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也已经开始全面铺开宣传倭寇, 即便江北的百姓,也开始知道了有这么一群人。
“怪不得耳熟,这不就是当年陛下说的不臣之民吗?”
“果然不臣, 原来一边派来使臣,一边跑到咱们南边打家劫舍去?”
“当时还道陛下对这小国之民太严苛了些,如今看来, 果然陛下乃是大智慧之人。”
“听说这倭人矮小如孩童, 看着也老实巴交,却凶狠异常。”
“对,朝廷说了,这群人最善前据而后恭。”
“当地有百姓看其可怜,说给他们拿点吃的, 谁知道一转身就让倭寇一石头打在后脑勺上了,一家子都让倭寇给害了, 唉……”
“狼看着还比人矮呢, 但向来是要咬死人的。”
“正是。”
“若非对方生活在海岛上, 难以派大军围剿, 陛下早出兵了。”
“还是水军差些!”
“不臣之民、奸邪小人之国!”
“这倭人就如窥伺在旁的野犬, 说不准何时, 就凑上来撕咬一口。”
“倭寇!野人!”
江南增设了巡海军, 且进行了移村和并村——不是后世某代的迁民禁海, 让百姓遗弃祖业。是很多渔村只有十几户, 甚至三无户,这都不算是村子,只能算是一些渔民的小聚居点。渔民还是渔民,就换个地方打渔。有些地方甚至距离他们原本的村子,只有十几里地。
这可不是将来某朝代的禁海迁民, 宇文霁这就是给百姓重新安置一个聚居地,聚民为村,聚村为镇。百姓没有背井离乡。
宇文霁直接调了八万战俘过来,干重体力活。
战俘属于一次性用品,不是牛马,死活不论的,所以,死的是大多数,该说是百不存一,剩下的那点也算是筛选出的体格强人了,直接就融入当地了。也有一部分江南其他地区的百姓听闻宇文霁大力建设海州,直接迁居过来了。
欣欣向荣当中,却也混有丝丝不和谐的血腥,且问题还是出在自己人的身上。
有点长远想法的家族领头人,都是乐意的。这对他们是好事,可也有一部分渔村不乐意。
因为族长、村正也就是在村子里作威作福,迁走了是对他们利益的削弱。可脑子清楚的也就是嘴上不痛快两句,上头来了命令还是不敢违命的。
有大问题的是,恰恰是那些本来面对最大倭寇威胁的,穷困、偏僻,人丁稀少的小村子。有些小村子,已经形成了他们自己扭曲的内部习俗了。有的宇文霁听说过,有的彻底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了。
初夜权,嫁过来的新娘第一夜要陪族长,都算是正常的。还有,新娘只有第一夜和新郎在一块儿,后头就要住到族长家里去,“侍奉长辈”,长辈不要侍奉了,才能回婆家。有些地方新娘第一夜,甚至要陪遍族里的男性长辈……因此没命的新娘都不知凡几。
兄弟一妻、典妻、继娶(其实都是变相的多人一妻)。
更有甚者,一个村子二十几个男人就一个“老婆”。这村子连一个老太太都没有,因为村子里的老男人告诉小伙子们,他们当年也是这么跟老婆生下他们的。村子有事都是族长出面,且以祭祀为名,严禁外人进村。
这些事儿过去都捂在水下,有些新娘嫁过去了才知道这种事,但也逃不出来了。且底层的女子可没有如今许多岐阳女官的底气,多是嫁出去了,娘家便不管了,若人死了便来哭一哭,可两条咸鱼或许便让爹妈喜笑颜开了。
看得宇文霁憋气,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有些事儿,没法管。因为若是将男人们都捉来,女人们是必然跑来闹的,她们已经彻底接受这种生活了。
越是破烂的地方,到了合村的时候,越是不乐意。
那些拿“祖宗规矩”说事,一派道貌岸然的人,真的不知道他们做的其实是错的,是道德败坏的事儿?
他们清楚,比谁都清楚,所以才只敢在百多人不到的村里干啊。
宗族和睦的村子,反而一大村子喜笑颜开互帮互助地忙着迁。
那对于不乐意的,官员们就只能使用暴力手段了,宇文霁也是首肯了的。
他这次过来,就没准备留一个好名声。
到了新地方,房子更好,青石板的路面,有了更通畅的通向大城镇的道路,有学堂,这里还有收购海货的商人。若有什么不便的,朝廷还会询问,要么给百姓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为他们的需要做出修改。
先迁的,果然是先享福的。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迁来,至少一些太过分的事情,没人敢干了。
男人们当然知道让自己的老婆给别人睡不好,但没人敢出头。可换了环境,旁人不敢明目张胆了,他们当然装傻。
可一族的媳妇都是这么给人睡过来,有些人甚至觉得,我的媳妇你们睡得,为什么你的媳妇我们睡不得?待你有媳妇时,我必定好好睡。有这种想法的,甚至可能是他们自己的爹(名义上的爹)。
新村镇里,闹出了几起意图染指新娘的案子。都让官府抓了,割了作案工具,关在外头的笼子里示众(没裤子的)。这个年纪受这种刑,本就难活,再来个示众,更别想活了。
却也有上了年纪的妇人,看见这场面,当场便疯了,或好了的情况。
其中有个老婆婆,看见站笼里的男人,突然大喊着“这原来是错的!是错的!”扑向了一个老头子,一口咬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当旁人将两人拉开时,老太太被打得满头是血,但也生生撕下了老头子的鼻子。
这位老太太就是觉醒的受害者之一……
到了后头,那些恶臭村落的有许多年轻男女直接跑来,许多年轻男女直接跑来了,村子也常有宗族派人来捉,但朝廷是保护年轻人的。村镇中发生了多起殴斗,年轻人和老派人打起来了——凭什么轮到你们了能不守规矩了(不用让老婆给人睡了)?
越是犄角旮旯,闹得越凶。
但既然是犄角旮旯,终究只有小乱罢了。
宇文霁的心思,还是放在膈应人的倭国身上。不打,他们是威胁,打,真的是亏本买卖。虽然是有长远利益的,可确实有损国力。
运力不够!
终于,“后人的智慧”提醒了他——驻军,不对,应该说是部分占领。外加少量殖民,这地方还是很适合殖民地模式的。
以复仇为名,过去把沿海的参与倭寇的倭人贵族杀了。然后找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建城、置县,从这边移民过去。不能移罪人,罪人过去时间长了就离心离德了,也不能移杂胡,跟罪人同理。
宇文霁想过,用他自己的名义,号召热血青年过去,在军中和民间,崇拜宇文霁的人是很多的……但他没狠下心。
最后再次借鉴后人智慧——淘“银”,就让吕墨襟配合,说陛下攻打倭国,也是因为倭国发现了大量的金银。
宇文霁留到了次年,水军打到倭国,并且得胜的消息传来,他才启程。半路上,他就听说了,水军从倭国运回了大量金银原矿,官府以高价,从中原召移民前往倭国。
虽然那地方偏远,可以现在景的人口体量,响应的男女百姓还是不少的。
与此同时,宇文霁也收到了倭国当地的情况。
那边已经建起“望乡城”来了,虽然只是简单的木头房子,但在倭人的眼中,那已经是确确实实的大城了。他们这时候甚至还不会烧砖,呃……西边也不会。贵族住的是茅屋和泥巴房,甚至还有贵族就住山洞里。
倭人称汉人为“神”或“鬼”(现在他们的鬼神其实是一个东西),很多倭人会拿着祭品,或者送人过来祭祀他们,极尽恭顺之能。
四周的其他倭人贵族也没说来寻仇,或者来驱逐入侵者的。他们是组团过来的,不过是来臣服的,他们带来了更多的食物、孩子和女人。发现水军里有女军官,还送了男人。
宇文霁:“……”
军中自有纪律在,且这一批水军都是选择的精锐,他们可不是十几年前那种半水匪的水军了,现在都是纪律严格,且自尊心极高的职业军人,无论男女都眼光极高。让他们看上一米二的倭人,难度不小。
且移民正在一批批过去。
单身女子竟然占了近三成,这些都是中下层的年轻女性。
朝臣门对此都很惊讶,从现代过来的宇文霁并不惊讶,打工人不分性别,皆为牛马。牛马是逐水草而居的,哪里的水草丰沃肥美哪里的牛马就多,不分性别。
而且女子的远行,还因为造纸带来了另外一样东西——月事带和草纸。
现代月事带和草纸自然是很落后的,可在古代这对女性来说,几乎是划时代的好东西。过去穷人女子来月事了,就不能出门了,铺着稻草随便躺着。富裕的女子用的是麻布裹着香灰,也是不能动的。
若是不能不动,或者还要承担劳作,那就只能让它流。
月事带和草纸,至少让女子能比过去行动起来利落多了。
但目前运送到倭国的最多的,不是人口,是粮食。倭国可用耕地,还是太少了。但从总体上看,终于还是稳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坏笑]后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