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想到明天要见到游可为,楚野到了半夜依旧没有睡意。
因为家里有小孩他平时很少在屋里抽烟,此时搬了个凳子坐在阳台,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十几个烟头。
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白天仇呈发来的那张合照上,楚野伸手把烟按灭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灰白的烟雾喷洒散开在屏幕上,游可为的脸隐在其中有些看不清。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楚野认不清。
楚野不愿以那些世俗的理由去揣测游可为,可白天电话里裴霁的话依旧历历在目。
游可为是裴家刚找回来的私生子。
裴家?任楚野再不了解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也是知道裴家的。
所以呢?游可为是什么时候被裴家找上的他全不知情,从没听游可为说过半个字,总归不会是离开当天。
楚野再不愿意多想也不可避免地猜测游可为是成了富二代觉着他入不了眼,转身抛下他这时刻能提醒着曾经灰败生活的黑泥而去奔赴光明未来了。
有钱以后游可为不用再早起去早餐店和面榨豆浆,不用每天困在小小一方厨房里围着可笑的围裙给他颠勺做菜。
自然也不用再为了姥姥的医药费每天对着满屏的辐射忙到半夜睡不上一个整觉。
楚野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点,起码姥姥的病不用再担心了。
可他笑不出来。
他无法接受自己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会是那种成了高枝就迫不及待舍弃他的人,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是那个样子的。
他想要去相信游可为是有他不知道的苦衷,所以他抱着那点可怜的期待等着明天去亲口问清楚。
裴氏集团大楼位于市中心,楚野送完楚昭昭以后就直接做公交往那边去,八点多就到了地方。
隔着一条街道楚野找了个角落待着,游可为既然一声不响的消失那就是不打算再与他见面,所以一旦发现他说不定不会出现,他得躲着点,别打草惊蛇。
其实明知道对方不愿见面还死皮赖脸的追上来不是楚野的性格,如果是以前,但凡对象换一个人他就依着了,不见就不见,分开就分开。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一个答案,尤其是感情上,谁没了谁都能活,藕断丝连的人从来不会是他。
可游可为总归是不一样的,无论他劝自己骂自己多少次他都无法认下这个结局。
他和小游不该就这样没有理由的结束。
他想要一个解释,哪怕追逐这个解释的过程会让他看起来那么不堪,他也想要。
二月份的北方天气已经零下十多度,飘散的小雪中楚野站在室外却出了一身的汗,浑身的血液都被情绪激的沸腾又躁动。
他分不清是在期待还是害怕,但在看到从停在门口那辆黑色宾利上下来的身影时又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身上裁剪合身看着就简直不菲的西装勾勒出欣长的身形,剪短的头发露出清冷利落的眉眼。
白皙的皮肤在雪色的衬托下近乎透明,紧绷的嘴角更是加倍了面色的冷淡。
“八百万的单子给你开个路露个脸,你弟这么多年可都没签上一个,爸爸对你寄予厚望啊。”裴宗志微微侧头分给游可为一个眼神,如果不是了解他真实德行的话单听这话还真让人以为是什么为儿子前途铺路操心的好父亲。
游可为垂眸跟在裴宗志后面缓步穿过楼前空地进了大楼,闻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这几天来他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就只做两件事。
一是去老宅到裴老面前卖卖乖刷个脸。
二是被裴宗志手下的人教金融方面的知识。
裴宗志并不教导他深层的,只让他学一些基本的,能看懂文件,大概知道公司开会说的那些行内话都是什么意思。
尽管这样短短两天的时间也并不够用,他每天都被人按着淹没在如有实质的纸质文件与那些繁杂的文字中,忙到只有睡觉的空隙才会想起楚野。
这样也好,游可为想。
就这样下去,他以后会乖巧的按照裴宗志的要求做一个不需要有自己思想的傀儡继承人。
楚野以后可以回归原本没有他的平淡生活,不需要去为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姥姥辛苦到白天在工地出力晚上在拳场卖命。
就这样最好。
怪他也好恨他也好。
只要楚野好好的。
“游可为!”
空旷的大楼内一道沙哑到劈了叉的声音骤然响起,而后如有意识般钻进游可为的脑子,无孔不入地窜入他的身体化成刺扎进他的心脏。
游可为下意识回头,直直撞进一双泛红却夹杂着狠戾的双眼。
两人对视的这一瞬间时间好像都停止了一瞬,身边的场景在装修冷硬的大厅与破败的拳场间交错转换。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想着明明只有几天没见,为什么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你怎么来了?”游可为看着楚野裹着一身如有实质的怒气冲到面前,涩着嗓子只说出这么一句。
楚野的动作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跨步到了游可为跟前然后一把揪住了游可为的领子。
“为什么?”楚野出口的嗓音有些发抖。
来之前他明明做好了要理智一点冷静一点好好说话的准备。
就算游可为给出的答案和他不想听的那个是一样的他也想要保持一点基本的体面。
但此时此刻,真正见到面前这个人的瞬间什么理智冷静体面全都不复存在。
有的只有愤怒与不易察觉升腾起来的委屈。
裴宗志用眼神制止了旁边要上前的保安,往后退了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老板,用不用……”
阿阳低声开口,还未说完便被裴宗志抬手打断,“不用管。”
“是。”
裴宗志在这站着一楼来往的员工就算有心好奇也不敢真停下来看热闹,甚至连走路都放轻了声音只在路过时竖着耳朵妄图听到点什么。
“什么为什么?”游可为仰着下巴,喉咙被骤然攥紧的领口勒的有些憋闷,但脸色却没变半分,只耷着眼角睥着楚野,十足的冷淡。
就好像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交颈而眠多日的枕边伴侣,而是一个突然出现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
宝宝们这两周没有榜单为了控制字数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间隔时间会长一点,等六号申到榜了就会恢复原本隔日更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