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向左向右用着力,没有章法完全就是乱来的,乐柠没有什么经验,当初他被踩的次数比较多,犯错的时候,这是哥哥对他的惩罚方式之一。
乐柠拿起牌,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到牌上。
他说到做到!
他一定要把江敛治好!
让这个一再看扁自己的家伙无话可说!
江敛靠坐在沙发背椅上,姿态大佬,一手拿牌,一手夹烟,烟雾在他手上缓缓向上飘去,那只不老实的脚掌也慢慢向上踩去。
爽吗?
不爽。
江敛抿了下唇,把烟送到嘴边用力咬住,扫了眼乐柠的牌面,把手里的底牌一翻,丢出,准确砸到乐柠扣着那张底牌上。
吸引那双清冷凤眸看了过来。
江敛:“开你。”
不爽。
病了的身体对这种刺激和挑逗没有任何反应,更何况他心知肚明乐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自己病好,即使他知道自己病好了要去和宋知鱼做。
他依旧这么做了。
淡绿色眼珠冷冷幽幽如盘踞在牌桌上的毒蛇,烟雾是他吐出的信子向着乐柠的方向飘,丢出的牌是他的獠牙,猎物主动踏入地盘的脚,明确心意后他将此视为挑衅。
乐柠暗暗窝火,一上来就针对他。
气的脚下加重了力气,快要把那块软肉踩扁。
江敛不大明显的吸了口气,烟雾都从鼻腔回拢,痛觉还是有的。
两人黏着的对视被旁观者认为是对牌局的争锋。
有人为乐柠打抱不平:“江哥,小乐这刚第一把你就开人家,没有大哥风范咯~”
闫云飞作为上一把输给江敛的人,催乐柠掀开底牌:“小乐翻张大的!咱们杀杀江哥的气焰!”
大家的视线全部落在那两张摞在一起的牌上,除了这两张牌的主人,乐柠捕捉到江敛吸的那一口气,以及因为疼痛不明显加重蹙起的眉,心里得意偷笑的同时也立即松了力气,把脚跟提起,只用相对柔软的脚掌轻轻打着圈的转。
安抚着疼痛。
江敛把那根快速抽完的一根烟,按灭在烟灰缸。
疼痛被舒缓。
某人也学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了。
乐柠在大家的期待下捏住他那张被黑桃J压着的底牌,没有把牌抽出来再翻过来,而是就那样在黑桃J下手腕一转把牌翻了过来。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底下翻了个面。
代表着乐柠的这张牌是一张红桃A,很大,但和他所有的牌完全搭不上,他只有一对对三。
黑桃J如同一把冷硬的钢枪,强势的从红桃A分开的中心刺穿进去,和江敛身前那副牌里的方片J组成对J,从乐柠这里大获全胜。
闫云飞直叹气,这个红桃A要是他的可就了不得了。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乐柠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何况上次射击场的事情后他被打趣了好几次,乐柠可不想再留下什么黑历史。
潇洒的把牌一丢:“我输。”
江敛从男人身上看到了不同往日的成熟,不止是面容上的,对于年纪稍大的人来说,2年可能没什么变化,毕竟一切早已成型,但对于年轻人来说,2年就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16岁和18岁的乐柠,就像是20岁离开他的乐柠,和现在22岁回归到他世界里的乐柠。
从未成年到成年。
从青涩到成熟。
他见证了柠檬你的成长,参与了柠檬的成长,影响了柠檬的成长,结果瓜熟蒂落后柠檬不属于他。
这不合理,不公平。
牌局再开。
牌桌上的气氛依旧火热。
乐柠没忘记自己的正事,他回忆着江敛做这事时的步骤然后一比一把这些步骤还原,先绕着圈的踩一踩,再把脚退到最前面,用脚趾抬起来,从底往上踩压。
同时手上拿起王觉分过来的底牌,一看心都凉了,是一张梅花4,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自己的牌面,一张7,一张8 ,一张10,一张J。
很唬人的牌面,或许他可以赌一把。
江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只脚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以往自己的方式来,像是一个乖学生在向老师展示学习成果。
一个和老师意见不合,半路辍学的学生,却在完成任务时用出了老师交给他的知识。
江敛的牌面和乐柠差不多,只不过小了一级,他是从6开始到10结束,缺的是中间的8,轮了两圈后又只剩下了他俩。
乐柠没心态再撑一圈了,而且……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唬不住江敛。
乐柠开口前整理了下称呼:“江哥,我开你。”
江敛掀起眼皮看向乐柠,那只脚还在严格按照老师的路数踩碾转蹭,在众人的瞩目下,他随意的把身体向后一靠,把手里的红桃8混着牌丢进了牌堆里。
“我输。”
乐柠眼睛一亮,没人会不喜欢赢。
最先爆发出欢呼的是闫云飞,他今天输江敛输惨了,抓起乐柠的手臂就是一阵庆祝,轮了两圈,这次乐柠可是赢了把大的,看热闹的人也非常兴奋,有人加入庆祝,有人为江敛感到可惜。
江敛无所谓的轻笑着,拿起酒杯。
乐柠被闫云飞扯得摇摇晃晃,含着笑的浅灰色瞳孔看了江敛一眼,男人黑色衬衫袖子向上挽了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腕上机械感十足的黑色光脑散发着冷光,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牌桌上举着酒杯轻晃,正侧身,姿态闲适的回应身旁几人的惋惜。
谁的烟飘过来,让那双眼微微眯起了些,眼尾有两道淡淡的纹。
性感的要死。
他看呆了,一时间脚都忘记动了。
江敛投入在和旁人说话中,看都没看那只脚,却习惯性的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抓住桌布遮挡下的那只脚轻捏。
总是这样。
每次让小柠檬掌控主导权,没过一会儿就是哥哥我累。
和江敛说话的人,奇怪的向桌子那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但桌布底下应该有什么吧?也不一定,男人嘛,可能就是突然痒了,需要抓两下。
突然被抓住脚让乐柠回过神,逐渐放大的瞳孔显露出震惊还有不可言说的怀念。
直到手指超出袜筒范围碰到光滑的皮肤,江敛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看向牌桌对面的人,指尖还在习惯性的轻轻摩挲。
视线对上。
清冷的脸晕染了一抹红。
闫云飞在旁边大嗓门的问起:“小乐你脸怎么这么红?”
在乐柠回答前,江敛已经把手拿开了,失落像是化开的雪水在心里泡发,冷冷胀胀的酸,他蔫声回了句:“有点热。”
空调被调低。
牌桌上又有人加入进来,乐柠手气很好,连赢了好多把,可是他并不算开心,主要是脚下的毫无反应。
就算江敛心理上讨厌自己,但健康的身体也还是会有反应的,江敛真的病了,因为自己……
他看向江敛。
江敛准确无误捕捉到他这一眼,他一直并不太在意起不来这件事,当时处在乐柠要和他分手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后来乐柠离开,他还起不起得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此时此刻男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丢脸,即使乐柠的眼里满满都是心疼和自责,拿着牌的手压抑着攥紧,一种他是个废物的无地自容感涌了上来,尤其是在那只脚停下动作后,这种感觉里就升起了恼羞成怒的怒火。
放弃了。
觉得他没用了。
觉得恶心,懒得再碰了。
一个个念头跑出来冲击着29岁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也生出了几分不自信的颓废。
愧疚如同堵在胸口的棉絮让乐柠有些喘不上气,他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分手,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等结束了再说?
烦闷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烟盒上,他拿出一根,伴随着火机“啪嗒”一声,香烟被点燃。
王觉:“呦~小乐学会抽烟了。”
乐柠叼着烟勉强扯出个笑。
偏偏有人就要搞事:“江哥,这你不管管,这小子都开始抽烟了。”
乐柠本能慌乱、心虚的向江敛看去,在很多事情上一向是只许江敛放火,不许乐柠点灯的,抽烟就是其中之一,从前他只是说想抽一下试试,就被戒尺狠狠抽了屁股。
大家开始起哄,在他们心里,江敛和乐柠亲哥哥没什么差。
乐柠不想再给江敛添麻烦,主动解释:“都别起哄了,我都这么大了,江哥……江哥当然不会再管我了。”
“江哥,真不管了?”
“果然弟大不由哥啊,哈哈哈~”
“那不行,江哥该管还是得管,可不能让小乐被人带坏了。”
江敛还没从那一眼带给他的复杂情绪中调整好情绪,紧接着就是乐柠抽烟,不在他眼前跟人学坏的烦躁就这样迎面砸来,一张嘴又是江哥,不止江哥,还要说江哥不管他了。
饶是江敛也调整不好情绪了。
不过他这个人越生气越显平静,像那样歇斯底里,没有体面的大吼也就分手时那几次,在旁人期待他回应的注视下,他风轻云淡地磕了下烟灰。
“柠柠是成年人了。”
他看向乐柠,用那副比红酒还要醇厚醉人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旁人听热闹。
乐柠听到的是他被关那一个月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音,那余音汇成自由两个字,他嘶吼着向江敛要自由,他商量着向江敛要自由,他痛哭流涕的向江敛要自由,他哀求着向江敛要自由……
他没要来。
只要江敛给他一点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没要来。
但是现在……
现在江敛说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一把把刀,把他们的过去千刀万剐留下一具森森白骨,从此以后就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以防一碰就碎,再无念想可留恋。
乐柠完全僵住,嘴里的烟掉落,滚过短裤,猩红的火光烫伤皮肤。
人还没回神,身体先对刺激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打了个激灵,放下了踩在江敛那边的脚,他这一动,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他烫到了。
闫云飞:“小乐没事吧?”
王觉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乐柠说着没事的功夫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薅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人来到了身边。
江敛看向他的腿,乐柠一站起来,短裤回到正常的位置,一时间看不到烫到了哪里。
“去沙发。”
不由分说的抓着乐柠手臂往沙发那边去。
乐橙听到有人说小乐烫到了,立即放下球杆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看向在坐在沙发上的乐柠,佣人已经拿着医药箱过来,他伸出手,手被另一只手着急的撞开,医药箱就被拿走了。
乐橙懵了一下,转眼就瞧见江敛已经打开医药箱,在乐柠身前蹲下了。
他这样让自己这个亲哥很没存在感啊。
乐柠坐下后烫到的地方就露了出来,在膝盖上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红。
乐橙放下心,还以为被什么烫到了,原来是被自己抽的烟烫到了,就算是亲哥也要忍住不能笑,不然就更被阿敛比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乐柠看向江敛,男人一条膝盖触地像是一个骑士,正用碘伏棉签仔细把烫到的地方残留的烟灰擦掉。
在他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抬眼向他看来。
明明刚刚才被千刀万剐,但此刻江敛看来的这一眼里有对自己的好奇就足以让他再次生出血肉,他是一个江敛给他点儿阳光就能灿烂的小柠檬。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乐柠的回忆开始翻篇。
学习小组的聚餐很热闹,乐柠也在和大家说笑着,这是他从江敛那里跑出来一个月后,他已经在新的星球,新的环境下展开了新的生活。
聚餐结束,大家在饭店门口挥手道别。
有点微醺的乐柠在和自己的围巾较劲。
有同学笑他:“别把自己勒死了~”
这个同学就被另一个同学捏住了嘴巴:“小嘴巴,闭起来。”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门口闹了一会儿才彻底分开,乐柠笑呵呵的上了飞行器,头上落下的雪也懒的掸,在显示屏上点了地址后,飞行器就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他瘫在座椅上,看向外面纷纷落下的大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去。
回到他在这里的住处,他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那张变得麻木的脸。
洗漱后,乐柠披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向落地窗旁走去,房间里只能听到发丝上的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安静的让人心慌。
他在窗边的南瓜椅坐下,房间里只亮着几条灯带,昏黄的灯光透着寂寥,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把这个房子填满,只要房主不主动多开几盏灯,这几条灯带就无法赢过黑暗。
房主显然是没有开灯的想法,这一个来月一直如此。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这个星球只有这一个季节,乐柠一动不动的瞧着,和刚刚在饭局上满脸笑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雪在窗外落下也落在他的心里,厚重的压着他喘不上气,化作眼泪安静无声的流下来。
大雪无休止,他的眼泪也无休止。
直到心脏传来阵痛,他才动作僵硬地抬手按上去。
他想江敛。
他知道提分手的是他,逃走的也是他。
可是他还是想江敛,想到夜不能寐,想到痛入骨髓,按在心口的手一点点抓紧,可是这份锥心刻骨的思念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只能在一个个夜晚独自承受让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他幼稚。
他想过如果自己提分手,江敛会不会因为不想和他分手,和他说小柠檬我改,我都改。
或者和他说那我们暂时冷静一下,说我们都各退一步。
可是这些都没有,江敛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南瓜椅上的男生被泪水吞没,思念的疼痛原来是有实感的,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声声念着江敛的名字。
备受宠爱长大的年轻人,本应该继续在宠爱中度过自己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20岁,可现实是阿斯那星终年大雪纷飞,乐柠在一个又一个寒冷彻骨的夜只有孤零零的他自己。
白天他正常的去学校,晚上回来后不可控的陷入思念的悲伤中不可自拔,凭借着药物勉强入睡,梦里不是他和江敛美好的从前,在他醒来后产生让他无法忍受的落差,就是梦到他们的争吵,他被关住,然后惊醒。
日复日,月复月。
快要变成游魂的人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从心理医生那里离开后去到一家超市,拿了瓶水,结账时他在烟架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装,是江敛一直抽的那个牌子。
他拿着烟和打火机,出了超市后就迫不及待的点烟。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着吹过,他狼狈的背着风,火机在把烟点燃前先烧化了一片六角雪花,他着急的把点燃的烟往嘴里送去。
只一口就被呛的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的他蹲下,咳的流出了泪。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熟悉的烟味中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在这个异国他乡,他迎着风雪流着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从不会到熟练。
回忆的篇章翻回到现实,他看向江敛看着他的眼,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化作一句轻飘飘的:“我也不太记得了。”
江敛盯着他又瞧了瞧,把药膏涂在烫伤的地方。
他的手久违地触碰到乐柠的腿,隔着药膏,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打着转的轻抚。
药膏被涂抹开,融化掉。
再抹上一层新的药膏。
闫云飞跑过来打趣:“小乐,你这技术以后可别抽烟了。”
乐柠有些尴尬。
江敛站起身,丢给闫云飞一句:“就你话多。”
乐柠看向江敛。
闫云飞表情做作,两根手指去捏江敛的袖子:“江哥,人家也比你小2岁呢,人家就不是弟弟了吗~”
江敛转了下手腕:“我也打弟弟。”
闫云飞立即跑走了,不敢再嘚瑟,只不过跑走还不忘问一句:“小乐,江哥打过你吗?”
乐橙无语摇了下头,怎么可能,江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乐柠和江敛对视一眼又错开。
回忆就像是潜藏期的病毒,平时不声不响,一旦触发就再也无法停止,将所有的感受全部调动,提醒你们曾多么相爱,多么契合,就连分手,我也是和你最惊天动地。
夜幕降临。
大家在院子里准备起烧烤,食材都是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帅气的点火,体验下烟火气。
江敛不参与烧烤制作,站在鱼池旁,和乐橙聊着天喂着鱼。
乐柠在烧烤那边忙活着:“王哥,肉都用香菜腌制过吗?”
王觉也不清楚:“应该是吧,怎么了?你不吃香菜?”
乐柠摇了下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不是他不吃,他看向鱼池旁高大的身影,江敛也不是不吃,江敛是不太爱吃,只是男人没有提起过,他也是通过长久的观察才发现的。
乐柠去到厨房,询问过佣人后切了没腌制的肉,重新腌制,半个小时后他拿着腌制好的肉回来,烤了起来。
一串串,烤的极其认真。
佣人过来取烤好的肉串时,他特意提醒把他烤的放江敛旁边。
他一直盯着佣人把他烤的那份放到离江敛最近的地方,这才放心。
他又烤了些别的东西就过去了,视线落在他那盘没怎么动的烤串上。
一时疑惑。
闫云飞:“这盘的怎么没人吃?”
“这盘里的差点味道,好像……”江敛想了想,“是香菜吗?”
他也不大确定。
乐柠意外的看向他,迷惑在他想明白后散去,两年了,江敛的口味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谁会一直没有变化呢……
他胸口发闷的拿起酒杯,那是什么契机让他改变了口味?
明明是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可仔细一想,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整个世界。
他起身换了位置。
无论是之前江敛说的自由,还是现在这一点变化,一个是炸弹,一个是燎原的星火,让他一杯酒接着一杯酒。
有人唱起了歌儿,大家今天都很开心,还有人在情歌对唱,唱的吊儿郎当,没唱两句两人一对视憋不住笑了出来。
乐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晕晕乎乎的去点了一首歌。
“我爱他?”
“谁的?”
有人在问。
“我!”
乐柠突然大声,举起手向前走去,只是不走直线。
大家瞧着他笑。
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江敛投去视线,先是抽烟,现在又喝多,还真是……
乐柠拿起麦克风,是宋知鱼吗?宋知鱼做饭喜欢放香菜?
他哼哼唧唧的唱了起来,有些听不清他在唱什么,人也东倒西歪。
江敛看了一圈,不少人在笑,虽然没有恶意。
他偏头对乐橙说了句:“柠柠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乐橙:……算了,这个大哥给他当吧,他自愧不如。
江敛向乐柠走去。
到了主歌,乐柠突然大声:“我爱你,轰轰烈烈最疯狂,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注1)
江敛踩着乐柠破碎的歌声来到他身边,拿走他手里的麦克风,对方试图和他争抢了下。
“乐柠。”
乐柠迷迷糊糊的看向他,盯了会儿认出是他,松了手上的力气。
江敛揽着他的腰,带着人离开,在经过闫云飞时把麦克风塞给了他。
歌曲还在放着。
乐柠酒劲上头再次被情绪占领高地,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身边是谁,手里拿着不存在的麦克风全情投入:“曾经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江敛眉眼的神色复杂。
心里不自觉重复了遍,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离开院子,江敛就把人抱了起来,对方趴在他肩膀上,哭着唱:“我爱你跌跌撞撞到绝望,我的心狠狠伤过绝不会忘……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江敛抱着人上了飞行器,设置目的地。
飞行器起飞。
乐柠还在边哭边唱:“如果还有遗憾,又怎么样呢……”
江敛沉默着,心绪翻涌着。
乐柠摇摇晃晃的把埋在江敛肩膀上的脑袋翻过来,看到江敛后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忽然笑了下,幻觉吗?
在分开的那两年他经常看见江敛。
在自己的梦里。
在自己的梦里他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他缓缓凑近,在江敛脸上亲了一下:“番茄炒蛋也放香菜吗?”
“那不好吃……”
作者有话说:
注1: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