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5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沈宴洲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抬起手,抵在傅斯舟的胸膛上。
“请你利落点,出去。”
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甚至因孕期,他的手腕既虚弱,又单薄,但沈宴洲骨子里的疏离与抗拒,比直接扇傅斯舟一巴掌还要伤人。
果然,是害怕他丈夫发现吗?
傅斯舟眼底的嫉妒只翻滚了片刻,便被他极好地压制了下去。
他很清楚,强迫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的上司,除了在床上,什么时候软过?
傅斯舟低低笑了声,识趣地后退了半步,收敛了所有侵略性。
“开个玩笑,沈总别生气。”傅斯舟语气轻松,像个极有分寸的情人,“我来,其实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沈宴洲望着他这副切换自如的面孔,微微蹙眉。
傅斯舟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页面,递了过去。
沈宴洲望着手机上的行程记录,淡淡道:“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帮你掩人耳目的东西。”傅斯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宴洲被隆起的小腹上,“沈总,我说了,你想要瞒住秘密,我可以帮你。”
沈宴洲歪头看他。
“我会对外宣布,沈总为了拓展海外业务,需要亲自出国考察四个月。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我会替你管理公司,重要的决策会议,可以线上开会。”
“这就是你的话术?”
“做戏做全套。”傅斯舟轻笑,“这些是去东南亚几个国家轮流视察的机票和酒店记录,出入境的痕迹我也会让人做好。”
“选东南亚,是因为时差小。你在家里跟公司高管开跨国视频会议的时候,更好糊弄过去。”
沈宴洲很早就知道,他其实不是只傻狗。
但某些时候,他觉得傅斯舟,就是只傻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傅斯舟上前一步,笑着将沈宴洲抱起来,往客厅里走。
“我没那么在意公司。我本来就失忆了,就算没失忆,我的管理能力应该也不如你。虽然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不喜欢你,但底下那些员工,还是蛮喜欢你的。不像我,他们一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连汇报工作都吓得说话不利索。”
他抱着沈宴洲在沙发前停下,却没有急着把人放下,因为他的脚边传来了奶声奶气的~“汪呜。”
两只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唐狗布丁咧着嘴冲他摇尾巴,博美草莓更是个自来熟,扒拉着他的西装裤管,讨好地舔着他的皮鞋边缘。
傅斯舟被博美的白毛晃了晃,想起了第一晚,住回到对面别墅的时候,在家里捡到的狗毛,也是白色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宴洲放在沙发上,挑了挑眉:“这么多狗?”
沈宴洲望着满地乱跑的小东西,清冷的眉间,染上了柔和的光晕。
“其实不止这两只。”沈宴洲弯起唇角,指了指不远处的软垫,“在那里。”
傅斯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毛茸茸的软垫里,正窝着四只还没断奶多久的小狗仔。它们胖乎乎的,连路都走不太稳,正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互相踩踏。有两只憨头憨脑,毛色偏黄;另外两只则像两个雪白的毛线球,正试图翻出软垫。
看着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沈总,眼里满是纵容地看着一窝小狗,傅斯舟的心脏又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撞了又撞。
傅斯舟半蹲下身,伸出手指,指了指一只试图越狱的白毛小狗,笑着问:“这四个小家伙,怎么称呼?”
沈宴洲神色认真:“这两只黄色的,因为长得和布丁很像,所以叫布丁一号、布丁二号。那两只白色的,和草莓长得比较像,所以叫草莓一号,草莓二号。”
傅斯舟拨弄小狗的手指顿了顿,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宴洲。
一号?二号?
傅斯舟没忍住,喉间溢出低沉的闷笑。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事事讲究的沈总,起名字的品味居然……这么直白。
“笑什么?”沈宴洲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冷冷睨着他。
“没笑什么。”傅斯舟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恼了。他站起身,正要坐到沈宴洲身边,沙发的靠背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优雅的身影。
皮毛水滑的三花猫。
它居高临下地蹲在靠背上,琥珀色的猫瞳,冷冷打量着傅斯舟。
傅斯舟看着这只充满敌意的猫,指了指它。
“那这只三花猫呢?”傅斯舟问,“不会叫三花一号吧?”
沈宴洲顺了顺猫咪的下巴,惹得三花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叫奶茶大小姐。”
“奶茶?”傅斯舟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宴洲,“你喜欢喝奶茶?”
沈宴洲点了点头,语气很轻:“嗯。港式奶茶,很喜欢。”
他喜欢那种茶味浓郁,微苦又带着奶香的口感。以前他胃口不好的时候,那个男人总会变着花样给他煮。
“你呢?”沈宴洲顺口问了一句。
傅斯舟摇了摇头,目光灼热:“我不喜欢奶茶,但是我喜欢——”
想要开口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原本还在享受沈宴洲抚摸的奶茶大小姐,似乎听懂了傅斯舟说“不喜欢奶茶”。
漂亮的猫脸迅速一垮,毫不客气地伸出了高贵的爪子。
“唰~”三花猫大小姐傲娇地一爪子,直接吧唧挠在了傅斯舟试图靠近的手背上。
挠完之后,奶茶大小姐看都没看傅斯舟一眼,毛茸茸的长尾巴轻蔑地甩了他两下,像是在警告他少打主意,随后迈着优雅的猫步,顺着沙发靠背轻盈地溜走了。
傅斯舟看着手背上瞬间浮现出的几道红痕,还有点懵。
这算什么?
人还没搞定,先被那个男人家里的猫给制裁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了。
沈宴洲微微倾身,将他被猫抓出血的手,拉到了自己眼前。
他低着头,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窗,落在他清冷的脸上,几缕长发顺着他倾身的动作垂落,似有若无地扫过傅斯舟的手背。
“疼吗?”沈宴洲轻声问。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傅斯舟能清晰地闻见,沈宴洲身上好闻的玫瑰花香。
傅斯舟红着脸,偷偷望着他,心脏“砰砰”狂跳。
原来他卸下防备,温柔看他时,是这般模样。
越是看见这样的他,傅斯舟眼底的晦涩就越浓。
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么好命,才能在每天清晨睁开眼时,看见沈宴洲这样干净,温柔的一面?
为什么他不是,先遇见他的那个人。
见傅斯舟一直望着自己不说话,沈宴洲抬起长睫,眼底闪过疑惑。
“怎么不说话?抓得很深吗?”
沈宴洲想仔细再看看伤口,傅斯舟却反客为主,反握住了沈宴洲的手。
“不疼。”傅斯舟的声音沙哑。
“沈宴洲。”傅斯舟忽然间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沈宴洲抬头,望着他。
“我不介意你有丈夫,也不介意你怀着别人的孩子。”
傅斯舟低头,认真望着他水雾蒙蒙的眼睛,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
“因为我发现。”
“我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毫无防备的直球告白,沈宴洲的指尖被烫了下,耳尖开始泛红。
但他很快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从傅斯舟滚烫的掌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扶着沙发的扶手站起身:“我先去楼上找创可贴。”
望着沈宴洲的背影,傅斯舟眼底划过暗色,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二楼的主卧宽敞明亮。
沈宴洲走到原木色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但他平日里习惯了被人伺候,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药箱。
这还是傅斯舟第一次在白天,正大光明的走进沈宴洲的卧室。他的眼神流连在沈宴洲的腰间,明知故问:“找不到?”
沈宴洲点点头,小声道:“不知道放哪了,家里的东西,都是他在收拾。”
“他?”傅斯舟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酸溜溜的试探。
“嗯。”沈宴洲低头,边找边回忆,声音放得很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猫狗……还有,照顾我。”
“这些琐碎的东西,他没跟我提过,我也不知道他放哪儿了。”
洗衣做饭?照顾猫狗?打扫卫生?照顾他?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块的时候,傅斯舟很自然的勾勒出了沈宴洲丈夫的形象,约莫是个毫无情趣,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窝囊老男人。
那个老男人,能满足沈宴洲吗?
“他怎么照顾你的。”傅斯舟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沈宴洲回忆了片刻,淡淡道:“他在的时候,我甚至很少下床。”
很少下床?
洗衣做饭可以理解为体贴,那“很少下床”算什么?
傅斯舟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宴洲,在床上被那个男人,日夜不停地折腾的画面。
他以为那个包揽了所有家务的丈夫,只是个无趣,又懦弱的老男人。
没想到,那个老男人的精力居然有够旺盛的。
傅斯舟望着沈宴洲隆起的孕肚。
也是。
要是没有日日夜夜,没完没了的娇惯,怎么可能搞大了他的肚子?
见傅斯舟闷不做声,沈宴洲才意识到,他应该是误解了。
“我说很少下床,是因为他在的时候,都是他抱着我吃饭,洗澡,去书房看文件。”
“只要他在家,我的脚,基本上不用沾地。”
洗衣做饭?照顾猫狗?打扫卫生?随时随地抱着沈宴洲……所以他是喜欢,体贴入微的人么?
那个老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他又不是不能做到。
而且他比那个老男人,年轻。
他和沈宴洲在工作上,合得来。
他和沈宴洲在床上,更是合得来。
“既然沈总找不到,那我来帮你找。”傅斯舟往他身边凑了过去,阴影落下,从背后半圈住了正在翻找的沈宴洲。
沈宴洲正背对着他翻看上层的隔板,闻言动作只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退开。
傅斯舟微微倾身。
他刚才靠在门边冷眼旁观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沈宴洲在翻找时,视线和指尖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是疏忽了?还是里面藏了什么不愿见光的东西?
傅斯舟的大手越过沈宴洲的侧腰,握住了那个抽屉的把手,向外拉出。
余光瞥见他动作之时,沈宴洲的呼吸跟着乱了。
他仓皇地转过身,一把按住了傅斯舟的手腕,清透的嗓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慌乱:
“别打开——!”
但晚了。
抽屉已经被彻底拉开。
里面根本没有白色的药箱,更没有什么创可贴。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满满当当的情.趣衣物。
薄薄的底裤只靠两侧极细的绑带维系,指尖稍一用力挑弄,就会彻底散落开来…黑色薄纱睡裙,胸口处恶劣地做了大开叉的镂空剪裁,不用想也知道,这完全是为了方便那个男人,随时探手进去肆意揉弄…里面,还蜷着好几件只用圆润珍珠串成的丁字裤……只要穿上,便会很快磨出…来。
傅斯舟看见了抽屉里,最惹眼的,做工精细的腿环。
腿环的边缘有着金属暗扣,内侧缝着防止勒伤皮肤的细软绒毛,下面还坠着细细的金属银链。
他甚至能够想象出那对黑色的皮质腿环,勒在沈宴洲白皙丰腴的大腿时,在黑与白的极致反差下,柔软的腿肉会被勒出怎样情.色的红痕,又会随着沈宴洲在床上挣扎时,腿环上的银链会发出细碎的响声……
傅斯舟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转过头看向沈宴洲。
“这些,是?”
沈宴洲按着他手腕的指尖,松开了。
一抹秾丽的红晕,迅速从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攀爬上了薄透的耳廓和眼尾,鸦羽般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
“嗯。”
“他买的。”
他买的?
傅斯舟望着沈宴洲通红的眼尾,在心底阴暗地冷笑了声。
呵。
老男人,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