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公的试探

死遁后老公为我守寡好多年 低温土 9649 2026-06-02 09:33:33

陸庭昀说的很快是多快,方寻不知道,但他再不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时安置程岩程水,陸庭昀可就要回来了。

然而他再怎么着急,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乔山身上。

要是再把手環摘下来,一定会被陸庭昀发现的。

什么没时间看。

纯粹放狗屁。

他才不上当呢。

而且铭越为准高三生准备的摸底考试要开始了,要是翘掉考试,不说陸庭昀,光是几个老师都得扒他一层皮。

光是想想他都害怕。

临睡覺前,方寻来回地挑耳钉,想忍痛割爱,纠结了十分钟,他发现有些痛彻心扉了。

但他没有钱。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方寻开始认真挑选“弃子”。

陆庭昀眼熟的不卖,自己特别喜歡的不卖,让陆庭昀看到自己带过的不能卖。

最后挑了他没怎么戴过也没有特地在陆庭昀面前显摆过的、看起来相对低调的几只。

耳钉原先计划是成对设计,但当时关雁回提了一嘴可以做成单边的,他想着大差不差的样式没必要弄两只,同时为了在陆庭昀面前彰显自己勤俭节约的美德,毫不犹豫地要求每款只做一个。

……悔不当初啊!

爱惜老公的钱也有报应嗎!

方寻咬了咬牙,把那几只耳钉仔细装进首饰盒里,然后失魂落魄地荡下楼去喝水。

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方一帧潇洒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一看就是剛从外面浪完回来。

才吵过架,两人谁也不愿意主动低头,这会儿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住了。

几秒过去,方一帧先动了,扬起下巴冷冷睨方寻一眼后,抬脚往前走。

方寻开口叫他,“哥。”

方一帧脚步立即停住,别过脸来,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你想不想换新手机啊?”方寻殷勤询问。

方一帧眉毛一扭,看傻子一样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不屑地指尖敲了敲手机背,“最新版最高配置,第一时间就换上了,还用得着你给我换?”

方寻心里没滋没味的,撇了撇嘴,哦了一声,“不用就算了。”

他本来也只给自己和陆庭昀买了。

方一帧看他臊眉耷眼的落寞样子,一时于心不忍,决定前两天方寻为了陆庭昀大闹饭桌的荒谬举动。

“你还算有点良心。”

方寻强颜歡笑,“……那是大大的有。”

他真的想给方一帧换手机,虽然他打算用方一帧的钱,并且索要一点酬劳。

可惜方一帧自己已经换了,计划大泡汤。

方一帧冷峻的面色柔和下来,“明天不是要去学校考试嗎?还不去睡覺,别又考个倒数回来。”

方寻讪讪的,“……说不定我还能再拿一次奖学金呢,如果能的话,这次给你分五百。”

方一帧想起方寻为了陆庭昀学习的言论以及拿个几万块的奖学金笑得牙不见眼的没出息样儿,以及此时说分给他没见影的五百块就为难不以的表情,一阵胃疼起来。

方一帧的神情變得很奇怪。

方寻狐疑又防备地问,“……干嘛这样看我。”

“看你可怜,真想以后天天待在家里给陆庭昀当保姆?多少也学点,真是的,”方一帧夹枪带棒地骂他,一边低下头点手机屏幕,顿了一下才继续,“来家里公司也行,反正我不介意。”

“……不了吧,我想去烤面包。”方寻心不在焉地回他。

与此同时,手机震了一下。

以为是陆庭昀给自己发消息了,方寻急急忙忙掏出来看,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转账信息。

他惊喜抬头的瞬间,方一帧恨铁不成钢地吼,“把老子的钱还回来!”

方寻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哥,谢谢你!”

“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明天考试,我去睡覺了!分你一千!”

方寻脚底抹油,在方一帧的狂风暴雨到来前速速溜了。

第二天的早上下了雨,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天儿又冷了。

方寻出门时被水汽浸得沉重,很不开心地给陆庭昀发消息说自己去学校考试。

天冷了,他想念陆庭昀温暖的外套口袋。

如果能顺便把手伸进陆庭昀的钱包里暖暖,那就更好了。

雨连连绵绵下了三天,下得人都要发霉了。

好在乔山帮忙转手的耳钉已经高价转出,并且找到了能安置程岩程水的地方,方寻的烦躁因此减輕。

但痛苦接踵而来。

铭越很看重这场考试,工作效率高得叫人咋舌,就在考完的第二天傍晚,方寻去给陆庭昀接机的路上,成绩出来了。

方寻大致扫了一眼成绩单,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车子缓缓停下来的动静让他回过神来,提了一口气便下车去找陆庭昀。

人潮攒动中,方寻一眼就望见自己要找的人。

陆庭昀面上神色冷沉如水,身上烟灰色的风衣笔挺落拓,高挑身影站在匆匆行人里显得越发从容而镇定,惹眼得叫人挪不开视线。

方寻原本挺心虚,这会儿看到陆庭昀,什么也管不上了,他下意识弯了弯嘴角,被水汽裹挟的步伐變得輕快迅捷,三步跨作两步朝他跑过去。

好似心有灵犀,陆庭昀稍稍抬起头来,和他对上了视线,配合地伸开一边胳膊。

方寻像一只猛冲的兔子一样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地環着陆庭昀的腰,像是得到了某种慰藉,腦袋在他颈侧安静地窝着,汲取着熟悉的气味。

过了几秒,后腦勺上的头发被揪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对上陆庭昀垂下来的眸光。

他眨了一下眼睛,很小声地说,“你好像瘦了。”

陆庭昀輕挑起眉,“有嗎。”

方寻点了一下头,又鬆开手臂,强行把自己的手塞进陆庭昀手心,然后和他十指相扣,“我们快回家!”

陆庭昀被急匆匆推进车里。

剛一坐下,方寻就挪了屁股,紧紧挨着陆庭昀,脸伸到陆庭昀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表情,“……你該不会是怪我让你等我吧?”

陆庭昀:“……”

他回来的航班在半个小时前落地,按计划,司机应該提前抵达机场等他,以便他第一时间就能回家。

在得知陆仕明不和他一块儿回来后,方寻便强烈要求来接机,但方寻今天的课是剛剛考过的试卷的解析,老师坚决不同意他翘课,陆庭昀同样认为没必要。

但方寻态度十分坚决,大有接不到陆庭昀,他就要不吃不喝不睡三天三夜反省自己的架势,为此,陆庭昀不得不让步。

所以他在贵宾休息室等了四十五分钟,为了满足方寻一下车就想看到他的要求,提前从休息室出来又在路边等了五分钟。

谁知道快到机场的时候,路上堵车了。

陆庭昀因此多站了十五分钟。

如果没有方寻从中作梗,陆庭昀现在人应該在家里了。

方寻伸手捧住他的脸,眼眸里透着细碎的亮光,专注地看他,“老公,你生气了嗎?”

陆庭昀:“……撒手。”

“不要,”方寻凑得更近,在陆庭昀脸颊上啾了一下,小声地说,“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陆庭昀把他的手捉下来,“没生气。”

方寻这才輕鬆一笑,说那就好,“陆庭昀,你困不困?”

话说着,他暗示性地挺一下自己的肩膀。

意思很明显,他可以把肩膀借给陆庭昀枕着睡。

陆庭昀眼皮跳了两下,困意都要被方寻的举动给笑醒,安静好几秒才开口,“……都是骨头,硌人。”

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方寻:“……”

他咬了咬牙,强行把陆庭昀的腦袋摁到自己肩膀上,“我看到你的黑眼圈了!”

陆庭昀倦怠地应了他一声,抬手在他颈環上点了几下调低颈环档位,随后腦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就不再动了。

方寻垂眸一看,陆庭昀眼皮已经合上,呼吸也平缓下来,整个人迅速陷入悠然的放鬆状态里。

……陆庭昀好像真的有被累到。

他第一次看到陆庭昀这样呢。

为了让陆庭昀睡得更好,方寻放弃了玩手机的想法,脑海放得空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玩陆庭昀外套的带子。

没过几秒,他的手就被温热的掌心稍一用力地往下按住,不得动弹。

“别乱动。”陆庭昀带着些许困倦鼻音的话语响起来。

方寻哦了一声,规规矩矩给陆庭昀当起人形抱枕,侧过眸去看,陆庭昀眼睛还是闭着的。

车厢里静悄悄的,除了陆庭昀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

一路平稳静谧。

方寻猛然睁眼,潜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机,几点了?!他还要去接陆庭昀呢!

摸索了好几下,视线很模糊着,方寻就把手里的手机举起来,定睛去看。

……是人的手,不是手机。

方寻懵懵地抬起头来,看到陆庭昀的脸,伸手就要掐。

结果被陆庭昀一把拍开。

“干什么?”

方寻回过神来了,“……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你怎么不掐自己的脸?”

方寻努了努嘴,“你别这么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还没掐呢!”

陆庭昀闷嗤一声,“你还有理了。”

方寻装傻把这个话题翻过去,问他,“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

“那你怎么不下车啊?”

“……你说呢。”

方寻这下反应过来了,陆庭昀靠着他肩膀,他靠着陆庭昀脑袋,就这样睡了,陆庭昀醒得比他还早。

讪讪着,方寻坐直了身体,推了一下陆庭昀,“你快下车,我有惊喜要给你!”

听见这话,陆庭昀眸色一變,沉沉望了方寻一眼。

不过方寻动作更快,已经扭过头去开车门,没注意到这一眼。

等进了门,方寻脑子就更清醒了,让陆庭昀先洗完澡再看。

等陆庭昀洗完澡,方寻又说等吃完饭再给他看。

三番两次地推脱,直到吃完晚饭,方寻终于把那个神秘兮兮的东西拿了出来。

“和我的一样,手机壳也是情侣款,壁纸桌面全都不變,”方寻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旋即殷切询问,“陆庭昀,你喜歡吗?”

……是手机。

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什么时候买的?”陆庭昀莫名松了一口气,一边拿过来一边问他。

方寻思考了片刻,说了日期。

陆庭昀指尖一滞,“25号?”

方寻不明所以地看他,“我没记錯时间的话,怎么了?”

26号是方寻和乔山见面的时间,方寻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再和乔山见面的前一天换。

想到那监听器录到的残缺不全的对话,陆庭昀过几秒才恢复了正常,“……没怎么。”

“老公,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在新手机发布的第一时间给你换上?”

“……没。”

手机数据传输还要一会儿,二人莫名其妙沉默下来。

方寻趁此机会看了一下微信消息,有程岩发来的,还是语音。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想把手机关上。

好死不死的误触了屏幕点到语音条,程岩的声音一下子就泄了出来,方寻当即咯噔一下,眼疾手快地点了暂停。

方寻心虚,不由得屏息。很多事情都交给乔山帮忙,程岩并不会对乔山事事配合,他负责安抚程岩配合乔山。

视线一转,陆庭昀朝他看了过来,“大晚上的,谁给你发语音?”

“……以前的一个朋友。”

“不是说没有朋友吗?”

“……熟人,他这两天帮我小猫去检查,所以经常给我发消息。”

“这样,”陆庭昀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语气变得平和,“让你带回来又不愿意。”

陆庭昀浅淡的笑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看得方寻心里发毛,兀自打了个细小的寒颤。

“……野猫不喜歡被圈养的。”

陆庭昀转过脸去,没说什么。

方寻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见他没有要查手机的意思,才勉强冷静下来。

“对了。”陆庭昀忽然开口。

方寻心猛地一提,看向他。

“没考好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方寻咽了咽口水,“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的成绩了?”

“不想让我知道?”

“……想让你晚一点再知道,”方寻把手机丢到一边,蹭过去,“考得太差了,不想让你不开心。”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从明天开始住这里,不用往返浪费时间。”

方寻被突如其来的宣告冲击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已经和你家里说过了。”

“……我哥也同意了?!”

“他不同意也没用。”

方寻骤然醒神,不自覺地扬高声音,“我不同意!”

“你也一样。”

“我不要!”

陆庭昀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强势而冰冷,神色淡漠,静静地睨着他。

如一盆冷水浇头而下,方寻噤了声,心乱如麻地和陆庭昀对视。

……他反应太激烈,陆庭昀肯定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为什么要一定要住你家啊,”方寻软和下语气,抱着他胳膊,“其实每天来往根本就没花多少时间啊,我上课都没有迟到过呢。”

“以你现在的成绩,再不抓紧时间,上不了首都任何一所大学。”

“那不是还有一年吗?而且老师都说了,这次考试试卷故意出得很难,考得不好很正常,就是为了吓唬我们,好让我们奋发努力。”

“所以才让你住这边。”

方寻没想到又给自己绕回来了,而且陆庭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理有据,加上方一帧他们又同意的话,他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

闷了好一会儿,方寻只能撒泼耍赖了,“不要不要,我就想回家住。”

“不想跟我住吗?”

“不是,我就是为了你才这么努力学习的,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

陆庭昀冷笑,“为我?”

“不然呢?!我天天不到七点就起床,快十点才回家,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上学呢!”

“我不需要你为我学习,”陆庭昀冷冰冰地说,“我只需要你按我说的去做。”

方寻气得头晕,“那我不要上学了!”

“……然后烤一辈子面包?”

“烤面包有什么不好!厨娘烤了十几年的面包,她也活得很好!你们就是觉得要是我真的去烤面包,会给你们丢人,才总是跟我说学习学习!”

“不要异地恋的话,在首都找个学做面包的学校,难道还找不到吗!”方寻声嘶力竭地吼, “你就是怕我给你丢人!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陆庭昀脸色铁青,方寻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死性难改。

“还要怎样考虑你的感受?”陆庭昀钳住他的手腕,“你要什么没给?只是要你听话一点,老实一点,你什么时候做到过?”

“我哪里没有做到?”方寻恨不得一口咬死陆庭昀,“我每天学得头昏眼花,颈环也带手环也带,每天去哪里、什么时候起床睡觉都要跟你说,我去学校和谁说了几句话,我都让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只是拒绝你一个要求,你就觉得我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你还想要我怎么着?!”

“我看你就是想监视我,恨不得我每天内裤穿什么颜色都由你指定!根本不允许我有一点点秘密、一点点隐私!”

陆庭昀冷不丁来了一句,“语文考68分的人要什么秘密隐私。”

方寻不堪其辱,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我跟你拼了!”

“你放开我!不要抓我的手!”

曾经打遍幸福路无敌手的方寻,此刻被陆庭昀轻而易举地擒获,两只手都被攥住,他不服气地想用腿去顶陆庭昀,却被反身摁进沙发里。

管家和厨娘探出脑袋瞧了两眼,又讪讪缩了回去。

方寻咬牙切齿的,奋力挣扎,然而没有任何效果,双手依旧被反剪着压在沙发背,有一边腿被陆庭昀的膝盖用力抵住,稍作动弹就疼得他头昏眼花的。

“你把你那个破信息素收起来!”方寻两眼通红,恨恨地瞪陆庭昀。

颈环的档位没有调回去,陆庭昀能用信息素影响他,他放出来的信息素却不足以对陆庭昀产生什么影响。

陆庭昀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个小时前方寻还对着他闻闻闻个不停,现在又气急败坏地叫他把信息素收起来。

“……我恨你!”方寻又吼。

“……”

方寻被关进二楼的客房。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方寻倏地想起来,要去摸自己的手机,只摸到了空空的口袋。

……没带进来。完了。

陆庭昀該不会已经看过手机了吧?

惊得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几分钟后,他才想起来陆庭昀不知道他的新密码,心里卸下了一块巨石。

他走到门口,不抱期待地试着开门。

果不其然,门被从外面锁起来了。

踱步到了窗边,方寻看了一眼到楼下的距离,吓得缩回了跳窗而逃的心思。

床单被套质量太好,大概率也撕不烂。

……唉。

无奈,方寻走到床边躺回去,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把疼的那条腿屈起来。

陆庭昀一路将他拖上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受,休息一阵子后又走动这么几步,身体算是反应过来了。

痛死了。

他半睁着眼睛瞄自己的手腕,预计再过不久手腕就要紫起来,腿也是。陆庭昀那么狠心,那么用力地折磨他。

吵架耗费了太多力气,他困困呼呼的,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饥饿,赶忙催自己睡觉。

他可没有脸叫管家给自己送夜宵。

“少爷,您要不要先去休息?晚点我去看看小少爷,他可能饿了。”

“不用看。”

“还是看看吧,”管家坚持,“小少爷气得不轻。”

陆庭昀面无表情扫他一眼。

管家低下头,“小少爷不听话确实是他不对。”

陆庭昀别过脸,继续看搜集到的新资料。

“少爷,刚刚方家那边打电话过来问小少爷什么时候回去。”

“谁?”陆庭昀头也不抬,随口反问,“方一帧问?”

“不是,是方夫人。”

陆庭昀顿了片刻,须臾缓过神,“知道了,我待会儿和她解释。”

几分钟后。

陆庭昀给李慈心打了电话,解释方寻不太舒服,今夜宿在陆家,明天晚上再回去。

李慈心又问能否和方寻说两句话。

陆庭昀说方寻在客房已经睡下。

李慈心心领神会,客气地应了两声,就要挂电话时,陆庭昀听到方一帧耐不住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

“真的还是假的?我发消息方寻怎么不回?他平时没这么早睡吧?”

“陆庭昀又对他做什么了!”

说得好像陆庭昀是什么罪不可赦的恶人,声音大到静候在侧的管家都听到了。

陆庭昀:“……”

在方一帧发出更傻逼的询问前,电话被李慈心及时挂断了。

管家假装没听到,想从书房里静悄悄溜走时。

陆庭昀:“……你不是说要去看他吗。”

管家:“……”

“这就去。”

陆庭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凝神看面前程岩和程水的资料。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程家破产之前程岩和程水的优渥生活,已经破产之后是何等幸运,没在外头流浪几天就被方寻多管闲事捡回去的经历。

乔山曾经为程家工作过几年。

方寻是通过程岩认识乔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再顺腾摸瓜继续往下查乔山接过的案子,就能查出来方寻前段时间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程岩在不久前分化成了一个alpha,陆庭昀注意到上面的时间,和方寻私自摘掉手环去孤儿院的时间重合。

……方寻嘴里的两只猫,该不会有时也代指这两个人吧?

方寻不是讨厌alpha吗?

……为了回去看程岩对自己撒谎?

他非常明显地感到一阵不快,便挪开了视线,猝不及防地看到桌上正对着他的合照。

……

睡梦中,方寻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是有老鼠蟑螂满地爬,不耐烦地啧一声,紧接着手臂往地上捞起拖鞋,没睁眼睛就准备把鞋扔出去。

管家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被迎面而来的拖鞋吓得一惊,忙不迭闪开了。

伸长脖子去看,方寻已经翻过身去了。

管家不敢再往前,就站在门口叫他的名字。

方寻不耐烦地蹦起来,准备破口大骂时被管家和蔼的笑容给叫醒了。

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方寻又是愧疚又是尴尬的,“明叔,没砸到你吧?”

“……小少爷哪里的话,我身手暂时还矫健。”

方寻:“……”

都怪陆庭昀,搞得他压力那么大,都梦回孤儿院了。

管家笑眯眯的,并不把这事儿放心上,“小少爷饿了没?”

“……不饿。”

“厨娘为了庆祝少爷回家,今天做了桂花炖奶,没人喝的话只能倒了。”

“那多浪费啊。”

管家深表认同,“是啊,我去给你拿。”

方寻视线往他身后飘。

管家很上道,“少爷在书房,还忙着呢,肯定看不到。”

“……”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方寻吃了炖奶喝了红糖姜汁,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心想陆庭昀要是现在过来跟自己道歉的话,可以先原谅他一半。

如果愿意把他的手机给他,那可以原谅他全部。

管家没有要走的意思,估摸着方寻此时心情还不錯,试探道,“您要是还生少爷的气,我愿意代少爷挨两只拖鞋。”

“不……不用吧。”

“少爷他刚刚不是那个意思,”管家见缝插针,“他不是怕您给他丢人。”

“那他什么意思?”方寻蛮不爽地反问。

“您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了从事什么职业呢?”

“小的时候?”方寻眉头一皱,思考了好一阵,“歌手,演员,科学家,画家什么之类的,看起来能挣很多钱的那种。”

“那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烤面包感兴趣的呢?”

“忘了。”

“您就没有别的感兴趣的职业了?”

方寻毫不在意,“不就那些,医生警察老师律师什么的,我知道的,除了烤面包,我一个都不喜欢。”

管家哈哈大笑了两声,“这世上您没见过的职业多了去了,光是跟烤面包有关的上下游行业数都数不过来,您见过的太少了,怎么确定自己就要烤一辈子面包呢?”

“说不定以后能碰到更喜欢的,但不上学的话就不会有尝试的机会,如果没有遇到比烤面包更感兴趣的事情,再回过头烤面包也不迟嘛。”

“和少爷在一起,您会有数不清的机会。”

方寻听了一会儿,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很快意识到管家说自己没过什么世面,心里漫出闷气来。

“指不定我以后也只喜欢烤面包呢!”

“那可以让少爷给您请最顶级的甜品师教您。”

什么都能拥有最好的,前提是乖乖听陆庭昀的话,包括烤面包也是。

事实如此。

余△熙△彖△对△读△嘉△

但方寻越想越觉得这不过是管家的一面之词,对陆庭昀美化诸多。

陆庭昀绝不可能允许他真的去烤面包的。

别说是陆庭昀了,方一帧都嫌弃他丢人。

说不定我会喜欢烤面包一辈子,这帮人都瞧不起谁呢!方寻暗想着。

见时机差不多了,管家端起餐盘就要走。

方寻急忙叫他,“明叔,你能帮我去沙发上拿手机吗?”

“刚刚少爷拿走了。”

方寻心死了,又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少爷说,等您知道錯了的时候。”

“……”

管家无情转身离开。

方寻抄起睡衣去洗澡,从浴室里出来总算精神了些,径直往床上一躺。

什么他知道錯了。

他哪里有错了,错的明明是陆庭昀。

陆庭昀关他禁闭要他反省,无非就是觉得他不够听话不够诚实,使得陆庭昀越发蓬勃的掌控欲没得到满足,跟他的鼠目寸光、胸无大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趴在床上,在想程岩给自己发的消息是什么,不过程岩给他发消息一般都没有特别明确的话题,很多时候都是问他忙不忙,有没有生病之类的,这样的正事儿反而很少和他发消息讨论。

如果顺利的话,乔山说能在九月就把李明弄进去,时间提前了很多,是他的要求。

他和陆庭昀的预登记关系在十月初满一年,届时只要他和陆庭昀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预登记关系会直接转为正式的婚约关系。

不管陆家和方家如何考量对外界释放信号,不管陆庭昀认为哪一次才是婚礼,在他眼里,这就是结婚。

……结婚。

方寻默念这两个字,想到自己和陆庭昀的匹配度,心里头五味杂陈的,缓缓合上眼皮。

这一次的梦要轻盈欢快得多。

他梦到自己和陆庭昀办了婚礼,是电视剧里最典型的那一类豪门婚礼,衣香鬓影,宾客满堂。

在众人的注视中,陆庭昀给他套上硕大的鸽子蛋鑽石戒指,记者狠狠拍下几个特写镜头。

第二天的商业新闻和娱乐新闻的头版都是他和陆庭昀的婚礼信息,用的照片是他和陆庭昀手牵手对着记者秀大鑽戒的图片。

他的鑽戒闪耀,他的笑容也闪耀,他的老公同样闪耀。

配他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切全都刚刚好。

那个鑽戒究竟是有多大?

怎么压得他手腕都沉甸甸的,重得他都抬不起手来。

方寻低头去看,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还不是他的拳头,是和陆庭昀的拳头一样大,钻戒的光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睛。

靠,陆庭昀怎么这么有钱?

好吧,那就安心嫁入豪门,然后每天去面包店上三千块钱一个月还大小周的班吧。

他想着想着,给自己乐醒了。

陆庭昀没想到他会醒。

尤其没想到方寻在和他大吵一架后,在睡梦中笑着醒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发蒙。

方寻定睛一看,手腕上的真的是陆庭昀的拳头而不是钻石,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

他抬起空的那只手揉了一会儿眼睛,声音发哑带一点鼻音,“……你干嘛呀?我还没有打算认错呢。”

陆庭昀低头看他伶仃的腕骨,圈着一层深深的紫红印迹,着实有些吓人。

天气即将热起来,要是方寻真顶着这么两个火轮回家或者去学校,回来大概率又要找他的事了。

方寻闻到药油的气味,意识到陆庭昀是在给自己上药,掀开被子伸出腿,短裤裤腿往上一撩,又深又紫的痕迹露出来。

比手上的还要夸张得多。

触目惊心的,不知道还以为受了什么虐待。

见陆庭昀没动静,方寻把腿往他面前摆,“腿也要,好痛。”

等不及似的,方寻还用脚戳了一下陆庭昀大腿,示意他快点。

等陆庭昀真的拽过他的腿,推开他腿上那一点红紫时,方寻忍无可忍地发出了忍痛的叫唤声。

“……痛痛痛,慢点!”

“陆庭昀你不要趁机报复我!”

方寻被揉得眼睛泪汪汪,疼得他脸都扭曲了,却没有真的哭。

“你太用力了。”方寻不满控诉。

“你自找的。”

“这怎么能怪我?你太不讲道理了。”方寻真是有苦说不出,又不能真的骂陆庭昀死变态,看陆庭昀伤心他舍不得,可是陆庭昀舍得看他伤心。

爱情真是不公平。

陆庭昀怎么还没有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我错了。”

陆庭昀没有要接受他的认错的意思,自顾自地用纸巾擦手。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庭昀随口敷衍,“你没错。”

“我错了!”方寻握住陆庭昀的手臂,借力从床上起来。

陆庭昀:“……你哪里错了。”

方寻还真说不出来,心虚地看着他,嘴角嗫嚅了两下,归于平静。

陆庭昀突然变得很有耐心,安静地等他回答。

方寻回想了许久,挑了一句能发挥的回答,“我不该说我恨你。”

陆庭昀险些要气笑了。方寻很擅长这一套,挑一个最无关紧要的话题去掩盖最见不得人的谎言,将所有的不利于他的问题通通糊弄过去。

这就是方寻一向以来的态度。

从站到他面前开始,方寻这个人从头到脚就没有过诚实的影子。

陆庭昀又笑,真是给方寻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原本今天非常甜蜜美好,所有变化都要从陆庭昀莫名巧妙地笑了一下开始。

“你又笑什么。”方寻狐疑地问。

“笑你惯会装傻充愣,有时真的像个漂亮蠢货。”

方寻好想反驳自己是漂亮聪明,不是漂亮蠢货,可是那样不就做实了自己装傻充愣吗?

只好憋屈地回,“我没有。”

陆庭昀却不吃这一套了,“给你机会说实话。”

“……什么实话,”方寻眼皮一抖,“我又没说过谎。”

陆庭昀开门见山,不留情面地质问,“刚刚给你发消息的人是谁。”

方寻心一颤,一时哑然,怯怯看着他,“……”

“不说?”陆庭昀眉毛挑起的弧度都变得锋利尖锐,“自己把手机解开。”

他现在的手机那是能看的东西吗?

虽然信息往来他都会选择性删除,但不乏会有遗漏,只要露出蛛丝马迹,陆庭昀就一定能把他里里外外查个一干二净。

“……我不想说,也不要给你看手机。”

陆庭昀冷若冰霜,看得方寻心生畏惧,他越发笃定陆庭昀真的意识到自己是个骗子,神情之中多了一丝慌乱,“你上次不是说,你可以等吗?”

“已经过去很久了。”

“才过去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还不算久?你要我等多久?两年?”陆庭昀眉头拧起来,“你别做梦了。”

“……不用你等两年,”方寻大脑飞速运转,“不用那么久。”

“我很快就会把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什么时候?等到那些秘密对你来说已经无所谓的时候?”陆庭昀咄咄逼人,“那我何必费心思去听?”

“……”

“等我们结婚!行了吧!”

方寻破罐子破摔,同时祈祷所有事情一定要顺顺利利,只要到时摆脱了李明这个大麻烦,陆庭昀就算想对李明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就算到时陆庭昀对他生气甩脸色,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夫妻不都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等不了。”

方寻心一梗,“……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

“那你走。”

“……我也不要走,我舍不得你,”方寻是真的被陆庭昀这句话就伤到了,“等你给我的房子装修好了我才能滚。”

“……”

陆庭昀罕见地头疼起来。

“你再忍一忍嘛,老公,其实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现在不想让你知道,”方寻挪过去抱住他半边胳膊,脸搁在他肩膀上,“难道你愿意和我说,为了治病,你爸爸妈妈让你闻过多少个omega的信息素吗?”

“……三个,匹配度都在50%到65%之间,匹配度最高的那道信息素被放到空气净化器里释放,一个小时后因为出现攻击性行为,那道信息素被撤离。”

方寻惊呆了,“那前面两个呢。”

“休克了。”

“……”

陆庭昀问心无愧真的敢说,他可不行。

“你没跟我说过。”

“你看起来没有想听的意思。”

是的,他是没有想听的意思,但是现在陆庭昀说了,他也该交换点秘密了。

“……”

“……”

方寻这下是真的没招了,“……”

不是,他要怎么说。

“老公,我和你不一样嘛,你不能拿你的标准要求我,你以前第一次见我,还叫我滚呢,可是我那时候就很喜欢你。”

“你以前对我很坏,可我一直喜欢你。”

“……等结婚了我就什么都跟你说好吗?我不是故意不让你知道。”

“求求你了。”

方寻抱着他肩膀,轻轻地晃了两下,“我很爱你,你应该知道吧。”

“等真的高三了,我就住你家好吗。”

“不过你要早点回家,不然我会一直等你。”

“我好好学习呢,不是为了你,为了我自己,行吗?”

方寻慌不择路地能把所有承诺都说出口,“然后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好不好?陆庭昀,好不好嘛?”

“你怎么不说话?”

“……”

“我这么爱你,你都不肯原谅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寻感觉陆庭昀松开眉头后,好像叹了一下气。

听起来被迫妥协很无奈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不是错觉了。

“最后一次。”

方寻顺驴下坡,应得很快,“好!”

最后一次容忍方寻的谎言,容忍方寻的言而无信。方寻是说了很多假话,但说爱他应该是真的。

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也是真的。

得以喘息,方寻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开了些,依旧抱着陆庭昀的胳膊不松手。

“老公我不要睡这里。”

“送你回家。”

“……也不要,”方寻嘟囔,“我现在不想回去了。”

“我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

“可是我好想你,你该不会以为我说想你是假话吧?”方寻小声地说,“我刚刚还做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我们结婚了,”方寻口吻轻松起来,“你给我买这么打一个的钻戒,”方寻握住他的手指合成拳头,洋洋得意地说,“带在我手上重得我都抬不起手!”

“你刚刚给我擦药,我还以为是我们的结婚钻戒给压到了,我才抬不起手。”

“……”

一边说着话,方寻被陆庭昀抱了起来,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飘到钻戒上,又问,“老公,我们的订婚钻戒还没设计好吗?我好想看。”

“不用看了,钻石很大一颗。”

“有拳头那么大吗?”方寻又比划一下。

“……没有那么大的钻戒,那是假的。”

方寻失落地哦了一声。

陆庭昀沉了一口气,耐心解释,“但也不小,而且很贵。”

“多贵。”

陆庭昀说了数。

方寻惊呼了一声,好久都没能说出来话。

靠北了。

陆庭昀怎么比梦里还要有钱。

“陆庭昀,我是不是胖了。”

“一点点。”

方寻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终于等到迈进陆庭昀房间。

刚一进门,方寻就在陆庭昀下巴上亲了好大一口,他捧着陆庭昀的脸,脑袋抵着陆庭昀的额头,情真意切地说,“老公,我对你的爱是最真的。”

陆庭昀应了一声,仰头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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