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会吗？

不会吧？

一个副本boss,会死得这样悄无声息吗？

纪苏有些坐不住，正当他想扒在门边，小心的顺着缝隙望上一眼,看看叶向南到底死没死的时候，有两个人边骂骂咧咧边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

“门都是锁着的,里面能有人吗？”

……

“你说姓叶的那小子，不会偷摸溜到楼下的班级里去了吧？”

纪苏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两人的速度实在太快,走廊又太过空荡,他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地方躲藏,只能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

纪苏感觉到两人的目光虚虚的落在他身上，与其说是在看着他，不如说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东西。

视线没有停留，下一刻就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看不见我。

纪苏松了口气。

“诶，我眼神不太好,你看一下，那边的门是不是没上锁？”

“哪边？”

矮个子男生有些近视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指着一扇门,下巴微扬做出示意。

“还真他妈是，那小子肯定在里头！”

两人气势汹汹的踹开门,激动的叫骂声在喉咙里转个弯变成了惨痛的哀嚎。

纪苏离着些距离,侧过身向门里面探望。

矮个男生抱着膝盖在地上不断翻滚,他的腿骨以一种别扭的状态弯曲着，好像被叶向南一脚踹断了腿骨。

纪苏暗暗咂舌，这是什么恐怖的力度？

他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那天叶向南选择用匕首威胁他,而不是对着他腿骨狠踹一脚,要不然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人肯定也有他一个。

叶向南的动作很快，完全不像一个负伤在身的人。

解决完一个，又瞬间撂倒了另外一个。

泛着寒光的匕首对着另一个男生腹部的要害地位，但不知为何，临到最后叶向南却改变了主意，选择划向那人的胳膊。

剧烈的惨叫声听得纪苏一个激灵，带着血色的匕首落到了地上，刀尖上覆着一层鲜稠的血液，正正对着他的方向。

纪苏头皮一阵发麻。

来找叶向南麻烦的两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也在瞬间失了气力，扶着墙壁倒了下去。

他单手捂住手臂受伤的地方，表情明显在忍着痛。

这一连串的猛烈反击将伤口撕裂的更开了，本来已经稍稍止住血的地方，现在又汩汩的流出了血液。

一滴一滴的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危机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地上的两个人依然在痛呼，望向叶向南的眼神满是恨意和忌惮，像是在看着什么恐怖的怪物，却都不敢有什么下一步动作。

胳膊被划伤的男生忍着痛楚，扶起腿骨骨折的矮个男生，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想要夺门而出。

叶向南抬了抬眼皮，他的脸色是失血过多后的苍白，但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就让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两人腿脚一软，差点又倒了下去。

纪苏：“………”不是，人都体力不支的倒下了，你们两个怂什么？刚才不是挺厉害，还敢踹门吗？

吐槽归吐槽，但说实话，想起叶向南刚才的狠劲，纪苏也有点害怕。

“你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不怕他们一会带人来报仇？”

知道叶向南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他说话，纪苏不免大胆了些，开始自顾自的同男生对话。

“我记得他们说过楼下也有人吧，也对，不等他们跑出去告密，那么大的叫声肯定会先把人引过来。”

像是为了印证纪苏的猜测。

只不对短短的几十秒钟，就有七八个男生跑了上来。

他们骂着粗陋难听的脏话，对着地上的叶向南拳打脚踢。

最开始叶向南还能回击两下，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他又受了严重的伤，留了很多血，到最后只能护住脆弱的腹部。

纪苏没兴趣看打架，算着不会被传送的极限距离，背对着教室。

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很久。

叶向南没叫一声。

男生的腰弓成了虾米，脸色如同白纸，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

为首的黄毛吊捎着眼角，一口口水吐在了他的脸上。

“跟老子装什么？”

有人目露惊恐，吞吞吐吐道：“老大，他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死？怎么可能？！”黄毛反应很激烈的驳斥道。

他们虽然习惯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但从来没弄出过人命。

刚才打得确实舒爽，但现在知道人快死了又忍不住的后怕。

黄毛有些慌，眸光闪烁。

他凑近了些，手指颤着想要试探一下叶向南的鼻息，却被对方一口咬在了骨节处。

牙齿深深嵌在血肉里，像濒死的困兽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的最后一击。

“啊！”

黄毛一声惨嚎，恶狠狠的踢向叶向南。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他赶快给我松开！”

好几个人忙活了几分钟，才救出了黄毛的手指。

黄毛的手指被撕扯掉了一大块皮肉，伤口极深，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惨惨的骨头。

他倒吸着凉气，满心愤怒无处发泄，红着眼睛就想用鞋去跺叶向南的头。

他的鞋底是那种前脚掌带有钉子的钉鞋，上面的钉子根根直立，又尖又细。

纪苏是被惨叫声吸引过来，不期然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他连忙用手挡住了眼睛。

这一脚下去，就算叶向南侥幸不死，之后也会变成傻子。

这人好狠！

“老大！不要搞出人命啊！”有人抱着黄毛的腰，拼命向后拉扯。

钉鞋险而又险的落在叶向南面前，只差一点就踩到他的脸上。

“今天咱们先放过他，等过几天他伤养好了，再来报仇！”

“老大，我们先走吧，你这伤这么严重，我们得赶快去校医院看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

“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杀了他不可！”

好在其余人尚存一些理智，好几个人拖着黄毛，硬是把他拖走了。

……

这里又只剩下纪苏和叶向南两个人。

男生的唇间沾着血，露在外面的地方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就连脸上都是淤青和红肿。

实在有些过于凄惨了。

纪苏手指戳向男生的手臂，果然如他所料想般的穿了过去。

“喂，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

叶向南看不到他，当然不会回答。

男生佝偻着身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细碎的呻.吟，之前不肯坑一声，人走了之后倒是忍不住呼痛起来。

果然不是什么铁打的身体。

纪苏蹲下身，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我帮忙，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还说我又弱又没脑子……”

他轻声又小气的说：“活该。”让你欺负我。

话是这么说，皱成一团的小脸又控制不住的露出不忍的神情。

……

从那之后，纪苏就困在了叶向南身边。

陪他上学，看他打架。

因为路上总是被堵的原因，所以他总是迟到。

老师的脸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厌恶和不满，尖细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冷着脸道：“去走廊站着。”

叶向南不过是用暗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她就像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尖着嗓音喊道：“你什么意思？你那是什么眼神？”

“不满意？你有什么脸不满？天天不是迟到就是早退，哪有像你这样的学生！”

“总是带着一身伤回来，像个小混混一样不学好，你这种学生只配烂在污泥里，没人救得了！”

“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耽误时间，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全班的同学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滚去外面站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叶向南面无表情。

老师却仿佛更生气了，她抖着身子，大声喊道：“滚！赶快给我滚！”

“真是有妈生没妈养的贱种。”

老师的声音很小，她似乎也知道这话不好听，不该是从为人师表的她嘴里冒出来的。

“你说什么？”

男生投过来的视线暗沉沉的，很有压迫力。

她有些心虚：“什么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气势明显减弱了许多。

大概是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学生吓到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色厉内荏道：“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连老师都不会叫吗？真是没礼貌。”

……

叶向南可没在走廊里乖乖站着。

他找了个把椅子坐下，然后打开书包，掏出来一个单词本。

纪苏神色复杂。

他虽然没在学校里上过课，但也知道很少有老师会这样羞辱学生。

用词粗鄙难堪，句句都是针对。

叶向南的书包里有很多卷子，背完单词后，他随意抽出一张开始熟练的书写。

上面写着理综。

纪苏看到这两个字就感到一阵头痛。

男生的字体很好看，只是看一眼题就书写出了答案。

不过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一整面。

这里的知识框架和纪苏学过的有些许不同，但他还是能看出叶向南有两把刷子，不是乱乱写的。

叶向南连草稿纸都不用，就能解出后面的大题。

纪苏有些妒忌。

对学霸的妒忌。

终于，行云流水的笔触停顿了下来，还顿了好长时间。

纪苏不免有些得意，“终于有题不会了吧？让我看看是哪道题……”

叶向南没有被题难住，倒是在空白的卷面上写了几个与题无关的字。

XX大学。

“你想考X大？”

纪苏看向叶向南。

男生暗沉的眸子第一次出现星星。

纪苏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叶向南的愿望是不会实现的。

他会死。

会变成以他人自相残杀，猎取性命为乐的怪物。

………

时间过得很快，学校迎来了一场考试。

这个考试很重要，似乎和X大保送资格有关。

其他的几个科目他都正常参加了，但在英语开考之前，黄毛又带着一帮人堵他。

黄毛的手指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看向叶向南的眼神带着恨意和忌惮。

双方谁都没讨到好。

叶向南这个人打起架来又狠又不要命。

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们也无法占据上风。

但黄毛一帮人阴损又恶毒，专门攻击男生的右手。

要说这是巧合，鬼都不信。

他们知道这场考试对叶向南来说很重要，所以专门挑这个时间来堵他，想要他错过考试。

甚至阴毒的想要弄坏他的手。

纪苏看不下去，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掷向黄毛。

他忘了他只是个旁观者，根本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石头穿了过去，砸在了地面上。

******

叶向南最后是用左手答题的。

木质的书桌上凝结着鲜艳的血痕。

待到考试结束后，男生拿着沾了水的抹布，十分仔细的，一点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