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公炒小猫
赵觀棋臉色微微一滞。
omega在他对面端坐着,腰背挺直,肩頸自然松弛,眼神镇定,神色也淡,流露出波澜不驚的散漫和随性。
他把目光从方尋臉上移开,注意到方尋的耳钉。
如果不是专门去看,其实很难注意到他耳朵上还有一枚耳钉,更何况还是不那么张扬但又足够亮眼的款式,很衬他。
一截黑色的頸环,束得伶仃细长的、素白的颈。
看起来像是那种家里规矩很严的、矜贵的omega。
他都要恨陆庭昀了。
方尋都生活在相似的环境里了,怎么看起来还是一点都不像呢。
……怎么能越来越不像呢。
耳边的话语声朦胧里夹杂一点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样?”
赵觀棋回过神来,眉心轻蹙,“……什么怎么样?”
方尋像是耐心告罄,话语變得刺耳,“我问你要怎样不把我腺体的事情说出去,你叫我来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
“还是说半个小时前你的脑子被狗当成屎吃了。”
赵觀棋眸色稍沉,提醒道,“……小寻,这里是吃飯的地方。”
“是你吃飯的地方,不是我的。”方寻挑眉。
赵觀棋放下手里的餐具,正襟危坐起来,“……你连坐下来跟我说说话都不愿意了,你以前对我不是也很有耐心么。”
方寻没忍住讽笑了一声,“……你好恶心啊。”
“我應该乖乖让你给我植入omega的腺体,最好再学得跟那个人像一点,时不时让你爽一把,是吗?”
“……”
赵观棋臉上没了笑意,眸色晦暗深沉,“我当时是想给你植入omega的腺体来着。”
四目相对,方寻眼神像淬了冰一样冷寒。
顿了几秒后,赵观棋眼眶微微眯了眯,口齿清晰,话说得很慢,“……可他是alpha,不是omega。”
话落的一瞬间,方寻不由得心下一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思绪乱糟糟的千万条柳枝一样飘扬着缠在一起。
“小寻,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赵观棋仍自顾自地说话,“这段时间,我往国外转移了一些资产,让你纸醉金迷过三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想要什么都可以……你跟我走……不会有人知道……”
方寻蓦地回过神来,“……你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赵观棋嗤地笑一声,柔情的眉眼多了几分锋利,“我是没有告诉别人,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不到半个小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腺体是真的,陆家欺瞒了所有人。”
“我还没那么大方,留下機会让你和你的alpha商量怎么弄死我。”
方寻嘴唇悄悄抿紧了些,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
赵观棋问他考虑好了没有。
“……好,我答應你。”
赵观棋微微一怔,眼角眉梢重新盛满柔和的笑意,说好呀,“不过不是现在,到了时间我会通知你。”
方寻屏着呼吸,眨也不眨地瞪他。
“小寻,别这样看我,我根本不想我们之间弄得那么难堪,”赵观棋用指尖悠悠地敲了两下桌面,慢条斯理地解释,“届时你可千万有配合我,否则——”
“……我知道。”方寻打断他。
赵观棋也不恼,“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方寻睨了他一眼,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赵观棋没有回头看,许久之后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桌上的餐食,拿起刀叉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出一小塊儿,送到了嘴边。
……冷了。
但他丝毫不受影响似的,面不改色地切了第二塊。
一从餐厅里出来,方寻就连连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但并没有让他头晕的症状减轻多少,叫辆出租车回家。
等上了车坐下来,方寻才看到陆庭昀发了消息叫他回去,司機已经在路上了。
快一个小时前的消息。
这会儿司機早就到方家了。
方寻一下就头晕地更厉害了,晕晕乎乎地想不是说好了晚上再回去吗,陆庭昀怎么这么早就催他回家。
司机时不时注意到后座的人,很漂亮,但是臉色很难看,还以为他是晕车,默默地把车窗降下来些。
外头的凉风吹进来,方寻茫然片刻后反應过来,跟司机道了谢。
到家时,方寻被司机叫醒,懵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下去。
方寻怀疑自己不小心被风吹得感冒了,而且有发燒的趋势,走路腿都是软的,快进家门时,他往院子里瞄一眼,果然看到了陆家的车。
刚进门,方一帧就发现了他,一瞬间眉毛拧得厉害,“……你干嘛去了?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方寻不以为意,“被风吹的,可能有点感冒了。”
又问他刚刚是不是陆家的司机来了。
“快四十分钟了,就等着你回来呢,”方一帧仍不放心,从沙发上起身,凑近了看方寻的脸,越发疑惑,“感冒而已,你不会要病死了吧?”
方寻脖子往后一仰,抬手推了他一下,“那恭喜你了,都不用给我分家产。”
方一帧嘁地一声,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神经病,你以为你能分到多少。”
方寻接过水杯,瓮声瓮气的,“一分也是情一分也是爱呢。”
喝完,方寻把水杯递回去,定定地看着他。
僵持了好几秒,方一帧才接过去,咬牙道,“……那你一分都没有,给我滚蛋!”
……方寻真滚了,途中司机略带焦急地跟他说了什么,方寻困意正盛,除了听到陆庭昀正在赶回来这一句之外,剩餘的全都没仔细分辨就睡了过去。
—
睁眼的时候,方寻人都傻了,看到陆庭昀在床边坐着,更是茫然。
他嘴角嗫嚅几下,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到发不出声音,于是求助地看向陆庭昀。
陆庭昀没什么表情,给他拿了床头的水。
喝过水总算好了点,他想坐起来,结果没什么力气,而陆庭昀也没有伸手拉自己一把的意思,只好侧过身,看向陆庭昀,小声地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庭昀垂眸看过来,方寻有些心惊,不明所以地同他对視。
“司机去接你那会儿,你去哪儿了。”
“我去——”混沌的大脑唰地一下清明,他住了嘴,却没能及时补上这个缺漏。
但陆庭昀给他补上了。
“你去见了谁?”
方寻哑然几秒,愣愣地注視他。
“……上次你在学校见的那个'江淮'么?”
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方寻才反应过来。
陆庭昀说的是上个学期赵观棋放他鸽子那一次,他解释说和江淮一起吃饭回来晚了,结果被陆庭昀拆穿江淮那天根本不在学校。
……陆庭昀怎么会知道今天约他见面的是“那个江淮”?
方寻当即脸色一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皮止不住地跳起来,“……你监视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一时间,方寻毛骨悚然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庭昀知道了多少……
陆庭昀承认得太过坦荡,以至于第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指责陆庭昀,好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陆庭昀云淡风轻地回,“不然怎么知道你今天去见了赵观棋。让你回来为什么不听?还是说你对他属实餘情未了?”
方寻的脖子连着脸唰地一下被怒火燒得通红,“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陆庭昀漆黑的眼眸幽深不见底,剔骨刀一样剜出他的血肉,充满怀疑和审视,方寻呼吸不受控制地错乱,连肩膀都开始发抖。
“发情了还跑去找他,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方寻倏然一颤,震惊到难以形容的地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
陆庭昀没让他把话说完,“……真是辛苦你瞒了这么久。”
陆庭昀的指尖不时从他的腺体上抚过。
“不是精心为我准备的腺体吗?”
昨天的标记让方寻后怕得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变调嘶/哑,“……你什么意思!”
想到那篇声明的阐述,方寻立即明白了陆庭昀的想法,无法克制地剧烈喘/息起来,“你说我的腺体是赵观棋给你准备的?是这个意思吗?”
陆庭昀声音沉了些,反问说,难道不是么。
方寻歇斯底里地吼他,薄薄的脸皮要被/烧/透了一样,眼眸已经蒙上了水雾,“……你以为他是什么大罗神仙,有本事弄一个和你百分百匹配的腺体出来?!他只是一个傻逼!你也是!你根本不知道移植别人的腺体有多大的概率会死掉!”
“……你的腺体是真的么?”陆庭昀面色多了几分阴鸷,挑眉看他。
方寻张了张嘴,赵观棋的威胁却一闪而过,愣了好几秒,他才有些回答,“……是真的。”
又颓然不知措地补充一句,“……如果你觉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事到如今,他的腺体已经不能是真的。
不过转眼,方寻就被按/倒在床,一边胳膊被扭到身后扣住,紧接着腰/间传来难以抗衡的重量,是陆庭昀坐了上来,旋即,后颈也被强有力的虎口钳住往枕头里摁下去。
方寻整个人被压/制到动弹不得,胸腔的起/伏都被压缩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后颈上被yao了一口,并不十分深,alpha的信息素溶入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肺腑心脏,身体反应迅速,很快就/软/下来接受信息素的安抚。
沉重难捱的身体轻盈舒缓起来,明明是信息素的慰藉,方寻却感到空前的窒息,呼吸一下比一下浑/浊/急/促。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更没听到自己的哭声。低微细弱的抽泣声,听起来无助可怜得让人揪心。
陆庭昀把他抱进怀里时,蓄在眼眶里的泪决堤一样汹涌,整张脸都湿漉漉地泛水光,身前的睡衣有一块布料颜色比四周深了许多,面积越来越大。
陆庭昀漫不经心,说你现在哭也太早了。
方寻反应很迟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伸出手去拿被丢到一旁的衣服。
被陆庭昀阻止了。
泛红的眼皮烙下第一个吻。
方寻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手掌虚张搭在陆庭昀胳膊上,半耷拉着眼皮,刚想往下一看,就被陆庭昀捏住下巴接吻。
注意力被转移,但还是不可避免感受到异物的存在。
方寻立即反应激烈地想推开他,陆庭昀却死死掐住他下巴,几乎像噬咬一般在他口腔里肆/虐/妄/为,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方寻应付不过来,又全神贯注地面对他过分强势的亲吻。
下一秒,那感觉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
方寻简直两眼一黑,有一瞬间完全凝滞住,不敢有丝毫的动作,陆庭昀大发慈悲让他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方寻唇/舌被津/液裹着,说话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陆庭昀!”
嘘的一声,眼前视线乍然倒转,陆庭昀的脸悬在他眼前。
“……出去!”
陆庭昀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