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还是记忆中那座小城。
故地重游,车窗外的景象依旧熟悉,宋春晖心里头没起多少波澜。他对这小城市本就没什么特殊情愫,只是脑海里不经意间会闪过许多旧事片段。
也不知道如今分公司归谁管?业务部那帮刺儿头还在不在?当年给王主任点头哈腰当孙子谈下来的合作,到底黄没黄?
要说印象最深的,还得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实习生——此刻正坐他旁边握着方向盘,给他当司机。
这冷不丁想起来,宋春晖有点不痛快了,忘不了李桓在车里装死那茬,更忘不了李桓拿跳楼吓唬他的事儿。
“宝宝。”
“别说话,我想事儿呢。”宋春晖越想越不得劲儿。
听出宋春晖语气不对,李桓以为是自己卖关子闹的,可惊喜怎么能随随便便往外掏?
他飞快扫了眼副驾,见宋春晖脸色正常,不像真动气的样儿,便顺嘴提了句:“刚开过去的时候看见‘红浪漫了’,就你以前带我去的那家洗浴会所。”
凑巧,李桓当年装死吓唬宋春晖那出,就发生在“红浪漫”洗浴会所后门的湖边,说这话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少跟我提那‘红浪漫’,听着就想骂你两句。”今天是要二宝的大好日子,宋春晖怕坏了兴致,没兜圈子直接呛声。
李桓一时摸不准宋春晖突然炸毛的点,但甭管因为什么,先服软准没错,他当即放软声调哄对方:“我错了,给你骂,这辈子都不提‘红浪漫’了。”
“……”
早翻篇的事儿,宋春晖懒得计较。他计较的是李桓拿命开玩笑的极端做派,实打实是个大问题,万一哪天作死真把自己作没了怎么办?他非得说道说道不可。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么!”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李桓想起当年那个满口说教,还凶巴巴的业务经理。他刻意抿着嘴没作声,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只等着宋春晖继续往下说。
“我告诉你,你这人就是有毛病。”宋春晖故意把语气沉了沉,眼尾扫着开车的李桓。他太知道这逼崽子的尿性了,不严肃点,指不定又要被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嗯嗯,”李桓顺着竿爬,“宝宝说得对,我这人就是有毛病。”
“以为我跟你逗闷子呢?”宋春晖嗓门拔高了些,“正经点,别不当回事儿!你这毛病可不小,一看就是骨子里带的。我现在很严肃地提醒你,你当爹了,马上也二十六了,光气质成熟有什么用啊?心理也得成熟,不能走极端,要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知道不?”
李桓瞬间明白了,忽然有些后悔带宋春晖来安城。
这座小城里的回忆于他而言弥足珍贵,但对宋春晖来说或许并非如此,反而可能勾起不快的往事。
他刚要哄两句。
“走极端害人害己,再有下回,自己找棵歪脖子树吊去!”时隔这么久,宋春晖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得慌,见不得李桓奄奄一息的模样。
“……”李桓已经想掉头回江城了,他赶紧哄宋春晖,“我怎么舍得你跟多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下回。”
宋春晖提前给李桓打预防针:“先说好,以后咱俩之间不管有什么矛盾,哪怕天塌了,你也别寻死觅活的。要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俩就好聚好散,跟正常夫妻离婚一样——”
“打住打住!”李桓就差伸手去捂宋春晖的嘴了,“你这嘴怎么越说越没边儿了,成心戳我心窝子呢?”
“戳的就是你。”宋春晖哼笑,“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教不成器。多多都比你这当爹的懂事儿。”
李桓:“……”
从江城到安城得花不少时间,宋春晖瞥了眼中控屏,嚯,都快中午了。
李桓先前说旧房东那儿有把备用钥匙,房子提前请保姆拾掇妥了,可这大老远跑过来,等吃完饭撑死了干两仨小时就得往回赶,来回折腾那不有病么!
“早知道把多多带过来了,昨天就让你妈看的孩子。”他道。
就怕宋春晖瞎操心,李桓先抛出今天的第一个惊喜:“昨晚跟我妈说好了,今晚让多多跟她睡,明早我们再回去。”
宋春晖:“啊?晚上不回去啊?”
李桓:“嗯,飞机不是下午一点半嘛,赶得上。”
宋春晖哪是担心这个,他真正放不下的是孩子。昨天自己当甩手掌柜就挺不好意思了,再说多多自来熟,晚上要是跟着奶奶睡,肯定兴奋得不行。
万一吵着李董两口子睡不好觉,他心里头多过意不去啊?
“我妈挺会照顾孩子的,我小的时候就是她自己带,没怎么让我姥姥帮忙。”李桓说,“你别怕给她添麻烦,打开微信看看朋友圈,我妈应该发了。”
昨晚睡前,宋春晖刷朋友圈时就看到了孩子奶奶发的动态。毕竟多多从太奶奶那儿收来的红包,兰绣一回来就转交给了他。
这会儿他又点开朋友圈,没想到在兰绣发的新动态里看到了李董。
视频画面中,李董亲自抱着小家伙,脸上没了平时的严肃劲儿,温和不少。看背景像是在公园,阳光暖暖地洒在爷孙俩身上。
还能听见兰绣的声音,她正笑着问多多想不想坐旋转木马。多多兴奋得直喊“爷爷”,肉乎乎的小手东指西指,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宝宝,”听见儿子“咯咯”的笑声,李桓也跟着笑,“我算知道什么叫隔辈亲了。我爸妈也给多多包了红包,我妈昨晚跟你说了吧?结果你不肯收,她会转我这儿。”
“……”宋春晖哪里是不肯收,实在是金额太大,他承受不住。要是像李老太太那样包个两万块钱现金,他二话不说就收了,五百万多烫手啊。
“我爸包了八百万。”李桓又说,“给多多的见面礼,还有你的五百万见面礼,他让我妈转告的,其实也是对你的补偿。”
“……”宋春晖心里默默一算,五百万加八百万,大爷的,得数把他自己都吓一大跳,小家伙才几岁,这就成千万富翁了?
李桓:“等忙完东城的事儿回来,给多多开个账户,帮他存起来。”
这世上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想着是小家伙的钱,也不进自己口袋,宋春晖便爽快应下,把事儿交给李桓去办。
至于他自己,只收小媳妇儿挣的钱。
之前在东城没收下那张银行卡,宋春晖纯粹是觉得跟李桓还没到能花对方钱的份上,现在他有底气了,于是提醒李桓:“你别忘了啊,保证书还没写给我,我得拿去做公证。你要敢对不起我,我让你赔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有你名下诺霖的股份,也得分给多多。”
李桓就欣赏宋春晖这股子强势劲儿,美得直咧嘴:“宝宝,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惦记裤衩子干嘛?”
宋春晖:“没跟你开玩笑,给我正经点!”
李桓倒是想正经,偏巧等红灯的工夫,脑子里窜出些画面来。昨晚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宋春晖是抓着他那儿睡着的,睡前还嘀嘀咕咕埋怨老天不公,要他匀点过去,特别逗。
以前的宋春晖哪儿会这样?只会满脸嫌弃地躲开他,嘴里直嚷嚷“恶不恶心啊”,半点情面不留,更别说主动摸他了。
车里,忽地响起一声低笑,宋春晖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红灯还剩十秒,李桓转头,伸手拦住宋春晖后颈,将人压向自己的同时倾身凑近,在宋春晖唇上使劲儿亲了下,然后才说:“宝宝,我爱你。”
“……”宋春晖呆愣两秒,随即推开李桓数落他,“开你的车!”他别过脸看向车窗外,后知后觉的臊意才顺着脖颈漫上来。
“我知道你也爱我,”李桓踩了脚油门继续开车,嘴角始终挂着笑,“一天比一天爱我,会爱我一辈子的。”
“……”宋春晖看着小城街景,嘴角浮起笑意,心想,多多完完全全随了逼崽子啊。
“宝宝,你不是喜欢任贤齐的歌嘛?想你的那些日子里,我经常听他的歌。”李桓清了清嗓子,“给你来一段。”
“……”宋春晖又想,逼崽子病得不轻啊。
“能不能让你清醒,爱是快乐的事情。我只有真心而已,世界末日,我都不会离去。”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快要活不下去,不能在一起游来游去……”
车里安静,李桓熟悉的嗓音轻轻流淌。宋春晖倚着车窗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个音符消散,才歪过头调侃:“什么小心眼儿和坏脾气?下回唱歌挑一挑歌词,我哪有你心眼儿小啊?动不动就吃醋。”
李桓:“因为我爱你嘛。”
宋春晖:“去去去,脸皮一天比一天厚。”
李桓:“嗯,厚如城墙。”
宋春晖:“……”
路上,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闷子。路过城乡购物中心时,宋春晖随口问了嘴分公司近况。
这才听李桓说,如今的总经理是韩秘书派去的人,行事认真负责。而业务经理是张聪,别看张聪嘴碎爱八卦,当上经理后,抓业务那叫一个拼命。
“业务员已经换了一批,”李桓说,“是我安排张聪当的经理,他确实有点能力,比我们会当孙子。”
宋春晖不禁回想起过去,自己当孙子的那些苦逼日子。
憋屈是憋屈,可也捡着宝了,因祸得福有了孩子和媳妇儿,他忽然挺想谢谢已经去投胎的前上司马建国。
*
回到曾经租住的老破小,宋春晖推开门便愣住了,屋子里干净整洁,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墙面陈旧发灰,掉漆的那些旧家具摆得跟从前一模一样。
唯独床上铺着套崭新的四件套,冰箱里塞满了新鲜蔬菜和肉,仿佛他和李桓从未离开,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就回来了。
“宝宝,”李桓冲阳台那头的宋春晖勾了勾食指,“过来。”
宋春晖一眼就瞥见李桓手里的背包,也不知道逼崽子昨晚什么时候收拾的,韩秘书早上给的那盒子也在背包里头。
他过去,只见李桓当着他面拿出盒子,外层的精致包装打开后,里面并排放着两个方盒,其中一个方盒表面覆着层绒布。
宋春晖盯着那方盒的绒布面,心脏莫名跳快半拍,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
“我问过孟哥,他说你喜欢实在的黄金,我想也是。”李桓拿起绒布盒子,在宋春晖面前缓缓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黄金素戒,在灯光下泛着惹眼的光泽。
宋春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李桓像之前那样,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攥着他的左手往无名指上一套,戒指的凉意在指腹蔓延时,整个动作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终于把你套住了。”李桓仰起脸,目光直勾勾撞进宋春晖眼底,“戴上这戒指,这辈子你都属于我,反悔也没用。”
“……”宋春晖反手攥紧李桓的手,胳膊猛地一使劲儿,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李桓把盒子往宋春晖眼前送了送,下巴点了点里头的另一枚戒指,忍不住逗宋春晖:“知道你脸皮薄说不出口,答应就帮我戴上,以后别想着再离开我,死也得跟我葬一块儿。”
被自家小媳妇儿瞧不上眼哪成?宋春晖二话不说拿起那枚戒指,利落地给李桓左手无名指套上。
他抬了下眼镜,一句一句警告李桓:“你也给我听好了,我被你害成了同性恋,这辈子敢反悔试试的。哪怕以后我老了身体吃不消了,你要么憋着要么剁干净,路是你自己选的,就跟我好好走到底,不走到底,鬼跟你葬一块儿。”
李桓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大鸟依人地往宋春晖怀里一拱,声音带了点黏糊的撒娇气:“宝宝,我要爱死你了,快抱抱我,说你爱我,爱不爱我嘛?”
“……腻歪什么!”宋春晖嘴上嫌弃,胳膊却顺从地圈住李桓,“爱爱爱,你这逼崽子那么烦人呢。”他又岔开话题问,“另外个盒子里是什么?”
“给你的惊喜。”李桓抬手捏了捏宋春晖的后颈,自然地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唇,将桌上另外个方盒塞进他手里,“打开瞧瞧。”
宋春晖打开后一愣,目光被金色表盘牢牢锁住,正是他喜欢的颜色和样式。只是这块劳力士过于奢华,和他网上搜过的款式不太一样,一看就价格不菲,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不会是拍来的吧?
“这得花多少钱啊?”宋春晖攥着盒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贵,也就几十万美金,两个月前刚拿下来。”李桓没瞒着,取出那块表,动作熟稔地替宋春晖戴上,表带扣合上时又说,“宝宝,别墅我在挑了,多挑几个让你选。等从东城回来,委屈你先住我那儿,我自己住的也是个平层,没我爸妈的大,就四百平。”
宋春晖:“……”大爷的,这是委屈么?
李桓:“不过地段还行,附近有家不错的双语幼儿园,明年可以给多多报名。”
宋春晖早听不清李桓在说什么了,目光在腕上金灿灿的劳力士和无名指的金戒指之间来回打转。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却又觉得这俩烧钱玩意儿不实在,多铺张浪费啊,逼崽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
他摩挲着表壳边缘来回看了好几遍,才梗着脖子别扭开口:“这是你自己非要送的啊,我可没叫你买。”话音未落,手指下意识地转了转戒指,莫名又臊起来,“……行吧,你买都买了也不好退,我就先戴着。”
李桓把宋春晖那副又别扭又喜欢的模样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唔——”
直到将人亲软了,窝在自己怀里直喘气,李桓才抵着宋春晖的额头低笑:“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宋春晖骂骂咧咧,“放屁,我一纯爷们儿唔——”
吻得差不多,李桓突然弯腰将宋春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时还故意颠了颠:“本来想先下厨做饭的,谁让你勾引我,还是先要孩子算了。”
“等,等会儿,”宋春晖哼着喘着,生怕李桓一会儿横冲直撞,把他手表被磕坏,“先把表摘下来,别给我磕坏了啊。”
“磕坏了再买。”
“你个败家玩意儿!”
*
窗外,阳光从午后的金色渐渐织成黄昏的暮色,给整个小屋染上了一层暖调。
房间里暖烘烘的,飘着淡淡的皂香,混着男人缠绵的喘息,两道身影在光影里交叠晃动,空气里都带着股黏糊糊的热乎气。
……
“不行了……”宋春晖迷迷糊糊犯了困,又很快被颠醒,气急嚷了起来,“你大爷的,还没够啊。”
李桓双臂托稳宋春晖,直接将人抱下床继续折腾。等宋春晖被折腾得受不了,扯着嗓子哇哇乱叫时,李桓才喘着气笑问:“宝宝不想要孩子了?”
宋春晖无奈搂紧李桓脖颈,有气无力:“最后一回啊,让我歇歇,实在不行……”
“嗯?”李桓问,“实在不行什么?”
宋春晖想说实在不行自己用手和那什么一块儿试试,尽管心理上还不太能接受搅屎棍,可李桓是他媳妇儿,两口子之间不应该嫌弃这个,再说李桓每回做之前都给他……他也想为自己媳妇儿做点什么,克服下应该没问题吧?
“我给你,给你嗦几下子。”说完,宋春晖怪别扭的。
“……”李桓震惊,不敢相信宋春晖说了什么。
“你先洗澡,洗干净了再说。”不料下一秒宋春晖就被李桓那结实的胳膊抱得死紧,勒得肋骨生疼,差点喘不上气儿。
“宝宝,你怎么这么爱我?”李桓又感动得鼻子一酸,“我要哭了。”
宋春晖:“……别哭软了啊,赶紧的。”
李桓:“……”
……
久违的二人世界,宋春晖被自家小媳妇儿彻底榨干了,偏偏他自己还不服输,慢慢适应后非要练习,腮帮子都练酸了,嗦到最后逮着李桓一通骂,没事儿长那么大干什么,恨不得拿刀剁一半安自己身上来。
从这天开始,宋春晖怕了,跟李桓定好每周只做三回,那档子事儿不能埋头干,必须要高质量。
他还网购了一堆验孕试纸,每日一测。
等两口子在东城忙完一摊子事儿回江城,宋春晖就带着儿子搬进了李桓住的那套平层。
每逢周末,他俩都带小家伙去爷爷奶奶家小住两天,期间宋春晖也琢磨着做点什么生意,最好能盘个店面自己当老板,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孩子生了。
一晃眼一个多月过去,跨了年进了新岁,宋春晖仍坚持每日一测,可验孕试纸却始终孤零零的,只有一条红线,肚子不没见半点动静。
再怀不上就开春了,多多现在说话越来越利索,那小嘴皮子厉害得很,宋春晖愁得慌,不希望俩孩子差太多岁数,也怕自己年纪上来吃不消怀孕,毕竟过了三十五就算高龄产夫了。
又一个周末早晨,宋春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溜进卫生间,晨尿测着最准,可试纸在尿杯里浸了半天,还是孤零零一条红线,跟之前一样,没怀上。
小家伙昨晚送爷爷奶奶那儿了,李桓醒来扑了个空,就知道宋春晖干什么去了。
他下床,宋春晖果然在卫生间盯着验孕试纸发呆,刚要安慰两句哄哄,宋春晖却自己闷头往他怀里钻,抱着他先难过上了。
“怎么办啊媳妇儿,”宋春晖心里特不是滋味,抱着李桓问,“咱俩都这么积极造了,为什么还不怀?我是不是怀不上了?唉,这下真成老男人了,可能嫌我岁数大,孩子不愿来了。”
“……”李桓一巴掌甩在宋春晖屁股上又掐了两下,“不许胡说,哪儿老了?黄金年龄,多成熟有魅力。”
“也是,我还年轻呢,这黄金年龄要孩子正合适。”宋春晖忽然问,“是不是你不行啊?”
李桓:“……”
宋春晖:“还是我身体不行了?”
李桓:“……”
担心宋春晖为了孩子焦虑,李桓既心疼又没办法,但凡能花钱买,他都会给宋春晖买一窝孩子。
硬给宋春晖套上衣服裤子,他拽着人就往医院跑,好好的休息日全耗在体检上,里里外外查了个遍,结果两人都没什么毛病,医生说完全具备生育条件。
光检查还不够,李桓把家里那堆验孕试纸全扔了,死活不让宋春晖再测,只告诉宋春晖:孩子得看缘分,越惦记越没影儿,顺其自然,指不定哪天就悄悄来了。
他甚至背着宋春晖,提前给孟春寻打了通电话,关心起对方的情感生活。
那头孟春寻十分警惕自己的克星:“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桓:“是一团糟吗?”
孟春寻:“你有病吧?”
李桓:“你这态度不对,我是你晖哥的媳妇儿,算你‘大嫂’,替他关心下你的生活,有什么问题?”
“……”骂两句都嫌浪费口水,孟春寻随便敷衍,“还可以。”
李桓简短说明情况,自己和宋春晖一直在备孕中,奈何这次不那么顺利,宋春晖可能有点焦虑。
他想分散宋春晖的注意力,只是年底工作多不能时刻陪伴,希望孟春寻如果有时间的话,稍微陪一下宋春晖。
李桓:“我想带他搬回我爸妈那边住,但他跟你待一块儿比跟我爸妈待一块儿自在。”
孟春寻这两天心里头正烦着,刚好想找学长散散心,架不住学长那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他不忍打扰。
听李桓这么说,他当即开骂:“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李桓:“因为我会吃醋。”
孟春寻:“……傻逼。”
等打完电话,客厅不见宋春晖的人影,李桓找了一圈在书房里找到了,宋春晖坐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什么。
“宝宝,在干嘛?”
“查点资料。”宋春晖说,“下个月就过年了,我得找点事儿做,看看开个什么店,不给人打工了。”
李桓意外宋春晖想开店,从没听他提过,当即追问:“想开什么店?”
只要自己做老板,干什么都比给人打工强。
“没定呢,以前跟马建国出去应酬,没少往茶楼跑,我也爱喝茶。”宋春晖放下鼠标,搓了搓手,说出自己曾经想过的梦,“其实我以前琢磨过,哪天自己也开一间茶楼,不是高档的那种啊,就是带娱乐休闲的,老百姓也消费得起,可这成本太大了,我哪儿亏得起啊……你觉得靠谱不?”
只要是宋春晖想做的,那必须靠谱。
找到能分散宋春晖注意力的办法,李桓积极鼓励他的宝宝自己创业:“当然靠谱!亏了算我的,我觉得茶楼很好,下周我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好好规划下。”
“啊?这么快?”宋春晖只是随口问问。
“男人嘛,就是要痛快!”李桓紧接着哄宋春晖,“宝宝,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别怕失败。我也舍不得你那么累,自己开店多好,就算怀孕了也不影响,可以雇人,等生完了你再回店里,不耽误对不对?真的,开个茶楼吧。”
宋春晖细细一想,颇有道理。
李桓:“就这么定了!”
宋春晖:“等会儿,你让我再考虑考虑,还得好好算算成本,有钱也不能瞎造啊,你爸给的五百万我存银行吃利息了。”
“没事儿,我有钱,宝宝先算。”李桓掏出手机,及时给孟春发了条微信过去,那意思别骚扰宋春晖了。
孟春寻:【你他妈的耍我呢?刚要给晖哥打电话】
李桓:【没耍你,我老公事业心强,突然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孟春寻:【我早晚揍你一顿】
李桓:【过段时间再见吧,我来安排,他之前想约你和你那位总监出来吃饭,替你看看,为你也操了不少心】
孟春寻:【……】
关于宋春晖的事业,几乎是被自己媳妇儿赶鸭子上架,都没琢磨明白,李桓就已经帮他把店铺地址选好了,还给他介绍了位懂行的前辈。并且某天晚上,李桓在李董两口子的餐桌上把这事儿提了出来,给他整紧张了。
没想到兰绣立马接话茬支持他,李董全程没参与话题,直到散了桌才撂下句:“想做就去做吧。”
“爸爸做老板!” 多多小肉手直拍,也给爸爸加油打气。
为了新的事业,店铺从设计到装修,哪哪都是活儿,宋春晖这下可顾不上二宝了,之前大半夜还惦记着“造人计划”,主动缠着李桓做那档子事儿,现在则是抱着装修图纸跟李桓商量怎么设计,就等着年后正式开工。
小年这天,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得玻璃沙沙响。
宋春晖窝在暖烘烘的书房里,不时瞧一眼沙发上自娱自乐的小家伙,将最终版装修设计方案叠好收进抽屉。
他起身想去抱抱儿子,桌上手机忽响,是学弟的来电。
“晖哥,我放假了。”孟春寻问,“你和小李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俩吃顿饭,提前祝你俩新年快乐。”
都忙忘了,宋春晖这才想起学弟的情况,关心起来:“春寻,跟你那总监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孟春寻:“挺好的,他今晚也来。”
“真的啊?”宋春晖惊讶,忙点头,“行行行,我打电话问问小李,正好把多多送他奶奶那儿。”
孟春寻:“好嘞,就金陵轩。其实想让你带上多多的,不过我总监不知道你的情况,等以后有机会。”
宋春晖:“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啊,你俩把感情处好,别什么都强。”
孟春寻:“晖哥你放心,真挺好的!”
听学弟打包票,宋春晖放心不少,还是想着要趁这次机会替学弟把把关,当面和那位总监接触接触。
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会把好好一顿饭局给搞砸了,还没与那位总监接触多久,二宝就来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引自任贤齐的《我是一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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