,那老大娘快下车的时候,却一把抓住了齐巧的手腕,大声道,“巧丫头,你不是说好了要和奶奶回去,不离家出走了吗?你怎么不跟奶奶一起走?”
那老大娘全然不是之前那副轻声细语的模样,这嗓子嚎的,直接把半个车厢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老大娘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都这么大了,都该嫁人了,还学城里人玩离家出走那一套!你卷了你爸妈的钱,他们辛辛苦苦攒下的一整年的庄稼钱都被你给带走了,你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你再想想你在地里的爹妈,你这孩子简直没有心啊!”
话音刚落,车厢中的人们的目光就看向了齐巧,齐巧的家境不错,穿的都是名牌,登时不少的目光就带上了鄙夷,有几个想出手的好心大哥也将手缩了回来。
齐巧简直惊呆了,她用力地甩着手,可是这老大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力气大得惊人,她干枯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似的,紧紧的抓住她。
齐巧这时候哪还能不明白,她这是遇上了拐卖妇女的团伙。
她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喊道,“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们是不是一群人贩子?”
齐巧的女朋友原本想扑上来,可是却被坐在身边的,铁塔似的壮汉堵住了去路,被抓着扣在了位置上。
老大娘痛心疾首地说,“巧丫头,你大名叫齐巧,你现在在京大读文学系……你不认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还污蔑奶奶是人贩子呢?”
她对齐巧的信息如数家珍,原本还有疑虑的乘客们听着老大娘的话,心里的疑虑也被打消了不少。
有人还是跟着帮腔,“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是你不认识她的话,他怎么对你的信息说的这么清楚啊?你就乖乖的回去跟你爸妈低头认个错。你的外头倒是享福了,你爸妈在老家受罪,你难道就不愧疚吗?”
齐巧的女朋友低吼,“放屁!她是我女朋友!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怎么可能在受苦!”
那老大娘抹着眼泪说,“你不想上学,好,那回去就不上了。你爸妈不就是看着你整天只知道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说了你两句吗?你用得着离家出走吗?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和你爸妈犟嘴,还和她私奔。”
有人附和着,“就是,喜欢女的就喜欢女的呗,你跟你爸妈好好说说不就完了吗?用得着这么干嘛?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压着齐巧女友的那个壮汉也抹了把眼泪,说,“妹子,哥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小混账勾着你偷家里的钱,又勾着你离家出走,实在是不像是个好东西。我刚刚还看见她对你动手动脚的,你以为你是你俩都是女的,你就不会吃亏吗?妹子,听哥一句话,你喜欢女的就喜欢女的吧,但是不能是这个人!。”
他又放软了语气,“哥回去开导爸妈,你别在外边瞎逛游了,回去看看爸妈吧,他们想你想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几个“好心人”站起来,一边劝着齐巧,一边暗暗使劲儿推着她往外走,他们拉扯着,就要将齐巧带走,而那个铁塔似的壮汉身边也出现了几个男人,他们将齐巧的女朋友抓住,就要带着下火车,一边走,一边还说着,“臭丫头,敢对我妹妹下手……”
云知意见齐巧两人即将被带走,人贩子的表演时间结束,第一阶段的拖延时间随之结束,当即在群里发了个“开始”,接着猛地起身,叉腰怒道,“这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同学,你们几个是谁啊?我们都见过她亲戚,你们几个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就在此时,高顾笙熄灭手机屏幕,暗中比了个OK的手势。
报警完毕。
列车长通知完毕。
为了不让这两个姑娘被惦记上,他们必须要尽可能地将这伙人贩子一网打尽。
这个车厢里的人贩子分工明确,数量不少,有的随声附和,有的警惕放哨,单靠他们很容易在混乱中让两个女生受伤,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拖延时间。
随着云知意起身,小队同学跟着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为齐巧和她女朋友作证。
“就是啊,你们就是一伙人贩子吧,这可是我们同学。”
“齐巧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我们怎么没见过有你们这一群亲戚?”
“说齐巧是你们家闺女是吧?那我问你,齐巧穿多大的鞋码?说不出来了吧?”
……
老大娘傻眼了,她见这小姑娘孤零零的自己坐在位置上面,只有个小女朋友作伴,本来以为是个好下手的,谁知道人家是跟着小队来的?
这“哐哐哐”站起来的,放眼望去,足足有十几个人。
他们常用的伎俩,就是一个打探信息,三四个引导节奏,三四个打手,两个放哨,用人海战术把女孩在公共场合直接绑走。
谁能想到啊,对方的人比自己这边还多!
足足有十几个年轻力壮二十来岁精力最充沛的年轻人!
一群人脸色难看,当下也不去拉齐巧了,那老太婆之前看起来腿脚不利索,现在窜的倒是比兔子都快,跑到了火车站外,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往外边看,担心这人跑了,还有不少热心的乘客,七手八脚地将几个露出端倪的壮汉按到在地。
很快,众人就看见老大娘惨白着脸,一步一步地向火车的方向退过来。
往前一看,霍!火车站被警车包围了!
就连那几个火车站接应的,也被一起逮住了,如果老大娘跑到车上去,就会发现前后左右坐着的全是警察,迎接她的将是一副银镯子。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走了什么霉运,正巧一车民警巡逻,巡逻到火车站,接到报警后一脚油门一分钟到岗,再加上火车站本来蹲守的刑警,足足三车警察将火车站包了个密不透风,就算是老大娘插着翅膀飞上天上去,也有办法给她拽下来。
一刚刑满释放不久的小偷,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得亏自己没动歪念头,要不然这刚出来就得进去。
……
人贩子们被带走后,云知意安排分成两组,她陪着这一对倒霉的小情侣去警察局做口供,另外一群人则收拾大包小包去往附近的宾馆。
本来的打算是今天直接去村里,但是做完笔录之后,会错过今晚的最后一班大巴车,所以一行人决定就近休息。
都是年轻人,在最初的后怕过后,随着而来的就是兴奋,正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他们一边在餐厅中吃着饭,一边说笑着。
然而,高顾笙却没有他们这样子的好心情。
墨桦给高顾笙倒了一杯可乐“吓到了?”
高顾笙勉强笑了笑,“我小时候就差点被人贩子给抱走,哪里会怕这种场面?我就是觉得有点、有点……心里有点不安。”
他的直觉向来准确,当下便放下筷子,“要不咱们去接一接云姐吧?眼皮一直跳”
周镜也放下筷子道,“我听刚刚进门的人说,有一段路的路灯坏了,很黑,正好是从警局往宾馆最近的那条路。”
墨桦和孙珺也不吃了,四个人便往警局那边走去
周镜给云知意打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
高顾笙的眼皮越跳越厉害,他按了按眉心,“咱们快点走。”
几人步履匆匆地往前行去,前面果然有一处地方黑的突兀。
路灯坏了,而且坏的不止一盏,放眼望去,竟然一片黑,看不到尽头。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边黑洞洞的,胆子小的,就直接绕路了
高顾笙几人向着黑暗中走去。
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他们听见了呜呜的闷哼声。
周镜脱口而出,“知意的声音!”
在马路两侧是行道树,声音就在行道树后传来。
几个大男生向着行道树狂奔,顺着声音找去,看见云知意被一个壮汉捂住嘴,控制住了行动。
情急之下,周镜也顾不上自己的战五渣的战力,往前冲去。
然而,下一秒,却见云知意嘴里虽然发着挣扎的声音,脸上的神情却极为冷静,只见她两指一分,猛地往上一戳,那一对纤细修长的手指便直直戳向了绑匪的眼珠子。
绑匪根本没料到这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小姑娘,还有这个胆子,被戳了个正着。
他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云知意趁着绑匪吃痛,直接在绑匪怀里扭了个圈,膝盖往上一提,正中绑匪的命根子。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绑匪痛苦地后退两步,双手死死的捂住下面,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在场的男士们见状都情不自禁地夹住了腿。
云知意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向下一甩。
身为云家的大小姐,自然学过一些防身功夫。
云知意最出色的,就是剑术。
她不仅是学生会的主席,还是武术协会的会长。
绑匪痛苦地努力的睁开眼睛,知道这次是遇上了硬茬子,眼看前方来了几个男生,将他包围,他们的站位非常分散,其中有两个男生身形纤细,自己的手臂都有他们的大腿粗,看起来瘦弱不能打的样子,便想也不想的冲着那边冲了出去,想先找一个突破口跑掉。
那个个子看起来高高壮壮的肯定不行,一看就是练家子。
剩下那两个,身形都比较纤细。
绑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高顾笙吸引了,就在这一刹那,他下定了决心——就冲着高顾笙冲,没准还能捞一个极品。
绑匪冲了过去。
绑匪敏锐地发现,在他冲向高顾笙的时候,他旁边几个男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背后的云知意,甚至连抬起的树枝都放了下去。
绑匪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挥散。
他可是被那位加持过的人,区区一个小男生……
绑匪冲向了高顾笙。
绑匪倒飞了出去。
高顾笙收回踢出去的脚,点了点头,“非常完美的一击!高顾笙选手得分十分!”
绑匪被踹得不知东南西北,原本只是见人太多想跑掉的,此时却动了杀心。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显然是又有人向这边走来,他不由得心中大喜,想也不想,就冲着那边冲了过去。
他从裤腰上拔出了一把水果刀。
看见他手里的水果刀,顿时响起了好几声惊呼声,绑匪一下子就勒住了,刚刚来人的脖子。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竟然连反抗都没反抗。
绑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猛地转身,向他们威胁道。
“小兔崽子们,你们要是敢报警的话,我现在就在他的脖子上开一个口子,到时候他就是因为你们死的。”
他自小身强力壮,走上拐人绑人卖人的路子后,就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情。
他放完狠话,想看他们惊恐哀求的表情,却见他们一个个都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惊慌。
“敢打老子,你们等着,不把你们都做掉,老子就不是在道上混的!”
“……是吗?”
被劫持的高誓,手轻轻搭上他持刀手臂,扭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