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玉良缘02
已经成了九千岁的干儿子,自然不用回到那种地方。
谢伊被安排在风华宫里,不过他如今也只是个玩意,没有得到太多的优待。
但是一个人住,就已经很好了。
他用膳之后,又换了身衣服,之后去感谢九千岁。
这件事很快传遍全宫。
这让那些太监们懊悔不已,没想到谢伊会翻身,没想到九千岁突然收干儿子。
他们当初为什么…
墨棋得到这个消息,微微惊讶,之后有点急了。
“他自己搭上了九千岁,那我岂不是…我那些计划…”墨棋只觉得眼前一黑。
[九千岁前期的大反派,性格阴晴不定,他就算暂时收了谢伊,也不会有多少真心。]系统分析,[你放心,他在那里未免真的过得好。]
墨棋如今也只能相信系统了。
闻识在月满宫,听下人聊起这件事,他微微一愣。
这个仇千栩到底要干什么?
他自然知道皇帝找萧王府麻烦,其中也有仇千栩推波助澜。
所以,他也不会放过对方。
“去打听一下他那个干儿子。”也许有用呢。
太子住的阳春宫,很是清冷。
太子一身旧袍,捧着一本书,看了几眼,便咳嗽起来,脸色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哦?”
“殿下,你说这仇千栩这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无聊找个乐子。”夙珏开口,嗓音温润如玉。
“殿下,也许…”手下眼里闪过精光。
“按兵不动。”夙珏看了他一眼,之后吩咐。
“三皇子最近…”手下又说起朝堂上的事情。
夙珏虽然是太子,却有名无实。
他之所以还挂着这个头衔,一是为了彰显他父皇对母后的深情,对他这个判妃之子的仁慈之心,二是成为各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好为他真正喜爱的皇子铺路。
呵。
夙珏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想让局面乱起来的可不只有我们。”
“是。”手下点头,表示懂了。
如今皇帝年迈,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各个皇子党自然有些按耐不住。
太子这边无人,然后是三皇子跟六皇子。
三皇子宠妃之子,都说如果不是圣上顾念旧情,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群六⑧寺粑钯妩㈠㈤陆
而六皇子为人谦和,虽然母族不如三皇子,但他名声好,做出了不少业绩,深得黎明百姓敬重。
而剩下的闲散皇子各个站队,两方达成了和平。
但是这种局面不会长久。
“九弟最近?”夙珏像是随意询问。
手下压低声音,“他并非表面那样不在意,最近频繁出入明月楼。”
“呵。”夙珏勾起嘴角,病弱的面容一下子鲜活,变得惊艳起来,“九弟看来有些坐不住了呢。”
“三弟也真是的,识人不清啊。”他感慨。
“殿下疼爱手足,看着三殿下一直被蒙蔽,恐于心不忍…”手下打量他的表情,之后道。
“三弟藏不住事,性格单纯,恐怕知道后惹出事端,六弟沉稳…”夙珏点到为止。
“殿下仁慈。”手下行礼,退出房间。
夙珏又咳嗽了起来,他面色闪过一抹肃杀。
仁慈?
皇家哪有这种单纯之人?
可笑。
只是这个仇千栩…
对方是他那父皇的走狗,真真是忠诚,不忠于任何一派。
这也是皇帝重用他的原因之一。
谢伊感激干爹垂怜,又献殷勤的说了好话,在对方用膳的时候,有眼色的伺候。
仇千栩抬眸见他满脸笑意,倒不是刻意的那种假,反而真诚的让人挑不出错。
他眯起眼眸,“你倒是对我生出了孝意?”
这是调侃亦或者是别的。
“大人于我就是再生父母,哪有孩儿不孝敬父母的?”谢伊理所当然。
[我没看出来宿主,你还有这一面。]系统没想到他如此适应这个身份。
本以为谢伊肯定做不了低三下四的活,没想到啊…
谢伊没有搭理他,只是望着仇千栩,眼里堆满了敬重。
“是啊,哪有孩子不孝顺父母…”想到了什么,仇千栩却笑了起来。
他笑声有些讽刺。
谢伊知道他笑的是哪对父子。
“你对宫里的事情了解多少?”仇千栩问。
谢伊正了正脸色,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仇千栩盯着他打量,在分辨真假。
谢伊也不怕他,眼眸清明。
“布菜。”仇千栩没有说什么了。
旁边小太监看自己的活被抢走,却没有任何的不快。
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他们大人不是虎,却是毒蛇,一击致命。
不过,这个谢伊倒是有本事。
他们大人如今将近三十,他跟随大人的时间不算长,但听老人说,大人从就位开始,性格就是那般的阴晴不定,每天都要见血。
而今天到现在都安然无恙,实在是稀奇。
谢伊认真的记住他的喜好。
仇千栩没什么胃口,他在想朝堂上的事情。
他是皇帝登基后,才逐渐斩露锋芒的人,自然也是踩着众多尸骨爬上去的。
他脑子好,会察言观色,最重要的是帮皇帝解决了心头大患,所以一举成名。
皇帝给他权利,他当皇帝手中的刀,对方不方便解决的麻烦,他都帮忙解决。
这一路过来,自然是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忠诚皇帝,不会背叛,因为他没有选择。
只是,真的只有这种选择吗?
位居高位者,野心只会更大,人的欲望不会满足。
他又怎么甘心只当九千岁呢?
万岁…
想到这里,他眼眸眯起。
阉人外姓是难,但要是名正言顺的呢?
脑海里闪过那些皇子,最后定格在太子那张病弱的脸上。
当真是无依无靠无权无势?
能否成为趁手的傀儡,得试一试。
想到这里,他看向谢伊,“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希望你能办得漂亮。”
“什么?”谢伊询问,脸上带着茫然。
“你应该知道太子殿下吧。”仇千栩开口,“皇上这些年其实一直挂念他,但毕竟他母族那件事是大事。”
“大人?”谢伊望着他。
“三皇子母妃得宠,对他多有苛待,但是碍于贵妃母族,圣上也不好管。”仇千栩叹气,“这活就落在我这里了。”
“干爹。”谢伊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口,“太子殿下贵为储君,如今天下太平,圣上能有什么苦衷?”
这话大逆不道的很。
但是仇千栩却笑了出来。
他对皇帝自然没有半点尊敬,不然不会打那种主意。
“你脑袋不想要了?”男人眯着眼睛,“敢如此议论当今圣上。”
“干爹。”谢伊跪地,赶紧认错。
看他忐忑不安,想到他也不过十几岁,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这也是派他过去的原因之一。
第一,这人想攀上自己,自然要处处讨好。
第二,他的一些经历让他有点动容,性格有点意思,他想给他一个机会。
第三,年岁小,好拿捏,心机不沉。
“行了。”仇千栩拍拍他的脑袋,“这些话不要说了,在太子殿下面前更要谨言慎行。”
谢伊重重点头。
“他啊,没准就翻身了。”仇千栩像是不经意的开口。
果然,他看到少年眼里闪过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
谢伊心里嘀咕,心思真多。
安排个人过去,非常容易,甚至不用偷偷摸摸的。
仇千栩跟皇帝说太子那边似乎有些异动,如今疑神疑鬼的帝王,自然是重视,之后让他安插人过去。
当然了,仇千栩不只是安排了谢伊,他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不过这个行为,落在不同人眼里就是不同含义。
三皇子跟自己那派人关上门,表情就难看起来。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拍着桌子,“怎么突然让人关照起二哥了。”
“殿下不要急。”一人想了想开口,“皇上若是要重用他,就不会让他在宫里养病。”
三皇子逐渐的冷静下来,“可是…”
“谁不知道那宦官的行为代表着父皇。”他心里不安,“父皇一直不肯废太子,那样的罪,竟然还保住了他,父皇那么疼爱二哥,很难不让人怀疑…”
“毕竟,仇千栩手中的势力不容小觑,万一父皇让他支持二哥,那我们…”三皇子如何不担心。
而且,这次仇千栩送去的人里面还有他刚收的儿子。
这不就代表着仇千栩站在太子那边吗?
他怎么能不急?
“殿下…”不怎么说话的大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好一会儿才开口,“皇上这么做可能是针对我们,不,不只是我们…”
“哦?大人你请说。”三皇子洗耳恭听。
“皇上他是针对我们两派。”他叹气,“当时他怀疑萧王有谋逆之心时,就是抬举与萧王不对付的人,其中包括仇千栩。”
“我…”三皇子脸色变了变。
“所以,最近我们要低调一些啊,殿下。”
三皇子点点头。
而那边六皇子不用分析,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敲打的意思。
这是说,天子想扶持谁就能扶持谁,这朝堂不是他们的天下。
“最近都低调一些。”他交代手下。
“是。”众人一脸信服。
御书房。
皇帝边看奏折,边听公公说各派的反应。
他是天子,又多疑,怎么可能安插自己的耳目?
“仇千栩确实有点东西,他故意收了干儿子,看起来代表他的意思,只是用了几个人而已,就让三皇子六皇子人心惶惶起来。”公公感慨。
“他确实有脑子,不然朕也不会重用他。”皇帝脸上带着满意,“三方僵持最好,这样才能给我的祥儿铺路。”
公公夸了几句父慈子孝的话。
从称呼可见他对九皇子的偏爱。
太子的阳春宫一片冷然。
太子端坐在位子上,握着书的手,背部鼓起。
这是要拿他当挡箭牌啊。
“殿下。”手下有些愤怒,“三皇子六皇子会一时安分,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把矛头指向您。”
只要他一天是太子,就不会逃脱着漩涡。
“咳咳…”夙珏咳嗽了起来,他勾起一抹森然的笑,“你说这件事是谁先提起的?”
“陛下的意思是?”手下一顿。
“父皇这么多年对他都是无视,放任着,不管不顾,突然如此…虽然有朝堂上的缘故,但他恨我厌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维护?哪怕只是表面?”
“九千岁?”手下疑惑,“这是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夙珏也是不解。
他的人在朝堂里隐匿起来,看起来是两派的人,都分别打探过仇千栩的意思,但他忠心皇帝,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如今这是?
他们还没想明白,内务府就送人过来了。
内务府的人对谢伊自然是无比的恭敬。
他过来也就发挥了阳春宫的大太监。
这次送来的不只是太监还有宫女。
内务府的人领着他们进院子。
夙珏放下书,起身往外面走。
“太子殿下。”内务府的人带头行礼。
下人从来都是拜高踩低,但是如今圣上的心思猜不透,这看起来是又看重太子殿下,他们当然不敢马虎。
“殿下,这是圣上让奴才送来的人。”
“你们都起来吧。”夙珏开口,语气温和,“本宫这里清净,本宫也喜静,留几个即可。”
下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你们抬起头来。”下人开口。
谢伊等人抬起头。
他在一群人里很是扎眼。
夙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位是仇大人的干儿子吧,就在本宫这里实在是委屈了。”
他脸上带着歉意。
谢伊受宠若惊,“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
他自然被留下,接着手下又随意点了几个。
这人看起来是太子殿下的忠仆,名为春喜。
他之前是这宫里的大太监,只是现在…
留下的宫女里,墨棋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的任务怕是完成不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系统,多谢你。”
听到这个声音,谢伊睫毛一抖,他都忘记这个主角。
其他人被安排好,谢伊却被叫进内殿。
他跟着春喜走进殿里。
太子殿下又咳嗽了起来。
“殿下。”春喜拍着太子的背,一脸的担忧。
谢伊低着头,不敢看。
“你是仇大人的干儿子,本宫自然不会薄待你。”拿着手帕捂着嘴,太子殿下的声音有些闷有些沙哑。
“殿下,仇大人说了奴才就是奴才,殿下不用宽带奴才。”他的态度恭敬。
夙珏眯了眯眼眸,看了一眼春喜。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春喜带着谢伊离开。
他跟春喜同为这个宫的大太监。
两个人单独住。
墨棋虽然进了阳春宫,但被安排的地方也离太子很远,很难近身。
毕竟就算一个宫的宫女,也分等级。
他心里苦逼,想着如何接近两人分别刷好感。
谢伊步步高升,让他措手不及。
这下如何拯救反派?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原主角也没法对反派施恩,他的危机感不重。
皇帝处理完了事务,先是去贵妃那里坐了坐,话里话外都是自己有难言之隐。
他露出痛惜的表情,说自己梦到了皇后,所以对太子有些怜惜。
之后说要看看太子。
贵妃不吭声了。
太子之所以体弱,也有她的手笔,他自然害怕被查出什么,所以表现的善解人意。
之后,皇帝又去了六皇子母妃那里。
相比较而言,这个妃子就善解人意许多,并没有抱怨,也没问这件事,只是关心他。
皇帝很受用。
但是晚上他却是翻了月满宫的纯妃牌子。
这纯妃虽然受宠,但是没有子嗣,而且家世不顶用,在宫里倒也不是眼中钉。
闻识听到这个消息,眼眸幽暗,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提前准备好香,之后迎接皇帝。
在对方看来,他和颜悦色。
皇帝高兴的朝床榻走去,之后抱着被子。
闻识心里觉得恶心,眼里带着杀意。
但是还不能。
在一旁的塌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要装作早早醒来,然后亲自下厨。
这是他每一次他都会做的事情。
皇帝看他如此贴心,笑容更加灿烂。
想到那人的女儿委身于自己,而且那么爱慕,他心里升起诡异的爽感。
又赏了纯妃一些东西,这才大步离开。
萧王还在世的时候提拔了不少人,这些人现在都是他的亲信,分别隐在朝堂。
他要在皇帝倒之前安排一些事情,如果新皇登基,那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阳春宫。
春喜私底下敲打谢伊,“不要以为你有仇千栩作为靠山就能越过我,我才是太子爷身边的大太监!”
他拍拍谢伊的脸,态度无比的不好。
谢伊满腔怒火,却只能容忍,“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春喜公公你多虑了。”
见他眼里的愤怒,春喜心满意足的离开。
谢伊心里嘀咕,每个人心眼子怎么都这么多啊。
他有干爹做背景,又从仇千栩那里知道了太子不可能起来,自然对他身边的太监很不满。
他虽然才得势,但还没学会谨言慎行。
对于干爹的教诲,他已经全部忘记了。
所以,他算计春喜公公犯错。
“殿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算计他欺上瞒下,算计他苛待下人,算计他假借主子名义收好处。
不忠的奴仆自然要被赶走。
“你太让本宫失望了。”夙珏一脸心痛,摇摇欲坠。
谢伊赶紧扶着太子,“殿下。”
夙珏身体一僵,到底没有推开他,“扶本宫进去,至于春喜,就不要待在阳春宫了。”
他闭了闭眼睛,最后下命令。
这也是变相敲打了其他下人。
春喜头都磕破了,但是没有用,他被送走了。
墨棋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良多,但他不会可怜谁。
“这吃人的地方,只要往上爬才有不被吃的一天啊。”他握紧拳头。
谢伊把太子殿下扶进殿里,又宽慰几句,他很有眼色,见人不舒服,似乎头疼,主动按太阳穴。
夙珏身体更僵。
他不喜欢跟人亲近,更别说这是外人。
但是,要博得这人的信任,不得不这么做。
谢伊也在博得他的信任,所以越发的恭敬。
两人各怀心事。
宫里没有秘密。
仇千栩得知这件事,立马知道是谁做的。
他勾起嘴角。
“大人,这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头了。”小太监皱皱眉头,“春喜服侍太子殿下这么久,没有出过纰漏。”
“是啊,有人算计他。”仇千栩随意开口。
“奴才不是说这个。”小太监道。
“哦?”仇千栩挑眉。
“奴才是说,他被算计到揭发这一切顺利过头了。”小太监道。
“你说的没错。”仇千栩似乎不错,“咱们的太子殿下也在试探着什么呢。”
“春喜那边?”小太监眼里带着杀意。
“随他。”仇千栩道,“翻不起什么浪。”
“是。”
谢伊自然而然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能跟他说上几句亲近的话。
他做出感动的表情。
而太子殿下又格外的宽待他。
“你这年岁比我还小。”夙珏望着他,很是感慨,“却有如此玲珑心思。”
他眼里带着心疼,“以前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
苍白的脸,染上脸红酡红。
谢伊赶紧给他顺气,“殿下,你没事吧。”
他拍着男人的背。
“我不碍事。”他私底下也没了尊称,仿佛把人当成亲信一般。
“殿下。”谢伊语气有些暗哑,似乎是想到了从前。
夙珏眼里闪过什么。
果然年岁小,就算有心思也不怎么会隐藏情绪。
九千岁这颗棋子,到底能为谁所用,那还真说不定。
春喜走之前就把谢伊的过往查了出来,知道小太监之前过的苦日子。
他只要多关心关心对方,那么谢伊肯定会相信他是什么样的人。
各怀心事的,两人关心越来越近。
墨棋却还是杂役宫女,他有些急了。
谢伊演戏演上瘾,等系统催促他才想起来主角。
他眼珠子一转。
墨棋因为一些口角,被恶意针对。
这天,他正在郁闷的打扫宫殿一角。
青蓝色的太监袍映入眼帘。
他看着谢伊,微微一愣。
这张脸实在是惊艳,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干活。
谢伊却盯了他良久,之后离开。
墨棋心里那个恨。
等他打扫完之后,回去却听说大宫女被罚了俸禄,又被敲打不能欺负其他人。
墨棋一愣,他想到了白天看到的谢伊,是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