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夫郎家的抠门赘婿[种田] 似椒 3968 2025-06-25 10:05:05

银月似钩,远处深山浓雾弥漫,点点萤火仿佛夜空星辰,野外蛙声犬吠此起彼伏。

“不是不是!”

余满急促的声音打破屋内的静谧凝重的气氛。

被贺晏这么一误解,余满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哪里是不想他们两个见面啊!

他明明是害怕自己又在方铭面前吃亏了。

茶杯磕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余满顾不上什么,三步并做两步凑过去。

贺晏坐在床边,一时间竟形成了压迫式的局面站在贺晏面前。

余满着急解释道,“不是,贺大哥,你相信我,我们早就退亲了,我不可能再想着他,也不对……就算没退亲之前,我也没想着他!你相信我,可以吗?”

他从来没跟贺晏说过与方铭的往事,并不是因为顾念旧情或者怎样,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谈起。

贺晏看着对方,就在这时,余满倏然解开了腰带,衣襟散落,亵衣半敞,常年被衣服包裹的腰腹白皙紧实,浅浅的马甲线随着呼吸起伏。

——一颗鲜艳欲滴、如黄豆大小的红痣跃然眼前。

“你看!”余满腰腹微微用力,示意贺晏看,“我的孕痣还在这呢……”

这颗红色孕痣痣是每个哥儿一出生就有的,象征着哥儿的身份,而颜色的深浅也预示着他们的孕育能力。而每个哥儿身上的红痣都在不同的位置,多是在一些隐蔽的地方,例如腰腹、胸前、后背、大腿等地方。

到了他们第一回与人亲密后,这红痣就会慢慢变淡,直到韶华已去,不知不觉就会黯淡消失。

衣裳半遮不掩,红痣却是在马甲线的位置上,随着紧实白皙的腹肌此起彼伏,刺眼得厉害。

贺晏眼睛呆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上去摸了摸。

好涩的感觉……

腰腹被粗糙的手掌摩-挲触碰,滚烫灼热的温度从腰腹烫得他头晕眼花,引起阵阵战栗犹如百爪挠心般难以忍耐,“唔——”

余满通红了一张脸,呜咽出声。

贺晏正沉迷地用手掌握紧他的腰肢。

抬头一看,面前的哥儿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不知不觉中,俩人就调转了位置,贺晏高大的身影将余满整个包裹起来,他又低头看下自己手的位置。

啊啊啊!

他以他山洞里的所有存银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小满,”贺晏尴尬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痣……”

余满腰一缩,眼睛藏着羞怯,轻轻扫了他一眼,“手……”

“抱歉抱歉!”贺晏倏然缩回来。

真的忘了!

余满顶着冒烟的脸蛋,手忙脚乱地用腰带绑着衣裳,贺晏见他打了几回结都打不好,“小满……我帮你……”

“不要,我自己来。”

余满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往后摔入被子上。

“好好,”贺晏将人扶起来,仔细查看有没有摔着,“你自己来,我不动。”

良久后,余满整理好凌乱的衣裳,强行将话题拉回去,“贺大哥,你看到了吗?我真的没有……”

“我看到了,”贺晏伸出手摸了摸他泛红的眼尾,莹润透亮的眼眸仿佛能将人摄入眼内,“看到了,我相信你。”

见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贺晏自觉说错了话,正想说些别的话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

“真的相信我吗?”余满问。

“真的!”

“好,”余满重重地点头,“那我也相信贺大哥。”

贺晏听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酸胀,又好像踩在了软软绵绵的云朵上,深埋的细针轻轻扎过,带着微微的刺痛。

他叹了一口气,和余满郑重其事地道歉。

“抱歉,小满,我不是怀疑你们的关系。”

他表情严肃,声音却柔和得要滴出水来,“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惦记他,是我不想你们见面,才这样说……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我跟你道歉,小满,原谅我好吗?”

余满咬了咬嘴唇,满脑子就剩下一句话“我不想你们见面”在来回翻涌,挥之不去。

“哦哦,我、我是说,好……”

说完他又默默红了耳根。

贺晏轻轻地将人揽入怀里,“谢谢小满。”

磁性悦耳的声音丝丝缕缕钻入耳内,温热绵长的气息缭绕在脖颈侧,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余满悄悄软了腰肢。

……

次日,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贺晏睁开双眼,侧过身见余满还在睡,睡得连红扑扑的,他便轻手轻脚起来。

此时余时仁、余庆礼已经到家里来了,一个在赶驴磨豆子,一个在洗刷木箱,贺晏端着竹杯抓着刷牙子,“仁哥,小礼,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都什么时候还早呢,晏哥,”余庆礼叫道,“不早了,不快点赶不及,今日是要做多少豆干豆皮啊?”

像昨日那样,四十斤豆干做得他晕头转向的,差点就赶不上了。

贺晏用刷牙子刷刷刷,里里外外认认真真将牙齿刷个干净后,才说,“十五斤豆干,二十斤豆皮,六斤豆腐。”

“那也不多,我们一个时辰就能搞定……嗯?豆子是不是泡多了,”余庆礼兴致满满,好奇问,“对了,晏哥,你这刷牙子好多钱啊?还有这个青绿色的是什么?”

余庆礼指着牙膏问,刷牙子他倒是在县里见到过。

“没泡多,剩下的豆子用来做一批腐皮和豆筋的,之后没时间,今天做一批出来囤着。”

贺晏又说,“这个是牙膏,跟牙粉差不多。”

“很贵吧。”

县里的牙粉一小罐子要差不多一百文呢。

“应该还成,”贺晏停顿了说,“这是我自己做,二十文不到。”

“真的假的,”余庆礼咂舌道,“这也太赚了吧,二十文不到卖一百文!”这生意他也想做!

贺晏好笑,“那应该不止吧,人家用的中药就不少,成本肯定比我的要贵。”

那倒也是,晏哥这个闻起来清清凉凉的,中药味倒是不重啊。

“那你这……”余庆礼一开口立马觉得不对,这方子是贺晏的,哪能随意问,他又装作无疑走到余时仁身边。

“我这个主要就是清洁为主,中药加的不多,要么就是用比较常见的草药代替,比不上人家的。”贺晏没在意,说完,“我那还有两罐子没用过了,你和仁哥一人拿一罐回去用。”

余庆礼连忙摆手,“我不拿我不拿,二十文也很贵。”

“拿吧,家里做多了,过段时间我再做。”

先时给余满余冬他们做了一些,一不小心做多了,正好给出去。

“行,别跟我推脱了,不用放着也是浪费,”屋内轻微响声传来,贺晏便说,“我先去看看,你们先忙。”

贺晏推开房门进去,身后的光线争相挤了进去,屋内亮堂起来,“起来啦……”

余满坐在铜镜前梳头发,低着头说,“嗯……我哥他们都到了吗?”

“呃,对。”

“……那我快点出去。”

洗漱完,余时仁他们已经磨了不少豆子,正准备将生豆浆转移到锅里煮沸,见余满出来,余庆礼打着招呼,“小满,今日怎么这么晚?”

属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余满恍若不觉,走到旁边帮忙,贺晏则蹲在灶口烧火。

余庆礼左看右看,戳戳余满的手臂,“你俩吵架啦?一大早怪怪的。”平时干什么都要黏在一块儿,今日连视线都对不上了。

余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脏一紧,感觉腹上红痣在发热,乜了他一眼,“哪有,是礼哥你误会了。”

“哦哦,”余满信誓旦旦的样子,余庆礼将头上歪掉的帽子戴正,问余时仁,“是我误会了吗?”

余时仁:“……夫夫的事,你一个单身汉少管!”

余庆礼猛然被踹了一下,忍不住撇撇嘴,“切”了一声。

这事他还非要管了,小满又没个长辈在身旁,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说,他作为他哥,肯定得问清楚!

既然俩人都不理他,余庆礼又借着煮豆浆的名义,跑到灶房里暗戳戳问另外一个当事人,是不是和余满吵架了。

贺晏哑然,“……这结论是哪里得来的?”

“还说没有,”余庆礼说,“我可瞧得正正的,地方就这么点大,你不看他他不看你,还不是有问题!”

贺晏沉默良久,“……”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呢。

想起昨晚自己的操作,再厚脸皮贺晏也忍不住羞赧,哪里敢与人对上视线!

晚上的事不好跟余庆礼解释,贺晏干脆问起方家的事情来,本来昨日就想聊这个的,没想到昨晚情绪失控,到后面又不好继续聊了。

余庆礼迟疑地看着他,“方家的事啊……你怎么不问小满?”

“哎,我这不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嘛。”

余庆礼点点头,“好吧。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都知道。”

俩人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清晰传入耳内。

虽然余满与方铭年龄相仿,又是同一个村的,但要余庆礼说,他们俩人见面的机会确实不算多。

自八岁开蒙起方铭便开始在县里来回奔波,在村子的时间拢共加起来都不多,他一个汉子都不怎么见得到方铭,与他打交道,更别说余满一个哥儿。

因此,早些年大家确实对方铭不太熟悉。

只知道他十三那年下场考童生试,以末尾的名次顺利当上了童生。

十五那年下场考秀才,本就是擦线考中童生,一个农家子想要考中秀才谈何容易,果不其然,方铭落榜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家了。

淮州府虽然不及江南那般文风鼎盛,但到底也不差,而位于淮州府治理下的上县阳东县,别说童生了,就是举人,县里也有几个,秀才更是多到数不清。

一个十几岁的童生在县里就好像一滴水落入河里一般,根本听不到响声。

本以为方铭会成为远近闻名的秀才,没想到竟然落榜了。

“落榜后,方铭他爹、大哥大嫂就想让他不读回家来,去县里找份营生帮补家里。”余庆礼说,“毕竟都供他读了七年只考中也没甚用的童生,连赋税都没办法免。”

七年供他读书的银钱几近掏空了家底。

“只不过他有个好娘。”

奈何方母刘向娣向来最溺爱这个天资聪颖的儿子,哭天抢地非要让他多考一回。

适逢余家也在准备相看,刘向娣便托人问了话。

“二伯他们见方铭长得清俊,说话也文绉绉的,待人和煦有善,又觉得他是个有潜力的……便定了下来。”

说到这余庆礼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还好当初退了亲,不然照着刘向娣的性子,估摸了余满进门了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余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

余庆礼吓了一跳,大汤勺摔入桶里,豆浆煮好装入桶内静置片刻,余满拦下要走的余庆礼,开始点豆腐。

余庆礼朝着贺晏挤眉弄眼,贺晏笑着说,“在问方家的事。”

“怎么不问我?”余满说。

“这不是怕你上火嘛,”余庆礼吐槽道,“我看不止他娘就不是个好东西,方铭也不是!”

刘向娣看不上哥儿,但又念在余家做豆腐能帮补家里,一心想着给儿子找有家底的岳家。原本人家还看不上他们余家,只不过念在余老二对哥儿好,小冬又年纪尚小。

若是方铭再考不中,少不了得依靠余满做豆腐供他读书,这么算起来,哥儿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她在余老二面前掩饰得很好,要是早露出来,余老二早就将他们扫地出门了。

至于方铭……余庆礼就不信,他不知道他娘心里在盘算什么。

余庆礼一通吐槽,还说起早年见过的事。

那是余庆礼七岁的事,他偷吃家里的油渣被阿么发现,为了不挨打,他便悄悄躲起来,一个人躲在稻草跺里睡觉。

一醒来便看到方铭拿着狗尾巴草逗猫,那猫儿黑溜溜的,毛色黯淡无光,猫眼倒是炯炯有神,平时没事就喜欢村子里溜达睡觉。

村子里的小孩见了它都喜欢逗它,它也亲人。

和方铭玩了好一会儿,猫累了,躺下不理人,方铭不依不饶,还伸手大力地拽猫的尾巴,扯猫毛,黑猫弓起背扭身使出了猫猫拳。

接下来那一幕,余庆礼原本以为自己忘记了,但没想到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方铭直接抓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黑猫。

那眼神冷酷又疯狂……余庆礼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一个六岁大的汉子,怎么就这么狠辣。

余庆礼说得有声有色,恨不得立马抓起一块石头学起来,“不过后来我被阿么痛打了一顿,给忘了……”

哭得太惨,这种黑历史自然是遗忘在角落里了。现在不说起这事,他还真的记不起来。

余满他们听着听着都忘记做豆腐了,好在贺晏还能分出心思来,余庆礼说话好像在说书一样抑扬顿挫,几人听得津津有味起来。

说话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十五斤豆干、二十斤豆皮和六斤豆腐就做出来了,余庆礼喝了一大杯水,嗓子才算舒服,俩人便开始挑腐皮,卷豆筋。

余冬冬此时才揉着眼睛起床,“哥哥,晏晏哥,你们要出去了吗?”

“对,小冬洗漱完记得吃早饭。”

余冬点头,乖乖应好,坐在饭桌上和哥哥们说再见。

因着说了不少闲话,今日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刚上竹筏,贺晏便开始摇船桨。

贺晏睨了他一眼,“那不是定好了年中成婚吗?怎么又迟迟没这个事了?”

余满站在后面顾着装豆腐的箱子和木桶,解释说,“我爹么想我多留两年,到时候方铭考中秀才了,就是秀才夫郎了,也不用这么早就进门去。”

“……是他家先提的吧?这主意。”贺晏确定。

“你怎么知道?!”余满眼睛瞪得远远的,长密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贺晏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觉得有些傻乎乎的。

于是,颇为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感情是一家子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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