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公怒极反笑
“我要喝水,现在就要。”
察觉抱着他的手臂稍微松了松,方尋立即仰头出声,“……我不要下去。”
alpha垂眸盯着他看了几秒,嗯了一声,又重新收緊手臂,抱着从卧室里出去了。
陆庭昀一只手托住他,开过灯后,另一只手行云流水地拿出杯子给他接水,然后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方尋并没有真的想喝水,意思意思地啜了一口,又把杯子还给他,顺势瞄了一眼,陆庭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要看去窗边。”
“做什么?”
方尋随口扯一句,“我要看风景。”
“……现在是晚上。”
“晚上也能看啊,”方尋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小区路灯很亮的。”
在把屋里几个窗全都转了个遍后,方寻感到欣慰之中带着一点新奇。
天呐。
陆庭昀既没有把他关在家里学习,也没有盘根问底他又撒了什么谎,而且还这么听他的话……
这絕对是他做过关于陆庭昀最称心如意的梦了。
“……陆庭昀。”
alpha用眼神问他又怎么了。
“能不能把你的钱分我一点啊?”
“你不是不要么?”alpha挑了挑眉。
“……我现在又想要了,你顺便把猫和狗也带过来,我现在养得起了,”顿了两秒,方寻試探性地问,“还活着吧?”
“还活着。”
他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alpha又问他还要什么。
方寻略带迟疑地回,“……没有了。”
alpha视线落下来,脸色有点冷,没有再说话了。
方寻目睹他表情变化的全程,立即感到不满,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竟敢对我甩脸色!我要叫你去关禁闭检讨自己!”
“……”
“……”
经过一番严厉威胁,陆庭昀总算识相地收敛起了刚刚的表情,然而他的神色有些难以形容的奇怪,方寻无从分辨又没有时间追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不是真理,陆庭昀在他梦里出现也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他指东絕不往西的陆庭昀。
“算了,”还没等他开口,方寻就很大度地说,“我原谅你了。”
话说完,方寻把手从他的领口里伸进去。
本以为方寻安静了半个小时已经睡着了,但没想到一抬头反而更闹腾,陆庭昀没忍住眼皮一跳,嗓音沉下去,“……干什么。”
“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傷口。”
“……谁教你这样。”
好一会儿过去,方寻才仰起头瞥了他一眼,觉得奇怪似的,“你不就是这样做的嗎?”
方寻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又说,“你把衣服脱了吧。”
见陆庭昀不动,方寻动手掀他的衣角,见陆庭昀没有阻止,于是更理直气壮了。
但下一秒,方寻就后悔这么做了。
肉眼可及的,alpha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緊实精悍,线条恰到好处,但也因此,残留下来的那些或大或小的疤痕惹眼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左侧锁骨靠下的位置子弹穿过的痕迹,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哑然怔了好几秒后,太阳穴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嘴巴合了又张,“你……你……”
一个字来来回回说了好几下后,方寻憋出来一句,“……你把裤子也脱了!”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样了。”
“……前陣子啊。”
“哪一天,几点。”
“上个月!”脑海里浮现出当时清晰的画面,方寻有些恼羞成怒了,“你不要假裝不记得!你不是摸了我的手臂嗎!”
越说,方寻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梦吗,为什么他还能接上一段之前的记忆。
“……你还想摸哪里。”
“我又没说我要摸,我只是看看!”
“那别看。”
“我就要看!”
话说着,方寻真的要伸手去扒拉陆庭昀的裤子,然而陆庭昀很輕易就挡住了他的手。
陆庭昀攥着他的手,不让他靠近他腰一下的位置。
越来越不对劲了。陆庭昀为什么又开始不听他的了。而且为什么陆庭昀的傷口会那么逼真,他还能看得前所未有地清楚。
方寻不想看了,他拽回自己的手,然后在陆庭昀胸口伤疤的位置輕轻地摸了一下,摸到增生伤疤和周围皮肤不一样的触感,他脸色唰地一下白起来,猛地抱住面前的人,非常伤心地哭起来,“……陆庭昀,你不要死!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死掉了!”
“你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去……我都说了不要你去你非要去……你把我害惨了……”
“……”
“……”
方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脸颊突然被用力地掐了一下,疼得他停下来咬牙嘶了一下,才接着继续哭下去,一边哭一边抱怨,“你个死鬼不要掐我的脸,真的好痛……”
方寻说的哭得肝肠寸断,眼泪滚滚打湿了一整张脸,睫毛沾结成一簇簇,脸颊的红在一整张脸上晕开,连额角和脖颈都染上了颜色,青筋都要从薄薄的皮肤下跳出来,粗喘着气,很快就要呼吸不上来的样子。
“……别哭了,我没死。”怕他过度呼吸,陆庭昀把他掐着他脸颊强行合上他的嘴,呜呜哭声却从他指尖漏出来。
陆庭昀转身往浴室走去,方寻抹着眼泪抽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怕给他跟丢了。
扭头一看,方寻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身后。
脸上猝不及防盖上一张冷的湿毛巾,方寻烧得火热的脸清凉片刻,勉强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发热的毛巾被换成退烧贴。
哭累了的方寻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脑袋跟自动摄像头一样捕捉唯一一道移动的身影。
“家里有退烧药么。”
“有……有吧。”方寻迟疑着回答。
“放哪儿了。”
方寻指了一下电视柜的位置,“……可能在那里。”
方寻的体温一下飙升,陆庭昀不得不给他喂退烧药,但方寻的话完全是梦话,所谓的退烧药只剩下一片,陆庭昀只好拿手机重新下点了外送。
药片在他喉咙里卡了一小会儿,外面那一层糖衣华开,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方寻连喝了好几口水后,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陆庭昀,猶猶豫豫地咬了自己的舌尖。
痛得要命。
在陆庭昀类似无奈又貌似纵容的目光里,方寻傻眼了。
错开和陆庭昀对视的眼神,尴尬地开始喝起水来。
……完了。真的完了。
“……”
“……”
“还喝么。”
“……不、不喝了。”方寻不大自在地回他。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方寻却心虚似的,趁着陆庭昀洗杯子的功夫,偷偷摸摸溜回了自己房间。
躺到床上,方寻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心想,如果陆庭昀没有进他的房间,那这就是梦。
因为他现在不想让陆庭昀进来。
如果陆庭昀进来了,那他明天要换一张脸生活。
他还在心里做无望的祈祷,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方寻彻底绝望了。
……真的完了。
陆庭昀不仅会进房间,还会上他的床,还会把他强行拖过去。
“……现在清醒了么。”陆庭昀冷不丁地开口问。
方寻闷着脸没吭声。
陆庭昀却穷追不舍,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别裝睡,说话。”
方寻迫不得已,含糊地唔了一声。
“……舍不得我死?”
“……嗯。”
寂静的空气里,方寻听到陆庭昀那一瞬间骤然失序的呼吸声,咬着牙没出声。
“结婚也不願意,回首都也不願意,你要哪样。”
滞了片刻后,方寻哆嗦着出声,“就、就这样啊。”
“……就这样是哪样?”陆庭昀声音低沉喑哑,“这样牵扯不清?”
方寻斗胆回,“……对。”
他们都心知肚明,没有谁能做到假装无事发生。
陆庭昀不能当成没有见过他,同样的,他也不可能欺骗自己没见过陆庭昀。
所以这样最合适不过了。
他不用回首都不用和陆庭昀结婚,陆庭昀也不用掩耳盗铃。
“最好时不时从首都飞来S市陪你过几天,循环往复每一年。”
方寻十分认同,频率很高地点头,“……对啊。”
陆庭昀都要气笑了。
方寻感受到他胸腔的鼓动,意识到陆庭昀大约是在笑,只是那笑声太低太沉,又稍纵即逝,不太确定地揪着他问,“……你也觉得不错?”
“……”
“……”
“你说话啊,”方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什么,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
陆庭昀的语气没有那么平和,方寻呆了一下,于是撑起一边胳膊,上半身悬空起来,脸几乎要贴到陆庭昀脸上,試圖看清他藏匿在黑暗中的模糊表情。
但他看不到。
“那你愿意吗?”方寻试探地问。
“……”
陆庭昀没有说话。
“如果我親你一下,你愿意吗?”
“……”
方寻低头,在他脸上親了一下,親到了他鼻梁上。
陆庭昀竟然还不同意。
方寻犹疑不定,“……没亲好,要不我再亲一下?”
“……”
“……”
“……你要说你同意,我才能亲你,”猜到陆庭昀可能是在等待,方寻试圖跟他谈判,“如果你实在很忙的话,我去首都也可以——唔!”
方寻的话没能说完,就囫囵被吞了回去。
陆庭昀报复他似的,亲得他晕右转向的,嘴唇和舌头都痛起来。
可是他嘴唇上的伤口不久前才刚刚愈合。
混乱间,方寻突然被推开,就在他发懵的瞬间,陆庭昀从床上下去了。
非常干脆利落,颇有点毫不留情的意味。
方寻脑子迷蒙一片,但不妨碍他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怀疑陆庭昀是不是在耍他,“……你干什么!”
“你出去了就不要进来了!”
但陆庭昀还是走得很快。
方寻是真的懵了好一会儿,从觉得不可思议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转悠着要怎么把门堵死时,陆庭昀突然又走回来了。
方寻眼疾手快地要关门,被陆庭昀毫不留情地推开。
黑暗中,听到有什么东西丢到床头柜上的声音,紧接着,一陣塑料封袋被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寻还在气头上,腿发软手发抖,“……你搞什么啊!”
“拿外卖。”
“……你有病啊!”方寻骂他。
“没病,拿套。”
“……”
“……”
“我没说要做……”
“……骗谁,”陆庭昀扯着他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跟前,“过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