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第一次和两个爸爸同床睡觉。
卫生间的水蒸气还没散尽,他就光着屁股和脚丫,“噔噔蹬”跑上两米二宽的大床,踩着柔软的床褥蹦蹦跳跳,怀里抱着爸爸给他带的小兔子玩偶。
“多多。”宋春晖没敢扯着嗓子喊儿子,毕竟不是自己家,“别光脚乱跑,地上踩过再上床多脏啊,这儿干净,等回了家可不能这样,赶紧把拉拉裤穿上。”
“不要回家!”多多舍不得漂亮的大房子和大床,也舍不得陪他玩的爷爷奶奶。
宋春晖:“……”
屋里暖气足,小家伙光屁股跑了两圈仍没消停的意思。
宋春晖看着扭来扭去的背影,白生生的肉屁股蛋子跟着蹦跳一颤一颤,鸟儿也直甩,小声嘀咕:“真是跟你那爹一样,没羞没臊的。”
“宝宝,我听见了。”李桓走过来说。
“听见怎么了?”宋春晖低骂,“就赖你这流氓基因,你小时候肯定也这德行。”
“哎呀还真说对了,”李桓得意一笑,“明天让我妈把影集都拿出来,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裸.照。”
宋春晖:“……”
刚给儿子洗澡时被泼了一身水,李桓拽住床上乱跑的小家伙,一巴掌虚虚甩在肉乎乎的小屁股蛋子上,“别没羞没臊的,你看你老显摆,想气谁啊这是?”
被李桓气到的宋春晖:“……”
“快把拉拉裤穿上,该睡觉了。”李桓拿起拉拉裤,哄儿子,“乖乖的,爸爸去洗个澡就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多多扭着屁股咯咯笑,扔下小兔子,抓住小爹湿乎乎的衬衣领,抬起一条小肉腿急吼吼地往李桓身上爬:“爸爸抱,抱,骑大马!”
就冲这一声软乎的“爸爸”,李桓瞬间父爱泛滥,将儿子捞起来举高高,让小家伙跨坐在自己肩颈上,头发忽被一双小手揪住,他拖稳了笑着叮嘱:“不许尿爸爸身上,听到没?”
“驾!”多多抱紧小爹的脑袋,膝盖夹着他的脖子,整个身体往前倾,乐哈哈的。
大平层地处江城市区最繁华地段,全景落地窗外灯火璀璨。
宋春晖在边上瞧着这一幕,无奈又好笑,嘴角渐渐扬起,掏出手机对着窗前玩闹的父子俩连拍数张。
他低头细细翻看照片,每一张都挺满意,琢磨回头自己也搞本影集。这才从行李箱中取出睡衣,径直往卫生间走去洗澡。
两口子被小家伙折腾到十一点多,总算能歇口气了。
多多睡在两个爸爸中间,抱紧小兔子,无意识地吧唧了下嘴,不知道自己成了黑暗里闪闪发光的“小灯泡”,更不知道两个爸爸正在偷偷说悄悄话。
“宝宝,困了吗?”隔着小家伙,李桓伸长手臂,去牵宋春晖的手。
身边睡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宋春晖不仅不困,反而精神头十足。他心里泛起一阵温热,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真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虽然媳妇儿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可李桓心里有他,对他不错,会疼孩子、哄孩子,工作也稳定,家境殷实,至于那方面更没得挑,活儿挺好。
这么一算,除了性别不对,李桓几乎没什么缺点,宋春晖甚至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他回握住黑暗里的那只手,用这个动作无声表示自己毫无困意,李桓想对他做什么都行,只要别吵醒孩子。
“不困?”李桓松开宋春晖的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到宋春晖那边,上床从身后环住他贴紧,“想抱抱你。”
“挤得下吗?” 宋春晖往床内侧挪了挪。
“嗯。”李桓胳膊圈住宋春晖,“我一会儿再翻过去,得盯着多多,怕他半夜滚下床。”
宋春晖不再动弹,后颈被李桓的呼吸扫得发痒,怀里又透着股灼热的温度。
他顺势将头枕上对方结实的胳膊,极小声地问:“你爸妈喜欢什么啊?我明天去买东西,今天空着手来不合适。”
“哪儿空着手了?”李桓轻吻宋春晖后颈的碎发,掌心也轻轻覆上他腹部那道疤痕,“这不是把多多带来了嘛,他们很喜欢多多。”
宋春晖:“那能一样吗,不懂事儿。”
李桓:“你别管了,明天我来准备。”
宋春晖:“都让你准备算什么?我明天也没事儿干,正好带多多出去转转,你忙你的,快跟我说说他们喜欢什么。”
李桓不满:“我吃醋了。”
宋春晖:“……有病。”
“宝宝,”李桓拿脸蹭着宋春晖柔软的头发丝儿,“你爱不爱我?”
逼崽子又散臭德行。宋春晖心里骂着,可被窝里的手却鬼使神差地勾住李桓的手指,继而握紧。
他早过了把“爱”挂嘴上的年纪,别说“我爱你”,连“我喜欢你”这简简单单四个字,都能在嗓子眼儿卡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
明明年轻时面对初恋,他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上好多回,现在面对李桓,他总觉得臊,一臊就热得慌,一热吧心脏就扑通扑通的,跳狠了还带连锁反应,从心口麻到全身,不得劲儿,脑子里跟着冒出些荤念头,想李桓再杵杵他,很突然地,特别想。
“脸皮怎么那么薄呢?”李桓蓦地回想起从前,用气音捉弄宋春晖,“宝宝,拿出你当年的气势,用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说爱我,我会幸福死的。”
可惜怀里的人没反应。
李桓没指望宋春晖能对他说情话,因为床上躺着个小不点儿,那是宋春晖爱他的证明,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
他刚想问问,小家伙真的知道他是另外个爸爸,还是被哄着这么叫的,随即愣了下,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那儿拱,是撅着的,饱满的。
“我要睡了,允许你进来待半小时。”
李桓短暂惊讶后,憋了会儿笑,发现宋春晖不是脸皮薄,脸皮真薄的人哪好意思这么蹭,分明是死鸭子嘴硬,属于撒个娇都得绕十八个弯的主儿。
还需调教。
“宝宝,”李桓搂紧宋春晖又蹭又磨,往下拽他睡裤,故意表现得很急色,“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我怕你不同意,一直苦苦忍着,都要爆炸了。”
“……”宋春晖意外,也为这份默契感到些许惊喜,“怎么不早说?憋出毛病就废了,快进来,小点声,别吵醒多多。”才说完,他身后陡然一空,紧接着被窝里鼓起一个大山包,反应过来李桓钻进去了。
……
夜深透了,宋春晖没多久便沉溺在李桓的唇舌间,哆嗦着用被子死死捂住嘴……
直到某刻空洞被彻底填满,他餍足地哼出一口气,贴在李桓胸膛上,清晰地感知自己的心跳。
感知自己鲜活地活着。
“宝宝,是不是困了?”胸口上的脑袋晃了晃,李桓抬手温柔地抚摸,接着逗宋春晖,“就这么想要二胎,那我怎么办?”
宋春晖这会儿不太想说话,就想这样亲密地贴着李桓,想那玩意儿时不时往深了凿两下,他的人生就圆满了,踏实了,赛过神仙。
李桓:“真困了?”
宋春晖:“嗯。”其实还不困,他单纯嫌李桓话多,成心不让他好好感受,还是那驴玩意儿顺眼,讨人喜欢。
李桓最后只问:“宝宝,多多真知道我是他爸爸吗?”
关于告诉孩子真相这件事儿,宋春晖花了整整五天。
前三天,他始终在纠结犹豫,晚上也失眠睡不好,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到第四天,在学弟再三鼓励下,才第一次郑重地向小家伙解释腹部刀疤。
第五天,他耐心地教小家伙认爸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多多:李叔叔是爸爸,而他自己,则是“妈妈”。
宋春晖清楚记得,当他指着腹部那道疤,从手机里翻出当年产前请护士帮忙拍的纪念照,对孩子说:“多多,你是从这儿出来的,看见爸爸的大肚子没?是爸爸生了你。”
多多那小脑袋瓜估计没听明白多少,但特懂事儿,亲着他肚皮直给他呼呼,改口也快,立马认了李桓做爸爸。
听说要去见爷爷奶奶,兴奋得手舞足蹈,连坐飞机都不怕,一路上都乖乖的,给他省了不少心。
“多多知道。”宋春晖说,“我给他看了我怀孕的照片,他还会心疼我,特懂事儿。”
李桓瞬间激动起来,也想看宋春晖怀孕时期的照片,结果身体刚一动弹,胳膊肌肉就被掐了一把,宋春晖居然不给看。
“宝宝,你好狠的心……”
“别乱动,明天再看。”
“我等不及了。”
“不行,我累,别吵我。”
“……”
*
隔天,最先醒来的小家伙闹腾得要命,小嘴叽里咕噜,嚷嚷着要找爷爷奶奶玩,下床时不小心踩空了,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小爹脸上,疼得李桓闷哼一声,醒了个透。
宋春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立刻坐起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伸手在墙上摸索到床头灯开关。光亮起时又赶紧拿起眼镜戴上,只见李桓正捂着鼻梁,忙问:“怎么样啊小李!是不是多多踩你脸上了?”
多多自知犯错,乖乖缩在床脚,委屈巴巴地望向爸爸,小声嘟囔:“找奶奶。”
“宝宝,我没事儿,你睡你的。”担心宋春晖数落小家伙,李桓及时下床抱起多多,“先穿裤子,穿好了爸爸带你出去看看奶奶醒了没。你说你这小不点儿,屁股怎么那么结实,爸爸鼻子差点让你坐扁了。”
多多不敢看爸爸,蔫蔫地趴进小爹怀里,小脑袋还往对方胸口蹭了蹭。
“好啦好啦,”李桓轻拍儿子的背,回头见宋春晖冷着一张脸,难怪多多不敢吭声,于是又哄大的,“你别吓唬多多,他睡醒了想找奶奶玩没什么错,我妈差不多也醒了。”
“……”宋春晖没辙,“你就惯吧,惯坏了你负责。”
“新环境,多多也是兴奋嘛。”李桓已经清醒,没让宋春晖插手管孩子,只让他继续睡。自己先给多多穿好衣服,然后抱去卫生间洗漱,最后牵着小手去客厅找奶奶。
房间里安静下来,宋春晖哪儿还睡得着,何况这又不是自己家。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餐桌上已摆好丰盛的早点。多多正坐在李董两口子中间,黏着爷爷奶奶撒娇,当然,对面还坐着小爹李桓。
“宝宝,过来吃早饭。”
“……”
宋春晖真想拿胶条封住李桓那张嘴,好在一顿早餐总算平静吃完,没出什么尴尬状况。
但他还是选择蹭着李桓的车,顺利带孩子离开,打算去找学弟孟春寻,不过在离开前,孩子奶奶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李桓要工作,偏偏放不下他的两个宝宝,车驶出地库后,忽然说:“要不你跟我一块儿上班算了。”
“……”宋春晖被吓得不轻,“疯了啊,我可不去!”
李桓:“开玩笑嘛。附近有个商场,里面应该有室内游乐园,你带多多去玩,我中午过去找你们。”
宋春晖:“不用,我中午找春寻去,他晚上还请我吃饭。”
李桓:“……请你吃饭?”
“啊。”宋春晖应下,回头瞧了眼多多。小家伙正攥着小汽车自个儿玩,没吵着要奶奶,还算乖。
“我呢?”李桓服了,“他什么意思?光请你不请我?”
宋春晖没好意思告诉李桓“你克他”,免得俩人吵起来,只道:“你计较这个干什么,在家陪你爸妈吃呗,吃完来接我一趟。”
被宋春晖依赖,没坚持要打车,李桓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在哪儿吃?”
宋春晖:“金陵轩,离他公司不远。”
李桓知道金陵轩,这是家走高端中餐路线的餐厅,从北城起家,在江城也有两家分店。姓孟的倒是阔绰,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够小心眼儿的。
“你专心工作,”宋春晖叮嘱,“实在想多多,中午跟你打个视频电话。”
李桓:“宝宝,你怎么把自己漏了?”
宋春晖:“……”
李桓:“别担心,我相思成疾习惯了。”
宋春晖:“……”
依依不舍地把两个宝宝送进商场,李桓都没心思工作了,可一想到自己还没兑现的承诺,很快干劲满满,脑子里只剩一个目标:钱!
投入工作后,他尽量不去想宋春晖,只在午休时和父子俩通了视频电话。谁知镜头里冒出孟春寻,正抱着他的小宝宝又亲又笑,顿时打翻了醋坛子。
等一天忙下来,李桓快想死他的大宝宝了。
他没有回家吃饭,开车直奔金陵轩,凑巧在停车场撞见个眼熟的面孔。
男人身形高挑,西装笔挺,墨色羊绒大衣随意披在肩头,擦肩晃过他眼前。往好听了说是优雅从容,往难听了说是装逼。
但凡装逼的人,李桓一律瞧不上,忽地记起对方是谁,他主动跟上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孟哥的同事么,瞧你有点眼熟。”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在李桓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而后伸出手与他一握,开口:“你好。”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察觉男人刻意收敛的敌意,李桓心下了然,未问对方姓名,招牌一笑:“我跟孟哥有约,先过去了,有机会再认识。”
这头的包间里。
孟春寻将菜单递给学长后,就陪着小家伙玩耍,没注意到振动着的手机屏幕亮起。宋春晖一瞧来电显示 “总监”,忙提醒学弟:“春寻,你总监来电话了。”
“不用管。”孟春寻懒得接,“他这两天有毛病,老喜欢挑我刺。”
曾饱受上司折磨,宋春晖心疼学弟,随口打听了两句:“你这总监多大岁数啊,能熬到他退休吗?”
“等他退休,我半只脚都进棺材了。”孟春寻对此还是挺不爽的,“他比我小。”
“啊,还比你小?”宋春晖惊讶,“我记得他三年前就是你总监了,合着是个关系户,走后门进来的。”
“就小几个月,还行。”孟春寻难得向学长吐苦水,“要小几岁我早辞职了,不会让他骑我头上耀武扬威,太难伺候了,他说话一直阴阳怪调,还死不承认。”
“那真够憋屈啊。”宋春晖很想帮学弟脱离苦海,奈何自己都没着落,只能安慰,“算了忍忍,你现在也混出息了,工资又高,不能跟钱过不去。”
晖哥:“不说这个了,晖哥你快点,别给我省钱。”
宋春晖:“有钱也不能瞎造,你那房装修得不少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包间门突然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村民们,番外也会尽量日更,当天没更就隔天更,感谢理解和支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