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水灾让换了房间的两个人一团乱。
夏泽笙不让秦骥帮忙,自己收拾了好一阵子,才算消停。
“你体温怎么样了?”
他说着摸了摸秦骥的额头。
秦骥虽然脸色很差,得益于他常年的锻炼,终于没有再发烧。
这让夏泽笙松了口气。
“还好,你这就是年轻。要是过了三十五,不得烧成肺炎?”夏泽笙说。
秦骥他握住夏泽笙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掌,手腕刚才被捏红的痕迹几乎消失了……
夏泽笙的手掌干燥柔软,触感很舒适,像是柔软的云朵,秦骥想要贴一贴,他也这么做了,把自己的脸颊放在夏泽笙的手掌里。
这个动作充满稚气,像是撒娇。
夏泽笙笑出了声。
“要死啊,你突然这样,我又想亲你了。”他说。
秦骥没有回答,只是又依恋地蹭了蹭,然后松开了他的手。夏泽笙在他身边坐下,打了个呵欠,其实已经很困了,但是秦骥看着他,这很美好。
夏泽笙不想睡。
他想了想问秦骥:“喂,你饿不饿?”
“嗯?”秦骥有一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饿了。”夏泽笙道,“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
*
晚上回来就在床上厮混,大战了好几回合,又遭遇了水灾,这会儿大半夜是个人都饿了。
夏泽笙有了吃宵夜的念头也不管秦骥同不同意,把秦骥收拾好,给自己戴了个口罩,两人穿着乱七八糟的半夜就从宾馆溜了出来。
最近剧组在这边,周围的流动摊贩闻风而来,在拐弯转出去的那个路口摆起了长龙。
有卖麻辣烫的,有卖炸鸡的,还有炒河粉的、烧烤的,甚至还有卖小龙虾的。
半夜还有剧组的人在这边吃东西唠嗑。
夏泽笙第一次来,剧组的那几个人看到他连忙招呼,本来在聊什么话题,也都迅速结束了。
很快摊位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吃什么?”夏泽笙来回翻着旧得已经翘皮的菜单。
秦骥对于路边摊这种东西是绝对陌生的,整个人跟这个大马路旁边的小桌子格格不入。
“都可以。”秦骥说。
夏泽笙耸了耸肩。
他点了一打啤酒,三斤麻小,二十个肉串,十个烤韭菜,还有两个大腰子。
菜上来了,韭菜和腰子归秦骥。
秦骥看着面前状态奇怪的烧烤,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下筷子试探。
他吃得斯斯文文,很是有教养,就算只是路边摊,也看起来赏心悦目。
夏泽笙欣赏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好吃不?”
“……说不上来。很不健康。”
“韭菜壮阳,腰子补肾。怎么不健康了?”夏泽笙笑着说。
秦骥:“……”
夏泽笙看他的表情“噗嗤”就笑了出来,哈哈笑了半天,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边笑边给秦骥倒了一大杯冰镇啤酒。
“我不喝酒。”秦骥说。
“喝一点吧,就当陪我。”夏泽笙说着,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秦骥的杯子。
秦骥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杯酒。
金黄色的液体里,有好多小气泡,它们浮上水面,又噼里啪啦地破碎。
对面,夏泽笙已经仰头饮尽了那杯啤酒。
有些酒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一路划过他滚动的喉结,落在他的锁骨上,钻入衣服不见了。
“累不累?”秦骥突然问。
“什么累不累?”
“你两天没好好休息了。明天还有戏。”
“累什么。你知道我们拍戏的作息都很不规律,忙起来熬几个大夜都是常有的事。再早一些我还做男团的时候,赶上巡演排练,每天休息时间就三四个小时。”
夏泽笙说起这些事习以为常,一点不觉得苦。
“因为是工作嘛。自己喜欢,选了这条路,就不要抱怨了。吃苦都是应该的。”他这么总结。
秦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还说我,你平时大忙人,每天晚上熬通宵的时间比我多多了。你不累吗?”
夏泽笙以为会听到秦骥说不累。
因为骐骥集团像是一个神话,不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不可能如此成功。
秦骥如此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事业。
用了远超常人的热情和毅力。
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在做的事呢?
可是秦骥在他的反问中,竟然显得有些迷茫。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办法吐出一个字,桌子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夏泽笙可以清楚地听见旁边桌子的人聊天的声音,炒菜的声音,结账买单的声音。
过了好久。
秦骥轻轻放下了那杯一口未喝的啤酒,玻璃杯外已经挂满了冷凝水珠。
冷凝水珠在震动中顺着杯壁滑落,在桌上留下一圈水渍。
“其实我很羡慕你……”他说。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顿了顿,秦骥又说。
*
回去的路上,天还黑着,路灯已经全熄了。
身后夜宵铺子的灯光,成了唯一的光源,隐约照亮了回去的道路,再远一些的地方漆黑一片,看不清楚。
不知道哪个摊位上用破旧的音箱放着哀伤的歌曲。
仔细听听,歌词倒也应景。
【如果光已经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注1]
来时的雀跃已经消散,回到宾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忧郁。
*
早晨六点多,夏泽笙翻身,身边的位置空了,他迷糊睁眼,就看见秦骥已经穿上了那身皱巴巴的西装。
“怎么……起这么早?”夏泽笙糊里糊涂地问。
“我准备回羊城。”秦骥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
这次夏泽笙彻底醒了。
他支起半个身子,问:“不是说要等我杀青吗?”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是我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扯了扯身上的西装。
“我忘了带换洗衣物了。”
“那去市区买。”夏泽笙说。
“而且钟文彬早晨给我来了一条信息,北美分部出了很大的问题,我得回羊城紧急处理。”
秦骥甚至调出了那条信息给夏泽笙看。
钟文彬短信的开头写着“十万火急”几个大字。
这次夏泽笙不得不信。
“你不要担心,昨天我来剧组探班的事,已经有人拍到了,这两天就会上热搜。”秦骥安慰他,“营业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担心这个干什么?”夏泽笙叹了口气,“你回去路上小心。”
“我会的。”
秦骥说完,拿了钥匙和风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夏泽笙唤住。
“你等一下。”
秦骥转身的时候,夏泽笙已经围着床单下了床,走到他面前勾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热吻。
下一刻秦骥就揽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热烈地亲吻了好一会儿。
直到都开始急促喘息。
夏泽笙这才靠在秦骥肩头,在他耳边道:“杀青那天,来接我。”
“好。”秦骥说。
*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异常顺利。
阮景焕是个好学的后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追着夏泽笙求教对戏,再没有在片场出过大的幺蛾子。
高泽伟亲自跑了一趟片场,给文邦送去了买断协议,上面的金额远超总投资额好几倍,给足了夏泽笙面子。
而知微工作室被泰和娱乐遣散后的去处也有了着落。夏泽笙主动联系了郭明喆聊了知微工作室的事,郭明喆那边当然是一百个同意。
夏泽笙杀青那天,就已经把快触传媒的协议送到了文邦手里。
文邦对夏泽笙简直千恩万谢,夏泽笙杀青那天专门布置了一场盛大的杀青宴。
夏泽笙一杀青,剧组就放了大假,文邦自掏腰包,一群人坐着剧组的金杯,跑去附近的城乡结合部找了个KTV唱歌。
一群人借着机会猛灌。
跟夏泽笙推心置腹。
文邦又拉着阮景焕过来,坚持要阮景焕认夏泽笙做大哥。阮景焕的被文邦签到了知微工作室,这意味着未来阮景焕也会进入快触传媒。
“……我们能不能不要把杀青宴搞得跟黑社会拜把子一样?”夏泽笙无奈地问。
“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怎么能一样呢?”文邦按着阮景焕的头,让他叫大哥。
几个老爷们儿喝醉了酒,饱含热泪,拿着麦克风荒腔走板地冲他唱《好人一生平安》的画面实在太美让人不敢直视。
等一群人闹了大半天,终于喝得都到顶了,杀青宴这才姗姗结束。
从KTV出来就已经是大半夜了。
文邦他们几个都喝得腿软走不动道了,叫了代驾,把一堆人架上金杯送走,这才了事。
回头夏泽笙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他心情好了不少。
走到路边敲了敲车窗。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进去喝酒啊。”
他还开着玩笑,就看见劳斯莱斯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了杭巍的冷脸。
夏泽笙愣了一下。
“怎么是你?秦骥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好。夏泽笙专治各种不服。
注:毛不易《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