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夫君

被绿茶病美人看上后 三九十八 3040 2025-06-29 12:35:19

理智自保的人甘愿惹火上身, 不通水性却纵身入水,崔萑这辈子难得的任性和冲动都为了浮星煜。

瀛洲岛上大乱,惊魂不安的考生们被送出皇城时, 浮星煜已经送崔萑回了崔家。

避水的符咒能防溺水窒息, 但泡在水里惹来的伤寒是真真实实的。

昏睡了一天一夜,睡梦中崔萑还感觉自己身体在不断下坠。前世今生像一道在眼前反复开关的门, 崔萑徘徊过、犹豫过, 最终选择不跨过那道门,转身投水,抓住紫竹狐尾。哪怕覆水没顶, 哪怕坠落沉底。

“浮星煜——”

崔萑惊呼一声在蒹葭馆卧榻上醒来。

月在中天,清辉柔和。卧榻临窗, 窗外风声飒飒。

浮星煜臂弯一圈,将汗涔涔的人往怀里捞:“我在。”

汗湿的鬓发被温热的指尖撩到耳后, 夜半卧房里没有掌灯, 但浮星煜的气息是那样熟悉,崔萑头脑放空了一瞬, 梦里反复重现的不止是梦而已, 蒹葭馆内不止同床而且共枕,搂抱在怀也是名正言顺。

崔萑不再逃避,但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谈情说爱到底有些难为情,发出的声音几乎自己都听不清:“你不热吗?松松……”

“不松,热死我也甘愿。”浮星煜将人圈得更紧, “出了汗身上有没有舒坦些?不是跟你说了, 自身平安最要紧, 怎么那么沉不住气?皇帝和宁王狗咬狗,你贸然出头也不怕他们咬着你。”

崔萑小声嘟囔:“本来就没什么家底, 我不出声,连小竹屋都被人抢走了。”

“原来是贪图我在长安寸土寸金的宅基地。”浮星煜轻笑出声,“我还以为十三郎会图我美色。”

满口骚话的浮星煜又回来了,美是美,可哪有这么自夸的。崔萑简直想拽一拽他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又羞于如此亲昵。

虽是暗夜里,借着淡淡的月光崔萑自己看不清晰,但狐狸的视力应当是极好的,崔萑羞臊地从浮星煜怀里松脱出去,缩到角落抱着双膝垂头不敢看他:“宁王死了?死在水里?”

浮星煜侧躺看着羞得缩成一小团的崔萑,手肘支在床榻的凉席上以掌托颌,松散的衣袖垂到臂弯,“嗯”了一声。

“我记得几乎是我落水的同时,还听到有人落水。”崔萑抿了抿唇,语速很快,“皇帝打定主意要借我将事态闹大,所以不可能会派人搭救。但那道落水的声音响起之后,岸上众人慌乱至极,紧接着又有人入水,应该是去救人——不是救我,而是在我后面落水的那个。”

“所以,你觉得落水的人是谁?”浮星煜问。

崔萑说着便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和浮星煜对视:“是六皇子,对吗?”

浮星煜微微颔首:“是的。”

“真的是……那孩子才三岁……”崔萑摇头,感到发自心底的寒冷,语气肯定,“是皇帝把六皇子弄下水的。”

浮星煜没有否认。

崔萑又问:“宁王不会水吗?”

浮星煜摇头:“不知道。大概是会的吧。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的十三郎,不会游水也要勇往直前。一只笔而已,我还在,要多少没有,至于豁出性命?”

崔萑抿了抿唇没应答,心想你尾巴上能有多少毛,秃尾狐狸他才不要。

“宁王应当是会水的,所以在六皇子落水的第一时间就跳进太液池去救人,但就此没有上来。”崔萑道,“是太液池里有水鬼?”

“你看我像不像水鬼?原先没有,要是我再来迟一些就有了。”浮星煜翻身坐起,借机挪过去,贴在崔萑身旁,屈起食指指背轻敲他眉心,“脑袋瓜不是很灵光,从不忘事吗?怎么不记得我给了你避水的符咒?”

崔萑嗫嚅半晌,也没说出“关心则乱”四字。

两人彼此依偎,头并头,像半夜不睡晒月光的两只小猫。

“你说了你不会太过插手的。”崔萑任由浮星煜把玩自己垂散的发丝,“不插手才好,亲手杀宁王这种小人,会脏了你的手。”

“他该死!”浮星煜眉头沉了沉,“那样的死法倒是便宜他了,要是等我腾出手来,一片片剐了他才算解气。”

崔萑道:“你解气了,我可睡不着了。”

浮星煜疑问地“嗯”一声。

崔萑偏头,澄澈的眼睛看他:“你想剐他,难道不是为我?既然是为我,杀孽和噩梦我都得分一半。浮星煜,从今往后,你的悲欢哀乐,我都要分一半。”

习惯了回避的人,一旦直面自己的内心便格外真挚诚实,崔萑的话让浮星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他喉结动了动,探身去吻,崔萑也没躲,但只是双唇贴了贴,崔萑便推着他肩不许深入齿关。

浮星煜气息浊重,委屈地与崔萑耳鬓厮磨:“想反悔么?分明说了你愿意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反悔……”崔萑气息同样不稳,吐字断断续续,“舌头……被你咬……咬破了,有点疼。”

听着崔萑轻若蚊哼的话,浮星煜淡如霜雪的脸上都有了血色,平生少有地感到羞怯是何种感觉。

浮星煜鼻尖抵着崔萑的,伸手挤进崔萑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愣愣怔怔道:“我好像是咬了……欢喜得昏了头了……很疼吗……要不要上点药……我也是第一次,我以后轻些……”

崔萑“嗯”了一声,和他十指交握,继续先前的话题:“所以宁王到底是怎么死的?皇帝想让他死得体面又不惹人怀疑,还要保证对女皇承诺过的对周家人‘见天不杀,见地不杀’‘不动刀枪剑戟,不动毒酒白绫’。溺死在水中算是钻了空子,没违背誓言,但众目睽睽之下,让会水的宁王溺死,实在说不过去。”

浮星煜听着崔萑说话就眉眼含笑,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么聪明这么好看这么爱他的崔萑,完完整整是他一个人的。

“因果之事,向来是出其不意又暗合情理。”浮星煜道,“还记得那颗被宁王抢走的珍珠吗?那就是宁王的催命符。”

崔萑不懂,歪着脑袋靠在浮星煜肩头:“珍珠又怎么了?”

“那颗珍珠是属于一只修行数百年的蚌精的。蚌精不小心遗失了珍珠,渔夫将其打捞起来并卖给了你的父亲。你父亲带着珍珠北上,蚌精也一路暗中跟着,那蚌精知道那是我老丈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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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老丈人……”崔萑早就猜到是浮星煜自己满妖界地造谣,如今造谣的事也成了真,他脸上发烫,“别在我生父养父面前这么喊……至少,别喊那么早,慢慢来,事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遵命,我先做十三郎的外室,慢慢再给我扶正。”浮星煜笑得收不住,被崔萑瞪了几眼才继续道,“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那蚌精知道珍珠在你父亲手上便不急了,打算进京之后再向我讨要,不成想在城门口便被宁王劫了去,宁王又转手送给了永安,蚌精无法夺回珍珠,便恨上了宁王,正打算下手时,被我给拦下了。”

“正好皇帝想除掉宁王,便将蚌精事先挪进太液池,趁乱将六皇子抛进河里做饵,宁王自然也就下去了。宁王一落水,蚌精就将其吞吃入腹——葬于妖精之腹,当然是不见天地,也没有什么刀枪剑戟、毒酒白绫。”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皇帝不会让有周家血脉的皇子继位,所以对幼子再怎么宠爱,不过是安抚周家,使其以为六皇子会被立为储君。没想到,不仅宠爱是装出来的,甚至还想置之于死地。”崔萑闻言震撼,同时又有疑问,“在场那么多人,皇帝为什么笃定宁王会下水救人呢?还有,既然蚌精恨夺走珍珠之人,为什么不迁怒于永安公主,毕竟现下持有珍珠的是她。”

“这么关心永安?”浮星煜语气有些酸,“早知道这样,把她和宁王一起喂蚌精了。”

“做长辈的过问两句怎么了?”崔萑理直气壮,“是不是皇帝让你向蚌精求情了?所以永安公主逃过一劫。”

“做长辈当然就可以过问。”浮星煜心里说不出有多得意,笑得很不值钱,“皇帝是求情了,但我并不想管。其实是蚌精自己宽恕了永安,表示只要拿回珍珠就同意不追究其过。虽然是妖精,但毕竟身为母亲,对自幼失恃的永安有几分同情。”

崔萑问:“你怎么知道蚌精做了母亲?”

浮星煜道:“俗语说,蚌病成珠,落入河蚌体内的沙砾经过蚌肉磨蚀包裹便成为珍珠。已经是修炼数百年的蚌精,怎么会再忍受这种痛苦来造就华而不实的东西呢?那颗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珍珠,而是蚌精的卵,是替她受劫身亡的丈夫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所以蚌精拼了命也要找回来。”

崔萑听得睁大了眼睛:“难怪那么大还会发光!那么她们母子现在呢?妖精不许伤人,蚌精吞了宁王,会受到天罚吗?她的孩子怎么办?”

“崔大善人放心。”浮星煜道,“既是宁王夺珠在先,以恶行种因,自食恶果,也算是符合天道。况且,是皇帝授意蚌精吞食宁王,有什么惩处也该落到皇帝头上。蚌精已经将小蚌孵化,虽然损失了百年修为,但太液池灵气颇为充足,母子在池中修养,很快就可以复原。”

“真好。”崔萑松了一口气,困意上来牵着浮星煜手躺下,“总说我是大善人,其实我该叫你一声大善人才对。如果不是你,皇帝不可能准许她们留在太液池里。”

浮星煜侧身躺着,手脚都搭在崔萑身上:“不想听你叫我大善人。”

崔萑伸手覆在他手背上:“那你想听什么?和那些妖精一样,叫你尊上?”

浮星煜哑声轻笑:“你又不是妖精……叫我夫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崔萑脸上瞬间红起来:“我不叫……怎么不是你叫我?”

“我愿意叫啊,生怕你不应呢。”浮星煜哪是要脸的人,搂着崔萑腰身,薄唇贴着崔萑耳朵一声接一声叫“夫君”。

“你好……”声声入耳,声声撩人,崔萑心头被暖热激烈的情绪充斥,真真实实感受到对眼前人不可回避的欲念,却又残存着一丝羞赧,吐不出那个字,于是改得更文雅些,“……你好孟浪。”

“喜欢么?”盘桓腰际而流转向下,指尖轻揉慢捻,勾得崔萑后脑抵着枕头,脖子紧绷仰起,如溺水如焚身。浮星煜切切低语,“夫君,应我一声。”

“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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