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训(二)

难驯 独行醉虾 3088 2024-01-19 10:27:57

慢慢的,林繁摸出了俞洲和徐晓风见面的规律。

短的话三天,长的话五天,徐晓风必定会有一晚在外面留宿,第二天回来时手里总拎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不同样式的煲汤。

但也仅此而已,除了每周两回的外宿,徐晓风的生活中没有任何与俞洲相关的东西,俞洲也再没敢来过徐晓风的学校。

林繁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奇怪。

像恋人,又不像恋人那样亲密,像师生,又远比师生过界。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段关系有点像交易,徐晓风或许是被胁迫的弱势方。

这个想法一冒头,便越来越强烈,很多称得上放纵的绮念也跟着蠢蠢欲动。他虽然比不上俞洲显赫的家世,却也是林家一个分支的独子,家境优渥,父母位高权重,谈不上呼风唤雨,大多时候也能有求必应。

既然徐晓风不愿意。

既然俞洲已经得罪了林温泽……

他满脑子都是徐晓风被俞洲亲吻时带着艳色的眼尾,在这些魔鬼般的念头的引诱下,圣诞节前夜,他跟徐晓风说:“晓风,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把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大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何,在下一秒忽然浑身发寒。

那双野兽一样的锐利深沉的眼睛好像正在身后看着他。

他迅速回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玄关。

心头跳得厉害,他重新望向徐晓风,后者好像没察觉到他的心神不宁,仍然微微笑着,随口问:“看什么?”

林繁尽量表现得自然。和室友一起去看电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想,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

他听见自己在说:“有一部上了很久的电影,是讲核战争的纪录片,我觉得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徐晓风偏头想了几秒,然后轻轻“啊”了一声,道:“那部确实很早就想去看了。还没下架吗?”

林繁小心地吸了一口气,心还在跳,脸上已经带上了雀跃的笑容:“没有,但圣诞节后就会下架,最后几天,再不去看就错过了。”

徐晓风没有过多犹豫,似乎也只当是室友间的正常社交,欣然道:“好啊。”

林繁的目光落在他微笑的唇角,只觉得脑中绽开了烟花,连空气都好像带上了甜味。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略哑了一些,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是圣诞节。

学校放假,林繁开着他平日里不太会拿出来招摇的超跑,后备箱里放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街上人山人海,年轻情侣们手拉手甜蜜逛街,不少单身的女生则和闺蜜手挽手,等红灯时会冲超跑里的林繁抛媚眼。

林繁哼着歌,把车停在商城停车场,他来得太早了,离他们相约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

但正要下车时,他忽然接到了徐晓风的电话。

“抱歉,小繁,”徐晓风声音低沉真挚,似乎由衷地感到歉意,“我忽然有了急事,脱不开身,我让我另一个朋友陪你去可以吗?”

林繁愣在车边,情绪像瀑布一样咆哮着坠落。

停车场里很安静,他清晰地听到了话筒那头传来的极轻的喘息声,属于徐晓风以外的另一个人。

许多念头涌了上来,身体随之僵硬几秒,林繁忽然想起被雇佣的那段时间,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通过电话也能感受到俞洲疯狂的、不似常人的控制欲,大到学业成绩,小到徐晓风吃了什么、和谁说了什么话、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通通要知道。

为什么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拖住了徐晓风?难道他仍在找人监视?可是S大只有他一个林家人,还有谁能不动声色地向他汇报?

又或者……只是巧合?

毕竟今天是圣诞节。

“小繁?你生气了吗。”徐晓风又问。

他蓦然回神,勉强笑了笑,道:“没有没有,既然你有急事,那下次我们再约。”

徐晓风道:“真的很抱歉,我给你准备了圣诞节礼物,晚点好好向你赔罪。”

林繁“嗯”了一声,开了一个很蹩脚的玩笑缓和气氛,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在车边沉默地站了许久,接着用力拉开车门,风驰电掣地朝宿舍开了过去。

徐晓风的房间里果然亮了灯。

大约是以为他去看电影了,卧室门没有关紧。

林繁只穿了袜子,悄无声息走到门边,听见一个低沉暗哑的熟悉男声,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俞:“老师……”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鼓起勇气往里面投去一瞥。

俞洲被徐晓风的T恤绑着双手,上半身赤果,下半穿着笔挺的西装裤,腹肌紧紧地绷着,仿佛在承受难以忍耐的惩罚,汗水把皮肤刷上了如蜜般的光泽。

徐晓风走开了,正在角落里弯腰倒水,然后靠在书桌边慢慢地喝。

林繁看到他的睡衣衣扣解到很低的位置,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带着清晰的吻痕。

他心跳如雷,飞快收回目光,走到客厅中间,不敢再看。

但耳朵依然是灵敏的,他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响动。

徐晓风喝够了水,杯子被放在书桌上,发出极轻的“咚”的一声,随后是从缓的脚步,从书桌一路停在沙发边。

俞洲声音全哑了,但林繁能够想象到他深邃发亮的眼睛,必然在眼也不眨地盯着身前的人,从他泛着光泽的柔软嘴唇开始,移动到他脖颈处的痕迹,再到锁骨,再到细得仿佛一手就能握住的腰。

“风哥,晓风……”沙发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知道错了。”

里面投来隐隐绰绰的影子,徐晓风似乎坐在了俞洲身上。

俞洲闷哼了一声,呼吸渐渐沉重清晰,影子挪动几下,大约再也无法忍受,开始尝试解开T恤。

徐晓风终于开了口。

他说:“别动。”

声音很清明,但细听起来仍然带了微哑。

俞洲立刻不动了,那两道交杂的影子里,动的人变成了徐晓风,慢而有节奏,与他们的呼吸声同频。

“手抬起来,”徐晓风又道,“背到后面去。”

俞洲乖巧地抬起手:“……嗯。”

林繁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死死盯着那道影子,隐隐似乎能辨出徐晓风的腰线形状。

未知惩罚还没有结束,徐晓风的声音也逐渐有些哑了,轻声问:“为什么缺了昨天的心理治疗?”

俞洲有些断续,像被抓到了错处的好学生,低低地说:“我不喜欢那个心理医生。”

徐晓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似乎放在俞洲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因为他向我告状,说你太聪明了,可能在刻意操作心理评估结果?”

“……”几秒的沉默,“没……”

徐晓风起身。

俞洲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沙发又传来一阵难耐地窸窸窣窣声,他喊徐晓风的名字,祈求他的原谅:“风哥……”

徐晓风去床头拿了东西回来,却没有重新坐回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俞洲终于开口:“不是因为他告状,是因为每次你陪我去治疗的时候,他都会过分热情地与你套近乎,我不喜欢这样。”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俞洲的声音越来越暗,补充了一句:“……当然,告状也是一部分原因。”

徐晓风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重新走到沙发边,低下头去。

几秒后,他开口,一点也听不出生气,像一个极为耐心的老师面对不听话的学生,甚至有点宠溺的味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心理医生吧,但下次不许撒谎。”

“好,”俞洲立刻道,“……没有下次。”

这句话让徐晓风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仍旧按照原来的姿势坐了下来。两人的影子彻底融为一体,亲密到不分彼此。

一阵急促的、难以描述的呼吸交织,林繁听到俞洲很轻地说话,听不分明,只勉强分辨出里面有徐晓风的名字,以一种极为亲昵的语气出现。

接着是漫长细腻的水声,他们应该在接吻,或者……别的什么。林繁耳朵已经全红了,手脚发麻,像是在客厅里生了根,一步都走不开。

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徐晓风口中。

“今天小繁约了我看电影,刚要出门你就来了,真巧。”

他们大约正在最紧要的时候,徐晓风这句话让俞洲的呼吸骤然收紧,好一会后才回答:“是他主动约你看电影?在圣诞节这天?”

似乎对此完全不知情。

徐晓风:“嗯。”

俞洲:“昨天拒绝我的邀请,是要和他去看电影?”

“嗯,我先答应他。”

不知是挣脱了T恤,还是得到了徐晓风的赦免,俞洲动了起来。

影子像被打破的湖面那样泛起涟漪,两人颠倒了上下,俞洲的影子更高大浓郁,将另一人完全盖住。

“风哥疼疼我,别在这种时候让我发疯。”他埋下头去。

徐晓风发出短促的痛哼,大概率被咬了,含糊地骂了一句跟狗相关的话,俞洲反而笑起来,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

关于林繁的话题到此为止,只剩下流动的光影和一屋火热,林繁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听到最后,里面响起哗哗的水流声,是两人一起进去的。

等他们洗完出来,徐晓风心中不信任的种子仍然发出了芽,要俞洲交出手机来给他看。

俞洲必然是给了。

林繁已经相信这次是巧合,毕竟俞洲也是被迫出逃S国,根基未稳,哪来的人脉可以24小时监视徐晓风,连他和室友约一场电影都知道。

他浑身是汗,满脑子都装着刚才深深浅浅的呼吸和水声,黑暗成了最好的庇护所,遮住他狼狈的身体。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这才如梦初醒,大步安静地离开客厅,站在落雪的街边,让冷风吹灭腹部燃烧的火苗。

不多时,他看到俞洲穿着大衣走了出来,神色餍足,像吃饱喝足的野兽。

看到林繁,他冲他笑了一下。

嘴角是笑的,笑意却未到眼底。林繁在那双黢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冷,手脚一齐往外冒冷汗。

俞洲温和地跟他说:“记得把玫瑰送出去,天气虽然冷,在后备箱放久了总归会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宿舍,上了停在路边等候已久的车,脖子上围的围巾是徐晓风的。

林繁目送他离开,忽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寒意密密麻麻,渗透进骨子里。

……俞洲竟然连他买了花都知道。他想。

不是巧合。

只要是与徐晓风相关的事,从来不会有巧合。

装的很好,你最好装一辈子(狗头)

后续部分日更或者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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